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關燈
別人來,你有什麽資格來同情別人呢……

自己的歲月裏,連那樣的笑容都不曾擁有過。其實很感激關心著自己的肖姐,還有李沐風。但是很多事情,難以吐露真言,說出來,也只能給其他人憑添憂擾…可以十個人笑,最好一個人哭……更不想讓自己的膽怯,和渴望偷生的醜態,被他們知道。就算是死,也好有些像模像樣的自尊,那些令人羞恥的事,自己帶入棺材裏就好。

緩緩掏出那節指骨,帶著體溫的熱度,和微亮的柔光,蘇澤夏仔細探究並慢慢回想著,赤芍口中的蒼術似乎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他和高家究竟是什麽關系?骨泣和高家又有什麽聯系?這節指骨若真是那聖物骨泣,應當是極其陰厲又怨氣極重的東西,可是,高宇森似乎並不知道高宇橋身上有這麽節指骨,李沐風,程墨,赤芍,既沒有看見什麽被禁錮的魂魄,也沒有察覺出它的氣息。為什麽高宇橋要把這樣一節指骨,置換在自己的手指中呢,高宇橋臨終時說,高家的輝煌將在我手中終結,可是為什麽還要讓蒼術跟著高宇森走?

一個又一個問題,全是死結,完全不得半點頭緒。蘇澤夏放棄地拉起被子,整個人蜷縮起來。被子裏形成了絕對的黑暗,使那節指骨越發顯得明亮,邊角圓潤光滑,白玉的柔光裏又帶著些許青濯的色澤,神秘而高貴,像一朵幽靜的荷花,靜謐地散發著古物特有的泥土的芬芳。

如今,多少人癡心妄想的東西,就握在自己的手掌之中。蘇澤夏著魔般凝視著它,那團亮光,吸引得人離不開視線。如同篝火一般,吸引著飛蛾不顧性命飛撲過去。心底裏某種連自己都無法察覺的東西,因這柔曼的光亮而蠢蠢欲動,破土欲出,微微地興奮起來,然後一一放大,仿佛世界上其他任何事情都再不重要,最光怪陸離的事物也可以存在,最匪夷所思的事情亦不再奇怪,最癡心的妄想都可以一一實現——如果你真的是聖物,就不要讓我淪落到你這個地步,如果你真的是聖物,就讓我再……多活些日子……

這句話魔咒一般,突然在腦子裏翻來覆去地回響,強制性占據了整個大腦,甚至無法再思考其他的任何東西。這突如其來的怪異念頭令蘇澤夏冷汗津津,倏地一把死死握住指骨,蓋住那惑人心智的光亮,頓時心中一片清明,蘇澤夏猛地掀開被子,一臉蒼白地向著自己罵道:“你瘋了麽!”

自己竟然愚昧到把生死寄予一塊指骨,你就那麽想保住性命?想到連羞恥都顧不得了麽?蘇澤夏恨不得狠扇自己一個耳光,這樣做和那些人恣意踐踏性命的人又有什麽區別?在當今文明發展到如此高度的社會,這些迷惑人心草菅人命祭祀的存在本就是恥辱。

這骨頭的主人,是和自己一樣的可憐人,也許也像自己這般掙紮過,也許是毫不知情的死去,卻終究無法逃脫自己的命運,無法掙脫被禁錮的靈魂,只留下一節指骨,緘默無聲。

現在,自己都快成了別人手中的骨泣,竟然也像那些人一般,寄予這所謂的聖物,這般無恥,這般愚昧,這般不堪入目……蘇澤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鄙視過自己,唾棄過自己,如果自己也活到這個地步,那還真不如死了的好!

他緩緩閉上眼,片刻,再次睜開,眼底裏已是決然的光。骨泣的存在本就是邪惡,沒有什麽比被永世禁錮更悲慘的事。至少,自己能做到的……

即使是聖物,也不過一塊石化了的骨頭。蘇澤夏頭一次慶幸起現代科技發達的好處,只需要,一擡手,把它丟進硫酸裏。

依稀記得護士站後面的那間庫房裏放著一瓶硫酸。

他起身下床。冷不防,身後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又吱呀一聲,緩緩關上。

蘇澤夏一陣膽顫,門,明明是鎖住了的!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中的東西放入口袋裏,僵硬地轉過身。

眼前的景象,使得蘇澤夏久久不能動彈,雙腳如同在地上生了根一般,不能挪動分毫。

那個冷漠妖邪的男人,低著那高傲的頭顱,單膝落地,跪向自己,如瀑的黑發,寬大撚金的黑袍衣袂,如同黑夜,一齊匍匐在地。

===============================================================================

蘇澤夏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張開了嘴,哽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蒼術擡起頭,露出蒼白俊邪的臉,沒有半分表情,雙眼窅黑炯炯,他說:“ 我聽見你召喚著我。出此聲者,定是飼養之人。”

這輩子,沒有什麽比眼前這個男人的話更驚異人心,如同碧海上突生而起的風暴,掀起層層巨浪,波濤洶湧。蘇澤夏震驚萬分,又疑惑萬分,手下意識隔著衣服捏住那塊指骨,俊秀的臉奇異地扭曲起來,顫聲道:“你說什麽?”

“出此聲者,定是飼養之人!”蒼術的聲音,念陳詞一般地單調枯燥。聽不出半點波瀾。

出此聲者?蘇澤夏只覺得荒謬,楞楞地看著眼前單膝跪地的男子,出此聲者——剛剛自己也不過是被那熒光誘惑,無意中語出顛言。心裏並沒有念到蒼術。

蒼術之前一直不肯答應自己當他的飼主,神態狂傲,高不可攀。剛剛明明看著他跟著高宇森走了,現在又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並且匍匐稱臣,怎能不讓人疑竇重生,蘇澤夏沒有半分欣喜,一臉凝重,沈聲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魅!”蒼術漠然。

“你和高宇橋是什麽關系?”

“高宇橋已死,現在沒有任何關系。”

這樣的回答,完全沒有半點突破性,蘇澤夏突然聲色俱厲,冷聲喝道,“我現在是誰?”

“我的主人。”

“好~很好!”這般乖順的回答,完全不像是印象中的那個孤傲的男人,難道又是裝瘋賣傻的詭計?蘇澤夏諷刺地想笑,倒要看看你又是如何來演戲,繼而咬牙切齒,“那你保證你現在每說出的一句話,句句屬實,否則不得好死!”

“是!”男人依舊單膝跪著,狹長的雙眼漠視前方,裏頭看不出半點思緒。

“你一直跟著高家?”

“是!”

“有多久?”

“很久,從他的祖輩高翎開始,直至高宇橋。”

“是不是就是那晚在破廟裏,你說有人喊你,你出去看看,就沒再回去。那個召喚你的人就是高翎?”

“是!”

“高翎是什麽人?你聽到他呼喚你什麽?”

“一個乞丐,他說,他想升官發財。”

“一個乞丐?”蘇澤夏冷笑,“哼!最後你助他到什麽程度?”

“宰相。”

“一個乞丐,我就不信能入的了你的眼?那你為什麽答應他?”

“不知!”蒼術依舊是毫無表情。

“說!回答我!”蘇澤夏已是急躁,開始咄咄逼人。

蒼術平靜地回答,“不知。呼喚我的人,定是飼養之人!”

“放屁!”蘇澤夏一個忍不住,突然口吐臟話惡狠狠,罵起來,一雙靈動的雙眼滿是怒火,“就是那人想殺人放火,你若聽見他的呼喚,你也照樣助他?”

“是!”

蘇澤夏幾乎是步步緊逼,“心甘情願?”

“不是!”

“那你為何還幫?”。

“不知!”淡然的口氣絲毫沒有變化。

蘇澤夏驀然心裏一驚,這個男人,並不像是迷惑人的偽裝,而是,缺少了什麽東西!就像是缺少了一部分人格。

蘇澤夏繼續追問道:“那高家上一個飼主是誰?”

“謝笑。”

“再上一個?”

“除了他,便是高家世代。”

“謝笑又是什麽人?”

“那摩教教主!”

此話一出,晴天霹靂!蘇澤夏一個不穩,足足後退了好幾步,心中滿是驚恐,難以置信地睜大雙眼,又問了一遍:“謝笑是什麽人?”

“那摩教教主!”

蘇澤夏此刻不知為何突然害怕得不行,心膽俱顫,聲線抑制不住地顫抖著,發出古怪地音調:

“那麽,你聽到我呼喚你什麽?”

“你說,不想淪落到這個地步,你說,你想活。”

蘇澤夏頹然跌坐在床上,無數的死結就這麽被突如其來的一把火,燒成灰。世界一片了然,心裏卻一片空然。他張了幾次口,才成功地說出一句話,聲音暗啞地難聽,“我體質異於常人,血液又是你需要東西,那麽為什麽你開始一直不肯答應我當你的飼主?”

“條件不夠!”

“什麽條件?是因為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