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Chapter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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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近半年, 兩人再一次觸碰,都貪婪地索要著對方熟悉的氣息和溫度,本是寒冷的身體迅速回溫, 逐漸變得滾燙,昏暗寂靜的房間內盡是兩人顫抖的呼吸聲。

韓深被喻行南緊緊抵在門板上,一段綿長而熱烈的親吻過後, 兩人衣服都有些淩亂,他們閉著眼,額頭抵著額頭,喻行南捧著韓深的臉頰, 韓深勾著喻行南的脖頸, 兩人緊緊相貼, 回味著剛才的吻, 聽著彼此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喻行南率先睜開眼,用低緩的氣音對韓深道?:“開燈嗎。”

韓深輕輕蹭了蹭喻行南的額頭, 聲音因為剛才的吻變得有些啞,“開吧, 想看看你。”

喻行南依言, 打開了?燈。燈光很是柔和?,帶著絲暖意, 一點都不刺眼。

韓深目不轉睛地盯著喻行南看了?會?兒, 心疼感油然而生。喻行南是真的瘦了, 神?情?有些憔悴, 顯得面容更為冷艷,如?果用心看,還能察覺出他眼底藏著孤獨, 一看便知這半年過得很不好。

韓深強撐著沖喻行南扯出一抹笑,動了動喉結問:“最近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喻行南定定看著韓深的眼睛,心不在焉道?:“吃了?。”

韓深垂眸彎了?彎唇,沒再講話,轉而偏頭環顧房間。跟預想中的差不多,喻行南臥室仍是單調的白色,稍顯冷清,墻角安置著一架鋼琴,為這空蕩蕩的房間添了?絲人氣。

“你回來後一直住這裏嗎?”韓深往裏走了幾?步,低頭看著桌上零散的樂譜問。

喻行南點頭,彎腰撿起韓深剛親吻時隨手脫了扔掉的大衣,掛到衣架上,同時應道?:“嗯,一直在這。”

韓深見狀勾了勾唇,靠在書桌旁笑道?:“還是這麽賢惠啊。”

喻行南正掛衣服的手驀地一頓,隨即淡淡道:“因人而異。”

韓深揚眉,正要說什麽,可卻被一道?很嗲的貓叫聲打斷。韓深立馬隨音源望去,入目就是只正蹲在鋼琴後面的白貓,是喻行南以前那只。

“你居然把它接到這兒了?!”韓深驚疑一聲,同時快步移到鋼琴旁,一把將貓提起揉進懷裏。小白蓮也不反抗,溫順得很,只是可憐兮兮地望著喻行南。

喻行南應了?聲,又開始整理桌上的樂譜。

韓深抱著柔軟無比的貓,聞言只是笑了?笑,沒再說話,安靜地看著正整理桌面的喻行南。其實房間很整潔,根本不需要整理,他明白,喻行南只是在找事做罷了。

“吃晚餐了?沒。”喻行南淡淡問,打破了沈默。

韓深看著喻行南,“中午12點吃的。”

喻行南一楞,放下手中的五線譜紙,低聲問:“現在想吃什?麽。”

“不用了,這時段對我來說是淩晨,不餓。”

喻行南又問:“那想喝什?麽,先前聽你說想喝熱咖啡。”

韓深鼻子一酸,他從未見過這麽小心翼翼的喻行南,這人就連剛才那段親吻也是克制著,沒像以前那般放肆地咬他。

“說想喝咖啡只是來這裏留宿的借口。”韓深直言道?。

喻行南眼睫一顫,喉結動了動,“跟我不用找借口。”末了,又出聲問:“那冷嗎,你的手很冰。”

韓深看著喻行南,有些發怔,“有點。”

喻行南一聽就準備去衣帽間,“稍等,我去拿衣服。”

“行南。”眼看喻行南要走,韓深再也忍不住,叫住了?他。

喻行南腳步一頓,回頭問:“還需要什?麽?”

韓深眼眶泛紅,搖了?搖頭,“什?麽都不要。”說罷,將貓放到鋼琴凳上,走到喻行南跟前,擡眸看著他因為整理東西散落到臉側的幾?縷額發,低聲道?:“能別忙了?麽,我們聊聊天?”

喻行南跟韓深四目相對,眼底泛著波瀾,“好,聊什?麽。”

韓深想了想,定定看著喻行南的額發,然後眨眼問:“有梳子沒?”

喻行南是長發,當然有梳子,不過他有些意外,“要做什?麽?”

韓深瞇起桃花眼笑了?笑,“你頭發亂了?,我幫你梳一下。”

“……”

兩分鐘後,喻行南披散著頭發坐在窗戶旁的藤椅上,韓深就站在他身後,正低頭一板一眼的慢慢梳著。

韓深面上帶著淡笑,用手輕輕順著喻行南的發絲,“你頭發變長了,已經能搭到肩上。”

喻行南蜷了蜷手指,聞言僅是抿唇嗯了聲。

韓深挑起一縷細細瞧了瞧,又道?:“發色很好看。”喻行南眼睫輕顫,再次低低嗯了聲。

韓深用手來回摸著喻行南蓬松的頭發,“而且還是微卷,特別完美。”韓深以前就覺得喻行南頭發很好看,但卻從沒提過,現在只是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喻行南喉結上下滑動,沒再吭聲。

韓深也不在意,自顧自撫摸著掌心裏的長發,此時梳子早已被他遺忘,一直在用指間感受著冰涼的發絲。韓深摸著摸著忽然彎下腰,拿起一撮發梢俯首湊過去嗅了?下,再次有感而發,“也很香。”

此話一出,喻行南咬緊後槽牙,接著倏地起身,凝視著韓深鎮定道?:“可以了?。”

喻行南不敢繼續讓韓深動他頭發,這人的殺傷力對他來講簡直要命,如?果再照這麽梳下去,他身體絕對會有反應。

韓深楞了楞神,一時有些不明所以,直至察覺到喻行南稍微淩亂的氣息後才了?然,掏出裝在兜裏的梳子還給他。

不過韓深其實很無辜,他剛才真的沒有刻意撩撥,這才剛重逢,他哪兒來的性致……

這般下來,房間裏的氣氛就變了。要是放在半年前,他們可能早已滾床上去了,然當下卻沒有,兩人都忍著,連手都沒再碰一下,像剛談戀愛的純情小夥子。

現在已經晚上十點,喻行南放好梳子後,就站在浴室問:“現在洗澡嗎?”

韓深回過身,楞了幾?秒才點頭:“好啊。”

韓深的心跳得極快,他是真沒想到喻行南會?這麽猛,剛見面就要跟他坦誠相對!不過他也沒在怕的,大男人扭扭捏捏像什麽話,脫就脫,以前又不是見過!

然而不久,在喻行南把浴巾和?睡袍放到浴室然後關上門出去時,韓深整個人都不好了,甚至感到一絲尷尬。

喻行南並沒有要跟他站在一起光溜溜洗澡的意思。

怪他想多了?。無法,韓深只得重新整理好情緒,迅速洗了?個熱水澡。

韓深從浴室出來時喻行南不在臥室,這時他便不由得想,不會?吧,鋼琴家今晚不會?跟他分?房睡吧,草……

這般想著,韓深忽然瞅見床頭櫃上正放著杯還冒著氣的熱牛奶,笑了?笑,就走過去拿起喝了?一口,隨即就嘶了一聲,嘖,還有點燙。

還好,喻行南並沒有跟韓深分?房睡得意思,他再進臥室時手裏拿著幾?件衣服,都是韓深的尺碼,而且全是新的,不單單是上衣褲子,還有內褲和襪子。

韓深見此不知是費了?多大的勁才強迫自己沒撲過去抱住喻行南,與此同時心底也是五味雜陳,原來喻行南一直在等著他,每時每刻。可他卻一直拖著,若不是今晚這場獨奏會?,說不定還會?拖到明年才能鼓起見面的勇氣。

喻行南洗澡時,韓深坐在床邊一口一口地喝完牛奶,隨後就看著正四仰八叉躺在窩裏睡覺的白貓發呆。現在這時段對他來講是淩晨五點,算是一夜沒睡了,可他卻一點都不覺得困,就想這麽幹坐著等喻行南出來。

其實在來的路上他想了很多,想著說如果喻行南還是跟以前一個樣子,他就再次離開。只是直到今晚見面後他才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原來自己潛意識裏這麽想念喻行南,甚至當下覺得,不管喻行南有沒有變化,他都再也說不出分開的話。可如果這人真的還是老樣子,他這次又能撐多久?總不能一直相處半年再分?開半年這麽無限循環下去。

思及此處,韓深心底登時感到一陣憂愁,煙癮就上來了。可他這次出門急,沒來得及帶煙,現在也不知道該去哪兒買,於是只能躺倒在床上,把臉埋進喻行南枕頭裏狠狠吸了一口,隨後便低笑了?聲,心道?,喻行南的味道居然還能解他的煙癮。

吸完枕頭,韓深又開始吸被子,跟著個神經病似的在喻行南床上扭來扭去,可就在這過程中,韓深忽然瞥見床頭櫃上有一小瓶東西。

韓深想了想,就爬過去拿到眼前看了?下,瓶身上是德文,他看不懂,但扭開一看,裏面是已經見底的白色藥片。

這是瓶藥。韓深當即皺眉,他生病了??

韓深實在放心不下,就打開手機用翻譯軟件查了下,很快,中文顯示出一串他從未見過的陌生藥名。

這是什麽?韓深又搜了?下藥名,下一瞬,他呼吸一滯,整個人倏地定住。

是安眠藥。

喻行南從浴室出來時,韓深已經蓋著被子側身睡下了?。喻行南以為他太困,便輕手輕腳關了燈,只留下一個夜燈。在這之後,喻行南就站在床邊靜靜看著韓深的後腦勺,眼神間流轉的是未曾在韓深面前表露過的瘋狂的思念。

喻行南不知站著看了?多久,也許他就想這麽看一夜,可忽然間,一道?帶著調笑意味的嗓音打破了這沈寂的夜。

“還想看多久,我後腦勺說他害羞了?。”

此話一出,喻行南神?情?猛地一頓,眼睛都睜大了些,半晌才啞聲道出一句,“還沒睡麽。”

韓深沒動,仍舊背對著喻行南,黑夜中的他低笑兩聲,道?:“你都沒上來呢,我怎麽睡得著。”

喻行南氣息重了?些,隨之輕呼出一口氣,上了?床,掀開被子躺到韓深身旁,只不過枕頭只有一個,被韓深枕著,他沒有,可還是靜靜躺著,沒有再去拿一個意思。

過了?會?兒,韓深又低聲笑道?:“這麽大的家裏只有一個枕頭嗎。”

喻行南偏頭看著韓深的後腦勺,“有,但沒關系,我可以不枕。”

韓深靜默片刻,接著道?:“有個辦法,我們兩個都有的枕。”

“什?麽。”

韓深道?:“你枕枕頭,我枕你胳膊。”

“枕頭枕著舒服。”

韓深輕笑兩聲,“也可以,那你來枕我的胳膊。”

喻行南:“……”

片刻後,喻行南還是選擇了枕頭,韓深則枕在他的胳膊上。這時候,韓深仍是背對喻行南躺著,只是兩人相較之前離得近了?些,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能聞到跟自己同樣味道的沐浴露,亦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在這樣的氛圍下,想要入睡著實不容易。

韓深知道喻行南沒睡著,於是又看似閑聊了?起來,“這兒就是你從小長到大的家嗎?”

喻行南在黑夜中嗯了聲。

“叔叔阿姨呢,現在在家嗎?”

喻行南心神?一顫,借著微弱的夜燈看著韓深的後腦勺,低聲道?:“他們前天一起去了?法國,參加交響樂演奏會。”

韓深笑笑,輕嘆一口氣,“好遺憾,明天見不上了?。”

喻行南嘴唇動了動,像是怕韓深明天就要走一樣,語氣稍微有點快,“他們一周左右就回來。”

韓深咬緊了?後槽牙,強忍著道?:“那我等著,好不容易來一次,當然得見見。”

喻行南幾?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氣,懸了一整晚的心終於落回到實處。其實自從見面開始,他就怕韓深明天離開,只是怕歸怕,但他心裏也無比清楚,韓深要走,他也留不住。

“最近幾?天你可以在周圍玩玩。”喻行南看著韓深說。

韓深眼眶發熱,良久才強裝鎮定道?:“不了?,有點累,想留在你家休息。”

喻行南意外地挑眉,但最終還是道:“好,那等想玩了?再去。”

在這之後,韓深有一段很長的沈默,長到喻行南都以為他睡著了?,他這才道?:“有點困了,睡吧,晚安。”

喻行南回:“晚安。”但也只是回了?一句,沒有像以前那樣給一個溫柔的晚安吻。

韓深的確困了,心疼了一晚上,之所以背對著喻行南就是怕自己情?緒崩,最後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迷迷糊糊地睡著,再醒來時臥室內已布滿陽光,喻行南不在,只有貓正蹲在床頭櫃上瞇著眼懶洋洋地看著他。

韓深揉了?揉眼睛,看著窗外的陽光發了?會?兒呆,然後才起身下床,與此同時他下意識看了?眼床頭櫃,但隨之一楞,那瓶藥不見了?。

不用多想,定是被喻行南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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