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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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姐兒滿屋子追著元寶在跑,一不留神就撞上了正掀了門簾進屋的凝黛,元寶趁機從屋子裏溜了出去,三娘只得抱起她去屋外找它。

見人走了,凝黛揉了揉被撞得有些疼的腰,開口道:“聽黃桃說,昨個兒合歡院的小廚房裏丟了東西。”

黃桃是四娘身邊的一等女使,為人聰穎,在喻府人脈極廣。她會這麽說,定然是打聽到了什麽。

白鸞喝了口茶,沒說話。

“黃桃說,小廚房裏丟得不是別的,正是大夫開給六姑娘的幾包藥材。枸杞在爐子上煎著藥,然後回了趟六姑娘的斛珠軒,等回頭的時候,在爐子邊上擱的幾包藥就全不見了,她把小廚房翻了個底朝天都沒能找著。”

沈媽媽在一旁怔住,才說了一句“偷藥材做什麽”,就看到白鸞擱下茶杯,笑了起來。

“小娘子?”

“再怎麽裝模作樣,也是會有脾氣的呢。”白鸞起身走到窗邊,靠著窗戶淡淡笑道。

沈媽媽蹙眉:“小娘子知道是誰偷的藥材?”

白鸞笑:“是眉然動的手腳。”她扭頭,看著凝黛,問道,“那今日的藥怎麽辦?”

“二夫人已經差遣枸杞去藥鋪按著方子重新抓藥了。”

常給喻府看診的大夫平日裏都在百味堂坐診,前鋪後堂,這是宣城所有醫館藥鋪的規格。枸杞急匆匆地進了百味堂,將事情同大夫一說,便在鋪子裏坐著等小廝抓起藥來。

有眼色的小廝端來茶水,笑吟吟地讓枸杞稍等。說話間,正站在櫃臺前盯著小廝抓藥的年輕女子突然嘆了口氣。

“這位小娘子做什麽嘆氣?”

見有人問話,年輕女子搖了搖頭,嘆道:“我家柳娘子跟了喻三爺好些時日了,如今好不容易才懷了孩子,卻又說身子虛弱,也不知這孩子能不能留下來,得好好養胎才行,這樣三爺知道了一定會十分高興的。”

她說完話,藥也抓得差不多了,便笑著告辭離開。

人一走,枸杞就站了起來,抓著那同年輕女子才剛說過話的小廝,仔細詢問道:“方才那小娘子是哪家的女使?”

“哦,她呀!”小廝頭也不擡,繼續一邊抓著藥,一邊同枸杞搭話,“她家娘子的名聲在宣城可大了,那是*樓原本的私妓柳汐汐,前幾年柳娘子被喻三爺贖了身養在外頭,聽說當時喻家還鬧得不可開交,到現在還只是個外室。不過,這懷了孕,只怕就要被領進家門了吧……哎喲,你撞我做什麽,藥撒了!”

小廝驚叫著,懊惱地撿起掉在地上的黨參,正欲責怪同伴,不想同伴的臉色極為難看,壓低聲音道:“你在胡說什麽,也不看看是在跟誰說話!”

“不過就是個來抓藥的……”

說話間,他擡起頭,看清問話人的臉,頓時怔住:“這……”

幫枸杞抓藥的小廝趕緊將包好的藥材遞給枸杞,她也不願多留,負了藥錢,頭也不回地就沖了出去。

“那可是喻府的女使,你怎麽什麽話都往外舀!”

“我這不是不知道麽……”

“瞎胡鬧的家夥,這才可是闖了禍了!”

喻府好些日子沒亂過的,這是又要起波瀾了麽。小廝呆呆地望著風平浪靜的天空,忍不住默默嘆了口氣。

枸杞一貫老實,在百味堂聽到這驚人消息後,二話不說回了斛珠軒就告訴了還在生病中的眉嫵。

“居然懷孕了?”

聽完枸杞的傳話,眉嫵當即楞住,很快卻又咯咯笑了起來。“這消息一定要讓大家都知道才是,多好的消息呀!”她得了麻疹,渾身又癢又難受,只得整日困在這屋子裏,吹不得風,實在是無聊得很。

枸杞小心斟茶,聽得眉嫵如此說,停下動作,疑問道:“可這事說出去了,三夫人要如何做人呢,當真要讓大家都知道麽?”

眉嫵忍著想要撓臉的沖動,抿著嘴笑;“要,怎麽不要,最好鬧得所有人都知道,我就想看三房焦頭爛額的樣子。”

事情果真從斛珠軒起吵嚷著瞬即傳遍了整個喻府。

玉蘭將消息傳到竹枝苑時,白鸞正抓著元寶在給它洗澡,貓爪子撩起一*水花,一股腦全撲騰到了臉上,凝黛忙拿過毛巾給她擦臉。

“柳娘子懷孕了?”

聽了玉蘭的話,三娘有些吃驚。想起那日在靜之山莊裏瞧見的身姿裊娜的女子,三娘微微蹙眉。照著喻仲夔的風流秉性,他在外頭的那些女人懷孕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偏巧柳汐汐懷了孕,女使在百味堂買安胎藥時又正好遇上眉嫵的女使,未免實在是太湊巧了一些。

玉蘭看了眼白鸞,見她有些心不在焉,也不敢多說,只對著三娘萬福道:“枸杞那孩子本來就老實木訥,不會撒謊,這事定然是真的了。”

“這事鬧得,三嫂如何能放過她。”三娘為人和善,雖對柳汐汐慣常沒什麽好印象,但她腹中胎兒畢竟是喻家的血脈,不管是流落在外,還是可能會被人設計落了胎,她的語氣裏都不免有些擔憂。

白鸞擡眸,雙目發冷:“三哥不會許她懷孕的。”

三娘一怔。

“三哥如今有兒有女,西川弄壞了身子早不能生育,可這些年還不是安然留在三哥身邊伺候著,三哥花名在外多年,卻直到現在才折騰出人命,三姐姐不覺得奇怪麽。”

白鸞斂下眼色,笑道:“那柳娘子果真不是個尋常人,想必三哥若是知道了,只怕只有驚,沒有喜吧。”

有時候三娘真的覺得,小五有些陌生,可只要她一笑,便又會像個孩子一般。若這就是長大的代價……三娘想,可否讓小五,慢些,再慢些長大。

深吸一口氣,白鸞起身,接過毛巾給已經偃旗息鼓的元寶擦起身子,一邊動作,一邊嘴角微翹:“既然她都這麽打算了,沒得道理不幫這個忙。”

“小五的意思是……”

“雖有些對不起三哥,可柳娘子這個忙,我必須得幫。”

她的三姐姐那麽幹凈,她如何能讓她知曉所有的事。無論是殺母之仇,還是重生前那碗穿腸毒藥,小常氏也好,丁氏也罷,是她們欠了她的,那些事必然要一件一件全都討要回來。

三娘猶豫了下,心頭一軟,伸手拍了拍白鸞的手背,道:“小五,你可有事瞞著三姐姐,你我姐妹之間為何要生分?”

不是生分,只是不願……不願將那些可能的真相說出來。畢竟,在三姐姐的心中,母親是死於產後風寒,至今都是天命。

“有些事……”

“小娘子!”

玉蘭忽然“噗通”一聲跪下,跪行到白鸞身前,哀婉道:“小娘子總說娘子最是疼愛你了,小娘子為何要藏著心事不讓娘子知道呢,娘子近日夜不成寐,為的大多是小娘子的事情!”

白鸞看著三娘有些意外的表情,想起先前那個拍在手背上的微暖的手掌,目光一軟,笨拙地安撫:“好,我說,可也只能說這麽一件事。”

她開了口,說的全然是柳汐汐懷孕的事。

喻仲夔私底下曾同她說過,並不打算讓外頭的女人懷孕。一來,家裏已有三個嫡女兩個庶子,自己又註定不會成為家主,沒必要再整出幾個庶女庶子來。二來,正妻丁氏的性格他最是清楚不過了,既然能打發了他的通房,又謀害了兩個庶子的生母,更是弄壞了通房西川的身子,自然也有法子處理掉他在外頭疼愛的那些人。

這幾年,光是為了護住柳汐汐,他就已經心力交瘁了,又如何有精力再去護住那些女人生的孩子,倒不如乖乖的不生的好。

所以,白鸞才大膽猜測,柳汐汐懷孕的事,一定出乎了他的意料。或許,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柳汐汐竟然敢違背他的意思,偷偷懷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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