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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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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方落,堂內眾人凝目看去,只見得喻白鸞聘婷而來,青碧色的襖裙,髻上簪了碧玉簪,杏面桃腮,一雙杏仁眼澄澈清麗,整個人看起來竟比從前更添了幾分嬌媚。

白鸞還未出月子,按理本該安安分分地待在床上,可得知中堂的事後,自覺這些年好生嬌養下來身子骨健康了不少,加之生孩子的時候也並未受太大的罪,因此當即表示要代梁令,把陸郴要的東西送過去。

是以,眾人看到了自生產後第一次下床的喻五娘。

時值九月,陸府院中茉莉花開,她帶著女使進門,走過時自帶了一股子茉莉花的清香。清新秀麗,一如她這個人。

“你怎的隨意就下了床?”雖是責問,陸郴的眼底卻是與方才的冰冷既然不同的寵溺。白鸞仰頭看他,眼角眉梢也一俱都是笑意:“我來幫你。”她說這話時,聲音並不重,握了握陸郴的手後,又往前走了幾步,朝著坐在首位的公公婆婆行萬福,說道:“媳婦給父親,母親請安了。”

“你如今身子可好?”看著臉色紅潤的白鸞,樓氏微微頷首。

“謝母親關心,媳婦身子好多了,所以才大著膽子過來。”白鸞笑著,揮了揮手,身後跟著的凝黛忙捧著手裏的東西上前幾步,“父親母親,媳婦這兒有些東西,許是同陸府那些走關系說情來生意從而買賣出讓的家業有關。”

樓氏默默無語,只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這些東西,約莫在我們夫妻二人手上有兩年多了。”白鸞望著陸郴,臉上帶笑,一雙眼裏滿滿蓄著溫情。

陸大老爺掃了陸郤一眼:“那麽是什麽東西,讓你們藏了兩年都沒有拿出來?”

“一些證據。”白鸞嘴角微現一抹諷刺,回身走到陸郴身邊,十指相扣,“父親不妨看看,這些年到底是誰在背後轉移陸府祖上基業,又是誰包藏禍心。”

三老爺欲言又止,頭上背上都沁出了冷汗,終歸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陸郤一眼。

陸郤本就不大好看的臉色聞言更是黑了幾分,半晌忽然笑了起來,好半天才止住笑,冷聲道:“表嫂的意思是說,我們父子包藏禍心?”

做壞事都已經做到臺面上來了。對於陸郤至今的死不承認,白鸞實在是又氣又笑。

“這些證據到底與誰有關,自然口說無憑。”白鸞想了想,朝四房歐氏行禮道,“四嬸嬸,不如這些就麻煩您幫忙念出來。”

四房本一直一言不發只在旁看戲,不想卻到底被拖下水。

“五叔和五嬸說到底是看我長大的,情分不同,這些自然不能讓他二位代為查看。二叔如今怕是已經到了老家,更是不能。餘下也唯有四叔和四嬸了。”得了白鸞眼色,凝黛將手裏捧著的東西往歐氏面前送了送。

眾人往凝黛手上捧著的東西看去,只瞧見上頭蓋著紅色錦緞,卻是不知底下放的到底是何物,一時間,心底都有些好奇。

歐氏擡眼,看了看白鸞,良久,方才伸手接過。

白鸞回眸,定定地將堂中眾人打量了一番。

臉色難看的陸大老爺高坐上首,一旁的樓氏面色無恙,想來也知她這些年雖對陸郴多有不利可卻從未做過對不起整個陸府的事,自然心安。往下坐著面上不住愁容的三老爺和劉氏,夫妻倆眼神閃爍,仔細看便能瞧見雙手微微打顫。

未出嫁的小娘子們低調的坐在下手喝著茶,一直不太敢擡頭看,仿佛這碗茶裏藏著什麽好東西,低著頭使勁瞧。陸郤的樣子十分駭人,神情中帶著怨毒和怒意,狠狠看著陸郴白鸞夫妻倆。

而歐氏,自掀開了那塊紅色錦緞,拿過底下的東西後,面色便發了沈,幾行字看下來,神情逐漸凝重。

這偌大的中堂,除了二房和各房的妾室不在,府中有頭有臉的都坐在了這裏,可這許多的人,於此刻卻是誰也不敢發生聲響,只心跳聲撲通撲通。

眾人都瞧著歐氏,都在等她說話,偏偏歐氏臉色越變越黑,嘴唇卻是連動都沒有動一下。眾人等了好久,等的一盞茶都要喝完,一碟果仁都要見底。白鸞和陸郴卻是好耐心,攜手往旁邊一坐,淡淡看著手中茶碗,似乎正在品鑒這茶碗是哪只窯出產。

“三哥!看看你們幹得都是些什麽好事!簡直就是豬狗不如!”

看完手裏的所有東西,歐氏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來,走前幾步,指著三房父子二人,尖聲道:“你們父子二人!你們簡直就不是個東西!不說從前拿走了多少,就是這大半年的功夫,你們三房好話說得漂亮,幫長房打理庶務?呵呵,打理,那這些白紙黑字的買賣地契又是怎麽回事!”

歐氏素來是個厲害的主,裏外皆有一手,不然也不會這麽多年都將四老爺管的服服帖帖。她幾句話,就將三房的幾張臉說的又黑又白。

白鸞低頭輕笑,就著陸郴伸過來的手,咬了一口核桃酥。

三老爺聽聞此言,縮了縮脖子,半晌沒說出話來。倒是劉氏炸了,站起來就打開歐氏的手道:“四弟妹,飯可以亂吃,這話卻是亂說不得的!有你這麽胡亂誣陷人的麽!”

“什麽誣陷?呵呵,感情這白紙黑字都是寫著玩兒的?”歐氏氣紅了眼,手上動作愈發厲害了起來,只差沒一巴掌扇到劉氏的臉上,“三房若是要買賣田產家宅,便賣自己名下的去!別偷偷摸摸的拿大夥兒的東西給自己荷包添銀錢!”

“你!你!四弟你娶的好媳婦!”三老爺一拍桌子,終於壯起膽子還了嘴。

四老爺皺著眉頭將東西看完,聞聲,也站了起來,幾步走到歐氏身前,冷笑了幾聲:“大哥這些年素來在京城做生意,鮮少顧及到寧城。三哥你是個有本事的,不然也不會養出這麽個好兒子來。人心不足蛇吞象,若你們父子倆將那些變賣的田產拿回來,有些事還能當做沒發生過,若是不能,即便大哥大嫂心軟,我與夫人也定要將你們告到官府前!”

大約是頭一回被四老爺如此訓斥,三老爺氣得臉色都紫了,大怒道:“我是你的兄長,你就是這麽跟兄長說話的!什麽變賣的田產,我不知道!就算真的有,你們也休想從我這裏要回去!這麽多年辛辛苦苦地操持家業,這是我應得的!”

白鸞微微搖了搖頭。操持家業?即便是她這種嫁進陸府不過才一年半的外姓,也早已從下人口中知道的一清二楚,這些年來若說幫著操持家業的,便是添上四房,也沒三房什麽事。

幾句話下來,高低立顯。

那廂三老爺還要再吵些什麽,陸大老爺終於發威了,一聲“夠了”,震得整個中堂驀地沒了聲響。

“那些到底是什麽東西?”待堂內再無喧鬧聲,陸大老爺轉頭看著白鸞,目光沈沈。

白鸞微笑著起身,萬福道:“不過是些地契房契,還有田地的買賣契書罷了。”

陸大老爺臉色一沈。

白鸞回首,笑吟吟地看著陸郤:“表弟,你說,你可認得這些契書?”

這話一問,三老爺難堪的笑了笑:“喻氏,你這話說的,有些東西怕都是旁人作假的……”

陸郴冷聲打斷他,話中滿滿皆是譏諷:“三叔急什麽,這些東西四叔和四嬸都瞧過了,還能作假不成?”

陸郤頓時眼神閃爍,別過頭去。

陸郴神色不變,轉身向陸大老爺掬了掬手:“父親不妨看看,這些到底都是什麽東西,上頭的章子又是否造假。若是還有什麽問題,兒子不妨立時派人將那些契書上簽字畫押的老爺們都請到府中,同三叔和表弟一一對質。如此,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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