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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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氣息漸漸氤氳大地,即使是處於北地的京城也有了點點的綠色。而這卻並不包括七王府。

七王府被時間隔離在外一般,處處都是蕭條的景色,而比環境更蕭條的是府裏噤若寒蟬的氣氛。

華臨燁拖著腿回到府裏,他習慣性要往書房走去,今日卻莫名地厭惡起那個地方來了。

身後松煙小心翼翼地喚道:“王爺?”

華臨燁眼裏閃過瞬間的傷痛:“我有點餓了,你去叫飯。”

聽到這話,松煙高興地快跳起來了,要知道從王妃失蹤,華臨燁什麽時候主動提起過要吃東西。他唯恐王爺反悔,一疊聲道:“好好!奴才這就去廚房。王爺您稍等等!”說罷,他便跟猴子似的一下竄出去老遠,生怕晚了王爺又說不想吃了。

華臨燁一個人呆呆坐在飯堂的椅子上,不知道要幹什麽。他似乎突然覺得一切都變得那麽無望。他是誰,他在這兒幹什麽,他的清嘉真的存在過嗎,會不會只是一場夢,然後現在還在夢裏脫不開身。如果不是這樣為為什麽他現在這麽麻木呢?

“王爺。”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甜的女生,華臨燁渾身一激靈,一回頭卻發現來人是娜仁。

華臨燁眼睛裏全是明晃晃的失望和厭惡,而娜仁卻仿若未覺,她依舊是初見時的笑容,摻著幾分靈動,讓人看著很舒服。

只可惜,事到如今,這份少女般的笑靨只會讓華臨燁覺得毛骨悚然。他低估了這個第一公主,她的手段高超,實在是太高超了!侍衛日夜看守都不能阻止她伸長手攪得他的生活天翻地覆!不過一次宴會,她就能聯合宗室支持自己,而且她還把自己算的透徹無遺!

他認輸,他華臨燁認輸了!

“您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娜仁挨著華臨燁坐下,談吐溫雅地好像位舉案齊眉的賢妻。

華臨燁突然扯了扯嘴角,而後認認真真地瞧了瞧她:“我只是在想,怎麽樣才能讓你這個瘟神徹底不會再禍害我。”

娜仁一楞,眼底寒冰如刀,不過她卻笑得越發少女:“王爺說笑,我不是瘟神。”娜仁是手段了得的女人,這樣的女人怎麽可能將少女二字用來形容她。她的手段她的心術即使是老辣政客都要甘拜下風。一切鄰家女孩般的精怪不過是她的偽裝,偽裝她骨子裏的高高在上和因為早慧而帶來的優越。

“我能給你帶來更多,您信嗎?”娜仁突然湊近,讓華臨燁明明白白看清她眼底的野心,她用幾乎蠱惑的語氣道:“你想要皇位嗎?”

華臨燁怒不可遏,他還真是低估了這個女人的野心!從嫁進來起,所有的事幾乎就是她一手攪亂,一想起清嘉屢次三番被她陷害,華臨燁忍得心肝都疼的怒火簡直決堤。

“啪!”

華臨燁從不是什麽憐香惜玉的人,娜仁被這一下毫不留情地巴掌掀翻在地,她驚愕回頭甚至還沒想明白發生了什麽,脖子上就架上了雪芒刀刃。

“你死不足惜,可是本王還要容忍你。但你放心,遲早有一天我不需要忍你了。”刀鋒逼近,娜仁脖頸鮮血汩汩而下,“你從現在就祈禱吧,祈禱我必須多忍你幾天。”

娜仁輕蔑一笑:“我何須祈禱?熙帝如今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妄動。只要熙帝在位一天,我北蒼帝國就能高枕無憂。你想看我北蒼滅國那你就只好等死後,或者……”娜仁桀驁的神色有如罌粟,稍有不慎便能拉人如地獄:“你——登——位——”

“哈。”華臨燁譏諷,“那你就看著吧。”

春風拂柳,窗外點點綠意勾得清嘉坐立難安。在謝夫人和阿遲的精心照料下,清嘉恢覆的很快,可惜坐月子可是個折騰事,加上她情況特殊,可以說從清嘉有意識以來她就沒能離開過床。

鶯時是個很乖的孩子,該吃吃該睡睡,醒了只要沒啥需求基本上就是一個人在搖籃裏睜著大眼吚吚嗚嗚地說番話。而且這姑娘也不認生,景行和阿遲來報不哭不鬧就算了,最近父愛爆棚的怪蜀黍路景澄下手每個輕重,她居然也能笑得口水直流,不知道是真的好性子還是純粹看人路大人臉長得好。

此時鶯時正躺在她身邊,清嘉拿著阿遲買來的流蘇鈴鐺逗著女兒玩。鶯時睜著烏溜溜的眼跟著那五彩流蘇來回動,咯咯的笑聲軟軟脆脆可愛極了。

清嘉用指腹摸著女兒淺淺的眉毛。大家都說鶯時跟她長得很像,小鼻小眼小嘴簡直就是她的翻版,唯有這道眉,清嘉知道跟她爹生的一模一樣。

“你爹可喜歡孩子了,他肯定也很喜歡你,對你千依百順的。我好擔心他會把你寵成壞孩子啊。”清嘉手指點著女兒的粉嫩嫩的嘴唇,逗她玩。她嘴角帶笑,絮絮的話語充滿著恬淡的味道。“想不想見爹?想不想,想不想……”

清嘉逗著鶯時,而鶯時咧著嘴笑得開懷,短手短腳她甚至手腳並用想抓住那個一直碰她的東西。

母女倆玩得正開心,阿遲帶著一串長號沖了進來:“幹女兒,幹媽來了——”然後清嘉還來不及從床上探出頭來就眼前一花,身邊的鶯時已經被阿遲抱起來了。

鶯時喜歡玩拋高,不過阿遲不敢太過,只是稍稍將人抱在懷裏顛了顛,就這便足以逗得小女孩兒笑得露出粉色的牙床。

“你今天怎麽這麽晚過來?”清嘉隨口問道,因為往常基本上只有清嘉睜眼不久阿遲就會帶著給她幹女兒的小玩意出現在房裏。

阿遲聞言手僵了一下,不過她立刻做若無其事狀:“今早上我家路大人有點事我就玩過來了。怎麽樣,鶯時有沒有想我這個幹媽?有沒有?!”話說到最後她又開始做鬼臉逗小孩兒去了。

對於阿遲的“天真爛漫”清嘉是無奈了,不過女兒能這麽得她喜歡清嘉是又驚喜又榮幸的。阿遲和景行在這段時間的精心照顧實在是讓她感動,要知道他們仨兒可以說真的只是泛泛之交。

“對了,景行呢?”

“呃……她有事!幹女兒,幹嗎帶你出去看花花好不好哇?”

清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這麽明顯在轉移話題而且轉得還這麽心虛真的好嗎?“發生了什麽事情嗎?”清嘉道。

阿遲實在是不善撒謊,她撓撓頭,不過倒也沒有明說:“景行在辦一件事,她一會就過來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清嘉聽出來了,這件事恐怕是跟她相關的。那不成——是臨燁!

看見清嘉驟亮的眼,阿遲壓力巨大。她忍了忍到底沒敢告訴她,沒有七王爺,沒有他的任何事。

其實清嘉自己也明白不太可能是華臨燁,如果真是他,他怎麽會舍得還不過來看她?可是人總得有心存希望不是?清嘉卑微又懦弱的想,說不定真的是他呢。

從跳江那一刻積攢的害怕無助此刻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席卷而來。她從不是什麽堅強自立的女子,迢迢世事中,她不過是最簡單的弱女子,希望有人依靠希望平安和順。可到頭來,她卻發現除了自己誰都保護不了她。而她對於華臨燁似乎已經被拋棄了。

餘下的時光裏,清嘉顯然神兒都不在了。阿遲偷偷回頭看她,就楞在了那裏。原來這些日子以來她所有的笑顏都只是為了掩藏心底的傷痛。

阿遲有些不是滋味的回頭,懷裏的鶯時有些昏昏欲睡,她愛憐地親了親她的額頭,輕輕地哄她入睡。

阿遲想,或許從決意將她從直隸帶來江東開始,她、景澄還有景行,做的所謂為她好的決定都是錯的。

就這樣又冷寂了半刻鐘的時間,院子外邊突然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阿遲猛地站起來沖出去拉開了門。

“是誰呀?”身後清嘉顫抖中帶著期望的聲音響起。

今早上,別院的大門便被一對年輕夫婦敲開了,來人自稱是柳清嘉的舅舅,從京城親家那裏得知外甥女在此地的消息,特意趕來接人的。

之前景行和阿遲扣下了侯爺發給七王爺的信,她倆考慮了一番後,決定將信發往京城柳府。一則是為了報平安,二則是為了試探七王爺立妃柳家的看法,如果他們將清嘉的下落告訴了七王爺,那麽久說明柳家對此是不介意的,七王爺立妃是另有隱情;若是瞞了下來,那麽七王爺就不是什麽好果子!

所以當今早這夫婦前來的時候,景行便負責旁敲側擊,而阿遲則過來穩住清嘉。

這對夫婦走得很急,他們甚至等不了給他們帶路的景行。內室裏,清嘉翹首企盼地心口發疼!而當簾子撩開,眼前出現的親人卻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

“舅舅?!”

作者有話要說: 本月了解了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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