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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情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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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才走入營包,馮嫽便拉著解憂坐在了榻上,蹲在解憂面前,不斷對著解憂的雙手呵氣取暖。

“今夜算是個好的開始。”馮嫽忽地擡眼看向解憂,眸底漾滿心疼之色,“只是日後的路遠比今日還難走,解憂,我只擔心你的身子。”

解憂莞爾看著馮嫽,伸出手去,輕輕地拂去了馮嫽鬢發間的雪花,“嫽姐姐,你教我烏孫話好不好?”

馮嫽愕了一下,笑道:“你若想學,我現在便教你。”說完,剛站了起來,便被解憂緊緊抱住了身子。

解憂略顯冰涼的臉頰貼在了馮嫽頰邊,一抹暖意漸漸從彼此肌膚相接處燒了起來,解憂眷戀地輕輕蹭了蹭馮嫽的臉頰,笑道:“嫽姐姐,若是這一輩子,都能如今夜這般,你一直都在我身邊,多好。”

馮嫽輕輕一笑,雙臂環緊了解憂,“傻話,我不在你身邊,又會去哪裏呢?”

解憂嘴角彎起一抹幸福的弧度,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往後一退,微微擡起臉來,脈脈瞧著馮嫽,忽地,在馮嫽臉頰上飛快地啄了一口,便羞然低下了臉去。

“解憂……”

馮嫽臉上的笑意濃了起來,她灼灼地盯著解憂的臉,伸出了手去,輕輕地捏住了她的下頜,媚聲問道:“你今夜是想學烏孫話呢?還是想……”說著,已悄悄地低下了臉去,想要去吻住她溫潤的唇瓣。

“我想……唔……”解憂驚覺馮嫽近在咫尺的氣息,甫才擡頭,便恰恰撞在了馮嫽的唇瓣上。

解憂只覺得腦海之中一片空白,呼吸之中滿滿的都是馮嫽的氣息,一絲一縷,竟覺得比烈酒還醉人。

溫暖的雙手捧住了解憂的雙頰,馮嫽悄悄地伸出香舌,纏住了解憂的香舌,一霎之間,馮嫽只覺得身前的解憂全身一片酥軟,正如自己一般。

“嗯……”

小小的嚶嚀聲從彼此唇間逸出,已分不清楚究竟是解憂的,還是馮嫽的?

解憂只覺得腳下一軟,坐倒在了榻上,卻帶著馮嫽壓在了自己身上。

彼此之間瞬間有了些許距離,雙眸相望,眼底跳動的是那意猶未盡的春……色。

“嫽姐姐……”解憂伸出了手去,勾住了馮嫽的頸子,笑容中帶著一抹淺淺的羞澀,對馮嫽而言,卻是一抹難以抗拒的誘惑,“你今日敢不敢……敢不敢……”啟齒到了一半,解憂只覺得羞於說出那個詞來。

馮嫽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邪魅之色來,“敢不敢什麽?你不說,我可是不明白的?”

“嫽姐姐,你欺負人!”

“你問我敢不敢之事,算起來,也是欺負人,不是麽?”

“你……”解憂的雙頰羞的通紅,扭身縮成了一團,“嫽姐姐你竟然笑話我!”

“這可算不得笑話,我說的可是事實,不然你說,那事不是欺負人,又是什麽?”馮嫽笑意更歡,這覺得這一刻是她們離開雁門關後,最歡喜的一刻。

“我……我……”

“既然說不出來,那便……”

“便什麽?”

“便讓我欺負一回……”

馮嫽的聲音低了下去,淡淡地帶著一絲沙啞,她溫柔無比地拿下了解憂的裘帽,解開了解憂暖袍的系帶。

“砰砰”作響的心跳聲傳來,解憂有些緊張地緊了緊雙臂,“嫽姐姐……”

“以後不要叫我姐姐了,我想刻入你心裏的字只有一個,便是,嫽。”馮嫽的暖暖雙眸對上了解憂的雙眸,狐貍似的一笑。

“好……”解憂忽地微微擡頭,唇瓣近在咫尺之間,柔柔地喚了一聲,“嫽……”

“右夫人!馮娘子!”

突然,營包外響起了莫烆的聲音。

馮嫽連忙從解憂身上站了起來,下意識地整了整衣裳,不等通傳,莫烆又一次蠻橫地掀簾進來。

解憂也慌亂地坐了起來,拉起了散在榻上的暖裘。

“大夥兒要來謝謝……”莫烆的話才說了一半,便覺得這裏的氣氛有些異樣,他看了看馮嫽與解憂通紅的臉,“都讓你們不要冒風雪出去了,你們還以為這是你們漢家天下,那裏的風雪怎比得過我們烏孫風雪的厲害?可是凍傷了臉?”說著,他心疼地走到了馮嫽身邊,想要瞧仔細馮嫽臉上的紅暈是不是凍傷。

馮嫽恰到好處地往後一退,低頭道:“右大將軍說的極是,方才我仔細瞧了瞧右夫人臉上的紅暈,只怕確實凍傷了,我先出去給右夫人燒些熱水來,一會兒熨上一熨。”

“哎……”莫烆還想說什麽,可是馮嫽已掀簾走了出去,莫烆自言自語道,“傻女人,又只顧你家公主,自己都不顧了!”

“咳咳,”解憂輕咳了一聲,“右大將軍,你方才說大夥兒怎的?”

莫烆轉頭道:“大夥兒要來謝謝右夫人您昨夜相助之恩。”

“這本就是本宮該做之事。”解憂含笑答了一句,起身走到帳簾前,“這天寒地凍的,本宮不可讓他們在外面等久了,本宮去勸勸他們先回去。”

待解憂也離開了這兒,莫烆總覺得這營包之中飄著一股淡淡的暖意,一時又說不上來究竟哪裏有些不對勁。

“我家公主既然已是烏孫的右夫人,自然該對大家好。”

營包外,響起了馮嫽的烏孫話,雖然解憂聽不明白,可只要是馮嫽在說話,她心裏就覺得安心。

“見過右夫人……”

瞧見了解憂的身影,烏孫百姓們連忙對著解憂行禮。

解憂一慌,即便是聽不懂他們語言,但是她看得出這禮儀中的敬意,她連忙扶起當中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快些起來,快些起來,嫽!”

馮嫽含笑點頭,已知道解憂想讓她做什麽,便用烏孫話道:“大家快些起來吧,不然我家公主要覺得難過了。”

“難過?”有些烏孫百姓不明白。

馮嫽幫著扶起另一名老者,繼續說道:“大家都這樣跪著,我家公主心疼得厲害,怎麽會不難過呢?快快起來,不然我家公主只怕要跟著大家一起跪了。”說完,馮嫽給解憂遞了一個眼色,用漢話道,“公主,您說是不是?他們在這樣跪下去,您也要一起跪了。”

解憂連連點頭,作勢要跪下。

“別……別……”烏孫百姓連忙起來,他們還承受不了堂堂右夫人的一跪。

馮嫽走到了解憂身邊,笑然扶住解憂的身子,兩袖相疊,暗處是一雙十指相扣的手,暖暖不分,她繼續用烏孫話道:“我們自大漢遠來,為的便是帶來大漢對烏孫的善意,日前公主莽撞頂撞了昆彌,落了個不祥之人的名聲,公主甚是愧疚,所以發願要日日虔誠朝拜長生天,為大家祈福,也為自己贖罪。昨夜之事,也是公主應該做的事,大家不必道謝,反倒是我家公主應當謝謝大家,願意讓她為大家做些事。”

“漢家公主太客氣啦……”

“昨夜若不是你們,只怕我們的損失會更大……”

“可不是!”

“就算漢家公主真是不祥之人,能有這顆赤誠為民的心,長生天也會將公主身上的不詳揮去的!”

“謝謝你們。”馮嫽眼圈微微一紅,“我代我家公主謝謝你們。”

“謝……謝……”解憂學著馮嫽的發聲,艱澀地說了一句烏孫話。

烏孫百姓們驚喜地看著解憂,“右夫人在學我們的語言了!”

“我說的對不對?”解憂慌亂地看向馮嫽。

馮嫽靜靜點了點頭。

“那你以後多教我。”

“好。”馮嫽含笑點頭,轉過身去,看著烏孫百姓們,“不過在教你說烏孫話之前,我們應該先教他們一些更有用的東西。”

“什麽?”

“烏孫多牧民,遇到風雪天實在是苦不堪言,究其根本,是因為營包的結構。我們大漢建築眾多,良匠更是不少,我曾看過一本書,上面寫了許多建築的架構之法,我想……或許能改一改,用在營包中,以後再遇上風雪天,也不必擔心營包又榻了。”馮嫽說完,笑著看向了莫烆,“右大將軍,可願隨嫽去看看百姓的營包?”

莫烆頗為吃驚地看著馮嫽,“馮娘子既然開了口,豈有拒絕的理由?”說完,莫烆高興地對著烏孫百姓道,“這位馮娘子帶來了大漢的匠技,我們就帶她去家園裏走一圈,好不好?”

“好!”

“那好,便由將軍陪嫽走一趟了。”說完,馮嫽松開了解憂的手,對著解憂笑道,“累了一夜,你好好歇息,我去去便回。”

“我也想……”

“你該休息……”

“那……我依你……”

“嗯。”

解憂眷戀地看著馮嫽與莫烆帶著百姓走遠,只覺得掌心餘溫依舊,暖暖地熨在那兒,情不自禁地彎眉一笑,喃喃念道:“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她微微一頓,輕笑了一聲,心底默默道,“可是我知道,不管是你在水一方,還是我在水一方,嫽,我們兩個,永遠不會分開,我,等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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