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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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想要我一輩子都在緬懷與自責中度過?

你覺得我有那麽傻麽?……

……你錯了!蒼術!

蘇澤夏前一刻還被悲傷浸潤的眼眸,下一秒已漸漸覆蘇出堅毅之色。我雖不強大,卻也不會是坐以待斃之人。他掂了掂手中的長劍,似是比之前重了一些,烏黑更甚,鋒利的刀刃即使遠遠看上一眼,也能感觸到浸骨的寒氣,散發著不可忤逆的煞氣。他擡起頭,向客廳的眾人問道:“你們誰知道蒼術是什麽時候走的?”

聞聲,祁焱笑了笑,他一直靜靜註視看著這個年輕人,著實驚訝他在這麽短的時間似乎就做出了決定,隨即臉上露出毫不吝嗇的讚賞,說道,“昨夜走的。你應該了解,他是一個非常果決的人,一旦決定什麽事,從不會拖泥帶水,走的時候也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你可能已經猜到他是去了哪裏……沒有辦法,謝笑手中的籌碼太多,實力相差懸殊,拖的時間越長,我們損失越大。”

“他走的時候,說了什麽沒有?他為什麽拿走了骨泣,卻留著這把劍?”

祁焱收起笑容,有些惆悵的搖頭,“誰知道呢?……他什麽也沒說……我追上他時,他只扭頭看了我一眼,接著,頭也不回……你若是看到那種眼神……”頓了頓,祁焱嘆了口,“我還能說什麽呢。”

聽到這話,蘇澤夏心裏又是一陣刀絞,他凝神快步走到祁焱跟前,把劍遞到祁焱面前,說道,“你幫我看一下這柄劍和之前有沒有什麽變化。”

哪知祁焱迅速往後退了一步,眉宇間現出防備的神色,道:“把劍拿開,這是至陰之人用自己的精魄鑄造的劍,旁人是碰觸不得的。蒼術的劍我很少看到,不了解。”

蘇澤夏狐疑地看著祁焱,“我能拿是因為飼主的關系嗎?可是骨泣已經被蒼術帶走了。”

“骨泣帶走,可是契約並沒有消失,”這時,遠遠站著的程墨開口說道,“契約,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從定下契約開始,已經不僅僅是物質層面的了,它結締了雙方最深刻最真實的意願,在契約內容沒有完成的條件下,只要是雙方都不想結束契約,就算是人死了爛到剩下骨頭,契約也依然存在。更何況……是你們這種情況……”

程墨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那柄長劍,他接著說:“那天在巷子裏我和蒼術交手時,這把劍的陰氣遠遠沒有現在這樣重,若不是汲取了主人的血液,哪裏會有這番色澤和煞氣?看來,蒼術將它餵的很飽。”

“也就是說蒼術在離開之前,用自己的血液祭祀這把劍?”祁焱摸著下巴,沈思道,“怪不得昨天晚上我追上蒼術時,他看起那麽虛弱,甚至連自己的氣息都沒有隱蔽,不然我也不會那麽容易就發現他的蹤跡。”

聽到這裏,蘇澤夏心裏越發酸楚,蒼術是一個多麽高傲的人,勿論是笑談之間,還是棋逢謝笑那樣的敵手,從來都是恣意狂傲,任何事都不曾在乎,也不曾放在心上似的,沒有人能夠在他那不羈的黑眸裏留下刻痕。就是這樣一個曾經笑傲天下的人,如今卻為了他們,消弱自身法力。

或許那天你真不該找上我,正是我和你的相遇,才給你帶來了人間諸多枷鎖,這一個一個都是無法逃脫的責任,你卻一一代替我將他們背負!蒼術,我欠你的,窮極一生都無法還清了。

“蒼術若是不願連累我們,單槍匹馬去找謝笑,我還能理解,他將自己的力量灌註到這柄劍上,拿走骨泣,卻留下這把劍,到底是什麽意思呢?”赤芍不解地問道。

“什麽意思?”蘇澤夏喃喃自問,像撫摸愛人一般小心翼翼撫摸著那把劍,繼而擡頭,視線堅韌而決絕,“我要去找蒼術!”

“你NND瘋了!”祁焱惱火地罵道,“他如此折損自己,回到謝笑身邊,究竟是為了誰?你難道不知道嗎?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蒼術做到這一步要出付出多大的代價?”

“我知道……”蘇澤夏展顏,這絲難得一見的笑容在沈重的氣氛裏越發蒼白無力,“蒼術既然留下這把劍,我總得做點什麽……”

“哼!”祁焱冷冷道:“你簡直和那個人一樣固執!不自量力!我們要是能贏過謝笑,也不至於有今天這個樣子!你還不明白嗎?”

“我明白……可是……不做點什麽的話,你們會安心嗎?”

眾人沈默,靠犧牲朋友換來的片刻安寧,有誰能夠心安理得的接受呢?

肖鳳薇看了其他人一眼,點點頭,說道:“不錯,蒼術去找謝笑的目的,只怕沒那麽簡單,我們得想想辦法

“噬魂蝶說不定會再次出現,”赤芍接著說,“若放任那麽多不管,任噬魂蝶吞噬生魂野鬼,陰陽界遲早大亂!”

至此,程墨心中悵然若失,喟然道:“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麽李沐風寧願被逐出師門,也要選擇和你們在一起……”

茅黛青看著程墨,輕輕地嘆氣,“我倒是希望他能在擺脫茯神後聽到你這句話。”

63、養育我的亦毀滅我(二) ...

民間有一種傳說,說鷹是世界上壽命最長的鳥類,它一生的年齡可達70歲。要活那麽長的壽命,它在40歲時必須做出困難卻重要的決定。當老鷹活到40歲時,它的爪子開始老化,無法有效地抓住獵物。它的喙變得又長又彎,幾乎碰到胸膛,嚴重的阻礙它的進食。它的翅膀變得十分沈重,因為它的羽毛長得又濃又厚,使得飛翔十分吃力。

它只有兩種選擇:等死,或經過一個十分痛苦的更新過程。

它必須努力飛到一處陡峭的懸崖,任何鳥獸都上不去的地方,在那裏要呆上150天左右。首先它要把彎如鐮刀的喙向巖石摔去,直到老化的嘴巴連皮帶肉從頭上掉下來,然後靜靜地等候新的喙長出來。然後它以新喙當鉗子,一個一個把趾甲從腳趾上拔下來。等新的趾甲長出來後,它把舊的羽毛都薅下來,5個月後新的羽毛長出來了,鷹開始飛翔,得以再過30年的歲月。它冒著疼死、餓死的危險,自己改造自己,重塑自己,與自己的過去訣別,這個過程就是一個死而覆生的過程。

失去了蒼術的蘇澤夏,變得非常沈默,有時對著窗戶一發呆就是好幾個小時,蘇澤夏想,他沒辦法做到像鷹那樣,沒有辦法與過去的自己訣別,更沒有辦法脫離那些和蒼術在一起的種種回憶,他越是想忘記,那些記憶反而越深刻。

這麽多天過去,他感應不到任何蒼術的氣息,不知道是否是因為蒼術帶走骨泣的關系,又或者是蒼術自己有意斬斷了他們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知道是自己該做出什麽改變的時候了,他知道,蒼術在等著自己。蒼術留著這把劍,一定有什麽特殊的意義。那個男人走出的每一步,說過的每一句話,似乎都隱晦著特殊符號和秘密,可是這把劍的秘密隨著蒼術的不告而別,也被帶走了。

他呆在那個奪取了他生命和自由的人身邊,過的應該比自己更加難受,蘇澤夏不敢再想象。他讓他看到了這個世界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在他日漸成熟之時,卻又這樣拋下他。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有一點,蘇澤夏深信不疑,他堅信蒼術一定會再一次回到他們身邊,這也是令他堅持到現在的信念。他呆坐在床邊,拿著蒼術留下的那把劍,仔仔細細的看了千遍萬遍,又小心翼翼地撫摸了千遍萬遍,可是,什麽也沒有改變,只有思念在這寂靜中被無限放大,心中的空洞越發無法填滿。

他越來越害怕獨處,兩個人之間的回憶,在一個人的時候會加倍乘虛而入,一點一點,從心底最隱秘的地方開始,啃食到人無法呼吸!這樣的感覺折磨得人無法思考,甚至無法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再這樣下去,發瘋,只 是時間問題。

就在這時,院子裏傳來兩聲汽車鳴笛聲,他嘆出一口氣,擡起頭,透過高大的落地窗,瞭望庭院的綠地,程墨和茅黛青正從轎車裏下來,看樣子,已經準備好了。

於是,蘇澤夏放下劍,拿起外套站在穿衣鏡前,認真而且極其緩慢地,一顆一顆地,把扣子扣上。

鏡子裏的青年,高大消瘦,幾日之間卻成熟了很多,頭發依舊是散碎淩亂著。蘇澤夏早已被夭邪之氣侵蝕,皮膚日益透露出魔魅不見天日特有的蒼白感。他目光沈穩,平靜地註視著鏡子裏的自己,看著自己的手,沿著衣襟,從下而上,將扣子一顆一顆地起來。那表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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