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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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娃和村鄰們說著話,他還想著金輝去幹什麽去了,我得去看看去。海娃跑出村他看到金輝走進村邊樹林裏,他不好意思跟著過去,他就在樹林邊轉悠著。

金輝來到一顆樹下,這棵樹是她和海娃從小爬著玩的那棵樹,她也不知道怎麽會來到這棵樹下,她搖著頭落著淚,這也許是天意吧。金輝把繩子搭在樹枝上,她把繩子挽了一個套。一陣大風忽的吹來,把繩套飄了起來。金輝跳了幾下才抓著繩套,她把頭伸進去。

又一陣大風吹來,把金輝的魂靈吹在幽暗的黑旋洞前,兩個把門的把她推到一邊,“怎麽又是你,你的陽壽未盡,怨緣未了。”金輝的魂靈又被大風吹走。

狂風吹起,地上掀起塵土,樹被風刮的東倒西歪,還有喀嚓喀嚓的斷枝聲。海娃看金輝還沒有出來,他拉著衣襟護著臉摸索著走進樹林,被風刮斷的樹枝砸在海娃身上,又把他絆倒。

“金輝、金輝,”海娃喊著,風又把他的喊聲刮進他的嘴裏,他被噎的透不過氣來。海娃爬著往前摸索著,他摸著個樹枝,他抓著往一邊扔,而他又拉不動。海娃瞇著眼看到樹枝上有個繩子套在金輝的脖子上,他不顧一切的抱起金輝沖出樹林,他邊跑邊喊:

“快救命呀,快救救金輝呀。”

風雖然不那麽的狂吹怒吼了,可漫天的雪花又飄落下來,地上又變成了白色的,金輝的靈魂又落在她的身上。

村鄰們聽到海娃的哭喊都跑過來,他們看見海娃抱著金輝,她的脖子上套著繩子,還拖著個斷樹枝。來旺叔叔跑過來解開金輝脖子上的繩子,連同樹枝都扔到一邊去。村鄰們都躲開樹枝和繩子,有好奇的小孩子撿起樹枝和繩子玩,被他媽媽一聲怒吼,一耳光打過去,小孩子哭著趕緊扔掉樹枝。

來旺叔叔掐金輝的人中,她緩過一口氣。

炳德和玫瑰聽到村鄰們跑來說金輝上吊死了時,玫瑰當時接受不了,她就昏死過去。炳德往外跑了幾步,他又回來抱起玫瑰掐她的人中,他說:

“金輝她媽,你別再給我添亂了。”

玫瑰緩過來氣,她就大聲哭喊著:

“我的命真苦呀,金輝你怎麽這樣狠心丟下我們去了呢?我和你是那輩子的冤家對頭,你總是用死來折磨我們。金輝,你怎麽這樣不懂事呢?你外婆還在這住著,你讓她怎樣來面對你。”玫瑰忽的又想起什麽,他抓著炳德哭喊著,“死老頭子,這都是你妹妹弄的好事。她明知道嘉寶有婚約,她為什麽不阻攔著嘉寶。我看這是她沒有安好心,是想看我的笑話的,我恨死你妹妹了,以後她別打算進我家。”

“糊塗,”外婆從屋裏出來說,“一個婦道人家在人面前大聲的哭喊,成何體統,這像啥樣。人是怎樣死的,什麽時候死,這都是上天註定好的。”她掏出手帕擦著眼淚。

這時,海娃抱著金輝過來,外婆指著說:

“快點,炳德,把金輝停放在堂屋。”

玫瑰撲上去大聲的哭起來。

“金輝沒有死。”海娃把金輝抱進屋裏放在她床上,他又說,“幸虧剛才那陣大風,把金輝上吊的樹枝給刮斷了”

“好人都命大,當遇難時,上天會來搭救的。”村鄰們說著都離去。

玫瑰扶著老太太坐在床邊上,炳德蹲下吸著煙。金輝撲進外婆懷裏,她滿肚子有說不出的苦楚,只有用淚水把苦情給沖出來。

“這都怪我沒有把實情給金輝說,”海娃愧疚的蹲在地上抱著頭說,“嘉寶在我呢。”

“什麽?”金輝驚喜的下床,她按著海娃的肩膀說,“海娃,快帶我看他去。”

“嘉寶他又走了。”

“海娃,你拿我開心是不,你這樣騙人,好玩嗎?”金輝一把把海娃推坐在地上。

“我沒有騙你,嘉寶跟著工頭去南方城市打工去了,他說他打算掙一筆錢再來見你。他還說他現在見你的話,他可能就不會出去打工了,那樣的話他說他就對不起他的爹媽,還有和他一奶養大的弟妹們。金輝,嘉寶說你會理解他並支持他的。”

金輝失望、絕望的後退了幾步,她在心裏呼喚:“我若是女兒身的話,我願等他一輩子,看來這男女之間的苦果,獨留給女人來品嘗。天啊,我該怎麽辦?怎麽辦呢?”

炳德看著女兒聽到嘉寶還活著,她沒有驚喜,而是更絕望,他害怕女兒又要做出什麽傻事來,他勸解道:

“嘉寶能這樣做是對的,人在患難中最能顯示出一個人的良知,男人就應該這樣活出個樣子來的。”

海娃起身從兜裏掏出一封信他遞給金輝,他希望這封信能給金輝帶來希望。金輝顫抖著手接過信,她把信塞進兜裏。海娃看著她的舉動他不能理解金輝,他認為金輝應該急不可待的看信的,她最應該了解嘉寶去南方的情況,他迷惘的望著金輝。

現在金輝真的沒有心情看信,對她來說嘉寶來到她的身邊,她才有快樂可言,這種緊張、壓抑和情感上的創傷,誰能真正的理解她呢?對每一個青春少女來說,都幻想過自己結婚,有一個好丈夫,生孩子,做母親,這是不言而喻,天經地義的夢想。現在金輝就夢幻著快點和嘉寶結婚,她才不致於受到人們的羞辱,因為,她確定她懷孕了。現在嘉寶又去了南方打工,這對她來說就是一場災難,不,比任何災難都要嚴重,因為婚姻不是她一個人來完成的事情。這該怎麽辦?怎麽辦呢?金輝撲進外婆懷裏說:

“外婆,我真的不敢相信嘉寶還活著,上天為什麽不剪除我們呢?”

“因為嘉寶和你沒有犯死罪,”外婆摟著金輝說,“從開天劈地以來上天對人和地上的牲畜與空中的鳥,海裏的魚,以及絆人們腳的絆腳石,都要進行懲罰。嘉寶他跳過門檻和秋蘭解除婚約,還有你明明知道嘉寶已有婚約,你還要和嘉寶相愛下去,使他們離婚。現在你們所遭遇的是必經歷的,這就是上天對你們的懲罰。”

是的,當我們站在秋蘭的立場上時,是應該讓金輝痛痛的哭嚎的,讓嘉寶在苦難中痛思,讓他們在急難、困苦、荒廢、淒涼中度日。看,他們現在正處在黑暗、幽冥的深淵之中。

金輝好像預感到什麽似的打著冷顫,她摟緊著外婆,她全身都在發抖。

“輝,你不要怕。”外婆撫摸著她說,“我們每一個人都會在不知不覺之中犯罪的,都會在悖逆、汙穢、欺壓和自私上面有一些罪的,都會在這些罪面前把握不住自己,那上天就會讓你在患難中愧疚,讓你遠離罪孽。金輝,你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不義的事,都要先想一想別人有痛苦沒有,你千萬不要只想著自己,把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的確,我們生活中的一切都不是你幻想的那樣美好,那樣甜蜜。可在青春的美好時期,都在夢幻愛情,可生活又是那麽的實實在在。本來生活都是腳踏實地的走出來的,都不能虛跨生活的一步路,因為你虛跨生活的一步,說不定會掉在生活的陷阱裏,你就會有懼怕,有驚慌,有失望,最痛苦的是你會去選擇死的,會結束你的生命的。

說的不錯,此時的金輝就處在這種生死攸關之中,一種無法訴說的痛苦牢牢的抓著她的心,這種痛苦誰也紓解不了,只有嘉寶能解除她真正的痛苦,可嘉寶又去了遠方,把她推進了痛苦的深淵。金輝曾經認為她自己得到了人世間真正的愛情,可她也得到了人世間最痛苦最無法解脫的創傷。這種痛苦還不如失戀,因為失戀是一種美麗的創傷,是一種隱隱作痛的甜蜜的創傷,在慢慢的渡過心情郁悶的時期,那種甜蜜的,那種美麗的創傷,會在心目中留下一個如花似玉的瘡疤。在以後的人生中,在暮年之時解開心中那塊瘡疤看看,回味一會,會感覺到挺酸,挺苦,挺澀,還有一點點的甜蜜,人生只有經歷過失戀,才會有這種回味,這是一種多麽美好的回憶啊,雖說經受失戀是人生的一大悲哀,可你沒有經受失戀,就不會有這中美好的回憶,是人生的一大空白,是人生的一大遺憾。金輝認為她情願經歷失戀,也不願經歷這種未婚先孕的痛苦。

白日消失了,天穹又降臨黑暗,把地上的一切都籠罩著,星星在空中眨眼,月亮彎鉤似的掛在空中。地上的雪霜和空中的星光月光交相輝映,是一切都呈現在銀灰色之中,夜色是這樣的寧靜,這樣的冷寂。

此時,金輝全身心的沈浸在夜的寂靜裏。她站在靜夜中掏出嘉寶的信,說心裏話她不想看信,這不是她所需要的,她緊握著信走在寂靜的夜色中看著大自然,她想暴風雪的來臨,春的腳步也在走進,它駐足在這一片幽靜之中。金輝仰望天空,她多麽想踏上春的翅膀,飛奔到嘉寶的面前,讓她美好期望的的夢幻,將嘉寶籠罩,讓他知道她已懷孕了,讓這種痛苦變成喜樂。金輝舉手放飛風和雲,讓風和雲傳送她的愁思情,“風和雲呀,你傳送我的愁思吧。”

金輝無奈的來到屋裏坐在燈下,她真的一點睡意都沒有,她在燈下展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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