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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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馬正在“補課”。在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她逃避自己的職責,將所有事情都丟給摯友。如今重新擔負起來,竟發現有太多工作要做。

每天都在處理事務的日子,已經持續了近半個月了。

深雪“啪”的一聲將又一疊文件加到桌上的“文件山”頂上。

靜馬吐了口氣,不滿道:“你是想在這裏給我起一座珠穆朗瑪峰嗎?”

“哼。快點看吧,你以為之前的一年我是怎麽過來的?”

“對不起咯。”

雖然嘴上發著牢騷,靜馬還是盡力地處理好這些事務。如果不去偷懶拖延,或許能夠將暑假的後半段空出來。

“看你這麽努力,或許我們晚上可以放個假,申請出去玩什麽的……”深雪倒了杯茶過來,試探著說道。

“不用了。”靜馬知道深雪所指的,是鈴子之前的熱情邀請,請她們去夏季慶典游玩,“再努把力,今明兩天就可以弄完吧?鈴子那邊還有客人,好像是她最好的朋友。慶典持續三天,我們後天天再去也沒關系……唔呼?難道六條家的大小姐其實很想去逛一逛?”

“哪有!”深雪微微紅了臉,辯駁道,“你快幹你的活吧!”

接下來,兩人安靜地處理著文件。直到中午用餐時間,靜馬伸了個懶腰,身上的骨頭都“咯咯”地響。她和深雪這才起身,去草莓舍的餐廳用餐。

餐廳裏,某位可愛的後輩與她的室友也在。靜馬經過她們的位置時,對後輩勾嘴一笑,那位室友立刻緊張起來。

嗯?真有趣。

“誒,靜馬,我突然想起來,史畢加那邊遞過來了一份預算表。但是剛剛我翻文件的時候好像沒看到,你看見沒?”深雪又跟她聊起工作。

這家夥,就不能休息一下嗎?靜馬毫不掩飾地對深雪翻了個白眼。走到餐廳擺放的鋼琴邊,擡起蓋子,一邊隨意彈著,一邊回想。

“沒有,我也沒看見,大概被你丟到某個地方去了吧。”

“真是傷腦筋啊,要是被那位會長知道了,肯定又要跟我吵一架了吧。”深雪搖了搖頭,甚至有回去找的傾向。

靜馬趕緊拉住她:“急什麽,休息一會再說。”然後繼續彈起鋼琴。深雪站在鋼琴邊上,默默地聽著,臉上浮起微笑,引得靜馬也不禁嘴角上揚。

咦,好像有一道視線在看著這邊?

靜馬擡起頭,往側邊望去,看見渚砂從作為座位隔斷的灌木後探出頭,睜著可愛的大眼睛,看著自己。靜馬嘴角上揚得更厲害了。

她這一笑,渚砂果然被她笑紅了臉——這反應真可愛。鈴子那家夥絕對不會這樣,以前還會害羞來著,後來不知怎的臉皮越來越厚……

深雪也沿著靜馬所視,看過去,然後對兩個後輩笑了一下。

大概被這位嚴肅的會長突然的笑容給嚇到了,渚砂和玉清,兩人重新躲回座位,窸窸窣窣不知又在說什麽。

“渚砂期末的法語考試,我記得,剛過及格線?”深雪是個稱職的學生會會長,和靜馬不一樣,關心各個學生的狀況。

待靜馬說完渚砂的情況,深雪又說一定要幫渚砂補習,米亞特爾的學生不能只滿足於過及格線。

靜馬便問她:米亞特爾出身的艾特瓦爾快被文件淹死,和給後輩補習,那件事比較緊急?

深雪回靜馬一個白眼:“那些本來就是你一個人的事。”

靜馬認命,離開鋼琴,走到那兩人的餐桌邊,幫深雪開了個頭:“打擾一下。”

接下來,四人愉快地達成了共識(?)——渚砂接下來的幾天,都將在深雪的快樂補習中度過了。

深雪竟然想把靜馬也拖下水:“我和靜馬會負責教導。”

靜馬趕緊補充:“深雪的教導可是很嚴格的。”意思就是說,她會把自己的那部分偷懶過去。

渚砂聽完,為自己失去的美好生活默哀。玉清卻從善如流:“那就拜托了,六條會長!如此一來,我也能安心回家了。請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每天每夜教授渚砂法語吧!”

呼呼,這麽積極地想要把她和渚砂隔開,可真真有意思——靜馬饒有興致地想。

後來玉清百般不放心地離開了。靜馬還偷聽到,玉清在離開前千叮嚀萬囑咐,要渚砂絕對不要靠近她。

嗯?到底是為什麽呢?為什麽要這樣防著她?

深雪是個很守信用的,玉清拜托的是她,她就真沒讓靜馬插手教導渚砂的事情。

教授的地點選在之前處理文件所在的會議室,深雪和渚砂坐在桌上,靜馬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繼續看文件,順便幫忙找那份“重要的預算表”。

或許是鈴子幫忙處理的那批文件。要是鈴子知道,自己處理的文件原來還是要交到她這個艾特瓦爾手中,會不會後悔沒有來這邊幫忙呢?

靜馬慵懶地陷入沙發裏,聽著耳邊閱讀法語的聲音,熟悉地感覺湧了上來——記憶裏的她,有時也會讓深雪補課呢,她那時也坐在會議桌的那個位置……

突如其來的回憶讓靜馬驚出一身冷汗。

靜馬一下子坐直,回頭看——哈哈,沒有,她不在那裏。怎麽會把渚砂聯想成她呢?

渚砂學習了挺久,終於忍不住發牢騷了:“嗚……請把我送到沒有法語的世界吧。”

除非她把用法語的國家滅掉,不然是不可能的。

深雪倒是正經地回答:“可惜沒有那樣的世界。”

“高中快點上完吧。”

“時間過得很快。明年,我和靜馬就要升學走了,而你再有三年也該畢業了。”

“怎麽還有三年呀。”

“是只剩三年……三年,轉瞬即逝……”

深雪的愁緒,透過話語,抵達靜馬的心裏——是啊,時間過得多快呀。靜馬走到桌邊,止住深雪的哀思。

“休息一會吧。”

在深雪堅強的外殼下,是一顆多愁善感的心。

靜馬清楚地很,跟深雪散步回到寢室。

“怎麽,傷感起來了?”對付深雪這個人,就是要用這種單刀直入的方式,然後她就會奮起反擊。

“才不是!只是為渚砂同學不珍惜時間而生氣罷了!”

看吧,立刻生龍活虎。

靜馬按住深雪的肩膀:“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休息一會吧,接下來我去教她。”

“你幫我給渚砂同學道個歉……”

“嗯哼。”

回去找休息中的渚砂,未想到,她竟然和史畢加的鳳天音處在一起,而且似乎出了點小事,動作有些暧昧。

雖然靜馬沒打算對渚砂怎樣,但這不意味著她會放任米亞特爾的學生被史畢加的“王子”勾走。於是走上前“解救”了渚砂。

小小插曲之後,兩人回到會議室,由靜馬繼續對渚砂的教導。

渚砂雖然偶爾走神,但是沒像之前那樣發牢騷,而是很好地堅持學習。看來她對於深雪的話有所觸動。

堅持兩個小時的學習後,眼看渚砂連筆記都寫不正了,靜馬覺得,該休息一會了。

看看外面的天色,黃昏已盡,夜色漸染。

“今天辛苦了,作為獎勵,我帶你去看慶典吧。”

“誒,慶典嗎!”

渚砂喜形於色。

然而真的只是“看”。帶渚砂走到並沒有什麽慶典的屋頂,往大海的方向,山下小鎮所在之處眺望。

阿斯特萊昂山脈連綿夜色,除小鎮那片以外,只有那一片燈火輝煌。冉冉盛開的煙花,在夜色的襯托下更加明亮。

“那就是,慶典的煙花嗎?聲音都聽不見。”

確實,四周除了夜蟲鳴叫,沒有別的聲音。

“讓你失望了吧?”

“不!”渚砂善解人意,不想讓靜馬為難。

靜馬笑了笑:“記得之前鳳同學跟你說的嗎?她說得沒錯,我們是一只只籠中之鳥,只能透過鐵欄桿,遠遠地巴望著那一簇小小的煙花。”而且,這牢籠是她們自己給鎖上的。

“但是,總是比一個人要幸福許多。”

這句話——“兩個人,總是比一個人要幸福許多。”

記憶裏的她,也說過這樣的話!靜馬有些混亂。

繼續聽她說著話,聽她說自己在夏令營也感覺寂寞,聽她說自己似乎聽見了“咚”的聲響。有些單純的她,但是又善解人意的她,美好的她。

咚!那是,心跳的聲音!

靜馬按住黑發的她的肩膀,她卻有些疑惑的樣子。

“靜馬大人?”

為什麽要稱大人呢?直接叫“靜馬”就好了,第一次見面不是已經說過的嗎?

“靜馬大人,您怎麽了……”

她竟然在害怕的後退?為什麽?

靜馬腦中一片混亂。突然,重心一變——她和她,跌入屋頂的泳池中。

嘩啦。

清涼的水沖擊靜馬周身,讓靜馬回過神。

啊,不是她。這個紅發的孩子,不是她呀。

靜馬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心神一凝。隨後帶著渚砂浮出水面,將渚砂拉出泳池。

“不好意思,我有點失態。”

“不,沒關系的。哈啾!”

“快隨我來,去沖個熱水澡,別感冒了。”

將渚砂帶回自己的宿舍,為她準備好鮮紅的睡衣,聽浴室水聲嘩然。輪到自己時,溫熱的水流順著身體的曲線滑下,心愈加躁動不安。

啊,快讓自己看看吧,這個孩子,還有多少像她的地方呢?

將著一身紅色的孩子溫柔地推至床上,從上往下稍稍拉開隱藏著旖旎的睡衣。

唇,即將落下。

“靜馬。”

冷汗,劃過太陽穴。

靜馬瞪大眼睛。“我這是在做什麽?”更加混亂了。

渚砂慌亂地抽身,逃下床,臨出門還乖巧地說了聲:“打擾您了。”

但是靜馬一動不動地撐在床上。寢室裏沒人了,更是一室寂寥。

過了多久呢?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門開了。

靜馬回頭,那一眼,渾身冰涼。

本不該在學校裏的少女,作為戀人的少女,站在門口,不見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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