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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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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狐貍!膽子竟是越發地大了起來!”

白芍跪在地上,使勁磕頭,杏仁見著她被杯子砸出血來的額角,一時有些不忍,別過臉去不願再看。

“娘子……娘子息怒,莫要氣壞了身子……”

丁氏咬牙切齒道:“柳汐汐那個狐貍精,驕縱跋扈,人前矯揉造作,人後囂張的很,從不是個安分的主,沒想到竟然懷了孕,分明是不甘寂寞想著要進我喻家大門了!”

“娘子……”

“不過是個私妓罷了,就算被人贖了身,做了外室,那也是個妓女出身,竟也敢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偷偷懷了孩子!”

白芍有些心驚地看了看丁氏,應聲道:“是是,那人就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私妓,娘子莫要與她計較!”

丁氏冷哼一聲:“莫要與她計較?你以為我不與她計較,她便能放我一馬不成?她懷孕的事為什麽不是由三爺帶消息回府,而是讓六姑娘的女使聽了個正著?”

“娘子的意思是說,那人是……”

“怕是一早就知道自己懷了身孕,想要利用孩子要喻家接納她,這才想出這麽一樁法子來,可若是自己同三爺說,恐怕得不到她想要的結果,是以,讓人打聽了府裏的動靜,故意在百味堂等著枸杞。”

杏仁有些吃驚,正想開口勸慰幾句,卻聽丁氏眉頭一皺,怒道:“很好,她想要憑借肚子裏的孩子進門,我偏就讓她進不了這個大門!”

她的眼底閃過明光:“白芍,給我準備些好東西,我親自去外宅那兒拜訪拜訪狐貍精。”

因為丁氏,喻家的外宅可是好一頓熱鬧。

喻仲夔留給柳汐汐的幾個女使仆婦,一俱被丁氏的人打得掛了彩。柳汐汐肚子裏的孩子還差點沒能穩住,好在喻仲夔回來的及時,這才救下了一條命。一回頭,三房便又在宣城內鬧出了好大的茶餘飯後的談資。

“你好好地鬧騰什麽!”

一進門,喻仲夔便瞧見庭院裏滿地的狼藉,幾個年輕漂亮的女使跌坐在地上,捂著臉嚶嚶地哭泣,仔細問了才知竟是丁氏帶了人來鬧事,一言不合,對著幾個女使仆婦就是一通好打。

柳汐汐跌坐在地上,一左一右兩個女使正緊緊地將在護在身後,而身前,丁氏的人正手執棍棒,對著女使又打又罵,語句裏充滿了汙穢。

“我鬧騰什麽?”丁氏回頭,見喻仲夔火急火燎地沖過來,臉色刷得就變了,“現在喻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都知道了,這個狐貍精懷了你的孩子!怎麽,官人是打算將她收作通房,領進家門麽?別忘了,喻家家規,不得納妾!”

喻仲夔身子一震,驚詫地看著被女使保護著的淚汪汪的柳汐汐:“我回回在你這留宿,都讓人熬了避子湯,你……你竟然背著我,將避子湯倒了?”

柳汐汐抹了抹眼淚,委屈道:“奴並非故意倒掉避子湯的,實在是那日起來,身子有些不適,一時沒能將湯藥拿穩,就摔破了……”

“不小心摔了,那就再熬一碗便是,你分明是故意為之,就盼著能早些懷上官人的孩子,好以此為把柄,要求進我喻家大門!”

喻仲夔聞言,蹙起眉頭。

他的這個發妻,平日裏的確多有倨傲,甚至於十分的跋扈。可到底,結發夫妻,她的話有時還是能讓他聽進耳裏的。

“你……這個孩子,究竟是不是故意懷上的?”

“爺……”

“我與你說過,我不想再要孩子,所以才回回都讓你喝下避子湯!”

喻仲夔越說,柳汐汐的模樣就越委屈,眼眶紅通通,淚珠子一顆一顆地沿著臉頰滾落下來:“爺,奴並非有意,可如今腹中的孩子到底是爺您的骨肉,爺當真忍心看著這個孩子還來不及降生就……就生生被嫡母打死腹中!”

“收起你的眼淚珠子!打,給我狠狠地打!想要進喻家的門,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貨色!”

礙於三爺在場,幾個粗使仆婦雖手起棍落,可力道到底少了一些,饒是這樣,那兩個護著柳汐汐的女使還是被打得唉唉直叫,柳汐汐也似乎受到了打擊,眼淚掉得更猛了,時不時發出吃痛聲。

“爺……”

柳汐汐抱著肚子,唉唉地叫喚,梨花帶雨的模樣到底還是看得喻仲夔一陣心軟。總歸是他最寵愛的外室不是,比起以前的那幾個通房,柳汐汐知書達理又十分識趣,他賴在她那兒的日子總是比旁人的多些,倘若真打出了個好歹,又從哪裏去再找一個這樣的妙人。

“好了好了……別打了,萬一出了人命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喻仲夔才一開口勸阻,丁氏猛地瞪大了眼,指著哭慘了的柳汐汐,怒道:“我何時與她鬧著玩了?出了人命更好!她如今不過是個外室,死也好活也好,我永安侯府對這麽一條賤命還是賠得起的!即便她進了喻家,那也是我三房的一個低賤的通房罷了,正室管教通房,一時失手打死人,也不是什麽天大的事!”

她如此怒道,柳汐汐頓時哭得更加厲害,一邊由女使護著,一邊朝著喻仲夔爬去,抓著他的褲腳,大哭:“爺!爺!求爺救救奴!救救奴腹中的孩子!他到底是爺的骨肉,爺怎能忍心……”

她哭得越厲害,丁氏就越發生氣,喻仲夔也就更加心疼。到最後,喻仲夔終於發怒,一把推開幾個仆婦,伸手將柳汐汐拉起,緊緊摟在懷中,不住安慰。

丁氏看著大怒,好在身旁的女使仆婦們急忙將她攔住,這才沒做出頂撞喻仲夔的事來。

在女使仆婦們的勸說下,丁氏最終還是心有不忿地回了喻府。喻仲夔留在外宅,指揮著仆婦小廝將滿地的狼藉清理幹凈,又請來大夫仔仔細細地給柳汐汐看了診,在確認胎氣很穩,人也沒受驚後,開了些安胎藥,這才安下心來。

將柳汐汐貼身的幾個女使都趕出屋子,喻仲夔坐上床沿,將她親昵地抱進懷裏,安撫道:“好了好了,別哭了,都要做娘了,怎麽還一個勁兒掉眼淚,讓肚子裏的孩子笑話。”

“有爺疼,奴就日日這樣同爺撒嬌,爺日後可是會嫌棄奴?”

柔若無骨的女體就這麽偎進男人的懷中。聞著懷裏女子噴香的胭脂,喻仲夔有些心癢,可一想到她如今懷著身孕,只得忍下,臉色微恙:“你乖乖在家養胎,我回頭同父親說說,將你擡進門。”

柳汐汐仰起臉,眨著水汪汪的眼睛,柔情道:“真的嗎,爺,奴真的能進喻府?”

她仰起臉看人的模樣,十分地嬌俏,喻仲夔一時間忍不住誇下海口:“你如今到底懷了孩子,父親總不會願意讓喻家子孫流落在外的,到時候一個通房的名分總還是給的了!”

柳汐汐笑了笑,低頭,眼底卻是一片陰鷙。

然,喻仲夔回府能不能說通喻老爺,順順利利將柳汐汐領進家門還是一回事,丁氏的手段卻不是說罷了就能罷了的。喻仲夔前腳剛一離開外宅,後腳,丁氏又率領仆婦小廝重新闖進了宅子裏。

不僅如此,為了不讓柳汐汐的人找喻仲夔的小廝通風報信,丁氏還命人將宅子的正門和側門都管得牢牢的,然後指揮著仆婦對著剛收拾好的院落一陣打雜,將柳汐汐生生從床上拉下來,只意思意思扔給她一袋銀子,冷聲道:“這裏頭的錢,夠你買十碗墮胎藥,你要是膽敢回頭找三爺,我就讓人打斷你的狗腿,再把你賣到酒樓裏,繼續伺候那些男人!”

話畢,她便差人將柳汐汐和幾個貼身女使扔出了宅子。

看著在路人指指點點下,一邊低頭抹眼淚,一邊摸著肚子轉身離開的柳汐汐,丁氏沒來由覺得心頭一陣煩躁,絲毫沒覺得自己這一仗打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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