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夫本就是個心直口快的，沒少因說話直白引得病患家屬暴怒，可也因醫術高明，大多數人只能壓下心頭怒意，好言好語請他診治。

夫妻倆自認也是被嚇大的，可到了這會兒，卻實在後怕得很。

尤其當他開了方子，帶著凝黛去藥鋪抓藥，白鸞坐在那兒好一會兒，回過神來，這才開口：“會不會看錯了？”

“聽聞他在京城那時候還被傳召進宮替貴妃診治過，想來不會出錯。”陸郴微微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摟進懷裏。

別說白鸞不願相信了，就是他，甫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頭也是騰地嚇了一跳。可他當初看上白鸞，卻並非是為了討個好生養的媳婦。若是如此，便也不會巴巴地守了她那麽多年，早按著樓氏的打算娶了樓綰君。

白鸞靠著陸郴，閉上了雙眼，緊緊拽住手中的錦帕，雖然細微，陸郴卻分明感覺到她的身子在止不住地發抖。

“爺，外頭有人找。”陸郴正想安撫幾句，卻聽得阿柊的話，身子一頓，微微嘆了口氣。

從花廳到主臥，一路上由沈媽媽扶著，白鸞的神思早不知去了哪兒，目光呆滯地看著前方的路，每一步雖走得穩當，可卻沒多少力氣。

回了屋，她呆呆坐在床上，沈媽媽轉身倒茶的功夫再回頭時，已然見她滿臉是淚。

沈媽媽也算是看著自家娘子長大，如今哭成這副模樣，當下心酸得不行，也顧不得逾矩，走到床邊拿過帕子擦了擦，輕聲道：“娘子莫哭，那大夫瞧著是個厲害的，凝黛這不是跟去抓藥了麽，許是沒多久就能有好消息了……”

話雖如此，可沈媽媽自個兒心裏也十分擔心這事。畢竟，哪家的夫人太太會願意自己不能生養，更何況，眼下瞧著姑爺是極好的，萬一自家娘子當真不能生，怕最後還是得納妾。到那時，只怕即便海誓山盟再多，子嗣總歸最重要，而有了子嗣的妾，那是貴妾，是打賣不得的，早晚要爬到頭上來。

白鸞就那樣坐在床上，屋子裏的炭火沒有斷過，窗子又都關著，可她無端覺得好冷，緊緊擁著自己，旁人說話的聲音仿佛全然聽不進耳裏，只有自己如鐘鼓一般的心跳，“砰砰”響著，一聲比一聲重。

她又想起昨夜的那個夢，寒意自脊柱生出，漸漸蔓延四肢。

沈媽媽說了好一會兒話，可都沒能得到回覆，心下漸漸生出不安，仔細看了看，臉色頓時大變：“娘子！娘子！”她伸手，緊緊握住白鸞的肩頭，只見她兩眼赤紅，早已魔怔，“娘子，只要好好吃藥，會沒事的！娘子！”

白鸞像是終於回過神來，閉了閉眼，垂眸問道：“方才那盒用了多久？”

“約莫有三四月。”

白鸞抿了抿唇，臉上如今血色全無，看著就仿佛大病一場。良久，在沈媽媽以為她就這般又陷入深思後，才聽得她緩緩開口道：“差不多半年前，樓氏送了陸府眾女眷一人一盒太真紅玉膏，此後又過幾月，她又給女眷們分送了這玩意兒。”

她的聲音很輕，可一字一句聽在沈媽媽耳裏，是清清楚楚。到底是見慣了後宅紛爭的老人，沈媽媽臉色當即變了變，好一會兒才將臉上的震驚收斂起來：“娘子是覺得……”

白鸞仰頭，一口怒氣梗在喉頭：“這玩意兒並非是頭一回用，可說到底從前未出嫁時我倒是不大用它，一來本就不愛塗脂抹粉，二來也是因這玩意兒精貴，那時候雖時不時能用上，可到底得來一次不容易。”她紅著眼，握緊了拳頭，“等到嫁進陸府，我這才日日用起這玩意兒，從前大多是哥哥們帶的，而今用的兩盒可都是她大方送的，如何讓我不去懷疑。”

更何況，那人早將如今的陸郴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本就是將他當做踏腳石，又怎會甘願看著他越發能耐起來。倘若她懷了子嗣，陸鄴又打定主意不願回府，加上吳氏總也懷不上孩子，陸郴的家主之位定然只會越坐越穩，如此完全超乎了那人的預期。

“她設的好大一個局……倘若我生不出孩子，沒有子嗣如何擔當家主……她從頭到尾都將我牢牢地控在掌下……”

白鸞捂著嘴，眼淚落了下來，卻一邊哭，一邊悶笑，到最後索性松開手，仰著頭大笑起來：“半年，就半年時間，我竟然不能生了？”

凝黛端著藥站在門外，擔憂地聽著裏頭的動靜，想要進去卻又怕見著娘子傷心難過的模樣，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只得咬著唇猶豫不決。

“藥已經熬好了？”

見陸郴出現在院子裏，凝黛忙行禮回道：“藥還在廚房裏，辟寒正看著。奴婢手裏的是大夫另外開的茶湯，說是喝了能清腸排毒。”

陸郴聞言，目光一凜，上前推開門。

甫一進裏屋，陸郴便見白鸞抱著頭，一邊笑，一邊落著淚。

樓氏曾給府中女眷贈送過太真紅玉膏的事，他是知道的。只是那時並未做他鄉，一直覺得饒是她再怎麽不喜自己，拿自己當踏腳石，總也不會想出那些下三濫的手段來。

卻原來到底小看了那人。

看著白鸞如今的樣子，他心下泛疼，張開手就將她抱住，聲音低沈：“阿鸞。”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味，白鸞深吸一口氣，顫抖著身體，擡手抓住男人的手腕，幾番張嘴，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陸郴心頭一震，俯身就捧住她的臉，吻上她的唇。

沈媽媽低頭，從主臥離開時，順手關上門，見凝黛還捧著茶湯站在外頭，擺擺手道：“過一個時辰再過來吧。”

那屋子裏頭的溫度不知何時又升高了不少，仿若是暖爐裏又添了新炭一般。

陸郴的眼睛慢慢紅了，白鸞也是。他二人如今心底俱有心事，卻發不得。

床簾放下。男人脫掉了外頭的衣裳，又將內裏脫了幹凈，露出線條結實的身體，白鸞躺在床上，眼底還蓄著淚，淚珠子從眼角順著鬢間滾落，卻是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身上的衣早被扔在了地上。

男人抱著她的腰，俯身在她肩頭啃咬了一口。

白鸞仰頭，抓緊了床單，身子連帶著手指微微發抖。

肩膀、鎖骨、前胸、肚臍、小腹，男人一點一點親吻著她的身體，仿佛是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寸地方。她忍不住彎曲起身子，咬著唇，忍住呻吟，眼角的淚滾得更厲害了。

“阿鸞，”男人吻著她的眼角，將鹹澀的眼淚吻盡，嘴裏不住喃喃，“阿鸞。”他心疼地厲害，動作愈發溫柔。

白鸞深深地喘著氣，仰頭一口咬在男人的喉頭。那是男人敏感的地方，從前床弟間她每回如此，便會被折騰得下不了床，後來怕了就鮮少再招惹他。而今，卻毫不客氣。

這一咬，男人頓時覺得身下脹得厲害，卻又心疼，只得強忍著，親了親她的嘴，低頭含住那一團圓潤的頂端，試圖讓她放松下來，另一只手往下。

白鸞發出低低的呻吟，身體上的欲望一波一波傳來，將腦海中的痛苦逐漸掩蓋。

見她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男人這才有了別的動作。他捧住白鸞的腰肢，輕輕往那濕潤高熱的甬道入。

昨夜才被折騰慘，底下還紅腫著，如今這動作雖然緩慢，卻到底還是疼了一些。白鸞吃痛，忍不住弓起腰。

男人安撫地吻了吻她的唇，舌唇交纏間，用力抓著她的*，猛一挺身，將自己的物什推進了白鸞體內。

白鸞哭得不行，身上的男人扶著她的腰，慢慢動了起來，而後越動越快，到後來呻吟聲再也抑制不住。

床榻隨著節奏微微搖撼。

外頭，辟寒端了藥來，聞聲同凝黛一起紅了臉，低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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