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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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院。

沒有男女主人的偌大王府變得寂靜無趣,這也波及到了這裏。

娜仁公主除了貼身的兩個宮女之外還帶了幾名北蒼的仆人。她不是喜怒無常的主,也平時也樂意這下下人們說笑玩樂,好讓她這院子活潑一些。但最近氣氛實在是太緊張了。

“好安靜啊。”娜仁感嘆道。夏末的太陽依舊熱烈,但楓院周圍樹木極多,因此她這裏十分涼爽。

娜仁看著院子裏郁郁青青的樹叢,心緒不禁跑遠了。如果她沒有嫁人,這時候是在草原上縱情跑馬還是在皇宮裏勾心鬥角?

塔拉將一壺熱度剛剛好的奶茶放到果盤上。娜仁在挑剔無果後,慢慢也接受了這邊做的奶茶。

“府裏風聲還很緊?”

塔娜道:“奴婢這幾日也只跟廚房那裏的人打過交道。廚房大娘這些日子連多餘的話都沒有了。”

章嬤嬤一直按兵不動,王府這一汪湖水表面看起來平靜極了,但底下的波濤暗湧並不平靜。府裏可以說是人人自危,風聲鶴唳。現在王爺不在府裏,但娜仁相信一旦他回府,王府少不了一次大換血。

“不過……塔拉說她有幾次看見幾個面生的丫鬟從咱們這兒過。”

娜仁不屑道:“查吧查吧。”她愜意地往榻上一趟,“今天他們懷疑我懷疑得越厲害,他日我就能從王爺那裏討回來的越多。”

一個個的當真把她當成傻子不成。那個孩子她怎麽可能去動?

“那個郡主那裏,可有什麽進展?”

塔娜露出為難的神色:“奴婢怕暴露身份便有些束手束腳的,並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娜仁不在意的揮揮手:“不急,慢慢來,總能查到的,我有的是耐心。”她通過窗口望向東邊,那個方向是主院所在。“你說咱們的王妃娘娘也真是天縱奇葩啊,怎麽會得罪這麽一個女人?”

塔娜卻另有擔憂:“公主,你說這會不會是個障眼法?其實那個郡主另有目的,可千萬別把咱們拖下水去。”

“是不是障眼法我現在不清楚,但我遲早會弄清楚的。至於拖下水?王妃流產本公主什麽都沒做,本公主清清白白,又何懼於她。”

“是。”

而柳府。

比起昨日的焦頭爛額,今日的柳府則變得井井有條了。老夫人是個強大的女人,她醒來後就表現出與一開始的脆弱截然不同的強硬來。柳氏也振作精神,府裏裏裏外外牢牢把握住,誰敢在這個時候往外多說一個字,先關了再說。

比起已經回過身來的柳府,清嘉就有些不太好了。她的燒一直在反覆,熱得時候毛巾剛放上去就得換下來;冷的時候即使蓋了好幾層被子她都凍得直打哆嗦。

下午的時候,清嘉醒過一次。她睜開眼睛,疲倦地看了一眼華臨燁後又沈沈地陷入了昏迷。但太醫說醒來就好。這導致華臨燁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一樣,清嘉房裏的丫鬟除了打打水基本上已經沒什麽用處了。

到了晚上的時候,精神高度緊張了一天的華臨燁終於忍不住伏在床邊睡了過去。半夢半醒間,他感覺到有什麽拂過臉頰。華臨燁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睛。果然,床上的清嘉睜著眼,呆楞楞地看著他。

“清嘉——”

清嘉吃力地擡了擡手,華臨燁趕忙握住,他湊近去問道:“要什麽嗎?口渴不,餓不餓?”

清嘉張嘴說了個含糊的“水”字。華臨燁連連點頭:“我知道了,你等等,我這就給你倒水去。”說完,他飛速地跑到外間,顫著手倒了杯水回來。

清嘉喝了水,就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盯著華臨燁看,看得他心虛不已。

“要不要吃點東西?”

她搖了搖頭,沙啞道:“你上來陪我躺一會……”

“好。”

清嘉燒得渾身都疼,華臨燁小心地半躺到床上後將她抱到自己身上躺著,然後拽過被子,將人仔仔細細地包好。他側過臉探了探清嘉額頭的溫度,發現還是很燙。而清嘉則一言未發,眼光一直停留在床幔上,可是那眼神卻十分空虛。

半晌,她終於像是從睡眠中醒過來了一樣,別過臉,將臉深深地埋在了華臨燁胸前。

華臨燁心一陣尖銳的刺痛,他死咬住牙關,痛苦地閉目無言。他的手是一直放在清嘉的頸側的,他的手感告訴他清嘉此刻正在獨自忍受著什麽的痛楚。

胸前濕濕的感覺越來越明顯,華臨燁一再壓在滿腔的酸痛,這才開口說話,可即便如此發出的聲音也是刺耳破碎的:“別哭,這時候不能哭的。”他把手掌切進去,碰到的滿是淚水的臉龐。他用了點力氣捧起清嘉的頭,道:“不哭,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

清嘉終於發出幼獸失怙一樣的一聲壓抑痛苦的悲鳴。

“對不起……”

清嘉哭過一回後,太醫又過來診了脈。

他道:“哭出來也好,發洩一下對身體沒壞處。只是王妃畢竟……切忌以後可不能哭了。熱度還沒退,要註意不能再反覆了。下官待會去改一下藥方,接下來以調養為主。每天高興一點,病好的也快。”

“我們知道了,有勞太醫了。”

柳氏正餵著清嘉喝粥,可是清嘉實在是吃不下,每一口就抿了勺子尖尖上那一點。柳氏無奈只好道:“不願意吃就先不吃了,我讓人在外間給你熱著,餓了就能吃了。”

“謝謝娘,我又讓您操心了……”

“說的什麽話。”柳氏給她掖好被角。

柳老夫人也在一旁道:“你啊,快快病好,奶奶也高興。”幾年前柳詩正出任河道總督之時,大夫就曾經說過,老夫人經不得刺激。這次她又昏倒了過去,雖然表面上看去還是精神的,但清嘉一眼就看出不對勁的地方了,因為她的動作變得遲緩甚至遲鈍了許多。

清嘉笑道:“我知道了奶奶,等我好了我做您喜歡吃的黃金糕給您吃。”

“還有我呢。”柳嘉禾急急忙忙插嘴,活似說晚了就沒得吃一樣。

“哥哥的肯定不能少。”

柳詩正佯怒拍了兒子一下:“整天惦記吃。”

“爹!”

一屋子老老少少都笑了出來,可是這歡樂幾多刻意幾多勉強,其中人誰都能品出來。

“姑姑,姑姑。”一道稚嫩的聲線突然從門口傳來。眾人回頭,卻見顧盼站在那裏笑得神采飛揚的。

因為害怕看見孩子會刺激到清嘉,所以兩個弟弟和一個侄女大家都沒讓他們出現在清嘉面前,卻不想顧盼竟然自己找過來了。

江雲思面帶尷尬地過去抱過女兒:“你怎麽跑來了,奶娘呢?”

“我騙奶娘我要睡覺,然後從窗戶那裏溜出來了。”

爬窗戶……這是她兩個小叔叔的拿手好戲。

江雲思一時真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把她趕走吧,太刻意了;可讓小姑子看見顧盼,又怕她難受。所幸清嘉自己開口了:“嫂子,讓顧盼過來。我也好久沒見她了。”

顧盼一聽,顛著小胖腿哼哧哼哧地跑了進來。

“姑姑你的病好了嗎?”

清嘉怕過了病氣給她,沒敢靠那麽近,只是拿手逗著胖侄女:“好了一大半了,還有一半要是顧盼能經常來陪陪姑姑,姑姑就能好的很快。”

結果這小丫頭居然拍著胸脯一臉慶幸道:“還好還好。”就聽她下一句道出了原因:“叔叔去摘枇杷葉去了。要給姑姑治病。”

嘉梓和嘉梧每次發燒伴隨而來的就是咳嗽。柳氏經常摘些枇杷葉煮了給他們止咳,沒想到兩個小家夥居然想著了。

只可惜大家還沒為孩子的童真笑出聲來,就聽嘉槺一臉嚴肅的問:“你叔叔是自己跑去摘嗎?”

顧盼張開手要爹抱:“對啊。叔叔也從窗戶溜出去的!”

她話音剛落,房間裏她爹和她二叔轉眼不見了人影,而她奶奶卻又氣又急:“這兩個臭小子!”

作者有話要說:

☆、雷霆之怒

清嘉的病在慢慢好轉。而與此同時,華臨燁就開始不受柳詩正和兩個兒子的待見了。在他們的頻頻白眼之下,華臨燁白天去看妻子,晚上就得灰溜溜獨自一人淒涼地回王府。

對於那一晚自己的行為,華臨燁原本是有很多話可以解釋的,但是看著被折磨的憔悴異常的清嘉和她的家人,華臨燁最終還是沒為自己辯解一個字。也或許是這個態度,反正柳詩正能拿眼看他了。

回到王府,一進大門,華臨燁就感受到一潭死水一般的冷寂。

松煙看著莫名站住腳步的王爺,試探地道:“王爺?”

華臨燁長長吐出心中的郁氣,吩咐道:“去把章嬤嬤請過來。小宛現在在哪裏?”

“小宛姐姐應該在王妃屋子裏。奴才這就去叫嬤嬤。”

“去吧。”

華臨燁背著手慢慢踱到後院。這府裏少了清嘉真的是太冷清了。

清嘉的院子裏架著一叢葡萄枝。是今年春天她強拽著自己種下的。那時候,她是怎麽說的來著……等葡萄藤架滿竹架子,他們就可以在下面乘涼,而且一伸手就能摘到新鮮的葡萄吃。當時他還嘲笑她吃貨來著。可如今他摸著只爬了一半的藤蔓,心裏空落落地仿佛被人挖走了一大塊一樣。

秋風漸起,一切蕭瑟如昨夜噩夢,可這夢再也無法醒來。

身後,傳來小宛驚訝的聲音:“王爺?您怎麽在這兒,也不出聲呢?”

華臨燁拍了拍衣襟,好似要拍去滿身的頹唐:“嗯……我有話問你,你先別走。”

“是。”

屋子裏放了幾個小箱子,還有幾個丫頭在整理櫥子抽屜。

“這是什麽?”

小宛為難道:“是……是王妃和眉嫵姐姐閑暇時給小主子做的小衣裳小配飾什麽的。奴婢怕王妃回來觸景生情,就想先收起來。”清嘉和眉嫵做了很多,而且清嘉習慣不太好,東西總是亂扔,一時興起還喜歡分散開放。小宛和丫頭們幾乎把屋子都翻了一遍才把這些小物件找齊了。

華臨燁指間都是麻木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把箱子打開來。”

小宛蹙眉,幾經猶豫最終還是打開了。

第一件映入眼簾的東西是一件繡著五福的正紅小襖。華臨燁小心翼翼的將它捧了出來。衣服只有他雙掌那麽大小,做得很細致,袖口縫了一圈金色的雲紋。

如果他的孩子能夠出世,就可以穿著這件衣服了。那時候他肯定只會吃和睡,那他一定會整天抱著不撒手的,看著孩子用小手包著自己的手指,對了,說不定他還會對著自己笑呢;然後是大一點了,這些衣服就小了,這時候的他應該能走了,張著胖乎乎的小手,跌跌撞撞地在屋子裏到處探險,即使摔倒了也能立刻爬起來。那個歲數會喊爹嗎?會的吧。等孩子長到五六歲,他要親自挑一匹小馬駒,手把手叫他騎馬。到時候父子兩個馳騁在跑馬場上,多威風……

華臨燁眼底漸熱,淚水迷蒙了雙眸。他好像太後知後覺了,直到看到眼前的小衣服才這麽真切的感受到孩子已經沒了,一個長得像自己像清嘉的孩子,一樣會蹦會跳叫他爹的孩子……

原來,他原先的痛根本沒有痛進骨血裏,直到現在他才真真正正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麽。

他的孩子死了,不是別的什麽人,是繼承了他骨血,以後將令他為之驕傲珍惜的孩子啊!

“啊——”

這一聲悲鳴被華臨燁用小襖緊緊堵在了口中,那撕心裂肺之痛將他的內裏撕扯得得面目全非。

小宛站在門外,聽著房內的響動,雙拳握得死緊。半晌,她聽見華臨燁平靜無波的聲音:“把箱子都搬去我書房。小宛嬤嬤你們過來。”

“是。”

“查得怎麽樣了?”

華臨燁坐在請檢查常坐的椅子上,右手把玩著一只白瓷杯。他低著頭,小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小宛卻能看見他飛入鬢角的長眉是肅殺的剛硬。

“現在查出來的人都是無關緊要的,奴婢派人正在一層層梳理。對方能將王府滲透的這麽深,奴婢猜測是外頭的人做的。”

“但不排除娜仁的嫌疑是嗎?”

“是。”小宛繼續道,“這是讓奴婢很費解的地方。對方在王府經營多年,連我們都沒有察覺到,他為什麽要如此簡單粗暴地暴露了呢?”

“除此之外呢?”

章嬤嬤知道王爺最關心哪件事,但她實在是愧對王爺:“老奴將王妃這些日子到過的地方裏裏外外快掘地三尺,還是沒能發現蛛絲馬跡。”

“你們確定是麝香?會不會是別的東西,比如境外的藥草?”

王爺這麽說看來是懷疑楓院的那位主子了,但這不失為一條思路:“老奴知道了。”

華臨燁問小宛:“目前抓了多少人了?”

“用十三人。”

“全部打殺了,當著所有人的面。”生殺予奪是皇權賦予這位皇子的第一個權利,而華臨燁從不排斥這項權利,“府裏先不要進人了。府裏已經養了很多閑人了,誰要敢抱怨人手不夠,就把誰的手給本王剁了。”

屋內一時間噤若寒蟬。

“讓三偷兒繼續盯著楓院。本王不信這件事她能摘個幹凈。真把王府當成她橫行無阻的北蒼嗎?連地盤都搞不清楚!”

宮裏頭,痛失孫子的太後幾乎把藥庫都給柳府搬過去了,而這也讓她更加將太子當眼珠子一樣緊張。太子身邊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先被拖出去打了一頓,等一個個上了弦兒神經繃緊了,總管李泉才沒有跟閻王似的盯著他們。

皇帝如今只有一根獨苗苗,而且看他的樣子也不太有可能讓別的女人懷上龍種,這可愁懷了一群“忠臣”,其中以喬王爺為首的請流派更是直斥皇上愧對□□聖祖。

而熙帝的鐵桿忠臣柳詩正卻並沒有直接反駁喬王爺等人,他只是一條一條開始稟報各地今夏上報上來的災情和賑災糧款。

熙帝面色鐵青,下面官員揮汗如雨。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柳詩正的人脈竟能涉及得如此之廣,仿佛天下官員的一舉一動都被他牢牢掌控。

當初秦家兩兄弟的落網一下子浮現在他們面前,而之後雲家的大廈傾頹也跟眼前這人脫不了幹系。原本以為柳詩正是另一個徐麟,卻不料此人扶搖直上,鳥瞰眾生。不過飛的多高跌得就有多慘,朝中不知多少人盯著這位新貴,就指望從他身上扯下一塊肉來。

熙帝的態度一向明朗,你可以做錯事,但我讓你做什麽事你打個折扣,那不好意思,我也只好把你折扣掉。所以對於柳詩正稟報的這些事,他的反應是冷冷一笑,但該明白的人都明白了。 相對於溫和仁厚的先帝來說,華臨爝不僅行事更加狠辣,手段也更加無情,朝中多少老人被他削了頂戴烏紗。他的獨裁和剛愎自用開始逐漸顯露,而朝堂在經歷了一陣龜縮和膽寒之後,負面情緒也在爆發。歸京不久的柳詩正敏銳地感受了這種反彈。如今熙帝乾綱獨斷,權柄也牢牢被他握在手中,但這並不能帶來海清何晏。可惜熙帝已經聽不進去意見了,而柳詩正卻是一籌莫展。

下了朝,熙帝留下了柳詩正和弟弟。一個是賴以重任的肱骨大臣,一個是恨不得將天下最寶貴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的弟弟。這兩個人之前因為姻親而緊緊綁在一起,如今卻也因此而有了裂縫。

“臨燁你說說吧,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華臨燁頭疼萬分:“沒什麽大的進展。如今已經牽扯到府外邊去了。”

熙帝聽得惱怒非常:“你十六歲分府出宮,到你十八歲娶親,如今成親又有三年有餘,你居然連府裏安插的人都沒有揪出來?!”

華臨燁本就是個霸王性子,典型的吃軟不吃硬,聽見皇帝這麽訓自己,他的毛瞬間炸了,變得口不擇言:“幹什麽幹什麽!我就是沒揪出來怎麽了!”

熙帝怒極反笑:“幼稚可笑!你沒揪出來的下場就是今天這樣,你沒出世的孩子被人弄死了你連誰幹的都不知道居然還能在這裏跟朕振振有詞!”

華臨燁憋得臉頰通紅,熙帝這話簡直是戳他心窩子啊。

七王府早年因為華臨燁沒領差事,而他自己也經常不著家的原因,即使被安插了人,也掌握不了什麽有用的信息。而且對於華臨燁來說,這些人不過是他不穿的衣裳上的虱子而已,惡心人,但不咬著他。他成親之後,這些人開始蠢蠢欲動,但華臨燁並沒有鏟除掉。因為現在這些人現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若是通通大換血,那再進來的人可沒有那麽好掌握了。但就是這種自負,他失去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

熙帝對於這個孩子也是報以很大的期待,畢竟正如官員擔心的那樣,阿玨還小,他能不能繼承大統還是個未知數,而且阿玨能不能長大……他是不可能讓除了樓玉薛之外的女人孕育他的骨血的,那麽皇位繼承人就必須考慮臨燁的兒子。

“你只管查,就是查破了天,自有朕給你兜著。”熙帝放軟了語氣,“謀害皇嗣等同於蔑視皇權,你只需要把事情查得明明白白透透徹徹,一個漏網之魚都不可以放過知道嗎?”

華臨燁這時候反而沒了脾氣,他明白皇帝這是在暗示他什麽。

如今朝堂,蘇家一家獨大,但蘇家會做人,沒有惹得皇帝厭煩;而韓家在皇帝的支持下,可謂“一夜爆紅”,這兩家維持著朝堂上的平靜。此外以喬王爺為首的清流一派卻頻頻毫無眼色的妄做諍臣,而宗室勳爵卻在皇位候選人上蠢蠢欲動,這是讓華臨爝最不能容忍的。熙帝要找一個完美的借口徹底打壓他們,所以華臨燁這件事是最好的契機。他要弟弟盡量把事情擴大,牽扯到的人越多越好,當然要往世家宗室那裏拐,這樣既能查出真兇,還能讓孩子這件事利益最大化。這是最正確的做法,可是華臨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孩子竟然要被這樣利用,連死後都不得安寧。

柳詩正也沒有說話,熙帝已經漸漸脫離了那個當初他願意為之出仕的理由了。或許比起無緣的外孫,他更要做的是化解他心中的戾氣。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華臨燁自己而言他的心性還沒有準備好做一個父親。他一開始對孩子的認知是很簡單粗暴的,沒有一種為人父孕育骨血的責任感。孩子那時候還只是概念。

以前看到一篇文叫喜歡和愛。大意是這樣:你看到一朵花覺得他漂亮,於是喜歡它,然後就將他摘了下來;可是當你親自照料一朵花,為他澆水施肥,天熱舍不得他曬下雨舍不得他淋,看到他開出花來高興地像擁有全世界,任誰都不能將他摘了去,這就是愛。華臨燁一開始是喜歡的花被人摘了,直到今次他才明白他失去了他所愛。

就醬╮(╯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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