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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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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青藍如洗,擡頭便能瞧見幾團白雲慢悠悠地蕩了過去,再往天邊看,日光已有些西斜,遠處群山的峰尖露出一稍許的橙光。

看著眼前俏生生立著的小娘子,白鸞不由得心底有些愁眉苦臉。君行院被封,沈媽媽留在那兒看守,這佳娘倒是癡心一片跟著凝黛跑了出來。因到底是被擡進陸府給陸郴做妾的,佳娘此刻的模樣打扮與從前大不相同。

白鸞壓下心頭不喜,細細去看,只見她穿了一身淺藍色衣裳,梳了個婦人髻,鬢邊還戴著兩朵粉花,一雙眼睛不時眨巴,再往下看,卻見高聳的胸脯正一起一伏。白鸞不由地有些吃味,想起自己那一手便能被陸郴握住的圓潤,咬牙決定日後要日日喝鮮魚湯。

陸郴顯然不想在門口耗費太多時間,拉起白鸞的手,便徑直往院中走,佳娘稍等了幾步,這才低頭跟上。白鸞回頭瞧了她一眼,見她壓著步子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頭,心道倒是個安分守己的,可轉念又想到上回歸寧時佳娘鬧出的醜事,挑了挑眉,回頭不再看她。

宅子有專人負責灑掃,院子裏一片欣欣向榮,雖是初冬,那些冬青樹卻長得極好,顏色沈翠,正對著大門的影壁上爬山虎的枯藤還牢牢地攀附著。他們繞過影壁往花廳走。裏頭已備好了瓜果吃食,見主子回來,早已候著的凝黛忙端了茶水上來。

白鸞非常自然的跟著陸郴坐在了主位上,又客氣的讓佳娘在一旁趕緊坐下。人雖是陸府長輩們做主給擡進門的妾,可讓不讓她在他們夫妻之間摻一腳,卻是他們的事。

“你怎會在這?”

佳娘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白鸞,開口回道:“出事的那日,妾就跟著姐姐身邊的凝黛娘子出府了。來這兒才發覺能使喚的下人不多,姐姐房中若是缺了人手,不妨讓妾來……總歸……總歸能服侍好爺和姐姐的。”她說著說著,自己竟紅了臉,模樣十分嬌羞。

白鸞暗地裏翻了個白眼,這佳娘倒是和木樨是一個路數的,總想著能近他們的身,好來一出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戲碼。

“爺和姐姐才剛回來,妾這就命人去準備洗澡水……”見白鸞不出聲,佳娘還以為得了默許,便欣喜地想要去喊人。

“你不必伺候我們。”陸郴突然道。

“哎。”佳娘應聲楞住,呆呆地看著日夜盼望著能相見的郎君,可見他頭也不擡地在那自顧自喝茶,心底頓時酸疼的很,“爺為何這麽說?”

“你想留在這宅子裏,便自顧尋間屋子住下,但我房中並不缺人手。”

話罷,便再不去理她。

主臥早已收拾出來,阿柊又命下人準備好洗澡水,這才跑來花廳同陸郴回稟。陸郴點頭,牽了白鸞的手,二人並肩從花廳離開。

佳娘一個人在花廳裏呆呆地站了一會兒,低頭抹了抹眼淚。她都已經如願嫁給陸二爺了,以後的事一步一步來便是。

這宅子本是陸郴給白鸞備下的,裏頭的家具一應用樺木和花榴木,尤其是主臥裏的那張床,鏤空的雕花,紋飾精美。趁著陸郴進凈房洗澡的功夫,白鸞一屁股坐上床榻,懶洋洋地往上一躺,長嘆了口氣。

經了重生一事後,白鸞此生最恨的便是被親人背叛和傷害,故而小常氏雖被父親原諒,她卻一直派人盯著不敢松懈。而陸郴,本就是外室所生,自小就在心裏有自己的想法,如今雖入了族牒,卻被人視為眼中釘,隨意就設計陷害了。

“做什麽嘆氣?”陸郴從凈房出來,身上還帶著濕氣。

“也沒什麽,只是想到那些倒黴的事,就覺得沒來由地煩悶。”白鸞從床上爬起來,接過他手上的毛巾就幫著他擦起頭發來。

陸郴笑了笑:“不過只是被凈身出戶罷了,好在還有住的地方不是。”

白鸞楞了一下,繼而胡亂抹了把他的頭發,惱道:“你倒是寬心的很!”

陸郴笑著回身一把摟住她的腰,親了親白鸞的嘴:“你莫擔心,沒了陸家的那些生意,我手頭還是有些錢的,養活你不是問題。”

白鸞先是嗯了聲,繼而還是忍不住有些擔心:“我倒是無須你養活,你若沒了錢,我這兒還有染坊和織錦院在,可你如今被他們如此對待,心裏當真不覺得難過嗎?”

“那些鋪子本就不是我的,沒了也不過是暫時空閑下來。”

他當初要爭這家主之位,不過是為了爭一口氣,而今卻是覺得那些不過是旁人的東西。樓氏從來只當他是個踏腳石,安心看著他經營生意,不過是盼著有朝一日陸鄴回家後到手的是完整的陸家基業。那些鋪子既然要拿回去,那便盡管拿去,左右不過是些生意。

人挪死,樹挪活。他不過是沒了鋪子,卻並非沒了生意。這些年同他往來的那些商戶和手頭上的生意,有多少是看在陸府的招牌上,又有多少是因了他陸郴的名號,他心裏多少還是清楚的。

“好吧,”白鸞撇撇嘴,把他掰過身繼續擦頭發,嘴裏嘟囔道,“沒鋪子就沒鋪子吧,好歹我這兒還有染坊和織錦院在,對了,回頭還得把我那些嫁妝拿回來,那可是我的東西!”她說著,洩氣似的整個人趴在了陸郴的背上,“哼,我讓兄長們去拿,就不信他們敢當著我娘家人的面霸著我那些嫁妝。”

背後貼著兩團*,女兒家的馨香從脖頸後傳來,陸郴覺得耳朵有些燙,側頭看著白鸞,伸手抓過她脖子,又吻了上去。白鸞閉眼,哼哼了兩聲,到底還是化在了他的懷裏。

“你這是打算拿你那些生意和嫁妝養我這個小白臉不成?”

白鸞仰面躺倒,身上的衣被解開大半,露出內裏穿著的粉色肚兜,臉上暈紅未消,迷蒙著一雙眼,身子酥麻,弓著腿蹭了蹭:“我若是要養小白臉,才不找像你這般整日欺負我的……”

就沖這話,陸郴輕笑一聲,摁住她,實打實欺負了一把。

不多會兒,便有那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的嬌吟從房中傳了出來,隱隱還能聽到床榻在吱呀作響。

而此刻在房外,佳娘呆呆地站著,臉色慘白。旁邊站著阿柊,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對著她笑道:“娘子,請吧,莫要打擾了爺和夫人。”

佳娘扭頭,張了張嘴:“我……”

阿柊看著她,笑:“爺早說了,房裏不缺人手,別說如今只凝黛娘子一人,便是從前爺還未成親的時候,房裏能近身的也不過只有我。”

佳娘怔怔地看向主臥,從房內傳出的喘息聲雖不大清晰,卻如雷聲一般,一聲一聲地轟進她耳朵裏。

阿柊見她又出神起來,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嘀咕道:“左右不過是被陸家擡進門的妾,如今爺都離了陸家,又沒圓房,什麽妾,怕是在爺和夫人眼裏,連個下人都不如。”

那房裏頭的動靜好不容易歇了。床簾後,白鸞咬唇睜開眼,撐著身子就要去撈地上的衣服。陸郴伸手,將她重新拉回懷裏,閉了眼:“睡會兒吧,這一路趕過來,你也累了。”

“曉得你還弄那麽久!”她憤憤地在陸郴腰上扭了吧,心道,罷了,睡會兒就睡會兒吧,左右如今不是在陸府,沒得長輩指指點點責怪她貪睡。

她想著,便閉上眼,很快就當真睡了過去。

陸郴卻是醒著,摟著懷中的小妻子,眉頭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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