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君珞大婚，前頭雖是賓客紛至沓來，後面的幾座院子倒寂靜的很，侍奉的女使仆婦大多得了主子的應允跑去前頭湊熱鬧，只留了幾人在院子裏守著。竹枝苑中，留了幾個三等女使，白鸞匆忙進院子的時候，那幾個三等女使正圍攏在一塊磕著瓜子。

見她們受驚，起身行禮，白鸞忙擺了擺手，就要往樓上走，忽地停下腳步，轉身詢問：“可有什麽人來過苑裏？”

“回小娘子，大夥兒都在前頭看熱鬧呢，哪裏會有人在這個時候過來。”

言罷，白鸞點頭上樓。

她的貼身衣物一貫皆有凝黛和沈媽媽收在櫃子裏，若只是換件衣裳，白鸞獨自一人便可，只是方才被熱茶水倒了一身，肩頭多少還是有些燙傷了。

那幾個三等女使似乎瞧出白鸞的不方便，自告奮勇地將浴桶擡進了屋子，而且還為她準備好洗澡水，想伺候她梳洗一番。白鸞心有警惕，自然不願讓她們幾個近身。

不過，那溫熱的洗澡水當真準備得十分及時。

待幾個女使都退了下去，白鸞將換洗的衣物從櫃子裏取出，又翻出從前備著的燙傷藥，這才解開前襟的細帶，將身上的輕襖脫下，露出裏頭細嫩白皙的肩頭和脖頸——往銅鏡裏照了照，果真見著肩頭那塊被茶水燙得通紅。

她的身上還穿著內裏的肚兜，裹著一身冰肌玉骨。十五歲的年紀，身子卻好像還未發育好，胸脯小小的，不像同齡的小娘子曲線如峰。

坐進浴桶裏，溫熱的水漫過肩頭，白鸞舒服地嘆了一口氣，十分滿足。

親事雖是君珞的，可這幾日白鸞也沒少幫著忙活，實在是有些累得慌，可偏偏前頭的賓客她卻還得照應著。

她舀起一瓢溫水往肩頭滾去，被燙傷的地方碰著水有些生疼：“六兒那丫頭真是……”這件事倘若是針對自己倒也罷了，可方才身邊還有靜姐兒和君淇兩個小的，傷到任何一個都不是小事。

白鸞嘆了一口氣，吸氣往水裏沈下。

“……那幾個三等女使我已經讓人支開了，你還不趕緊進去。”

“萬無一失了？”

“除非她長了翅膀，不然這個時候一準已經在裏頭躺著動彈不得了，你若還不趕緊進去，等藥效過了，再想動手也就難了……”

“她是你姑姑，你倒是狼子野心……”

“我……”

白鸞耳朵尖，聽得樓梯那兒傳來的動靜，頓時回過神來。她一早便知那兩個家夥定然又動了什麽壞心思，倒是沒料到，郁道韞竟會攙和其中——把人支開，又下了藥……不用想也能猜到，那幾人到底打的是什麽主意。

她匆忙起身，顧不著在屋子裏去找什麽藥，身子卻是突然一軟，就要往地上倒。

“小心著些。”

溫厚的嗓音突然在安靜的屋子裏響起，而後便有一雙大手一把將她撈起，這才讓她不至於摔倒在地。

白鸞身子疲軟無力，雖覺得自己目前這模樣實在有些難堪，但也只能憋了一口氣，悶聲道：“你怎麽進來的……”

“等會兒再跟你解釋。”男子一手攬住她一絲不掛的細腰，另一手順手一扯，將掛在屏風上的外衣拉了下來，幾下裹住白鸞，“你那侄女倒是個不好相與的，這門親事退對了。”

白鸞哪裏還顧得上什麽親事，他的大手就貼在腰上，掌心的溫度灼得她渾身都快燒紅了：“你……”

男子忽地低聲一笑：“自己抱緊，我先救你出去。”他低頭，盯著白鸞的眼，“他們想讓你失貞，那也得看我同不同意。”說話，伸手往桌上的香爐裏點上一小個盤香。

白鸞從眾賓客間離開已經有好一會兒的時間，靜姐兒又不願讓眉然照顧，拉著君淇就坐在角落吃起點心來。眉然在眾位夫人太太間周旋了很久，笑得臉都已經僵了，左右不見眉嫵回來，心下有些著急，尋到靜姐兒處，蹲下身子，笑吟吟道：“五姑姑到現在還沒回來，靜姐兒，姐姐帶你去找她怎樣？”

“可是姨說了，讓我們在這兒等著她。”靜姐兒伸著腦袋，左右張望。

看靜姐兒這模樣，嘴巴上雖說著要安心等白鸞回來，可心裏只怕是早坐不住想要去找白鸞了。眉然頷首一笑，起身大聲道：“五姑姑去了這麽久，也不知怎麽了，難不成剛才那一下真傷到了嗎？”她說著，忽又扭頭笑嘆道，“幾位夫人方才不是說想去瞧瞧五姑姑的竹枝苑麽，不妨大夥兒一起去。五姑姑的竹枝苑最是漂亮了，幾位夫人要是瞧了一定會喜歡的。”

她儀態大方的邀請，眾位夫人太太們自然欣然接受。畢竟，新娘子還沒接過來，如今坐著也只能同人閑聊，委實有些無趣。

見眉然領著一群人就要往後面去，靜姐兒自然想要跟上，拉著小拖油瓶，噔噔地跑到三娘身旁：“母親，女兒想去找姨。”

她說話時，一手牽著君淇，一手指著人群。三娘看著眉然那邊的動靜，楞了楞，忽地覺得不安，微微蹙眉：“小*喜太多人進出竹枝苑，五兒這是要做什麽去？”

說著，三娘同葉氏打了聲招呼，便拉著靜姐兒，匆匆往竹枝苑趕。

就位置來說，竹枝苑當真算不得好，不過在宣城卻是出了名的小苑——都說喻老爺深愛原配常氏，特地為她在後花園一角獨自辟開了一座小苑，名為“竹枝”，那座小苑後來成為了五小娘子的住處，因常氏生前極愛花草，以至於如今的竹枝苑一年四季，花開不斷，風景獨好。

跟著眉然進苑的夫人太太們先是感嘆了一番苑中的時令花卉，又望著雙層小樓嘆道：“喻老爺果真十分疼愛五小娘子呢，許小娘子獨身一人住在這座小樓裏。”

眉然敷衍地應承了幾句，見竹枝苑裏果真沒了下人，算了算時辰，笑道：“我們去樓上看看吧，也不知五姑姑怎麽還沒換好衣裳。”

眾人點頭。

上至二樓轉角，眾女本還有說有笑，突然聽得一聲壓抑的低吼，頓時靜默了。

眉然雖未出嫁，可因了父親的關系，多少還是知曉一些男女之事，那低吼聲聽得她面紅耳赤，再一看身邊的夫人太太們，一個個臉上表情各異，心底忍不住偷笑——眉嫵那丫頭雖不知做了什麽，不過事情似乎已經按照她們計劃的方向進行了。

如此，倒也不錯。

“真是……”

“這動靜聽著不像是好事呢……”

“聽說喻五娘不是守了望門寡麽，還以為有多貞烈呢，原來背地裏會偷男人呢！”

“嘖嘖……”

說話間，屋子裏頭的動靜似乎有大了幾分，床榻吱呀聲混合著呻吟與低吼不時從屋子裏傳來。

屋內。

透過屏風，隱隱能看見兩個人影疊壓在一起，拼命迎湊動作。上頭那一人有些不知為何有些橫沖直撞，女子的呻吟聲逐漸加重，間或嬌弱的在喊著“輕些”，最後竟還發出慘叫。

屋外人頓時傻眼了。

早已出嫁的夫人太太們眼底大多都帶著冷嘲熱諷，心想定要好生看看是那五小娘子偷的男人究竟長著什麽模樣。

也有還未出嫁的，聽得這些動靜，早已羞紅了臉，哪裏願意再往前踏一步。

眉然一咬唇，猛地將門撞開，嘴裏大喊道：“五姑姑，你怎的竟做出這等下賤的事！”

那門並未上栓，只一撞，便霍然打開，眾女蜂擁而入。

屋子裏擺著屏風，那屏風後已沒了方才的動靜，只有喘息聲沈沈傳來。幾位夫人太太毫不客氣地越過眉然，領頭往屏風後頭走。

屋子裏的氣味有些腥，隱約還帶著一股奇怪的香氣。

等繞過屏風，看著床上只露出*的女子，眉然聲音顫抖道：“這……這……這要我如何同爺爺交代……”

說話間，床上的另一人已然直起身子，神色有些疲累，眉目間充滿了饜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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