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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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的血統中蘊含著魔力,像馬爾福這樣的家族,血液哪裏是這麽好破譯的?”金發血族不華麗的苦著臉,一副“我盡力了,再逼的話我說謊來討好你吧”的表情。

男人在他陰暗的地窖裏徘徊,氣勢洶洶的樣子讓本就不甚溫暖的地窖更加陰冷。當然,還有地上經過治療後被補上幾個鉆心剜骨,現在正滾來滾去壓抑著痛苦的嘶嘶聲的白蛇——Lord的怒火不是誰都能承受的,即便是希拉裏這樣的血族,面對此刻的Voldemort,也得小心翼翼的應付著。

隱約間,屬於黑暗生物的本能告訴他,這個黴頭不要去碰。

這兄弟倆真讓人傷神,前幾天剛被哥哥威脅,現在弟弟也跟上了。希拉裏覺得自己有必要出去躲躲,藏到Voldemort召喚不到的地方。

當地窖中的非人類生物無聲離開,順道將只剩下半口氣的“小蛇”打包帶走,彌賽亞靜靜的躺在床上,早已經醒來,卻一直沒有睜開眼。很快,他就聽到湯姆走進來,放低了腳步聲,但語氣還是有些生氣的樣子:“醒了?”

彌賽亞抿著唇,本就沒有多少血色的唇瓣顯得更加蒼白。Voldemort需要他解釋一些東西,而這些東西彌賽亞不能說出口。於是,惡魔殿下在男人沈靜的目光中避重就輕的說道:“巫妖的力量很強,留下他,讓他忠於你對你沒有什麽壞處。”

這是讓Voldemort最窩火的一件事,當他要殺掉那“只”巫妖的時候,意識不清的彌賽亞還在勸告他留下巫妖的命。他對自己的要求不多,勸告在自己已經長大的如今更是越來越少,而這僅有的要求又總是在為他考慮。Voldemort會聽,在兩人的關系發生重大進展的現在,他更不希望忽視彌賽亞的感受。

在巫妖罕見的、絕望的目光中,最高階的亡靈打碎了他的骸骨面具。渴望進化的本能被強行遏制,並永遠停止在最後一步,這是相當殘酷的懲罰。Voldemort知道,這麽做也會讓恢覆神智的巫妖忠誠於他。可是,他不需要。相比之下,在看到鉑金少年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模樣時,Voldemort只想用最痛苦的方法結果了這巫妖的性命!

“喝藥了。”Voldemort的態度沒有多少改變,即便扶起彌賽亞的動作依舊很溫柔。

疑惑帶來的不安使他憤怒,在他自以為能和彌賽亞這個大惡魔並肩的時候,卻驚愕的發現本該所向披靡的惡魔連低死亡領主一級的巫妖都不能輕松對付,這說明了什麽?不是曾經被惡魔踩在腳下的另一個世界很弱,而是現在的彌賽亞不正常!這背後隱藏著一個大秘密,是威脅!Voldemort感覺到了。可這個秘密,彌賽亞沒打算告訴他。

——該做些什麽?有的時候會想,是不是即便完成了進化,也還是不能做自己想做的、守護自己想守護的?

這樣的疑問盤旋在心頭,像雪球越裹越大。然後Lord擔心,自己不顧一切的努力會敗給這短暫的時間,他感到急躁。

Voldemort倏地伸手鉗制住少年精致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如果必須這樣,我會殺掉其他人。”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為彌賽亞的臉染上了淡淡的紅暈——氣的。可是究竟在氣憤些什麽?在Voldemort以為少年會反駁,繼而被他套出一點線索的時候,少年卻一聲不吭,沒有答應,亦沒有為自己解釋。

你用我在乎的你的生命去賭,那我用你在乎的我的前途陪你,很公平,不是麽?

殘酷的小斯萊特林腦子裏有數不清的血腥刑罰,對付他想要對付的人。然而在這個時候,最大的悲劇是即使他也氣得有些呼吸不暢,卻沒有過任何要對付面前這人的念頭。對這個任何麻煩事都喜歡留在心裏,自己慢慢完成的別扭惡魔,Voldemort又愛又恨。

半晌,看不過弟弟生氣的模樣,彌賽亞終於解釋了一句:“我沒有想過要死在那裏。”

的確,不論什麽時候,彌賽亞都沒有預想過自己的死亡,即便前路如何絕望,能殺掉他的除了湯姆,只有他自己。

這是今晚他們就這件事的最後一句話。

至於斯內普、披著獾皮的小蛇、諸位小獅子和被控制住的巫妖,彌賽亞沒有多做提問,至少他還知道這個時候的他應該一心一意只想著湯姆,否則那些小家夥的處境會更慘。

今晚還有一件事引起了Voldemort的註意,雖然當時彌賽亞神智不太清明,Voldemort也因為彌賽亞受傷而氣壓極低,但如此明顯的一個行為,不論如何都很難被人忽視掉——

那個懷抱著水晶球闖入他們視線的少女,以無所不知之眼為姓的大小姐,在她的家族投向Voldemort的對立一邊時,還敢在無比適合滅口的深夜出現在Voldemort面前——梅林知道,Voldemort想殺人的話,半昏迷的彌賽亞和身邊的幾個學生是不能阻止他的,哪怕在霍格沃茨,Lord想無聲無息不留證據的殺掉一個人也很容易。

她該慶幸的是Voldemort生氣歸生氣,眼神沒打折,她想表達的……至少Voldemort認為她想表達的,Voldemort看出來了。

那顆水晶球,有空的話拿來玩玩也許不錯。

……

有的人,分明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所做的選擇會給自己帶來什麽,為什麽還會這麽做?

推開自己所渴求的,犯下種種不可饒恕的罪責。

分明預見了自己的終結,卻不論如何都還是堅定的朝它走去。

背叛所有,只為了成全一個人的夢想……

萊拉想,這也許是信仰?

……可他一定不是合格的信徒,不然不會再冒著生命危險回來,不會幾次忍不住想出手幫他,不會……在看到斯內普和那幾個孩子產生一種類似友情而又不是友情的情感時……感到後悔。

也許有人註意到了陰影中那只卑微而懦弱的黑色兔子,也許沒有,他靜悄悄的來,而後一個人離開。

時光無法倒流,或者說,即便倒流決定也不會改變什麽,所以……留下那些決定所帶來的傷害,至少證明了曾經的他擁有過,那段沈浸在藥香中的平靜記憶,足夠他在地獄中回憶很久,很久。

萊拉回到奧森提艾斯老宅時已經很晚了,確切的說,朝陽已經開始努力掙脫黑暗的束縛。

最黑暗的時刻來臨時,萊拉看到幾個人影攔住他。他們的目光如此的寂靜,沒有鄙視或別的什麽,讓萊拉沈入谷底的心越發的平靜起來。他隨著他們一直向下,踏過冰冷的石階,晨曦的微光被緩緩隔絕……不過沒什麽,那本來也就不適合他,只有這樣無盡的仿佛連血液和靈魂都凍結了的寒冷,才能麻痹他紛亂的妄圖改變的心。

“一切都結束之後,我的孩子……等到一切都結束的時候。”

隱約間聽到賢者蒼老的聲音,耗盡全身力氣般這樣說著。

您也註意到了吧,那名死亡領主的異常,我們很快便無法再劃定他的種族了,因為那僅限於傳說中的存在……我們做些什麽,才能保住“故鄉”?

沈重的鐵門關上傳來的聲響宛如一曲短暫而淒涼的鎮魂曲,萊拉倚靠著墻坐下,闔上眼卻輕輕的笑了……

我看到了我的終結,永恒的黑暗,絕望、陰冷而寂靜……

“通知艾比蓋爾,離開霍格沃茨。”

老人下著命令,深邃的雙目看向窗外,任由微涼的晨光刺痛他的雙眼。

手下的人沒有異議,毫不知情的他們單純的信賴著這名垂垂老矣的長者……一切都無法停止了,像是一雙無形的手推動著他不得不這樣下去,雅辛不想承認,但這一瞬間他想到了“命運”。

視線的模糊帶來暈眩感,給老人虛弱的身軀帶來了極大的負擔,不過沒有關系,他還活著,需要活著,必須活著……

時至今日,我們不得不向拋棄我們的神請求寬恕和幫助。

不僅是萊拉,在更早的時候,雅辛也看到了他的終結。

只是所有的選擇他都認定了一個不會更改的答案——為了中陸的永恒……

彌賽亞已經忘了他是怎麽醒過來的了,也許是被什麽驚醒,也許是睡多了自然醒來。他忘記了……在看到身旁長大後的弟弟安詳甜美的睡顏時,什麽都被暫時忘卻了。彌賽亞用目光撫摸著男人的眉眼,也許用甜美一詞很不合適,他已經成長為如此英俊的青年,記憶中兒時的模樣早已模糊,在他睡著了的現在,才能看出一些影子——

他漂亮的唇微微揚起的弧度,得意而又安然的樣子,仿佛擁抱了夢寐以求的禮物的孩子。手臂也許都麻木了,卻怎麽也不肯松開。這讓彌賽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時的湯姆還沒有現在這樣的體格能擁住他,只能拽著彌賽亞舊舊的睡衣,不止一次的在夢裏發誓般說著“反正你是我的……是我的”……

被註視著這麽久還能沒有知覺的人不是Voldemort,即便彌賽亞的目光如何的溫柔,他帶給Voldemort的感覺如何安心。男人從緩緩醒來,幾乎立刻感覺到唇上傳來溫熱而柔軟的觸感,少年輕闔著雙眼,睫毛宛如蝴蝶在雨中抖動的翅膀,充滿了不安和小心翼翼,和他生澀而單純的吻如此相似!

Voldemort默默的嘆息著,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和隱藏的幸福摟緊懷中的少年,接過這一吻的主動權。

唔,這算是不生氣了嗎?

彌賽亞迷迷糊糊的想著,甜蜜的幸福感蔓延開來,是和緊密結合截然不同的感覺。如果說前者是洶湧的浪潮,讓他幾近瘋狂又無力抵抗的沈浮其中,那這樣輕柔的吻、簡單的擁抱……同樣的幸福,讓彌賽亞恍惚間有種自然得似乎可以一直持續到生命盡頭的錯覺。

好像,他還是彌賽亞·裏德爾……

當然,Voldemort不可能整天整天的陪在彌賽亞左右,停留了一兩天,確認彌賽亞確實沒有大礙,彌賽亞也再三保證不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後,Voldemort不得不回到無盡城繼續工作。本來作為城主,手下又擁有那麽多得力助手,Voldemort是不需要每件事都親自處理的,但自從發現彌賽亞不對勁,Voldemort變暗自下令加緊對魔法部的蠶食。他需要盡快把手頭的事清空,才能靜下心來完成最後的蛻變,只有這樣,他才有把握……

作為千百年來為魔法界輸送新鮮血液的霍格沃茨,在其“領土”內,任何以過激戰鬥都是不被允許的——若是將嬰兒都扼殺在搖籃中,那未來,魔法界將以什麽來支持自己的發展。這一點,在魔法界分裂出三組勢力的當前顯得更加重要。但是,世事無絕對,三大勢力之一的無盡城城主卻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這無疑是在鳳凰社這個中立勢力裏刺開了一道口子,而這口子的存在,又是誰都找不出一點兒反對它存在反對的理由。

於是漸漸的,斯萊特林成了霍格沃茨的特例,陪伴他們長大的信條、他們習慣的方式,註定他們會跟隨著Voldemort的腳步。對於斯萊特林學院裏發生的事,毫不客氣的說,只要不鬧的太過分,鄧布利多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在這種情況下,彌賽亞連續請假也被默許。當然,信任是相互的,Voldemort也沒有過分自大、喜歡挑戰別人忍耐極限的毛病,適當的說出一些自己知道的情況——本來這種情況鄧布利多也可以通過其他渠道獲得,不過從Voldemort嘴裏說出去和鄧布利多自己挖出來就是兩個概念了。

正因如此,彌賽亞在中午返回休息室的時候即便途中碰到了一些教授,大家也沒有什麽別的反應。

午餐還在進行中,公共休息室裏只有零零碎碎的幾名小巫師,彌賽亞回到他與斯內普的休息室,黑發少年同樣沒有在這裏。他就近找了個沙發坐下,片刻後,一個人影從墻壁上慢慢透過來,安靜、自然,那半透明的白色身體很快出現在彌賽亞面前,仿佛他本來就存在於墻壁之間。

“巴羅先生,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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