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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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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宴罷,佳娘便跟著一個做蠶桑生意的老爺離開了。

阿柊前來請白鸞入席的時候,她搖頭說身體不適,便沒出面招待那些老爺。故而,在宴上,佳娘是如何一舞傾城的,白鸞並沒看到,只聽在前頭侍奉的女使回來比劃了一番,而後便揮了揮手,讓她退下。

待女使離去,白鸞在榻上翻了個身,拉過被褥蒙住頭。屋內的暖爐炭火燒得極旺,她的臉蒙在被褥底下,很快就火燒一般的燙了起來,可她恍若不知,蜷縮在被褥下,一動也不動。

她從前一直當佳娘不過是和眉然眉嫵一類的小娘子,若沒今日這一番談話,只怕這個想法一直存在於心。

她其實很聰明,那些強求不得的道理心底明白的很,可就是因為明白,所以還試圖再去嘗試,再去努力一把,不甘心就這般下了定論。

而今,佳娘放棄了,選擇陸郴指給她的一條“明路”。

她想的出了神,渾然不覺有人進屋。

陸郴進屋前,問過在門外候著的凝黛裏頭是怎樣的情況,得知白鸞沒有喊大夫,想來身體並未太過不適。

他進屋,繞過屏風,往裏屋走,便見床榻上錦被成團,沒見著人,只留了半截長發在外頭。

她這副模樣,看得他心裏微微發疼。

“阿鸞。”他坐到床沿上,俯身拉開被褥,白鸞不知是什麽時候,已經哭得一臉都是淚,“怎麽哭了?”

說罷,長臂一展,將白鸞從床上撈了起來,密密地攏在懷裏,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安撫道:“是不是哪裏難受,我讓人把大夫請來看看。”

聞著鼻端熟悉的男人的氣味,眼前的水汽漸漸散去,白鸞搖了搖頭,伸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聲音沙啞:“我心裏難受。”

陸郴沈默。良久,才抱著她,低聲道:“那人我仔細尋思過,家裏雖有妻室,可那個正妻因本就是童養媳,如今年紀已四十來歲,又不能生養,這麽多年來納了三四房的妾,卻都只剩出女兒。倘若佳娘過去,能生個兒子,日後母子倆也好有個依靠。”

他抱緊白鸞,嗓音低沈:“與其讓她留在家裏給你添堵,倒不如為她挑個不錯的對象,這樣對她好,你也能安心不是。”

男人的呼吸就在頭頂,淡淡的沈水香縈繞周身,她抑制不住心頭撲撲亂跳,放在男人背後的手緊緊握拳:“嗯……”

在宴上除了佳娘獻舞一事外,旁的事情那些侍奉的女使們並不大懂,因此即便白鸞事後問起,也只能含糊其辭地回了幾句。可左右不過是和桂寶莊那些債務有關,臨近年關,染坊和織錦院的生意大好,她忙得沒空再去思量別的,日日往鋪子裏跑。

等到某夜入寢前,她突然聽到陸郴說事情解決了,頓時楞在了原地。

“解決了?”

她呆呆的模樣,逗笑了陸郴,伸手摸摸她的發頂:“嗯,解決了,所以你官人我如今是真的一窮二白,只能靠你養活了。”

“你把銀錢都還上了?”

白鸞有時呆地可愛,陸郴低頭親了親她的嘴:“還了一部分,大多數轉到了花簪苑那兒,讓陸家去解決。”

白鸞頓時睜大了眼:“你把債務都設計到他們那兒去了?”

陸郴點頭。

白鸞咳嗽兩聲:“你厲害。”她霍的抓住陸郴的手臂,提高聲音,“我好想去看陸郤現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一定很好看!

其實他自己也很想知道陸郤知道這事後,究竟會是怎樣一副表情。陸郴想著,也忍不住彎了彎眉眼,長臂一伸,抱著白鸞便上了床榻,低頭吻住她的唇:“阿鸞,以後你養我吧。”他頓了頓,手下一片柔軟,眼底劃過笑意,“給我生個孩子,以後我們爺兒幾個都靠你養活了。”

白鸞被吻得有些迷迷糊糊,大口喘了喘,聞聲,睜開眼,迷迷蒙蒙地想起自己最近的月事好像有些不大好:“孩子啊……”

“嗯。”男人低頭啃上她的脖頸。

“明日去請個大夫過來瞧瞧吧,近來月事總是不穩。”

“好,聽你的。”

從開春便嫁到陸府,到如今跟著陸郴出來,約莫也快有一年的功夫了。起先雖覺得年紀尚小,還不必急著生養孩子,可幾番回娘家,尤其是看著小牟氏懷孕生子,白鸞心裏頭不免有些羨慕起那些有兒有女的人家來。

可懷孕,卻不是想懷就能馬上懷上的。再說,這些年身子雖然養得利索了,可到底還有些擔心,請大夫過來瞧瞧也是好的。

翌日一早,沈媽媽就從外頭請了大夫來。

白鸞坐在主臥,有些躊躇不安。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昨夜睡著的時候做了個夢,夢見他們夫妻倆還在陸府,夢見樓氏當著她的面摔了杯子,大聲吼了句“你到底能不能生孩子!”

她覺得這個夢晦氣極了,早晨起來的時候還覺得心跳快的不行。

那大夫早在花廳裏坐著喝了一大杯的濃茶,好在陸郴今個兒沒出門,正坐在首座同大夫請教。白鸞穿戴整齊進到花廳。

聽沈媽媽說,這位大夫的醫術是遠近聞名的好,京城許多達官貴人也俱是請的他,如今年歲漸長,便告老還鄉回到寧城。這才剛歇息了沒兩日,便被他們請了過來。

白鸞行了行禮,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聽話地伸出右手。

她手腕纖細,有時候被握得緊了,都能留下淤青來。從前三姐姐總是拿此打趣兒,說她天*貴。

那大夫看了許久,診了右手的脈,又要她換了左手,眉頭蹙了蹙,搖搖頭。

本以為不過是月事不大好,可看著大夫這神情,白鸞沒來由緊張起來。陸郴早已站到她身邊,見她神情慌張,忙伸手按住她的雙肩,好聲詢問道:“大夫,內子的身子可有什麽不妥?”

“夫人早年定然受損過,這底子不甚好。”大夫一邊說,一邊搖頭晃腦,又要白鸞伸舌頭,又盯著她的臉仔細看了看,良久才續道,“夫人平日裏可有用什麽胭脂水粉?”

白鸞楞了楞。哪家的娘子會不用胭脂水粉的,可她從未聽說這胭脂水粉還能同人身體好歹扯上關系。一旁的沈媽媽忙幫著回道:“娘子素來不愛塗脂抹粉,倒是時常在用‘太真紅玉膏’,聽聞京城裏頭的夫人太太們也常用,娘子也用了好些年,想來是沒什麽問題的。”

“可否將那膏拿來,讓老夫看看?”

白鸞將信將疑地讓沈媽媽回屋把她慣常用的太真紅玉膏拿過來。這東西從前在喻家的時候,她就時常用,到了陸府,又得了樓氏的賞,所以從未想過這玩意兒會和身子又什麽關聯。

等到大夫接過盒子,打開蓋頭聞了聞氣味,又伸手抹了一指頭的膏體塗在虎口仔細辨認,她的心又忍不住吊了起來。

“夫人是幾時開始用這東西的?”

“約莫已有兩三年了。”

見白鸞有些緊張,陸郴拍了拍她的肩,問道:“可是這東西有什麽問題?”

那大夫搖了搖頭,卻有點了點頭:“陸爺可知,這太真紅玉膏裏頭用的是何物?”

陸府底下雖有脂粉生意,陸郴卻對其一竅不通,白鸞更是不懂。見他二人搖頭,大夫續道:“此方據傳說是前朝一貴妃所用。取杏仁浸泡去皮後研磨成細末,與輕粉、滑石粉合在一處,蒸過後再加入少許龍腦、麝香,然後用雞蛋清調和成膏狀。”

大夫又頓了頓:“可這其中,輕粉有大毒,杏仁有小毒,不可入口,分量若是對,自然顏面紅潤悅澤,嬌美異常。若是不對,長此以往下來,加上麝香,便是能令人不孕。夫人如今用這有問題的膏差不多已有半年餘,要想懷上孩子,怕是很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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