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六章 嬌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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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行近半日,馬車終於回到了寧城。

因了仲慈的通風報信,待喝過了三姐姐的喜酒後,白鸞便向喻老爺請辭,只說陸郴生意上還有事得處理,兩人很快的收拾好一切,便比原計劃早了一些踏上了回城的路途。

等到馬車到了陸府門前,太陽都快要落山了。陸郴才剛扶著白鸞下了馬車,就看到府裏有小廝跑了出來,見著他二人趕緊行禮:“二爺,二夫人,你們可算回來了!”

“出什麽事情了?”白鸞蹙眉問道。

論理府中如今有樓氏看顧著,應該不會出什麽大事情才對,可再想起仲慈的報信,又不由地生出一份擔心來。

“早些時候三老爺不知從哪兒尋來一位小娘子,說是幫二爺納的妾,原先老夫人還不大高興,後來看了封信,這會兒正命人在裏頭操辦,想來是打算讓二爺今個兒正正經經地就把這妾給收下了!”這小廝是春山院裏的人,得了姚氏的眼色趕緊出來找陸郴的,正好在門前見著他倆下馬車慌忙便迎了上來。

“既然是三老爺帶回來的妾,就正正經經往三房裏擡。”陸郴眉頭一蹙,神情冰冷。

白鸞見狀,忙伸手握住他的手,緊了緊,又問道:“曉得是哪家的小娘子麽,即便是要納妾,總還是個良家子吧,沒個名沒個姓的,怎能胡亂收下?”

那小廝見白鸞比陸郴平靜些,趕緊詳細解說了一遍。原來陸郴夫妻倆出門後,三老爺便說要做生意,去桂寶莊和花簪苑分別討要了六百貫的文錢,一開始鋪子裏的管事都不肯給,三老爺便發了怒,管事們沒辦法只好給了錢。卻不想,他竟揣著錢去了賭坊,和人大賭了一天一夜,第二日回來還欠了不少錢。這事惹得樓氏大發雷霆,陸郤也不願幫他還債,那借錢的人就說自己正好有個還未出嫁的庶女,索性就嫁進陸府當個妾好了,那些錢當做嫁妝也就不用還了。府裏人一合計,覺得還不錯,就索性擡進來打算塞進君行院給陸郴當妾。

“當真這麽湊巧不成?”白鸞意有所指。

“大爺和大夫人私下也覺得奇怪,大夫人說,二夫人聰慧,這事只消簡單的這麽一說,定然就能猜出其中門道來。”

小廝頓了一下,接著道:“不過,二夫人,小的聽人私下裏在說,那小娘子還同夫人您是親戚關系。”

白鸞聞聲,哧地笑出聲來。果不其然,那所謂的“妾”正是佳娘。

比起白鸞還能笑,陸郴的臉色已經快和鍋底一般黑。“八竿子打不到一處的親戚,也敢胡亂攀!”

“天大的事也不可能這會兒功夫全撞到一處。分明是那夥子人趁著我倆不在府裏,攪合到一塊去了。”

陸郴心底明白,但瞧見身旁站著的小妻子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仍是忍不住試探道:“這妾都擡進門了,你倒是看著絲毫不在意。”

白鸞仰頭看他,倒也不避諱什麽,伸手抱住他的腰,嬌笑道:“合著你想看我吃醋?”見陸郴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她笑彎了眉眼,“你既說了只要我一人,就是旁人給你塞十個百個妾,你不碰便是了,我做什麽要吃這個醋。再者,那是妾,我這個做當家主母的,想要尋個理由把她打發了還不容易。”

瞧著眼前這對感情深厚的夫妻的互動,小廝忍不住紅了臉,忙低頭心底嘆道:大夫人說的沒錯,就是有人塞了個傾國傾城的小娘子進府,只怕二爺眼裏也只有夫人一人。

讓凝黛和沈媽媽先回君行院,夫妻倆十指相扣著就去向樓氏請安。因要操辦納妾的禮,樓氏正坐在中堂,堂中除了來往的小廝仆婦,還有便是被府裏的妾室們圍在其中說笑的年輕娘子。

“這兒可好生熱鬧啊!”

堂外忽地傳來聲響,樓氏擡眼一看,見是陸郴他們,不由地楞了楞,隨即斂去面上驚詫,笑道:“原還以為你們要在喻家多待幾日的,竟早早就回來了。”說罷見他夫妻二人徑直入了堂請安,也不去看周圍的情況,忙笑了起來,“早些回來也好。來,佳娘,害羞什麽,早晚都要成一家人的,還不趕緊過來!”

說話間,一眾妾室嬉笑著將其中的年輕娘子推了出來。

佳娘穿著一身桃紅色的小襖,臉上那妝容不知是誰化的,有些濃了,加之本就長得瘦弱,這妝一化,顴骨便看著尤其突出,見了他倆,溫溫笑道:“二爺,姐姐……”

白鸞仿佛是才剛瞧見佳娘在這兒,一臉驚詫,捂著嘴便叫道:“咦,佳娘,你怎的在這兒,不用服侍二姐姐嗎?”不等佳娘開口,她又自顧自道,“原先在宣城,沒能瞧見你同從前一樣在二姐姐身邊跟前跟後,還以為你已經嫁出去了。你怎的會在這兒呢?”

她這話才剛說話,白鸞便覺得被什麽東西突然晃了眼睛,下意識瞇了瞇眼,再看這才發覺佳娘的頭上竟戴了一根金簪,亮晃晃的,沈甸甸的,怕是值好多銀錢。佳娘羞怯地低著頭,絞著手中帕子,良久才頗不好意思地開了口:“姐姐……我……妾往後便要在府裏伺候二爺了。”

她說得好不嬌羞,可偏偏就遇上了白鸞這麽個會裝傻的主兒,睜大了眼,呆呆地看著她,半晌才吃驚道:“怎的你不嫁人跑這兒來,就是為了當個女使?可我院裏如今一等二等的女使都富足了,便是再添人手,也只能往三等女使裏添,前段時日負責院子灑掃的三等女使正巧摔壞了腿。”

見白鸞如此言語,一眾妾室顯然沒料到她竟會如此遲鈍,再看佳娘,已經尷尬地整個人不知所措,便有人當起了英雄,走了出來,毫不客氣道:“二郎媳婦,你這就不對了,怎的進府伺候二郎,就一定得是當女使呢,難不成你就不願給二郎納個妾?”

對這個容貌與陸郴有幾分相似,偏就一張刻薄嘴的年輕婦人,白鸞委實沒有什麽好感,當下就挑了眉:“為何要納妾?”

“你至今無子,不給二郎納個妾,難不成想讓二郎斷子絕孫?”

“金氏!”她這話一出,還不等白鸞呵斥,樓氏已然冷了臉,狠狠瞪了她一眼。

白鸞嗤笑,眼神一橫:“我嫁進陸府不過才半年,這就被斷定不能生養了?”她把頭一扭,對著陸郴就道,“官人,你索性將我休了吧,反正我是個不能生養的,何苦霸著妻位,你瞧,這不連合適的人選都給你挑好了嗎。”

雖明知她是在說玩笑話,陸郴心底仍是覺得不喜,當下就抓緊了她的手,怒道:“做什麽休妻,先不說你才進門半年,就是進門三年五年還不能生養,我也要你!納妾?誰想要就誰拿去,我還不稀罕這種送上門的女人!”

聞聽此言,佳娘頓時悶悶不樂,白了臉。樓氏臉色也瞬間難看,更別提身旁那些妾室。

“你二人說什麽胡話!”正巧,三老爺進門,身後跟著陸郤,見了陸郴便問,“怎的就你們夫妻倆回來了,祁兒和鄂兒呢?”

“我托他們在宣城同桂寶莊的那些商戶多走動走動,許是晚幾日便會回來。”

那佳娘說到底還是三老爺親自領進門的,如今聽了陸郴夫妻倆的話,眼眶裏蘊滿了淚珠子,看著尤其可憐,三老爺素來是個流連花叢的,當即就生了憐香惜玉的心,責怪道:“不過是納個妾罷了,做什麽鬧得那麽嚴重,又是要休妻,又是不肯納妾的。”

他說著瞪了白鸞一眼,罵道:“平素由著你個婦道人家進進出出拋頭露面也就罷了,竟然心眼兒比針尖大不了多少,威脅郴兒納妾就休妻是不是?這佳娘又不是什麽風塵女子,既然是你親戚,幫著你伺候郴兒也是應該的,倘若她以後生了庶子,不也是你的兒子嗎!”

白鸞瞅著他笑:“那回頭就把她給三叔您送過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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