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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的妒嫉心[修]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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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寧撇嘴──少來了,認識了四十多年,他還不了解秦牧麼?

秦牧靜心又看了片刻,大約掌握了換更之間的時間後,便放下望遠鏡,轉過頭對莫寧說:「你幫我上報給扶蘇,讓他準許我打完這場仗後領一部分的軍部回朝吧。剩下的交由韓信接手即可。」

莫寧愕然道:「這真不像你的性格……」

「無事,你盡管去吧。」

「韓信……到底是那一點讓你如此信用他?不惜用心栽培他成才,還給予他這麼多機會立功,此時又要把軍隊交付予他……他……到底行不行?」莫寧有幾分疑問。

秦牧默然片刻,說:「你且管我看人的眼光,他一定能打敗項羽的軍隊。」因為之前的歷史便是這樣演進,相差不了多少的。

「好,既然你相信他,我就上報予陛下,懇求他讓你回朝。」莫寧點點頭。

秦牧又沈默起來,腦中不能自抑地飄過扶蘇的臉。

不知那傻小孩知道他要回去了,會不會歡喜得跳起來?

幻想著扶蘇傻兮兮的表情,秦牧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笑。

完了完了。莫寧掩臉,他的兄弟往死路一去不覆返了……

70、秦爹準備回國

接到暗衛用特殊管道傳來的密報,扶蘇雖然沒有像秦牧想像中那樣開心的跳起來,但也差不多了。

他有點喜滋滋地把小竹簡看了又看,又有幾分不確定:「你師傅不會是想整我才這樣說吧?」

「回陛下,師傅雖然為人跳脫,卻非如此小人。」霍豪無面表情地拱手道。

「哎……」扶蘇踱步,他的妓院才剛準備,如果他爹回來見到他胡搞的這些事,不知會不會很生氣……

扶蘇板著手指算自己的政績,在秦爹離開的時候,他節省了宮中開支……

沒了。

然後他因為拒絕納後宮使到宮外流言四起,還因為研發火藥把後殿炸了,之後更與人合資開妓院……

扶蘇覺得他爹要是回來後發現他種種的惡行,一定會非常生氣。

扶蘇回頭問霍豪:「你覺得消滅證據的最好方法是甚麼?」

「滅口。」霍豪答之。

答案太驚悚!扶蘇擺擺手:「沒事沒事,我只是隨便問問……對了,秦將軍會何時回京?」

霍豪木然地看著扶蘇:「陛下,這得看秦將軍何時把城攻下來。」



清晨時份,天色一片灰蒙蒙,遠處薄霧彌漫,山景顯得十分不清晰。

南郡上的守城人有幾分睡眼惺忪,突然他快要合上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地面上有甚麼晃動了一下。他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點後,撞了一下他旁邊的同僚問:「你剛……有看到甚麼嗎?」

「看甚麼看,看個鬼啊?」被他一撞,另一個守城士兵的口氣不太好的反問,他們守了一夜的城門,已經很疲累了,巴不得再守多一個時辰便等到接更的人,此時他的意識迷糊,被同伴這麼一弄,自然起床氣就上來了,劈頭就罵:「王小二,你可別再說甚麼頭昏的鬼話,偷跑去休息了。這招已經沒用了我告訴你!」

王小二很委屈的說:「這次……」他又看到地面移動了一下,他立即拉住同伴叫:「你看,地面真的動了!」

還有其他幾人都順著叫聲看過去,可是盯了半天都沒看出甚麼花樣,便紛紛抱怨王小二作弄他們,弄得王小二很尷尬,但他發誓他真的見到地面移動了一下啊!

此時城下的泥土地上翻動了一下,一塊上面被粘著不同泥塊的布被掀開,露出了底下的人,同時間最早一批到達的人也不約而同的掀開了布,身子貼近城門上的死角位,造成了城門上的守城人無法看到,他們的臉上都塗得綠花花的,身穿的是綠色的布衣,遠看真像一棵植物。

等到又來了幾人,這時他們互看了一眼,沈默的點點頭,指揮的人做了一個動作,他們齊整地露出纏在腰間的鐵鏈,往城樓上一拋,頂部的鐵勾勾住了城墻的一角,在守城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已沿著鐵造的梯子爬了一半。

「有敵人──」這時後知後覺的守城士兵連忙驚叫了一聲,開始混亂起來。

這時有更多的人掀開了身上布料,原來士兵們都隱瞞在一塊塊布下面,默默地爬近了南郡的南門發動攻擊。

布上遍布用米粒粘住泥土碎石,再披在士兵們的身上,使到士兵與土地渾然為一。若是在白天時很容易被識穿,但此時天色迷霧,加上這時代也沒甚麼電燈照射,靠的是士兵的一雙利眼,已經足夠胡混過關了。

很顯然而見,這種東西又是扶蘇把現代的事物拿來炫耀時,秦牧默默記下來並改良的招數。在古代沒有這麼好的高科技,可以造出因應環境來改變的布匹,秦牧就自己改良,直接把土塊粘在布上了!

此時秦牧已經搶了先機,加上守城的人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新的一批援軍還沒趕到,城樓上的士兵已經被殺光了,屍體東歪西倒的倒了一地,還有人在割下他們的左耳放到自己腰間的布袋裏。

「殺──!」秦牧揮劍一指,聲嘶力遏的喊道,頓時士兵都發出一聲急促的喊聲,與城樓下趕來的士兵絞成了一團。

這一天是南郡的郡守的惡夢,他萬萬想不到秦牧居然直接繞過了南陽城,改為進攻南郡城,導致他根本沒甚麼準備,很快戰事便結束了。

留守在南郡城的士兵不多,因為大多都在南陽嚴防著秦國的將軍攻破,但萬萬想不到秦牧會直接揮軍攻下南郡,再改道進攻南陽,從後方來了一招置之死地而後生!

另一方面,莫寧和李由也帶著一小部分的部隊趕到南陽。他們需要現場布置好,要知道攻下南陽絕非像南郡一樣容易了,沒有一個萬全的準備是不行的。

在秦牧從後方破城而入,把士兵都吸引住在南門之時,韓信帶著另一支士兵,也從北門攻入,直接屠殺了不少百姓。

而遠在鹹陽的禦書房內,扶蘇正一臉錯愕地接見了一個很久沒見的朋友。剛才經宮人的轉達了由沛國而來的使者求見他時,他還不明白到底是甚麼國家,此時看到蕭何,他才知道──喔,原來是沛縣啊。

蕭何似乎是欣賞夠了扶蘇的表情,含笑站前了一步:「秦王陛下。」

這一聲讓扶蘇意識到此刻不太合相認,於是他清了清喉嚨,表情回覆漫不經心:「嗯,你就是……沛國的使者?」

「是的,我家陛下希望能和秦王陛下談一談兩國合作……」

「憑甚麼?」扶蘇打斷了他的說話,冷笑了一聲:「就憑沛縣那小小的地方也配稱為國?」他用力的拍了一下臺案。

蕭何不慌不忙的說:「此時可不是這樣說了,秦王陛下,我國現在已經是占地數百裏,在南方已建立了一定的勢力,非昔日可比。」

「也不過是秦國的叛民而已。」扶蘇臉色依然冷然。

「秦王,相信你對楚國十分頭痛吧,我們都有共同的敵人,何不合作一下呢?」蕭何依然笑臉滿面的說。

你說錯了吧?你們的共同敵人不是我麼?──扶蘇眼神透著極度的不信任。

「事實上,我國國君十分仰慕秦王陛下。」蕭何面不改色的說。

盡管扶蘇相信蕭何不會坑他,但還是為難了一下到來的幾個人,然後才一臉勉強的接受了協議書,才把幾人揮退。

在晚上,蕭何應扶蘇的邀約來到宮中禦花園的一個涼亭裏。

宮人躬身退下。

扶蘇笑著站起來,拍了蕭何一下:「蕭大哥,怎麼來前不告訴我啊?」

蕭何側了半個身,拱手笑道:「參見陛下。」

「我們兄弟兩人,不用這麼客氣啦!」扶蘇圍著蕭何走了一圈,嚴肅地說:「胖了。」

蕭何失笑:「陛下依然如此幽默。」事實他奔走了一年多,其實是瘦了不少。

「還好還好。」扶蘇頗為自得的點點頭。

蕭何正色道:「在下很久沒有跟陛下聯系,實在抱歉,希望陛下不要見怪。事關沛縣的縣長雖然被我說服,卻始終對我存有一份疑心,為了謹慎起見,一直無法與陛下聯系。」

「哎,我說笑的,不要緊張。」扶蘇連忙揮手。

蕭何又與他謙讓了一番才入座,兩人面對面跪坐著,臺案上放滿了美酒和小吃。

剛入座,蕭何又感嘆曰:「陛下在這一年間的確成長了許多,我都快不認得陛下了。剛才氣勢淩人的感覺,的確有當年始皇帝的幾分風範,我差點就以為在跟我談話的是另一個人。」

扶蘇嘆了一口氣:「這皇帝真難做啊……這也是無法的事,太嘻皮笑臉,官員就不把你當一回事了,非得要嚴肅不可,否則真的沒人聽我說話。以前在三川時還好一些,畢竟大廳小嘛,基本還壓得住的,但一入主殿,卻不太行了。」

「卻是難為陛下了。」蕭何滿懷幾分感情的說:「人總得成長的。」

「是,總需要長大的……」雖然以扶蘇這年紀來說,這句話並不合適。但回想到兩年前剛穿來時,對比起現在的他,扶蘇何嘗又不是沒有幾分感嘆。過往只想活得瀟灑,但如今只能坐在這寂寞的朝堂之上,接受百官的跪拜,敞大的宮殿中,除了還能和湘兒等說說笑,竟再無人可以與之交心。

扶蘇這樣想著,又嘆了一口氣。

「老人都說,嘆一口氣會把壽命都嘆盡了,陛下,你還是多加保重,別因這些憂思而傷身。」蕭何擔心地看著扶蘇,昔日那個愛笑的大孩子,現在卻被重重的責任壓成了終日愁眉深鎖的模樣。

「不說這個了,我實在很好奇,你是怎樣說服沛縣的縣長成立了甚麼的沛國,還腦抽到要聯合我打楚國?他的腦子沒問題嗎……」扶蘇揮了揮手,然後轉換了話題。

蕭何笑瞇瞇的說:「這個嘛……山人自有妙計。」

扶蘇很好奇地看著他。

71、呂雉會見扶蘇

蕭何賣了一個關子:「陛下,你還記得始皇陛下是如何收覆六國的嗎?」

扶蘇思索了片刻,答道:「遠交近攻?」

蕭何有片刻的楞然,因為這個四字詞總結得很精辟,不太像扶蘇的才能可以做到的。他很快調整表情,把內心的錯愕深埋,變得淡然:「沒錯,我就是用‘遠交近攻’這個說服縣長。」蕭何內心深處並沒有真的把他當成一個國君,那不過是他用來忽悠的手段而已。

扶蘇臉色怪怪的:「怎麼看楚國都不……近吧?」

「這個的確說服了他很久的時間,幸好……」蕭何有幾分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幾個嫂子確實幫了很多忙。」

「甚麼?」扶蘇歪頭微微皺了皺眉頭:「我確實……」沒有再派別人去啊。

「這點我需向陛下請罪。」蕭何連忙站起來躬身拱手道:「雖然陛下千叮萬囑讓我小心行事,但為了一些事情我卻無法對劉兄他們的家眷有所隱瞞,先砍後奏實在是萬不得已的事。」

「哦哦,原來是劉兄他們的遺孀啊。」扶蘇恍然大悟:「確實是應該告訴她們的,」扶蘇搖搖頭:「一切都是我的不對,都是因我而起的。」這句話扶蘇是很真誠地說,若沒有他穿越過來,劉邦也不會死了。

「陛下言重了。」蕭何又深深的躬身:「這份愛民如子的氣魄實在令人動容。」這也是為甚麼蕭何願意輔助扶蘇的原因,一來是項羽成了他的敵人,二來是扶蘇的確是一個……很奇特的皇帝。

「我們一定要這樣一直謙讓下去嗎?」扶蘇扶起蕭何:「蕭大哥不必多禮,就當我還是你的嬴小弟就好了。快跟我說現在沛縣那邊的情況吧。」

「是,」蕭何又行了一個禮,才慢慢地坐下來:「說是勸之人,確實在下在這方面做得實在不多,多虧了幾位嫂子與縣長的幾位妻妾熟絡,才……」

吹枕頭風──扶蘇恍然大悟。

「所以那個……縣長才想跟我合作……打楚?」扶蘇深深懷疑了沛縣縣長的智商:「他的這處……」扶蘇指指腦子:「還好嗎?」

蕭何為著扶蘇這生動的動作搖頭失笑:「雖然他為人搖擺,卻非愚笨之人。這當中的確也發生了不少事,讓他堅定了與陛下合作的心思,直到今天才正式派我出使秦國,與陛下合作。」

「嘩咧,還出使咧。」扶蘇做了一個作嘔的表情。

蕭何正容:「陛下有所不知,沛縣現在已經吞並了四周的幾個小縣。現在東南方已經是由他和另外一位兩分了東南的幾個縣。相對而言此時沛縣選擇了自立為皇,然後與陛下合作,我相信另一個人也會跟隨,這是我較為擔心的地方,若是把他推到楚國的身邊就不妙了。」

扶蘇在後面的花盆裏拾了幾塊石頭,代表了現在天下的幾個國家。

「這處,就是另一個……」扶蘇拿了一塊小的石頭,放在一邊。

「梁。」蕭何補充說。

「好,這代表了……梁國了。還有這一顆,」扶蘇拿了另一粒較大的,放在梁國的旁邊:「就是沛國了。」為了方便起見,扶蘇還是把稱呼改了。

蕭何點點頭。

然後扶蘇依著地形擺了一桌。

「其他幾個零碎的地區不論了。」扶蘇把剩下的石頭拋回盆中,拍拍手把手上的臟東西拍掉:「這就是當今的勢力分割圖吧?」

蕭何把梁國和沛國兩個分開了一點,把沛國放近了代表秦國的石頭旁邊,道:「若是能挑撥沛進攻楚──」他把楚的石頭放出去:「相信以現在楚國的亂勢,我們能趁虛而入,攻其一個出奇不意。」

扶蘇嘆了一口氣,對蕭何道:「蕭大哥有所不知,此時不單是這個問題,北方的匈奴也蠢蠢欲動了。也就是秦國現在輕易動彈不得,秦將軍也準備把戰場從南方撒回來,留下親信一名領兵穩住目前的成果。秦國啊,真是岌岌可危了。」

蕭何沒想到不單有內憂,還有外患,他默然地把玩著代表了秦國的石頭。放在幾個石頭的一側,再加上北方的匈奴,秦國看上去有幾分孤苦伶仃的。」

蕭何抿了一下嘴:「看來適時地……需要去梁國轉一圈了。」

扶蘇慢慢皺起眉頭:「這個任務……很難。」讓沛和梁合作打楚國?這……光想已經覺得沒可能了。

蕭何勾起嘴角,笑出幾分雲淡風輕之感:「這世上並沒有不可能之事,只有不為之人罷了。」

扶蘇站起來,對蕭何鞠躬。

「陛下,此舉不可。」蕭何大驚地站起來扶著扶蘇:「折煞我也。」

「實不相暪,為了此事我整日愁眉不展,郁結於心,若蕭大哥能說服那兩國出兵同時攻打楚國,實在解我秦國之禍了。」扶蘇輕嘆了一聲:「三國相爭,必然有所損之處,到時秦國對付起來也沒這麼困難。」

蕭何默然,爾後搖頭:「此時最大危機還是應該在匈奴方面。」

「是啊……」扶蘇磨損著代表楚國的石頭,只覺得一分一秒都十分難熬,火藥又沒有弄出來,其他他也想不起還有甚麼在時代可以弄出來的。到真的沒辦法時,就拿那半成品的火藥去嚇嚇人好了。

「請陛下不必擔憂,在下必然竭力為陛下分憂。只是有一請求……我實在不敢提出……」蕭何露出幾分猶豫。

此時扶蘇那能拒絕蕭何的任何請求?他連忙道:「蕭大哥,不用怕,你快說。」

「我希望陛下可以見一見劉嫂嫂和……她的兒子。」



禦書房裏。

扶蘇端正地跪坐在長榻上,看著前面跪伏的一大一小。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歷史上鼎鼎有名的呂後呂雉和日後的漢惠帝,此時的呂雉年齡尚輕,淡施薄妝的有幾分美艷的姿色,而劉盈大概是跟著娘親奔走多時,眼中已經失去了稚童的天真,反而顯得沈穩和有幾分成熟,不過見到扶蘇時還是難免為扶蘇周身的氣勢感到害怕。

扶蘇揮手:「都起來罷。」

呂雉行過禮後扶著劉盈站起來,落落大方的直視著扶蘇。

「你好大的膽,敢這樣看朕,就不怕朕把你殺了?」扶蘇挑起一邊眉毛,當皇帝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被人用審視的眼光看了一遍,仿佛在評估他的價值似的。

「陛下乃是氣度之人,豈會與我這一般小女子計較?」呂雉曲膝行了一個禮,然後把放肆的眼光收回來,顯得溫馴。

只是扶蘇早知道歷史,呂後又豈會是簡單之人?

「都說吧,為甚麼要見朕?」扶蘇先問。

「稟陛下,小女子久聞陛下的風範,心生仰慕,今日隨蕭大哥入鹹陽,不禁特來拜見。」呂雉不疾不徐的說著,但其實她正在掩飾內心的詫異,因為扶蘇與她想像中不一樣。

呂雉原以為扶蘇以孝名聞天下,又被人稱為為民著想的好皇帝,加上他在位後盡弄一些與民生有關的東西,又厚對百姓,為了一城百姓免受戰難,寧可燒城以自保,也不願意棄城而去。她想扶蘇的性子必定柔溫柔,而且也的確愛民如生,比較好掌控一個人。

但她剛才匆匆的一眼,扶蘇那雙眼確實令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既然冷漠又警惕著她,不見半分的溫和。她實在懷疑起來,在民間傳的扶蘇,真的是這個扶蘇嗎?

她心理活動不斷,但在場的幾位男士的臉色卻不太好。

呂雉的那句話卻令到在場的幾個男人皺起了眉頭,此話從一個已婚女子口中說出來,實在大為失禮。

蕭何的臉色已經有點難看了,他心中有點懊惱,怎麼呂雉會這樣說話呢?

一時間整個場面靜默了下來,連扶蘇也有點被嚇一跳,在古代待久了,有點不習慣被女性示愛。

不過到底在現代是明星,他很快反應過來,哈哈大笑道:「劉嫂子真幽默,不過沒辦法啊,朕的確是這樣人見人愛,車見車戴!」他一邊還擺了一個姿勢,頓時整個人都鮮活起來,氣氛也不這樣緊張。

霍豪早已練成金剛不壞之身,板著臉依然守在一邊,臉色沒有半分動容。而蕭何也就早就習慣了扶蘇的風格,反而是呂雉卻被扶蘇的活潑嚇了一跳。

她低垂眼睛,作出溫馴的樣子,掩去了眼底的深思──這個扶蘇到底真實的性情是怎樣呢?剛才她以一話激之,卻被他一句化解了難處,此人實在不如傳聞中單純好胡弄。

她微微一笑:「陛下真是風趣。」一語帶過不再提及這話題。

扶蘇也微微一笑,端正地坐著:「說吧,到底是為了何事見朕的?」他心裏立即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應對。

呂雉擡起眼睛,露出一雙如水的雙眼,柔情地說:「有一事希望可以請求陛下……」

72、秦爹凱旋歸來

「說吧。」扶蘇心中暗自提起警覺。

「自從我夫婿早離,賤婦家中變得清貧,已無可用之物來供一家之計。賤婦一人餓也無所謂,但是賤婦的孩兒尚小,所以賤婦鬥膽,懇請陛下能賜予賤婦的兒子一個機會,伴在小公子的身側。」呂雉一副恭馴的模樣,與剛才的模樣有了天壤之別。

扶蘇呆了呆,問了一句:「入宮是要凈身吧?」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要斷了劉家的後代?

呂雉的嘴角狠狠一抽,帶著幾分咬牙切齒:「陛下,賤婦是希望可以自我引薦兒子成為陛下的公子的伴讀。」

那扶蘇懂了,莫寧就是之前他爹的伴讀,後發展成為了暗衛的頭頭。

扶蘇有點為難地歪歪頭,說:「這我還真不好決定……來人,把小公子帶過來。」

「我們讓申兒選擇啊,好不好?」扶蘇問呂雉,他一向提倡民主,雖然申生年齡小,但很多事還是會訓練他自己做出選擇的。

呂雉不能說不,只能笑出一臉溫柔的答應:「謝陛下。陛下的確是一個好父親,可惜我家孩兒……」她作狀的拿出手帕擦眼淚。

她內心覺得扶蘇真不好對付,居然簡簡單單就把問題推到小孩身上,到時要是申生公子拒絕了,她也不好再對一個小孩處處進迫,真是玩得一手好手段。

申生很快被宮人帶過來。

「父皇~」申生規矩的行了一個禮後,就伸手要扶蘇抱。

扶蘇順手把他抄起來,放在大腿上,一點也不覺得男孩子這樣很嬌氣。倒是他這舉動讓呂雉嚇了一跳,覺得扶蘇對小孩也太放縱了。

「寶貝兒,今天來了個小弟弟想陪你念書,你看喜不喜歡他?要不要他陪你玩?」扶蘇逗著申生。

聽完扶蘇的說話後,申生一臉嚴肅地坐前了一點,趴在臺案上認真地看向底下的劉盈。

劉盈雖然比一般同齡的成熟,但到底是個小孩子,一下子受到萬人的囑目他那能受得住?當下就怯生生地躲到母親的身後,卻又被呂雉硬拉出來了。

呂雉笑得溫柔,聲音也轉為柔和:「小公子,我家小子不才,卻是極為仰慕小公子的風姿,希望能侍奉左右,為小公主效汗馬之勞。」

申生可愛的小臉依然繃緊著,圓圓的肚子縮起來,想做出和他父皇一樣的風采,可是配上那張稚氣的臉,怎麼看就怎麼滑稽,至少蕭何就被逗得笑了起來。

「唔,嗯……」他假裝的清了清喉嚨,努力壓低了聲音說:「這位大嬸,你騙人是不對的!」

大嬸?!呂雉的笑容裂了。

申生覺得坐著沒有扶蘇那種君臨天下的氣勢,便站起來,搖頭擺腦的走了幾步:「父皇說我年紀尚小,在民間是在顯不出名的,有的只是虛名。那些虛名……嗯……不要也罷了,我們做人還是要實際……一點!對了,你剛才是說,你兒子很仰慕我嗎?嗯……很好!」前言不對後語,顯然是在學扶蘇與郡臣的對話,卻又沒學到十足的模樣。

扶蘇當場笑場了,他趴在臺案上抖動肩,覺得自家的兒子越長大越可愛了。太博必須要加薪,想必是太博看他整日抱著申生,覺得孩子被他養得嬌氣,才讓他‘成熟’起來吧──雖然模仿的對象本身也不怎麼成熟。

申生的小臉有幾分哀怨,內心不太開心,怎麼沒有太博所說的讚賞,反而換來了父皇的嘲笑呢?

太博真是……對了,像父皇所說的,差評!父皇完全不感動啊!

或許是申生的眼神太過受傷,扶蘇清咳了幾聲,板回了臉,和悅地對呂雉說:「或許先讓兩個小孩去玩玩熟絡熟絡吧。你把…嗯……孩子放在宮中幾天,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呂雉曲膝行禮:「謝陛下。」



自從接到莫寧用特殊管道傳來的密報後,扶蘇立即下詔招秦牧回來。

詔書從發出後,扶蘇就天天引頸以盼,除了得勝的捷報一波一波的傳來,秦牧回來的歸期依然不定。

趁空時扶蘇又去了民間溜了一圈,看他計劃中的妓院開成了沒有。

往任府去拜見了任一,只見額上多了一條傷疤的任一很是興趣的拉著他往書房走。

看著那道傷疤,扶蘇的心有少許的內疚:「呃……你還好麼?」

任一不在意的擦擦額頭說:「早好了,沒事沒事,我跟你說喔,我爹答應支持我去幹了,還給我一大筆錢,我們要好好把他發展成京城第一妓院!」他一邊說一邊踱步,極為興奮的碎碎念:「我們應該怎樣做呢?還是要先找姑娘吧?可是在那處找呢?嗯?蘇兄,我們不如出城一趟……」

扶蘇扶額:「這……找人牙子就可以了。」

任一恍然大悟:「是哦,我都忘了,你看我們找個時間去挑挑人甚麼……」

扶蘇輕咳一聲,道:「這種事就交給我們的屬下去辦就可以了……」從來沒聽說過還要妓院老板自己去挑人的。

「對哦……」任一又開始轉圈圈了:「可是你說我身邊的阿甲﹑阿乙﹑阿丙他們誰可以勝任呢?不知蘇兄有沒有人選?嗯……倒是……」

「別轉了,我頭都痛了。」扶蘇拉住他,揉揉太陽穴:「放心,人我都找好了。」他找了一個忠心的老太監,打算籍由放他出宮安享晚年,暗地裏轉去打理妓院,而他就隱藏在幕後,沒必要也不會現身。

──至於他爹方面,他完全不敢跟他爹說,他準備開妓院了……

「看我急的。」任一不好意思地坐下來,解釋道:「雖然一直有為家父打理生意,但這是我第一次……」

「人我都會準備好,地方和人脈就靠你了。」扶蘇摸著下巴:「讓我們兄弟好好幹一番事業,把妓院開遍全國各地。」

──任一表示,這主意怎麼聽上來不太美妙。



七月時,蕭何與扶蘇簽下了盟約,然後蕭何啟程回到沛國。

十月時,天氣開始轉涼,過了大半年後,秦牧領軍穩住了戰果後,浩浩蕩蕩地領著一半軍隊班師回朝。

等到扶蘇接到戰報時,秦牧已經領軍走了一半的路程。扶蘇高興得忍不住了臉皮的笑,一勁催促霍豪讓他們一天報一次行軍的路程,好等他領百官去迎接他爹回朝。

──三連勝甚麼,必須厚禮以待啊。扶蘇想得很正經。

霍豪忍受著扶蘇的騷擾,依然癱著臉聽從扶蘇的吩咐,一天一天的探報,直把他師傅惹煩了為止。

霍豪內心吐槽:兩父子用不用這麼黏黏答答的!

到了十一月中,天空開始下起了毛毛的雪雨時,扶蘇終於盼來了他的爹了!

秦牧英挺的坐在一匹俊馬之上,身後是一列長長的軍隊。

扶蘇算好了時間,早早的領著百官列隊於城外十裏外等候。

「參見陛下。」秦牧下馬行禮。

「秦將軍!」扶蘇咧著大大的笑容,緊緊地擁抱了他一下:「歡迎你回來!」

看著扶蘇的態度依舊,秦牧冷肅的臉色才稍微有點緩和,倒是身後的莫寧悄悄的給扶蘇翻了一個白眼。

扶蘇把秦牧迎回宮中,一關上門後,立即激動地再次抱著他爹:「回來就好了,回來就好了!」

秦牧冷靜地推開他,淡淡的嗯了一聲。

「你有受傷麼?出門都快一年了吧,一字半字都不給我傳來,枉我浪費了這麼多鴿子給你傳信,都沒有半點回應……該不會鴿子都死在路上了吧?」扶蘇很懷疑,果然信鴿甚麼真心不靠譜嗎?

秦牧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聲:「原來你也知道甚麼叫浪費!」他還以為扶蘇不知道鴿子多珍貴才這樣不要命的一只又一只的往他這邊放,到最後還要浪費暗衛的人力物力來傳信!

「呃……」扶蘇縮了一下身體:「這不是想念你麼?」在秦牧面前他所有霸氣盡數消失,枉他還覺得這快一年時間已經練出了皇帝的霸氣了……結果在秦牧的氣勢壓住下,甚麼提不起勁。

「以後不要這樣做。」秦牧難得地沒有繼續訓,只是說了一句便結束了話題。

兩人在室內相對無言,秦牧本來就話少,而扶蘇卻是覺得抑壓,不知開甚麼話題。

打仗順利嗎?

吃得好睡得好嗎?

好像這些話題都太平常,寥寥幾句便足以道完。

就在扶蘇思索話題時,秦牧淺嚐清茶,看著扶蘇皺著眉頭這樣糾結來糾結去,突然覺得心情平靜而美好。

「不用想了,我們就這樣待著吧。」秦牧突然伸出手摸了扶蘇的後尾枕一下,帶著幾分笑意的說。

扶蘇被嚇了一跳,眼都瞪圓了。

──這……這……這真的是他爹麼?!不會被甚麼附體吧?

作者有話要說:<( ̄︶ ̄)>別告訴扶小蘇他的戀情早已經曝光了,而且他爹也正在慢慢接受……嗯!

還有一段鋪墊甚麼才開始告白啊……

73、秦牧見到任一

扶蘇問了一個超級蠢的問題:「你真是我爹麼?!」這麼溫柔真不科學!

秦牧的臉拉下來了,不悅地說:「你這是甚麼話?」

「我爹才不會這麼溫柔咧……」扶蘇還是覺得不可置信至極,秦牧何時對他露出這樣溫和的表情?還摸頭……更奇怪是表情居然這樣友善和溫柔……操!他爹不會是被誰穿了吧?

這一刻秦牧真的懷疑自己以前怎樣虐待扶蘇了,怎麼的一個迫害才讓到這孩子幾次在他變溫柔時總是質疑他是不是本人。可是他想來想去……他以前的舉動都非常正常,甚至比他對其他人還要溫和。

──扶蘇是穿來的,自然不知道秦牧在當秦始皇時,他身遭的人是一直受著何等嚴峻的氣勢所壓迫……

「算了,不說這個。倒是我在邊關聽了風言閑語,說申生不是你的兒子是怎麼一回事?」秦牧又提了一個關心的問題。他在關外居然也聽到此等閑言,可見流言非一日之寒,在關內的流言恐怕已經塵土繁囂了。初聽到時他亦覺得不可思議,這麼離譜的說話是從那處傳出來的?

一度他認為這是別國的奸細來到秦國妖言惑眾的。

扶蘇沒想到流言傳到那麼遠,還真傳到這麼不成樣。他有點尷尬地抓抓頭:「就是……大臣讓我納後宮麼……我不幹就……嗯嗯……」

扶蘇覺得自己一開始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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