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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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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若只到了這裏便早早結束,白鸞也不需向著陸郴討要東風了。

從君行院出來不過半日,不知是從誰那裏,二爺許給二夫人的聘禮裏的那支金簪被人偷走的消息就飛一般傳遍了整個陸府。

“自己院裏出了內賊,竟還不知藏著掩著讓人傳了出來,看來這未來的主母還真如外表一般,年紀太輕,嫩了些。”

穆媽媽行了萬福,沈聲道:“三老爺說的是。”

首座的男子約莫五十來歲,正慢悠悠品著茶,右手邊坐著一人,年歲與陸郴相仿,模樣也有些相似,聞言輕啜了口茶,冷哼道:“不過才十六歲,即便再怎麽聰明,到底年紀輕輕不是麽,喻老爺願意將好不容易發展起來的染坊和織錦院交給她,只怕也是因為最得寵罷了。”

三老爺撫掌大笑:“這人不過是只紙老虎,若沒有陸郴在背後撐著,只怕才剛坐上主母的位置,就被人拉了下來。”

“雖說如此,可小心些總歸是好的。”穆媽媽微微蹙眉,先前在君行院發生的事實在奇怪,她心底總有些惴惴不安。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小女使慌張的叫喊聲,雖十分失禮,可也顧不得裏頭還有兩位爺在。

“穆媽媽,不好了!”她驚慌地大喊,急得沒頭沒腦,“二爺……二爺突然領了人要搜媽媽的屋子!”

屋內人大驚,穆媽媽匆忙行禮告退,疾步從裏頭出來,一把拉起小女使的手臂,大聲道:“怎麽回事?”

“適才幾位姐姐正湊在一處聊起君行院的事,忽地就瞧見二爺領著幾個小廝直沖了過來,二話不說命奴婢們打開媽媽的屋子,讓那幾個小廝進去搜查!媽媽,快回去看看吧!”

二爺從以前就幾乎不會插手後宅的事,哪怕當上家主之後,府內的那些事在夫人進門前,一直由老夫人管理,如今突然冒出這種事來,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穆媽媽匆忙跑回住處,房門外站滿了看熱鬧的下人,三五成群好奇且緊張地往裏頭探望。

在門外站著的幾個小廝都是陸郴的親信,此刻見穆媽媽急匆匆地跑來,一個個面上浮起恭謹的笑,如人墻一般,將穆媽媽擋在了房外。

陸郴身邊的小廝們大多都有些拳腳功夫,對陸府幾位爺和夫人素來恭敬有禮,卻只聽命於陸郴一人。穆媽媽有些吃驚地看著他們,心底越發覺得不安。是假賬的事露了破綻,還是因為別的……

“穆媽媽還請在外頭稍等,二爺很快就出來了。”

“還請幾位小哥兒告知,老奴這屋子裏是出了什麽事,還勞煩到二爺過來?”

幾個小廝笑著互相看了一眼,裝糊塗道:“許是媽媽的屋子裏多了什麽不該有的東西吧。”

多了不該有的東西……

這話雖不過短短幾個字,卻頗有深意,穆媽媽聽得不由一頭冷汗——屋子裏最不該有的東西,怕就是她藏起來的那本真賬了。

屋子裏進不去,門外的幾個小廝又不願多透露幾個字,穆媽媽只得站在外頭著急,身後的議論紛紛更是激得她唇齒幹燥。

“媽媽……怎麽辦?”方才報信的小女使一臉憂色站在身後,一邊說一邊試圖往裏頭張望,“方才……方才奴婢去打探了下……二爺之所以會過來搜查,聽說……聽說是因為二夫人的金簪不見了。”

穆媽媽頓時怔住。

“金簪?”

待看見桌上放在錦緞之上的那支金簪,穆媽媽緊咬嘴唇,寬大的袖口下雙手緊緊握拳。

她先前所有的惴惴不安,所有的不確定,終於在這個時候有了最合理的解釋——她到底小看了那位新進門的夫人,什麽落在抱廈不見了的金簪,從一開始就只是個騙局,那個狡詐的小娘子設了好大一個陷阱,終於將她連哄帶騙地拐進局中。

“老奴進抱廈時,並未在桌上見過這支金簪。”

陸郴坐在首座,一旁侍立的小廝趕忙斟了杯溫茶,遞到他手邊:“穆媽媽,你是府中的老人了,理當明白回答主子的問話不可隱瞞實情。”見穆媽媽低頭不語,陸郴續道,“倘若你當真沒見過這支金簪,那又為何它會出現在媽媽的屋子裏?”

穆媽媽一口咬定自己沒見過金簪。

陸郴眸色漆黑如夜,靜靜的盯著穆媽媽,一言不發,可就是這樣看著,也令穆媽媽覺得一股莫名的壓力襲上心頭,不安感愈發強烈,甚至壓得她喘不過氣來:“老奴服侍大老爺多年,如此只因夫人的片面之詞,二爺便認定這金簪是老奴盜取的,這口氣老奴委實難以下咽……”

情願與否,對陸郴來說那都不是他所需要知道的事情。想著適才在這間屋子裏發現的東西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在某個狡猾的家夥手裏,心底更是愈發不願留著同人言語。當即就側了側身,一臉漫不經心:“簪子在媽媽房中找著總歸是大夥兒親眼看見的。”擡眼,又看了看底下的穆媽媽,“既然方才穆媽媽提到服侍父親多年,想來如今是年歲大了,有些不濟事了,不妨這幾日就好好歇歇,府裏的事阿鸞自會打理,若有什麽不懂的,還可問問問弟妹。”

他說罷,再不給穆媽媽解釋的機會,起身便要走。

穆媽媽頭皮發麻,忽然覺得自己竟真是老了,先有那個喻白鸞,後頭又緊接著陸二爺,他們夫妻二人當真是……

“二爺……若是為了那些真賬,又何必同夫人聯手做了這麽一場好戲……”

陸郴走到門口,聽得身後穆媽媽如此道,輕笑一聲,腳步不停,嘴裏直言道:“媽媽既然知道,之前又何必拿假的出來蒙混。”

身後的門被人漸漸關上,最後只能聽得外頭二爺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沈:“穆媽媽年歲大了,這幾日在房中好好修養,若無大事,便不要隨意進去打擾。阿柊,命人在此守著,省得讓那些沒輕沒重的人驚擾了媽媽。”

其實將穆媽媽禁足,對初初掌家的白鸞來說,並不是個好主意。可當陸郴回到君行院,看見白鸞笑吟吟地上前迎接的模樣,這話還是吞回了肚子裏。

“辛苦了!”白鸞十分殷勤地迎了陸郴進屋,又斟茶遞到他面前。陸郴往椅子上隨意一坐,視線掃過房中小榻上的賬冊,拉了她的手,細細道:“穆媽媽是老人了,父親不在,是打發走還是讓她告老還鄉,這事都由不得你我做主。但倘若府內其他人有對你不敬,或是隱瞞了些重要的事,能用的就再仔細調教,不能用的不要客氣,直接發賣了。”

白鸞將話仔細記下,松了手,轉身小跑到榻前,將榻上的一疊賬冊捧到陸郴身前:“這是府裏的田畝賬目還有銀錢清表,商鋪的賬目應該都在你那兒,那這些東西應當算是齊全了吧。”

“陸府的賬分內外,外賬自當家後父親便全部交在了我手裏,內賬一貫由母親交托給穆媽媽收著,我讓人仔細搜查過了,她屋裏頭的就這些。”

“那麽,”白鸞笑,“官人夜裏早些睡,我想盡快將這些看完。”

陸郴挑眉。他原想著幫了這麽個忙,某人總該有些表示才是,怎料似乎有預想中的有些出入。

不過罷了,暫時讓她歇一天,以後能夠溫存的日子還長著。

“對了。”陸郴見白鸞似乎註意力當即就全部轉移到賬冊上,不由地有些小吃味,眉頭蹙了蹙,像是遲遲才想起件事來,出聲提醒,“也就在這幾日,會有位客人暫住在府內,因是母親娘家的親戚,你好生招待著,莫要出錯。”

白鸞擡起頭,想了想,神色有些遲疑,認真詢問:“那麽是長輩還是?”

“應該說,是表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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