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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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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眉嫵在眼前喜形於色,將自己方才對常媽媽說的話做的事逐一說出來,白鸞這胸口一陣氣悶。她就知道,讓這丫頭曉得了事情後,準能三言兩語就被人套了出來,如今看來,別說被人套出來了,這分明是自己挖了個坑自己跳下去,等著對頭來守株待兔。

她竭力壓制住難平的氣悶,過了須叟,這才苦笑著開了口:“你如今好歹也算是嫁出去了,怎的還同從前一樣說話做事沒輕沒重的。”

一聽這話,眉嫵扁了嘴:“五姑姑這是覺得六兒做錯了?”

“倒也不能算錯。”她放緩了呼吸,揉揉胸口,“好歹能讓那老東西吃個癟也是好的。”

“那五姑姑方才是何意?”

白鸞一時無言,三娘在旁笑著擱下茶盞,回道:“你五姑姑的意思是,你說話沒得遮攔,這一挑釁,那頭怕是把事情全都知道了。”

眉嫵這才恍然大悟,捂著嘴睜大了眼,眼底寫滿了愧疚。

白鸞搖頭:“好了,既然都說出去了,也沒什麽好遮掩的。”她摸了摸正趴在膝上團成一團睡覺的元寶,續道,“自幼父親便讓我多讀些書,佛理中曾說因果循環。我是信的,人生一世,緣也好,孽也罷,既是天定,也是人為。老天讓那人出現在父親身邊,那我們便要為父親鏟除這個怨孽。”

屋裏聲音靜得只能聽到暖爐中偶爾劈啪作響的炭火。

三娘看著白鸞,過了片刻,緩緩道:“這事,要和大家都說一聲嗎?”

白鸞閉上眼,聲音堅定:“說。”反正早晚都要讓哥哥們知道的,與其瞞著由她們幾個來做,倒不如一家人協心同力。

三娘微微嘆息:“好在,大姐姐二姐姐他們嫁的遠,不然這個時候只怕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二姐姐嫁得再遠,也不及她的手長。”

原以為二娘已經和離,卻原來,上一刻同陸府通好氣送來了佳娘,下一時她又坐著馬車回了夫家。一想起給陸郴送妾的事,白鸞心底就沒來由躥出火來,好在如今佳娘已經跟著別人走了,不至於讓她看著眼睛疼。

要想瞞著小常氏的耳目,將所有人集中在竹枝苑裏談話是不可能的。白鸞索性依次寫了信箋,命梁令趁人不備地時候交給各位兄長。

是夜,霜降軒內,喻仲逑一動不動的盯著手中的信箋,擡頭時,已然看見妻女紅了眼眶,面孔上的冷意驟然間四分五裂,過了會兒,這才遲疑道:“這事……是真的?”

眉嫵見他臉色,已知他其實早就信了,便抹了抹眼角,握住牟氏的手:“女兒不孝,自奔為妾,可女兒到底是喻家的人,自是不會蒙騙父親。更何況,父親理當信得過五姑姑,便是信不過如今已經出嫁的五姑姑,難不成父親還信不過母親嗎?”

喻仲逑放下手中信箋,楞楞地看著妻子:“這段時日,你受苦了。”

“是我沒用,才讓她拿捏住了。”牟氏搖頭,“好在如今小五回來,這事又讓你們都知道了,想來很快就能讓那人自食苦頭。只是,我萬萬沒想到,父親的病,竟也與她有關。”

“好夫人,如今有我們在,再不會讓那人得意分毫。”

說著,他起身就要往外走,好在被眉嫵攔下:“父親做什麽,倘若是要找五姑姑,倒不如讓女兒去傳達。女兒若是遇上了那人的耳目,好歹還能胡攪蠻纏一番將他們打發了,父親要如何?”

看著仿佛一夜之間長大的眉嫵,喻仲逑良久才嘆了口氣:“你如今大了,既然已經自作主張給小侯爺做了妾,日後就安分守己伺候他,雖說他的正妻如今已經定下是公主,可這委屈你總是得受的,別像從前那般任性,父母不能守著你一輩子……”

“女兒曉得……”

當下三位兄長們便各自寫了信箋,又命貼身的小廝女使將東西趁夜送去,路上難免遇著兩三個神色有異的下人,雖笑著臉上前攀談起來,卻被早在主子身邊修成人精的幾個三言兩語給繞昏了頭。

白鸞瞧著桌上的信箋,眉頭微蹙。

陸郴裹著一身風雪,自外頭和郁道韞、董世賢喝酒回來,見白鸞如此,便仔細問了幾句。

白鸞一邊替他寬衣,一邊回道:“……大哥素來腳踏實地,讓他幫著對付那人委實有些難,我瞧著倒不如將外頭的生意暫時先讓大哥打理,給二哥空出手腳來,這樣,二哥和三哥便能幫著我將那人拿下。”

陸郴身上還帶著酒氣,聽她這麽說,皺著眉頭不說話,良久才回身握住白鸞的手:“你那三哥……”

“怎麽?”

陸郴略略挑高一邊的濃眉,搖頭道:“他如今在外頭又養了個娘子,怕是小常氏的人。”

“……他倒是還沒死心呢。”白鸞楞了楞,哭笑不得。原還當柳汐汐死後,三哥好歹能收斂點,這才多久,又養了外室,竟還是小常氏的人。

“他應該還不知道,不過你三姐夫倒是曾經見過那娘子和常媽媽接觸,想來不會錯,應當是他們那邊故意安排的人。”男人往旁邊的貴妃榻上坐下,伸手招呼白鸞過去。

白鸞往他身前走,欣然坐到腿上,握著男人摟住腰身的大手,她低頭凝視,緩緩道:“你的意思是說這事讓三哥辦,許是會露餡?”

“嗯,我擔心會如此。”

凝黛端了滾燙的醒酒湯進屋,見了夫妻倆如此模樣,忙福了福身退出去。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湯水,白鸞心念一轉,笑道:“既然如此,不妨這樣。”她笑著,附在陸郴耳邊一陣低語。

瞧她說完話一副笑得沒了眼睛的模樣,陸郴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你倒是好主意,回頭讓你三哥知道被嫡親妹妹這麽算計,準能氣得跳腳。”

白鸞反唇笑道:“他既改不了好女色的毛病,我就給他送上一兩個好姿色的,可不是我這嫡親妹妹才想到的要怎麽孝敬他嗎。”

“是,是,妙哉妙哉。”

翌日,有兩個容貌極佳的年輕娘子突然登門,喻家管事不知情況自然不肯讓她倆進門,又見她二人言語間略帶輕浮,想來該是風塵女子,心下愈發不喜輕視起來,你來我往間就有了推搡,再往後,那其中一個不慎從臺階上跌落,摔在了地上。

另一個當即就不幹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來,嘴裏叫罵著喻三爺的名字,說他負心,說他騙色。

丁氏聞言,不等喻仲夔解釋,又是一頓大吵大鬧。連帶著那個剛被他養了不過半個多月的外室也被人挖出來,狠狠教訓了一頓。

不同於三哥的焦頭爛額,白鸞這邊卻恣意得很。

她坐在公羊家,抱著青珣的遺腹子逗弄,承歡正站在顧氏身後給她捶肩。而陸郴則去了書房,與公羊老爺談起正事來。

阿柊擠眉弄眼地將喻家門口發生的鬧劇同白鸞覆述一遍後,笑道:“夫人果然聰明,這一下喻三爺焦頭爛額,忙著把三夫人安撫好,還得搞清楚自己是什麽時候招惹的那兩個娘子,哪有功夫去搭理那外室。”

“人你們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被喻三夫人打得那叫一個慘,正關在山莊裏養傷呢。夫人什麽時候要見她,跟小的說一聲,小的馬上就讓人帶她過來。”

白鸞低頭,見腿上的娃娃正抓著她身上的一個穗子玩耍,睫毛長長,身子柔軟像團球,還隱隱約約散發著奶香味,忍不住瞇了瞇眼笑道:“先關著。人還說一夜夫妻百夜恩,她到底是三哥的人,哪能傷著,讓管事將她好生養著,別讓亂七八糟的找著她。”

她話音落,顧氏便頷首點了點頭。

從前,她怨白鸞害了青珣,等怨氣過了,加上有陸郴在周旋,到底還是打從心裏覺得,白鸞是個聰明能幹的。話又說回來,便是青珣當真還活著,又同這小五成了親,只怕婚後的日子全然是個沒主意的郎君。

妻子太聰明了,也不大好。也只能有郴兒壓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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