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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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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丁氏的牢獄之災,喻府上下東奔西走,花費了好些銀錢這才打點妥當,將其的罪名減輕了不少。

為此,如白鸞所言,喻府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被明州府衙借由此事拿走了不少的家業。

這日,喻府在忙亂中依照原先定下的計劃,為白鸞和眉嫵辦及笄之禮。若是在從前,及笄禮無論輩分長幼,總是會好好籌備操辦,可這一回事出突然,她倆的及笄禮只能簡單為之。

牟氏有些愧疚,歷來及笄之禮總是小娘子一生之中除了嫁為人妻外,最為重要的日子,其中要為小娘子戴上發簪的女賓身份應當尤為尊貴。可眼下,別說及笄之禮的儀式簡單了,就連原本意圖請來的喻氏本家的主母也因丁氏的事不願過來,匆忙之間,只得請了城內最德高望重的一位老夫人過來。

白鸞和眉嫵各自穿上了石榴紅的襖裙,青絲如垂緞,雪膚如凝脂,因為要見客,二人都抹了些許胭脂,唇點朱紅,模樣十分嬌俏可人。

十五歲,分明是桃李初綻的光彩年紀。

她二人一出現,就惹得旁人紛紛讚嘆。兩個如花兒一樣嬌嫩的小娘子相攜著出現,竟像是從畫裏頭走出來的小人兒一般。一旦及笄,便意味著不久後便可出嫁,想必顏三娘更是要三不五時帶著婚書上門說親了。

喻老爺在喻氏宗廟內,主持了這場及笄禮。

喻家人同賓客坐在一道,小常氏坐在一旁,一口一口啜著香茗,視線不時掃過白鸞。

兩個小娘子執著香,向列祖列宗的牌位跪拜叩首。

喻府為及笄禮準備的兩支金步搖,一支嵌著東海明珠,珠光圓潤,一支則是碧玉為頂,色澤清透。

兩支金步搖一出,便引得在座訪客嘖嘖稱讚,紛紛議論說,喻府的家底果真深厚。

不多會兒,二人原先的釵子便脫了下來,束起了長發,並戴上了金步搖。明珠給了眉嫵,白鸞戴得則是那支碧玉。兩人一個動如脫兔,一個不停地動著身子,另一個則靜若處子,頷首淺笑。

禮方罷,一小廝忽然匆忙上前,來到二爺喻仲逑身旁,臉色惶恐地附耳道:“二爺,平陽侯府的小廝突然擡了幾個紅箱子。”

喻仲逑蹙眉,又起身回稟父親。喻老爺雖覺得那些人此刻來得頗有些奇怪,但仍是讓小廝將人請了進來。

話音才落,顏三娘忽然笑盈盈地揮著帕子,走了進來:“恭喜恭喜,五小娘子和六姑娘的及笄禮可算完了,那如此,我可是要來向喻老爺討要兩杯喜酒喝,不知喻老爺允不允呢。”

說罷,朝著喻家眾人長長行了個禮。

眾人驚愕。這及笄禮才剛完,哪裏有喜酒可以那麽快就喝了。

“這頭一杯喜酒,是代寧城陸家討的。陸家的老爺子們早聽聞府上六姑娘秀外慧中,再者如今的家主陸二爺二十有五仍未迎娶正妻,便想著說要與府上聯姻,不知這門親事,喻老爺還滿意否?”

與陸家聯姻,這是喻老爺從未想過的事。

一來,陸家與喻家雖同為商賈世家,可陸家的生意人脈上至皇親貴胄,下至平民,哪裏是他們可以比的。

二來,陸家水深,無論是誰嫁過去,只怕都不能過得太順當,喻老爺從不求別的,只盼著家裏的幾位小娘子日後能在夫家和和美美的生活。

是以,當顏三娘提出這門與陸家的親事時,喻府上下全都震住了。白鸞楞了楞,側頭看了眼眉嫵,只見她小臉通紅,十分不好意思,不由地蹙了蹙眉。

然,更令人震驚的事,還在後頭。

顏三娘忽地將手一擡,幾個小廝模樣的人就擡著幾個紅箱子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聽放下時發出的悶響聲,只怕裏頭的東西不少。

兩門親事,一門是說與眉嫵的,那這一門定是說給她的了。

白鸞忍不住蹙眉,冷睨著那幾個紅綢加身的箱子。

此時,一直坐在一旁不曾開口的平陽侯不緊不慢地起身,呵呵笑道:“之前我那外甥擅自退了與四娘子的親事,日前卻突然同我說,瞧著五小娘子不錯,想納為妾室,這幾箱子聘禮,不知喻老爺看了覺得如何。”

納為妾室?

眾人嘩然。

正經人家的小娘子先不說八擡大轎以妻禮擡進門,竟是打算用這幾箱子聘禮,就將人當做妾室納了?

白鸞咬緊了唇,冷冷瞪著平陽侯。那個郁道韞,她至今不過只見了寥寥數面,連個具體印象都沒有,再加上之前退親的事,她對這個男人實在沒有好印象。

喻老爺聽得一怔。先前那郁道韞還說,倘若娶妻,即便不是真心所喜的,那也該是能在日後能助他一臂之力的女子,還說四娘很好,只可惜喻家家世尋常,當不起他的左膀右臂。如此,話鋒一轉,卻突然又看上了小五。

若真心喜歡便也罷了,竟偏偏不是娶妻,而是納妾……

想到這裏,喻老爺發狠似的瞪了喻眉柔一眼。身為侯府主母,卻連府上這般大的動靜都察覺不到,實在有夠無能的。

“侯爺竟是不知我喻家祖訓了麽,子不得娶小,女不可為妾。”喻老爺沈下臉色發問。

最寶貝的妹妹竟是被人看上了打算納為妾。這門親事便是父親同意了,他們兄弟姊妹幾人也不會答應。當下,幾位爺的心中如天火滾滾,頓時就燒了起來。

“還請侯爺命人將這些東西擡回去。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再者,喻家祖訓擺在那裏,恕白鸞無論如何都不能答應這門親事。”白鸞發了狠,面上努力保持著笑容。

“當我那外甥的妾不好麽?”平陽侯笑道,“小娘子可還記得自己背著望門寡,如此,小娘子以為自己還能去哪裏找一門好好的親事?”

“望門寡是真,可或許當真有別的什麽人家不會計較這事……”小常氏輕輕開口,憂心忡忡地看著白鸞。

平陽侯冷笑:“當妾已經是給足你們面子了,別妄想當我們平陽侯府的主母!”

宣城百姓皆知,平陽侯至今膝下無子,兩任侯府夫人生下的皆只有女兒,幾個妾室通房同樣生了一個又一個的女兒。後來,待郁道韞住進平陽侯府後,眾人紛紛議論,說日後侯府的主人恐怕是要由這位年輕郎君繼承了。

如今看來,竟是真的。

可即便如此,喻老爺此刻也是真的惱了:“我喻家的祖訓,誰也不可打破!如今,便是天王老子來了,我的女兒也絕不可能去給你外甥當妾!就算明媒正娶,也絕不會選擇你平陽侯府!”

“規矩是人立下的,自然可由人打破!”平陽侯冷哼一聲,“韞兒能看上小娘子,已經是她的福分,喻老爺還是別好高騖遠了,一個寡婦,怕除了我平陽侯府,再沒人願意以如此大禮擡進門!”

白鸞只覺得喉頭一梗,怒火中燒:“我喻白鸞在此立誓,蒼天為證,喻白鸞這輩子便是終身不嫁,也絕不會以妾的身份,委身於人!若有違誓,便遭天譴!”

她的誓發得極毒,聽得旁人大驚失色。三娘更是嚇得跑過去,緊緊握住她的手,憂心道:“何必發這樣的毒誓……傻丫頭……”

白鸞卻是忽然彎了彎眉眼,笑道:“如此,侯爺可否帶著這些聘禮回去?慢走,不送!”

及笄禮最終不歡而散。

原以為既然與平陽侯府徹徹底底撕破了臉,便再不會有接下來的事。可結果還不等入夜,便有小廝得了手信,滿臉恐慌地帶給喻老爺。

那信上說,丁氏為能自救,已經畫押將白鸞典當給郁道韞做了妾室,若喻家不肯,那麽之前為丁氏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化為泡影,甚至丁氏的所作所為還會牽連到整個喻家。

一時間,喻府亂成一團。

“這信是誰讓你送來的?”

送信的小廝原是織錦院裏的一個雜役,因為人聰明伶俐,很得白鸞的賞識,如今已是賬房的一名學徒。見五小娘子如此問道,忙躬身作答。

“回小娘子的話,是位十分俊朗的年輕郎君,小的心存疑慮,就瞧瞧跟了他一段路,這才聽見他身邊的人喊他郁小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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