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關燈
白天,天陰陰的。金輝來到後院月季花叢中,她坐在石頭上環顧四周,這裏真是太美了。

嘉寶和表妹提著菜走過來,金輝忙站起來接過來撿著菜。

“表姐,你穿這身老色的衣服更漂亮,有一種說不出的美。不過,村裏的閨女們在訂婚買衣服時,都要買鮮艷一點的衣服穿,像你這身老色衣服誰敢穿在身上,都怕變成老太婆。”

嘉寶看著金輝心想:“她真是一位有個性的少女,人家不敢穿的衣服,她要穿在身上。你看她這身剪裁合體的西服,襯托著她豐滿的身體,更顯出她的青春煥發。她溫柔的神情更動人,本來溫柔就是少女一種崇高的永恒的女性美。”看著金輝被微風吹散的長發,看著她憂憂的一雙大眼睛裏含著的兩潭清水,是如此的深邃。嘉寶來回走著,他回頭看著金輝,他猛的發現金輝的神態是那麽的風韻,優雅,嫻靜,還帶著憂傷的美。這使她顯露出最高貴女性的自尊的美,使人不忍心去傷害她,又使人憐愛她。他不禁暗想她的眼神是那麽的憂傷,還暗含著淚水,那淒傷的痛苦隱沒在眼睛的深處,使人無法驅除出去。他回想昨天她在花叢中捉蝴蝶的天真哪裏去了,轉眼之間的痛苦怎麽會永駐在她的眼裏呢?她憂傷的眼睛裏還深藏著迷惑。看,她不時的搖頭仰望天空,好像她幻想的什麽破碎了,她對生有絕望的神情。

“表姐你知道嗎?”表妹看著金輝的眼睛說,“我們這裏追我表哥的女孩很多。”

“是嗎?”金輝看著嘉寶說,“嘉寶你百裏挑一,一定是挑選的你最滿意,最艷麗,最貌美的少女。”

金輝苦笑著。

嘉寶苦笑著搖著頭說:“人在苦笑時,心最憂傷。”他掐一朵花扔遠說,“艷麗會枯萎,美容閃一時,只有智慧伴人一生。”他望著天空說,“燕子翻飛,麻雀往來,對傷心的人讚美,就如雪上加霜,又如堿上倒醋。”

“吃蜜過多就不知道蜜甜,”金輝說,“挑選的過多更會眼花繚亂,太考究自己的追求更讓人可厭。人在青年時不治伏自己的欲wang,就好像沖出岸的水,無法阻攔。人總想得到最好的,結果什麽也得不到,萬物之事靠的都是緣。”

“表姐,”表妹說,“我表哥的對象是村中最漂亮的,可他還不滿意,說人家沒有知識。”她看著表哥說,“表哥,你說在農村有知識有什麽用,不還是一樣種地嗎?”她又在金輝耳邊說,“表姐,這次我表哥結婚,是表嫂要尋死才領的結婚證書。”

“沒有想到你的故事這麽動人,”金輝看著嘉寶,她猛的想起村裏都是秋收後才結婚的,姑姑說她兒媳婦懷上孩子才急著現在結婚的,難道嘉寶的對象也懷上孩子了?”

嘉寶來回走著高興的想:“我終於尋找到我夢幻中的少女,還好她沒有定婚,這真是老天開眼。金輝你到現在還沒有定婚,肯定是也在追尋自己夢幻中的**。”

“水中照臉,彼此相符,”嘉寶走近金輝神采飛揚的,又顯露出男孩的調皮,說,“人與人心中所想的也是一樣,現在是有好消息從遠方飄來,就如下雪天給一件棉衣一樣溫暖。”

金輝怒看一眼嘉寶,又看著花朵上吸花粉的蜜蜂心想:“難道你是花心的大盜,男人都是心懷欲念,找到好的,還要最好的。”

“表妹,”金輝抱著菜說,“咱們把菜送夥房去。”

嘉寶看著金輝的背影心想:“這是夢嗎?我怎麽好像是處在夢幻中呢,”直覺告訴他這不是夢,他夢幻中的少女就在他的眼前,“你怎麽現在才出現?你怎麽不早點出現呢?美好的都是在結束時才出現,要得到她我得脫一層皮。現在就是抽我的筋,只要能得到她,我也讓抽。男人的一生若是與貌美的,良善的,智慧的,聰明的,才德的少女相伴,是天大的福分。”

金輝的表弟結婚這天,全家人早早的起床,請來的幾個廚師在夥房裏忙,香味從夥房裏飄出來。嘉寶和幾個小夥子一會放幾掛鞭炮,處處都充滿著喜氣。

金輝和她表妹忙著往十六張桌子上放茶杯,幾只狗在院裏爭吃幾根骨頭。

這時媒人騎著自行車沖進來,他跳下自行車對金輝的姑姑和姑父說:

“人家爹媽不發人走,說再要二百元錢春節待新客的錢,錢送去就發人。”

“這可怎麽辦。”金輝的姑姑說著坐在地上呼天喊地的哭起來。

“別哭了,”來幫忙的鄰居們勸說著,“在這大喜的日子裏千萬不要嚎哭,我們回去拿錢來。”

幾位鄰居把錢拿來遞給金輝的姑姑,她把錢放在地上數著記下帳,以後好還人家。她數的錢還有毛毛錢,可還差二十元錢,金輝掏出二十元錢遞給姑姑。她姑姑感激的看侄女一眼,把錢包好遞給媒人,媒人塞進兜裏騎上自行車沖出去,大家該忙什麽又忙什麽去,只留下哀嘆聲。

新媳婦進村,鞭炮響起,後生們擁著新媳婦進院裏,村長主婚向大家介紹新郎新媳婦,接著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後生們擡著新媳婦進新房裏,新媳婦撒了喜錢,小孩們搶著撿喜錢。有掛窗簾討喜錢的,有掛門簾討喜錢的,有鋪床討喜錢的,有開箱討喜錢的。

當十六桌涼菜都上齊,客人都坐在桌上時,媒人走近金輝的姑姑小聲說:

“新屋裏新媳婦娘家嫂子不動筷子。”

“這又要求什麽條件?”她沒好氣的說,“還是招待的不周?”

“人家還想要臺縫紉機,說看到縫紉機就動筷子。”

“這可怎麽辦,”她愁苦著說,“所有的錢都擠凈了。”

金輝看著姑姑愁苦的摸樣,她很後悔應該多帶些錢,此時她真想變棵搖錢樹能搖下錢來。

“姑,就是有錢去城裏買也來不及,”金輝說,“只有這樣先去鄰居家借一臺來,等喜事過後買臺回來再還人家。”

“我怎麽沒有想到呢?”她姑姑拍著大腿說。

“走,”鄰居說,“到我家擡去,說什麽也要把孩子們的婚事辦順利。”

後生們把縫紉機擡進新房,新媳婦的娘家嫂子才高興的動筷子吃飯。

金輝跟著姑姑來到後花園,姑姑坐在花叢裏哭起來。金輝也淚流滿面不知道怎樣勸說姑姑。嘉寶跟著過來看妗子哭成這樣,他蹲下說:

“妗子,別哭了,表弟的婚事還算順利。”

“姑,你別哭了,”金輝哭聲說,“誰家都是這樣急難著走過來的。今天是我表弟的大喜日子,說什麽你也不能哭。”

她姑姑擤一把鼻涕,拉圍裙擦著淚說:

“這不是心裏憋悶的慌嗎?現在好了,唉,總算把媳婦娶進屋。輝,嘉寶,你們快進屋裏吃去。”

“我不餓,”金輝說,“我陪你坐一會。”

“輝,”她姑姑憐愛的看著金輝說,“等你表弟的婚事辦完,我給你介紹一家。”

“姑,我不要介紹的對象。”金輝羞紅著臉揉著衣角說。

“有你這樣說的嗎?”她姑姑生氣說,“雖說現在提倡婚姻自由,可村鄰們還是要笑話你,要議論你的。我可不想讓村鄰們在背後指點我們。”

“好了,好了,”金輝說,“我的意思是現在我不想找對象。”

“這由不得你,”她姑說,“再等等好人家都挑走了,你就找不到合適的。”

“不是合適是緣分,”金輝說,“世人與我無緣我也沒有辦法,夢幻的都是虛無縹緲,雖說天高地闊的,我感覺在天地之間沒有我的歸宿。”

“小小年紀這麽傷感,”她姑說,“我在少女時也是這樣夢幻一切的,雖說介紹你姑父我也不太滿意,可那有十全十美的,都是湊合著過的。輝,你知道嗎?只要給你介紹的對象年齡相當,家底厚實就行,眼光不要太高。”她姑又怒看著嘉寶說,“像嘉寶鬧了這幾年要退婚,不是沒有退成嗎?你以為那婚是好退的,再說了你能找到更好的?惹的誰都不高興,現在還得結婚。”

“你又扯上我了。”嘉寶無奈的聳了聳肩說著,他又看著金輝心想:“最好的就在眼前。”

這時,院裏有人喊金輝的姑姑,她姑姑站起來走進院裏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