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時，素雅一家人都端著飯碗去飯場吃飯，素雅陪著金輝在屋裏吃飯。

“金輝，咱們也去飯場吧，飯場可熱鬧了，你去看看。”

“走，看看去。”

金輝端著飯碗跟著素雅來到西邊，幾排房中間樹下面的飯場，剛下過雨，樹上的葉子青綠青綠，房上的瓦片也被雨水沖洗的幹幹凈凈。

幾排樹西邊是田野，放眼望去，綠色的田野裏高低錯落，高粱玉米的青葉隨風飄揚，棉花和豆子伸展著青翠的葉片。天空中陰雲飄散，炙熱的陽光普照著萬物，葉片上殘存的水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爍爍隨風飄落。

現在分地到戶，村鄰們很難聚在一起說笑，只有在吃飯時，幾排房的人們在一個空地方聚在一起，就是一個飯場，村裏能聚十幾個這樣的飯場。男人們在一起互取種田經，女人們說家裏長短，還用自己飯碗裏的飯菜在鄰居面前，炫耀自己生活水平的提高。

飯場已坐很多人吃著飯，還有誰家當家的一手端著飯碗一手端著菜盤，菜盤上放著用筷子串的幾個饃饃，他和眾人打著招呼走進飯場。女人和孩子們都是把菜放在碗裏，還拿個饃饃坐在飯場的石頭磚塊上吃飯。

每走來一位當家的，先來的男人跑上去，拿起菜盤上串的饃饃，夾口菜嘗嘗，又把饃饃放上去，對眾人說這菜炒的有成色，好吃有味還肉。

有人趁機把跑去品嘗菜人的飯碗給藏起來，等那人回來又找不到自己的飯碗，他搜尋四周笑罵幾聲，藏飯碗的人回罵幾句遞給他，引起一陣哄笑。

這時來旺端著飯菜走進飯場，來旺家七口人，他有五個兒子都長的虎頭虎腦。來旺身強體壯的一米七八，來旺嬸個子瘦小，她是一個愛串門愛說閑話的人，成天為了一句閑話和村鄰們爭吵，她把自己的大部分時間都用在說閑話上。她的五個兒子從小衣服沒穿齊整過，冬天都是一件棉衣，一條棉褲，穿的油亮油亮，還每天為爭鞋穿而打架。他們手上腳上的凍瘡到開春還流著膿，可他們從來都沒生過病，個個都給鐵打的一樣。現在分地到戶，來旺的五個兒子都長成人，來旺領著在地裏拼命的幹，農閑時又到小城做小工，倆個大兒子還學成了泥瓦大工，收入在村裏數第一。

現在來旺嬸串門說閑話時，頭擡的高高的，比原來說話氣壯，原來孩子們小又按工分分糧，她成天沒吃飽過，雖說在人面前誇耀她生五個兒子，可她沒有氣力把頭擡高。

男人們看來旺來吃飯了，他們都跑過去品嘗來旺的菜，因為來旺的大菜盤裏三天兩頭有肉，都想享受一口。

飯場上平時不吃肉的人家，有時吃次肉，當家的來飯場之前，女人們把肉盛在盤底用菜蓋著，跑上來品嘗菜吃的人看看炒菜的成色，夾一小口嘗嘗味道，並且誇耀幾句，就回去吃飯，大多數人都是湊個熱鬧說笑一陣。

所以，每家做飯的女人，在做飯時都把菜切的細勻，炒的鮮嫩，還有色有味。

若是誰家在吃飯時，女人在家挨打，準是飯菜沒有做好，當家的把沒滋沒味的飯菜端進飯場，有男人跑過來看你家菜炒的成色不好，就扭頭回去，別的人也不過來品嘗。當家的這頓飯菜引不起眾人的品嘗說笑，他吃的就感覺不到香甜，這女人挨打該打，誰也不為你說句話。

看，第一個來品嘗來旺家菜的人是李貴，他六十多歲。

“來旺，”李貴舉起五個饃饃說，“怪不得你有這麽多的兒子，原來你吃這麽多的饃饃，晚上好有勁在你女人肚皮上跳。”李貴又對著眾人說，“這女人生男孩，我看這全在男人。我幾十年在飯場發現，誰家男人吃的饃饃多，誰家女人生男孩就多。後生們，我告訴你們要想結婚後計劃生育不罰款，就要多吃饃饃，結婚後和女人睡覺第一炮打響，生個男孩。”他說完後夾一塊肉放進嘴裏。

“這肉都塞不住你的狗嘴，”來旺踢李貴一腳說，“滾遠點去。”

眾人一陣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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