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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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嘉寶離開小城的頭天晚上,他跟著海娃來到村裏,夜深了村裏人都入睡了。他們走到金輝家房後,看到金輝住的那間後窗還有燈光,後窗又小又高。嘉寶站在海娃的肩上,他趴在後窗臺上看到金輝坐在床頭呆望著燈在流淚,他也陪著金輝落淚。

此時,嘉寶真的想進屋裏把金輝擁在懷裏,不去南方打工了,就這樣和金輝結婚算了。誰知道嘉寶的眼前猛的浮現出秋蘭離開人世的情景,“不、不、不,家裏成了這樣我說什麽也不能再自私了,上天會不容我的。”

嘉寶痛苦的想了一會,他又看金輝,他看到金輝不知道想起什麽她在苦笑著搖頭,她又起身吹滅燈睡去。嘉寶最後看到金輝微笑的神情,他在心裏一陣安慰,他感覺他可以放心的去南方打工了。

嘉寶從海娃肩上下來,不知道為什麽,他蹲在地上抱著頭哭了,他怎麽也不想離去,到後半夜嘉寶在後窗又聽到金輝在說著夢話,她說:

“嘉寶,快來看,咱們新房院裏的月季花開了。”

嘉寶和海娃聽到後一陣心酸。他們在後窗等到天快朦朦亮了,他兩個才走出村去。

轉眼嘉寶去南方已快一個月了,新年也過去了,可金輝沒有感覺到新年的快樂,她感覺日子是那麽的難熬。她想起和嘉寶第一次相見時的憂傷,她恨上天的不公平,為什麽她尋找到的愛情已被別人所愛?從她內心來說她真的不願意和別人爭奪愛情,可她還是不由自主的奪走了別人的愛情,所以,噩夢常把她驚醒。

當金輝聽到嘉寶和秋蘭離婚了,可是嘉寶家的東西都被秋蘭拉走了,他倆親手建造的新房也被秋蘭一把火燒成了廢墟,更讓金輝不能接受的是秋蘭因難產,而沒人照管離開了人世間,說心裏話若是金輝當時知道秋蘭的情況,她會去照管秋蘭的,只要能留住秋蘭的生命,就是讓她放棄嘉寶她也願意,有什麽比生命更重要的。

現在秋蘭死了,金輝感覺著她和嘉寶的緣分也走到了盡頭,人是活生生的生靈,怎麽能把幸福建在死亡之上呢?這樣靈魂是得不到安寧的,誰能走出這種痛苦的深淵呢?這種痛苦的懊悔會把心折磨死的。

金輝能有這種心靈的感應,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要怎樣面對。我們有時不得不相信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都在上天的掌控之中,要不金輝怎麽會有這種心靈的感應呢?的確,在我們人類之中有些事情真的很奇妙,就像有時人們的預感,還有大自然的征兆,還有噩夢的異象,再加上心靈的感應,這些神秘莫測的一切,的的確確的追蹤著人們,讓人一陣深思,不能完全明白,可它能擾亂人的心思,讓你無法入眠。

現在金輝不知道她和嘉寶的情愛到底有多深,可深愛又能怎樣呢?愛情永遠也走不出死亡的邊緣,風會把那愛情吹散在雲和月之中的。

這些天金輝都在痛苦中度日,難道嘉寶真的也死了嗎?她在寂靜的夜晚總是仰望天空,她看著天空中的星星,她真的很羨慕每年的七月初七牛郎織女在鵲橋上來相會。金輝想如果嘉寶真的死了,他在陰,我在陽,陰陽兩界是否有空間兩相忘,我們在那裏來相會?牛郎和織女有喜鵲來搭橋,誰為我們創造這相會的空間?我問誰?我找誰?嘉寶你現在在陰間是否也在思念?

金輝又想要是嘉寶真的離開了人世,那他的靈魂怎麽沒有出現,他為什麽不進ru我的夢幻之中呢?,世界是那麽的奧妙,只有夢中的異象來解釋人世間所發生的真相,那麽說嘉寶還沒有離開人間,那他因為什麽不來見我呢?如果是因著秋蘭死的緣故,那我們的緣分可真的走到了盡頭,因為誰也無法面對死亡。

這樣沒有頭緒的猜測對金輝來說真的是太痛苦了,在金輝看來這活著沒有什麽希望,去尋死又心不忍,她天天都在死亡邊緣上徘徊,是死是活她真的拿不定註意。

這個月金輝身上有沒有來月經,“難道我懷孕了,天啊,我可怎麽辦呢?這真是哭時不知哭,不哭又想哭,晝夜都在哭、哭、哭,想你淚滿面,不想還流淚,眼裏總是淚、淚、淚。”

現在對金輝來說只有風和雲能理解她痛苦的心情,她渴盼的望著天空中的風和雲,“雲和風呀,你能否把我的思念和心事與愁苦傳送給嘉寶,串串淚,似情豆,顆顆都是我的情和愁,白天盼夜晚思你入夢幻。嘉寶呀,我求你的魂靈快點進ru我的睡夢中,訴說咱們的骨肉之情,我可能真的懷上了你的孩子,現在我們的命運都掌握在你的手中。”

“我哭時還在思,思你還在思你中,晝夜都在思、思、思,我不想念你還在想念你,念你還在念你中,一切都在念、念、念。”

“天上的星星呀你在眨眼,你能否看到我的淚水,理解我的思念,流星呀,你能不能帶著我的思念傳給嘉寶,他就能抓住我的思,抓住我的念,快點來到我的面前,星星呀,我每時每刻都會感謝你,我天天也會把你來思念。”

“世界之中的奧妙啊,現在只有你為我傳送我的苦情,我把我的一切都托付在你的面前,你要傳送我痛哭的相思豆,你要傳送我痛苦的相思情,我在閨房裏等著你的佳音來到,你千萬不要讓我望眼欲穿的心驚膽顫,我現在真的是對我腹內的骨肉心急火燎的無主見。”

“我望著天邊,微風吹走了情和念,在一瞬間望不見,是不是天意讓我們分散,因為我沒有看到希望之星的閃閃爍爍,如果真的要分散,為什麽還要相互擁有,那靈魂與肉tǐ美妙的征戰,深深的印在記憶之中,讓人無法忘念。”

金輝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她真的拿不定註意,“難道我要把孩子生下來嗎?難道我要親手殺死這個無辜的孩子嗎?天啊,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怎麽辦呢?對,嘉寶對我承諾過,他承諾他現在有能力有權利把我變成女人,他不會丟下我不管的,我相信他,我只有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嘉寶身上,為什麽?為什麽那靈與肉的美妙時刻竟然像流星一樣閃去,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竟然消失了,苦痛的憂傷,愛的迷茫,留下這苦果自品嘗。

每一位純情少女在和心愛的人經歷了那香醇的美妙的時刻以後,都想真正的成為這個男人的妻子,誰也不想被欺騙,在不知不覺有個新生命在出現時,誰都想孕育新的生命,誰都想寄托新的希望,誰都不想把新的生命當成苦果自品嘗,要知道這新的希望需要男女雙方共同來實現,如果一方退出了,這新的生命新的希望就要變成了苦果,尤其是沒有婚姻的男女,這苦果只有女人來品嘗,來承擔,來付出,有可能要付出一生的幸福。

金輝真的懷孕了,胚胎緊緊的被吸附在她的子宮壁上,她還感覺胸在脹疼,她更感覺到惡心,時時都想嘔吐,渾身還感覺很疲乏,只想躺下睡覺。

如果嘉寶在身邊的話,如果他們結婚了,金輝會把她的這種感受說給嘉寶聽的,說給親人們聽的,他們都會來關愛她的,那金輝就會感覺到這種孕育新生命的痛苦,實際上是一種幸福,是女人一個光榮而又偉大的義務。可現在金輝感覺是一種羞辱,這種羞辱感她無法對人所說,對親人也羞於訴說,這種心情金輝沒有一點的思想準備,現在她不知道該怎麽辦?該怎麽辦呢?

金輝在痛苦中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在沒有結婚以前,在雙方都沒有準備承擔接受一個新生命以前,在雙方都沒有確定要承擔做父母責任以前,作為一個少女是應該在肉tǐ上遠離男人的,那麽相愛再深真的是沒有什麽意義的,只有尋求肉tǐ的歡yu,還要承擔對一個孩子的責任。

現在金輝真的很後悔沒有聽素雅的忠告,素雅真的是為她好。金輝不敢面對不敢去想她要做母親了,她真的沒有這個思想準備,她還沒有結婚,她還沒有按世俗步入婚姻,那她懷的孩子也不會被社會認知的,孩子的出生必須被社會認知才有幸福的人生,現在看來步入世俗的婚姻對每一個人來說,是多麽的重要啊。

現在金輝更不敢想象她一個人帶著孩子,要面對什麽樣的困境,她更不能理解,更沒有什麽充分理由讓她自己決定是否要做一個母親。

新的生命在孕育著,是心靈和靈魂的組合體,是倆個活活生生靈與肉,還有血液結合的結晶,是牽動倆人心的新生命,那麽要孩子的決定就是永久性質的,不可挽回的事情,必須決定要付出一生的心血來撫養孩子,給孩子幸福。那麽不要孩子的決定,也是無可挽回的心靈真正痛苦的事情。人最難以做出選擇的就是決定要孩子或是不要孩子,那才是心靈真正的折磨,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最難做出選擇的事情。

每一個純情少女在有思想準備要做母親以前,都要夢幻著要做一個偉大的母親,一個成功把孩子培養成人的母親,然而,在生活中有那個女人敢向人們宣布:“我已經準備好了,我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母親,我能提供給我的孩子他們所需要的關愛,安全、還有孩子所需要的陪伴和心靈的安慰,愛撫、還有正確的指導,凡是孩子所需要的都一樣不缺的,豐豐富富的給孩子們。”就是因為沒有這些生命的應許,才有那麽多孩子的痛苦,母愛之所以偉大,就是因為有那生命的應許和生命的承諾。

此時的金輝在沒有社會認知的情況下,她就要做母親了,她也想做一個好母親,一個孩子從內心敬佩的好母親,可她現在沒有權利要做母親,所以,她非常痛苦。

金輝只有把她要做母親的希望都寄托在嘉寶身上,嘉寶,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像流星一樣閃去,在一閃念之間,讓我沒有思想準備,更尋找不到你的去向。嘉寶,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竟然消失了,新的希望和迷茫,在困擾著我。我該怎麽辦?怎麽辦呢?我應該做出什麽樣的決定呢?誰能真正的來紓解我心中的苦情呢?

現在對金輝來說只有夢中的異象才能紓解她無法對人訴說的苦情,她相信大自然那種奧妙心靈的感應。

“輝、輝,快來見我。”嘉寶躺在無底的深淵裏,他用微弱的聲音呼喚著金輝。

“嘉寶。”金輝忽的起來她要去見嘉寶,她看看周圍,原來是個夢,她在夢中看到了嘉寶。

金輝來到窗前望著窗外,夜色已退去,她看到她媽媽去夥房做飯,外婆去地裏看大自然的風景去了,爹爹在牛屋裏餵著牛。金輝在痛苦的問自己:“難道嘉寶真的死了,是的,嘉寶也死了。看,是風和雲給我傳送的音信,嘉寶真的死了,嘉寶是死了,面對這麽大的災難誰不選擇死呢?尤其是秋蘭死了,是嘉寶沒有勇氣來面對我,是嘉寶不敢面對我,是嘉寶無法面對我,這種無法面對的愛,誰能延續下去呢,只有逃避,只有死的選擇。看來嘉寶選擇了死,因為死讓人最容易選擇。選擇逃避還要承受生活中很多的痛苦,那種心靈的創傷也是讓人難以忍受的。”

金輝痛苦的搖著頭,這一切對她來說都是虛空,在她渴盼嘉寶能常伴隨著她時,奪人之愛的痛苦在折磨著她的心,現在她在愧疚上又加上人生最難的選擇。看,金輝托著沈重禍患急難的雙手在發軟,她的雙膝和腰身也孱弱如水,渾身都被顫抖所充滿,更讓她羞愧的是在沒有社會能認知的情況下,又孕育著新的生命,這種罪孽真的成了她人生的絆腳石。金輝現在完全被悲哀,淒涼和愁苦裹挾著,不能自拔。若是嘉寶選擇了逃避生活,金輝認為她必須也選擇逃避生活。如果嘉寶選擇了死,她必須也得選擇死,她必須去選擇死,她必須去死,因為她和嘉寶有了那靈魂與肉tǐ組合的結晶,她的選擇必須追尋嘉寶的選擇,沒有別的選擇。

當一個人處在這樣淒苦中時,又因那誰也紓解不了的千古憂愁,在無處訴說又不能給人訴說的痛苦,應該訴說的人又不知生死,金輝該怎樣選擇她的人生之路呢?她現在只有選擇死,又因為,嘉寶對她的應許和承諾都隨著嘉寶的消失成了一場空,誰能有勇氣對著一場空的承諾生活下去呢?

金輝的媽媽把早飯做好,她的弟弟上早自習還沒有回來,她的爹爹還在牛屋裏餵牛,她的外婆在外面還沒有回來,她的媽媽這時也出去了。金輝想這樣也好免得在面對他們時要傷心落淚。此時,金輝感覺她真的不敢面對他們。金輝在墻角拿了一根繩子出去,她經過飯場,村鄰們都在飯場吃著飯說笑著。他們看到金輝過來都招呼著說:

“金輝,你吃飯沒有?”

“金輝,有沒有嘉寶的的消息。”

“金輝,你放心吧,嘉寶會來見你的。”

金輝都難以回答他們,她只是苦笑著走過去。海娃迎面過來說:

“金輝,我正要去你家。金輝,我有話要給你說。”

金輝停著腳步看著海娃,她現在不想聽任何人的話,她心煩的不想聽別人再說什麽,她只是想最後好好的看看海娃。金輝憐愛的看著海娃,他還是那麽清臒。這真是天意,讓他們這時相見,金輝想說什麽,可不知道又要說什麽,一切都在不言中,“我們為什麽要相見,都是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如果是天意,這又是什麽樣的命運在等待,只有伸出友愛的雙手,尋找那沒有答案的未來,微風吹去,暴風雨也會來臨,命運之神又隱沒在悠悠的歲月中。”

金輝看著海娃,一陣大風吹來,吹亂了金輝的秀發,金輝用拿著繩子的手理了理頭發。海娃看著金輝手中的繩子,他不知道金輝要去幹什麽去。他急問道:

“金輝,你拿著繩子幹什麽去?”

金輝顫抖著手看著手中的繩子,誰能知道她要用這根繩子來結束她的生命。她看著海娃自然的笑笑,她沒有說什麽,她堅定的走過去。海娃看著她的背影。村鄰們又在招呼著海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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