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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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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沈,沙漠打風沙依舊打著旋兒在□□古城外游移。昏黃的月色下,一只灰黑色的雄鷹盤旋在了□□古城上空,繞了好幾個圈,最終飛落在了沙丘之後。

“翁歸靡,他們來了!”同樣默然躲在另外一邊沙丘後的烏孫人更加壓低了身子,莫烆低低地呼了一聲,瞧向了翁歸靡。

翁歸靡漆黑的眸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古城的入口,那黑森森的入口不見燈火,只怕是埋伏了暗衛,貿然闖進去,只怕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

“我們再等上一等。”翁歸靡鎮靜地下了命令,回頭看了看身後已經疲憊不堪的烏孫將士,低聲道,“只要將公主尋回,回到烏孫,我定會重重犒賞你們!”

烏孫將士眸光一閃,紛紛點頭,至少這一日一夜的奔尋還算有收獲。

□□古城的燈火幽幽閃動,靜謐的夜晚顯得格外的幽寂,遠遠往□□古城瞧去,這座古城的點點星火就好像是沙漠幽靈的眼睛,一閃一閃,讓人莫名地覺得心悸。

“咻!”

只聽見一聲驚弦響動,百餘名黑衣人突然從沙丘後沖了出來,執弩奔襲向□□古城。

莫烆冷冷一笑,“看來左夫人這次是下了血本了,竟找了那麽多死士!”

翁歸靡沒有應聲,其實他一直清楚,軍須靡心裏最喜歡的,終究是那個病歿的柔弱細君公主。沒有哪個男子喜歡比自己強悍的女人,更何況這個女人背後還有一個惹不起的匈奴,軍須靡身為烏孫之王,又怎會對左夫人一往情深呢?

劉解憂,你嫁入烏孫,可會成為第二個細君公主?

“啊!”

慘呼聲一旦在□□古城中響起,便無窮無盡地綿延開來——□□古城中的沙匪人販子們萬萬沒想到,這世上竟有人敢闖入這裏,更沒想到闖入這裏的都是一個個有備而來的死士。

即便是加強了防備,又即便是休整了城中古墻,對於這群不要命的不速之客而言,打亂□□古城當中的陣腳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白日的黑衫漢子披衣倉皇地跑了出來,用胡話大呼道:“帶走財物,再帶值錢的貨物走!”

城中的大亂,讓鎖在小屋中的五個女人瞬間驚醒。

沙沙撲到滿是鐵欄的窗口,往外看去,雖看不分明究竟是誰在殺誰,可是那血淋淋的畫面,與當初她父母被殺一模一樣。只見她瞬間面如白紙,身子不斷打顫,原本就說得不溜索的漢話此刻說得更加混亂,“殺……殺人了……殺……跑……快跑……”

“噌!”

只見馮嫽從袖中劃出一把雪亮的匕首,躲到了房門後,做了個手勢,示意大家先別亂。

房門外響起了鐵鏈“叮叮”碰撞的聲音,馮嫽屏住了呼吸,等待開門的瞬間。

“啊!”

只是馮嫽還沒來得及出手,這夥計才把門大開,一支冷箭便穿過了他的胸膛,他只慘呼一聲,便倒地氣絕。

“解憂,走!”馮嫽連忙跳過這具屍體,伸手抓住了解憂的手,帶著解憂當先跑出了小屋,匆匆回頭喊了一聲,“大家小心,速速趁亂逃吧!”

莎莎點了點頭,連忙回頭對著身後兩個嚇呆了的西域女子說了兩句,也跟著馮嫽與解憂跑出了小屋。

“竟然敢逃跑!快給老子追!”黑衫漢子在混亂中瞧見了逃跑的五個女人,劈手奪過身邊夥計手中的馬韁,翻身上馬,“快追!”

馮嫽拉著解憂在古城錯落的石屋間跑動,身後響起的馬蹄聲讓馮嫽不禁回頭看了看,不由得驚呼一聲,“解憂,不要回頭,只管往前跑!”

“咻!”

一支冷箭襲來,馮嫽顧不得辨清楚冷箭是從哪裏射來,她下意識地將解憂護在懷中,拉著解憂蹲了下去。

冷箭堪堪擦過馮嫽的發髻,幾縷青絲散落下來,馮嫽擡手順到了耳後,急忙拉起解憂,“解憂,走!”

解憂憂心地側臉一看她的發髻,隱隱有些血珠沁出,不禁心疼地道:“嫽姐姐,忍忍,我們只要逃出去了,我馬上找大夫給你醫治!”

馮嫽匆匆笑道:“只要逃出去了,治與不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我都能活著!”說完,馮嫽仔細看了看周圍,目光落在了古城的出口,“解憂,我們只要跑出那裏,我們就安全了!”

“嗯!”解憂一手提起裙角,一手握緊了馮嫽的手,目光緊緊盯著古城的入口,頭也不回地跟著馮嫽往那邊奔去。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在沖出古城入口的剎那,馮嫽忽然拉著解憂側身閃到了一側……刻意讓身後緊追的馬兒沖了出去。

“閉上眼睛!”馮嫽突然下令,解憂來不及多想,便聽話地合上了眼睛。

只見馮嫽看準了馬背上的人販子夥計,手中匕首毫不留情地刺了出去,正中夥計大腿。

“啊!”夥計慘呼一聲,身子一搖,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解憂上馬!”馮嫽松開了解憂的手,扯住了韁繩,用盡全力穩住了驚躁的馬兒,示意解憂速速上馬。

解憂聽話地擡腳踏上馬鐙,因為實在是太過緊張,還未踩穩便用力一踩,結果從馬鐙上滑了下來。

馮嫽連忙扶住險些跌倒的解憂,“再來!”

解憂咬咬牙,再次踏上馬鐙,用力翻上了馬背,忍不住笑然回頭,“嫽姐姐,我上來了,你也……”話還沒說完,只見馮嫽將韁繩往解憂手中一塞。

“活下去,自由自在的活下去……駕!”馮嫽猛地一拍馬兒屁股,馬兒便帶著解憂沖了出去。

“嫽姐姐——!”解憂險些從馬背上摔了下來,下意識地拉緊了韁繩。

馮嫽微微含笑,大呼道:“只要我能活下來,我來尋你,等我——”說著,回過了頭去,看著沖出來的十餘個人販子夥計。

她心裏比什麽都清楚,一匹馬兒若是承載兩個人,她與解憂誰也跑不出去。若是讓解憂先跑,那麽,解憂活下來的機會定會比兩個人一起跑要大!

“抓住這娘們兒!”黑衫漢子用胡話大呼一聲,打馬跑出古城,目光往解憂那邊看了一眼,“你們兩個快追!”

“咻!”

兩條黑影從古城中竄出,手中□□弦絲忽然猛地一響,便將兩名馬上夥計射翻馬背。

“殺!”黑衫漢子當下下令,左右夥計連忙轉頭對付這兩個黑衣死士。

馮嫽看準了時機,手中匕首左右揮舞,逼開了上前抓她的夥計,趁勢撈住韁繩,翻身上馬,“駕!”馬兒前蹄翻飛,箭似的沖了出去——

“給老子追!”黑衫漢子留下幾人攔住黑影,自己帶著五名夥計打馬追去。

遠遠地瞧見馮嫽安然脫困,解憂刻意放慢了馬蹄,等待著馮嫽快馬追上,喜極而泣,“嫽姐姐,你……你真是嚇死我了!”

馮嫽暖暖一笑,與解憂並轡而行,“你跟我,誰也不許死,今日如是,他日也如是,可記住了?”

解憂重重點頭,繼續打馬前行,只覺得鞍邊弓箭與箭囊實在是咯腿難受,一手握韁,一手打算解開弓囊。

“不要,留著它。”馮嫽匆匆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人販子,終究她與她的騎術不如這群人販子,那群人販子的馬兒越來越近——留下弓箭,或許還有一次機會真正讓身後的追擊者卻步。

大漠廣闊無垠,茫茫然皆是黃沙,根本沒有半點藏身之地,眼看後面人販子越跑越近,馮嫽才放下的心又再次懸了起來。

“下套!”黑衫漢子怒吼一句,“老子還指著這兩個女人翻本!給老子活捉了來!”這黑衫漢子的胡話,馮嫽半句不懂,可是這黑衫孩子話音中的憤怒,馮嫽卻聽得清清楚楚。

“咻!咻!咻!……”

身後驚現繩索舞動之聲,馮嫽驚忙轉頭,可是一個黑圈已經準準地罩在了她的身上,馮嫽下意識地用匕首割繩子,可是繩子尚未隔斷,自己已不由自主地被繩索扯落馬下,硬生生地摔在了沙粒之上。

“拖過來!”

“嫽姐姐!”解憂連忙勒馬,驚忙之餘,扯下了弓箭,慌亂地搭弓上箭,顫聲道,“放……放了嫽姐姐!”

黑衫漢子知道這兩個女子是一夥的,只要抓住其中一個,那個遠一些的自然會乖乖過來。只見黑衫漢子勒馬跳了下去,走向了翻身站起又被拉得摔倒的馮嫽,想要捏住她的下巴,又被她手中的匕首逼退。

黑衫漢子來了火氣,看準了馮嫽的匕首落處,一把捏在了她的虎口之上,直痛得馮嫽握不住匕首,眼睜睜地看著這唯一的護身之物落在腳下。

“解憂,你快走,不要管我!”馮嫽疼得直倒吸氣,可還是不忘囑咐解憂,“快走啊!”

“乖乖過來。”黑衫漢子用漢話對著解憂說道,“不然你的同伴絕對沒好下場。”說完,示意左右夥計策馬圍住解憂。

“咻!”

箭弦空響,解憂放出一箭,穿入了黑衫漢子腳下,只聽見解憂嘶聲喊道:“快放了嫽姐姐,本宮……本宮饒你一命!”

“本宮?”黑衫漢子愕了一下,放聲大笑問道,“你當你是公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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