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關燈
華臨燁第二天就入宮去見皇上了。

他是一夜沒睡,所以臉色很不好看,眼下黑得跟塗了清嘉的眉黛一樣。但他看見自個兒哥哥臉色比他還難看,一雙眼熬得通紅,龍袍穿身上跟掛著幡似的。

“皇兄你咋了?”縱欲過度嗎?

雖然這句話沒有問出口,但這貨臉上的表情可是出賣了他,熙帝看見他都嫌眼疼:“有事快說,沒事滾蛋。”

“哦。”華臨燁蔫了。他束手束腳地蹭了一會,然後趴在了熙帝的案前:“哥。”

“幹嘛?”

“我想了想還是我娶吧。”

熙帝昵了他一眼,扔了手中的筆,靠在了龍椅上:“李泉,去把聖旨拿來。”

“奴才遵旨。”

“柳氏畢竟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不管怎麽說都沒有讓她讓出嫡妻之位的道理。如今咱們同北蒼也是互有所求,北蒼王想必不會在這件婚事上多加為難的。”

李泉給華臨燁遞上了聖旨。華臨燁接過之後卻並沒有看:“讓她變成平妻就有道理了?”

“這不是沒辦法嗎?”

“那將來的世子呢?”

華臨爝一楞,回過神來了。他以為華臨燁是想通了來的,但沒想到他是來談判的。熙帝目光沈沈,擡眼看向弟弟,說話卻是雲淡風輕:“你想為誰請封誰就是世子,這還要我教你嗎?”

“那時候,會不會又要顧及兩國盟約,逼我妥協,委屈了清嘉……”

熙帝再也沒有耐心陪他繞圈子:“華臨燁!那你今日來到底是想說什麽?說你不會娶娜仁還是要幼稚地告訴朕你要去攻打北蒼?!朕以為你明白了自己的位置,卻沒想到你依舊這麽任性。這個王朝有多少家庭難道比不上你的妥協柳氏的委屈!”

“兩利相權取其重。可是我取不了!”

“所以呢?”熙帝想冷笑,可嘴角的弧度還沒有揚起卻重重落下,“你今日是告訴朕你有多不情願,告訴朕這個江山只有我的份,告訴朕朕眾叛親離誰都不會站在我身邊?!”

壓抑在心中黑暗在這一刻全部爆發,華臨爝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吼出最後一句話。震怒之下的他一揮龍袍,折子如雪花般轟然灑開。

“那你就舍得阿玨被人奪去太子之位嗎?即使不是阿玨想要的,但是但凡是個好的,皇兄你哪樣不想著送到他面前?清嘉之於我就如同樓玉薛之於你,你為什麽不理解理解我?”

禦書房死一樣的寂靜。李泉等人已經癱在地上抖如糠篩。

兄弟倆這二十年來是第一次劍拔弩張。已經長得比熙帝還要高一點的華臨燁看著哥哥盛怒之下赤紅的雙眼,熱意慢慢湧上眼眶。這是他的哥哥,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的血緣至親,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哥哥。

這場對峙,華臨燁先敗下陣來。他多來熙帝的眼神,在龍案之前恭恭敬敬跪下:“臣弟無狀,請皇上息怒。但若要臣弟娶娜仁公主為平妻,對不起王妃,臣弟是萬萬做不到。臣弟鬥膽請皇上再做考量。”

華臨爝滿眼淒惶。他看著腳下的弟弟,跌跌撞撞地後退兩步,最後竟然跌坐在龍椅之上。這就是孤家寡人的滋味。

熙帝用勁全身的力氣才幾乎在虛無中發出聲音來:“你不要這麽說話……”然後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半個月後,賜婚的聖旨終於降臨。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是,娜仁公主以側妃的身份下嫁七王爺華臨燁。

頒布聖旨的時候,清嘉正在慈寧宮同太後和長公主作伴。韓絮向她們轉達了聖旨的內容。一片靜寂裏,清嘉只能強顏歡笑。

側妃……這個消息並不能給清嘉哪怕一點安慰。

華臨燁是這場婚事最好的新郎,但並不是唯一。娜仁公主寧可放棄正妻的身份都要嫁給華臨燁,圖的就不只是一場聯姻了,她要的還是華臨燁這個人。

太後拉過清嘉的手:“好孩子,不要生臨燁的氣。”

清嘉搖頭:“我不生氣,這是他必須要做的。”

太後扶正清嘉頭上的珍珠簪:“好在她如今是側妃,越不過去你。臨燁和你情投意合,你只要好好抓住,她也沒有辦法。再說你還有我們呢。不怕。”

清嘉卻笑道:“母後,我早想清楚了。這府裏早晚是要進側妃的,不是娜仁公主也會是別人。但是王爺還愛重我,我又與她們計較些什麽呢?”

“你能這麽想就好了。不過她畢竟是北蒼的公主,凡事敬著捧著就好,不要讓公主多勞神。免得讓北蒼說我們不好好待他們的公主。”

清嘉動容:“謝謝母後。兒媳會好好待公主。”

“嗯。婚禮的事哀家屆時派人去給你弄,你就不必插手了。”

清嘉知道太後這是怕她要為自己丈夫納妃而難受,但她卻是萬萬不能接受的。太後看出了她的推辭之意,道:“你比較年輕不懂事,哀家這是怕你搞砸了,你就歇著吧。下人那裏拿不定主意你再出來。”

太後這麽說了,清嘉便接受了。說實在的,清嘉也十分不願意給自己的丈夫辦婚禮,如今既然太後發話了,她自然也樂得輕松。

“雖是側妃,但畢竟娜仁身份高貴,器件物品不能逾制外,禮樂儀仗按王妃的規格置辦吧。”

“聽母後的。”

又陪著太後說了幾句話,清嘉就告辭出宮了。馬車行到宮門口,清嘉就看見騎著馬繞著宮門梨樹一圈圈轉的華臨燁。

昨夜春雨,清雅梨花落了一地。這個毫無風情的家夥騎著馬一遍一遍將落花碾成泥。恰好此時,一陣微風打過,昨夜殘留的雨水立馬淋了他一臉。華臨燁怒目擡頭正欲破口大罵呢,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慫頭慫腦的憋了回去。

清嘉看得真是無語了,吩咐初雪:“你去給王爺送個帕子擦擦臉。”

初雪頰邊梨渦都笑出來了,捂著嘴點點頭便出去了。她一出馬車,那邊華臨燁就若有所覺地回頭,看見是初雪,立馬顛著馬殷勤地跑過來了。

清嘉無奈,認命地從窗口伸出手準備把帕子遞給他,結果這貨腆著個臉低下頭。清嘉胡亂給他抹了一把臉,問道:“下了朝不去兵部在這裏做什麽?”

“等你啊。母後那裏我又不敢去,只好在這裏等著。”

“等我做什麽?”

華臨燁摸摸鼻子,躲避著清嘉的眼神,吞吞吐吐道:“回家唄。”

清嘉突然心情很好,娜仁的事真的一點都影響不了她了:“對啊,得趕緊回家。還要給夫君你準備婚禮呢。”

華臨燁臉黑如鍋底:“你就別埋汰我了。又不是我願意的……”

清嘉沖他招手:“你別騎馬了,坐馬車吧。咱們去一趟護國寺,正好還能趕上玉林師傅的齋菜呢。”

華臨燁不願意了:“雲沈那家夥還住在那呢。遇到了難道要我喊他一聲姐夫?我才不要!”

清嘉要擱以前說不定就不讓他去了,不過最近她因為華臨燁在她面前自覺伏低做小而漸漸變得開始拿喬了。於是清嘉將臉一板:“去不去?”

華臨燁動作迅速地從馬上滾下來,一溜煙竄進馬車:“去——當然去!出發——”

清嘉這些年每個月去護國寺還願都是風雨無阻的。她虔誠地從山下開始慢慢往上爬。到半山腰處,是長長的百級臺階,臺階盡頭是護國寺巍峨的紅漆大門,香煙裊裊直達天庭。

華臨燁爬這個跟玩似的,他看清嘉走得慢,自己嗖嗖嗖一下躥老遠,從不知道哪兒采來一束花捧到清嘉面前。

清嘉從裏面掐出一朵來往鬢發上一簪,側著腦袋嬌滴滴問他:“好看嗎?”

“好看。”誇完了後,華臨燁看著清嘉前面還有一大段的階梯,他愁了:“要不我背你上去吧。”

清嘉最近不知道為什麽脾氣見長,也樂意折騰華臨燁。他如今自己找累,那她也不客氣了。

華臨燁這兩年練兵把自己也練壯實了,背起清嘉跑得飛快,直跑到大雄寶殿大氣都不喘一下。

華臨燁把人放下,清嘉理了理裙擺在殿前恭恭敬敬跪下,磕頭。

本來不信這些的華臨燁也難得跟著清嘉也跪在了佛像面前。不過他可沒有清嘉恭敬,雙掌合十嘴裏念叨阿彌陀佛的時候還偷偷睜眼瞧一瞧清嘉。年歲漸長,清嘉倒是越來越好看了。皮膚也是粉白剔透的,如同剛剛抽苞的蓮花瓣兒。若不是佛祖在上,他還真想湊過去親上兩口。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新的一年想啥啥如願,要啥啥都有。新年快樂,馬年大吉!

☆、側妃

五月初,北蒼尊貴的娜仁公主下嫁七王爺華臨燁。

不管清嘉內心如何滴淚,這場婚禮她卻是不得不敞開笑臉,甚至連一絲沮喪都不能露出來。

華臨燁和幾個哥們去使館接新娘子,清嘉在府裏招待客人。這次納側妃由於雙方的身份非同一般,幾乎全京城的權貴都到齊了,比清嘉那會看著還要熱鬧。

除了政治因素和人情之外,還有人來這裏就純粹是看清嘉的笑話的。

清嘉強顏歡笑,滿堂的紅幔在她眼裏不過都是一張張裂開的血盆大口。

眉嫵無不擔憂地看著自家主子:“王妃,要不坐下歇一會?”這時候,所有的賓客都去前院看新娘子了,廳堂裏就剩下奴仆來往穿梭。

清嘉無力地搖頭:“不了,等今晚都結束了再休息吧。你看看我臉色可好?”

眉嫵心酸不已,清嘉什麽時候註意過這些,如今卻不得不開始在意。她揚起笑道:“胭脂有些掉了,奴婢讓人拿胭脂來給您補一下。”

“算了,新娘子馬上就要進來了。”清嘉看向人頭攢動的前院輕聲道,“眉嫵,我好難受啊……”

“小姐……”向來顯得冷清的眉嫵此時不禁愴然。

“這種情形以後會不會還要面對很多次?它消磨完我的感情怎麽辦?”

眉嫵和身後的小宛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這個時候她們做奴婢的是說什麽都不對。清嘉自己無奈地笑了笑:“算了,我也不為難你們了。”

又過了片刻,前院的熱鬧漸漸轉移過來了。清嘉狠狠閉眼,再睜開時滿臉的笑容完美無缺

因為娜仁公主的身份,即使身為側妃,她也不能跪下給清嘉敬茶。因此,她只是被喜娘牽引著到清嘉面前奉了杯茶做個意思就好。

至於那些場面話清嘉實在說不出口,況且娜仁也不需要聽。

送嫁的是娜仁公主的次兄,這位高大胡子拉碴得像頭熊一樣的王子用一口帶著濃重北蒼口音的漢話同清嘉道:“王妃娘娘,你不給我的妹妹尊貴的月亮公主敬茶嗎?”

清嘉面寒如霜:“章嬤嬤,給這位遠道而來的貴客講講咱們的規矩。二王子明日還要入宮,免得他沖撞了聖上和母後。”

章嬤嬤是看這個外邦公主一百個不順眼,聞言立馬提氣,端出一張讓人看不出一分不妥的燦爛笑顏:“側妃娘娘雖然是公主之尊,但既然嫁與王爺就該秉承我天朝規矩,侍奉夫君、伺候主母。至於主母給側妃敬茶這話王子可萬萬不能再說了的,有悖倫常。”

章嬤嬤一番話說得光面堂皇,卻也不及華臨燁一聲冷哼。本來他娶得就是不情不願,這頭熊還在唧唧歪歪。他敢讓皇兄把平妻降為側妃今兒也不怕給他個沒臉!

“既然二王子這麽有意見,不如今日的婚禮暫停,公主也請回使館,等王子和我皇兄協商好了再成親你看如何啊!”

“你——”

清嘉起身站到華臨燁身邊道:“王爺息怒。想來是王子不懂規矩才說這樣的話。你若是再鬧到皇上母後那裏,沒得讓這點小事去叨擾他們。而且看你說的這公主都進了王府哪有還往外擡的道理?若真是這樣公主顏面何存?況且今日是王子說話不當,不幹公主的事。”

華臨燁無奈瞪了她一眼:還不是為你出氣。清嘉揚起笑臉,撒嬌似的晃了晃華臨燁胳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華臨燁都為了兩國和平妥協了,也沒必要在這關頭出幺蛾子。他抱拳對二王子道:“方才那話是本王說錯了。請王子不要介意。”

二王子真是氣得快升天了,賴話好話全叫你們夫妻說去了,旁人還說什麽?!

這點小小的不愉快的氣氛在眾人的可以哄鬧之下很快消失了,就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這也讓那些看笑話的人看清楚了,她柳清嘉在這個王府在王爺心中的地位始終如一,娜仁公主的到來在七王爺府不代表任何意義,說得難聽點就是移株花木若是七王爺高興也可以大宴賓客。

等一切都結束了,已是月上中天。清嘉累得連走路都有些打飄了。一回到院裏,她整個人攤到在床上,等初雪雙燕給她卸完妝,她已經沈沈睡過去了。

這一覺睡得香沈極了,清嘉覺得自己好像躺在溫暖舒服的溫泉裏,周身都是暖洋洋的,放松得不得了。待她一覺醒來,房裏只餘壁角幾盞橘色的宮燈。而那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卻一頭濕法躺在床邊的榻上,不知睡著沒有。

他就穿了層單衣,頭發還濕漉漉的,身上連個毯子都沒蓋著。清嘉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拿了被子準備給他蓋上。

手還沒收回來了,卻被某人用力一拽,重重倒在了他身上。

“你沒睡啊。”

華臨燁抱著她不撒手:“沒。”說著又在她頰邊親了一口。

“不陪著你的美嬌娘過來做什麽?”

華臨燁不高興地虎著臉:“不準說這種話。再讓我聽到,看我怎麽收拾你。”

清嘉笑笑才不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起來我給你擦頭發,去床上睡。明兒你還有早早進宮呢。”

華臨燁抱著她蹭了蹭:“媳婦你真好。”

第二天一大早娜仁公主就來給清嘉請安。

眉嫵進來通傳的時候,清嘉正坐在梳妝臺前描眉。她聽到眉嫵的話,下意識看了一眼還在床上安睡的華臨燁。雖然對不起娜仁,但清嘉絕不會把華臨燁往外推出一寸的。

她動作迅速地收拾好自己,臨出門前悄聲吩咐眉嫵,等上一刻鐘再把王爺叫起來。

新婚之夜,丈夫沒有陪伴自己度過反而是跑到了別的女人身邊去,這樣堪稱是羞辱的行為似乎並沒有給娜仁公主造成什麽影響。她看見清嘉出來甚至還很主動地上前福神。以她北蒼第一公主的身份這的確可以說是能屈能伸了。

她行禮,清嘉卻不能真的受了。娜仁公主可不是簡單的一個側妃,她還是兩國的橋梁。

“公主太多禮了,實在是折煞我了。公主遠嫁而來,母後一直對我說要照顧好你的生活起居,務必讓你的一切都同在北蒼時無二致。”

娜仁公主在清嘉下側坐下,聞言做了一個拜天的動作,然後道:“太後娘娘太寬厚了,娜仁感激不盡。”

“這是應當的。”說完,清嘉看向娜仁帶的兩個婢女,道,“這二位是?”

娜仁道:“這是我從北蒼帶的侍女,一個叫塔拉,一個叫塔娜,是兩姐妹。塔拉塔娜給王妃娘娘見禮。”

兩個侍女還不會說漢話,她們用漢人的規矩給清嘉行禮卻說著一口的北蒼話。清嘉只是點頭:“這禮儀學得還算可以,但這漢話總得要學的。以後你還要帶她們出去應酬,總不能讓別人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麽吧。”

“王妃娘娘說得在理。我的規矩學得也亂七八糟,不如請王妃娘娘教教我們三?”

清嘉收斂了兩分笑意:“公主你是以北蒼公主的身份嫁給我們王爺的,你代表北蒼國,自然不需要理會這些個規矩,懂個一二就好。不過公主身邊的婢女可不能這樣。這樣吧,我讓章嬤嬤去教教她們。章嬤嬤是王爺的奶嬤,如今王府裏的侍女的規矩都是她教的。有她在,這個塔……塔什麽來著……這兩人定能學好的。”

連名字都不需要記住的兩個婢女你居然敢讓堂堂王妃去教?清嘉心裏冷笑,別的不說,這規矩二字我就能折騰你!

娜仁明顯頓了一下,才道:“那就要有勞嬤嬤了。”

“嗯。王府裏的規矩說大不大,說小爺不小。今日你還要進宮拜見太後,我就不同你細說了,改日再告訴你。”

娜仁是北方女子,個頭不矮,但骨架纖細,因此顯得格外輕靈;而她美麗的面龐上一雙眼睛如同草原夜空的星星一樣,閃爍晶亮。但那雙初見時驚艷過清嘉的雙眸此時卻帶了幾分暗沈:“我知道了,多謝王妃娘娘提點。”

清嘉點點頭,轉首問眉嫵:“去看看王爺起來了嗎?若是起來了,就擺早膳吧。”然後她有擺出主人對賓客的那親切勁兒對娜仁道:“我怕公主用不慣這兒的早膳,就吩咐他們做了北蒼的早點。公主一起用吧。”

吃早飯的時候,華臨燁看見已經在等他的兩個人,楞了好一會。然後他面色淡然的讓都坐下吃飯,但從他不協調的肢體就能看出來,這位爺的內心十分別扭。吃飯的時候,華臨燁老覺得那都不得勁,就好像把他放在一個剛剛裝下他的木箱子裏,手腳抻不開又不出去,說不出的難受暴躁。

好容易吃完飯了,他丟下一句各自“回去換身行頭半個時辰後出發”就急匆匆閃人了。

清嘉要陪同娜仁進宮見見太後公主命婦,因此她也得回去換身隆重一些但不能顯眼的衣裳。

初雪一邊在那給她找衣服,一邊嘴裏念叨:“王妃您方才那一番話把娜仁公主給噎得呀!您是沒瞧見,奴婢可都看見了,娜仁公主的手啊攥得青筋都起來了!您今兒個真有範!我原先還擔心您壓不住那公主呢。”

清嘉倒也沒責怪她口無遮攔:“好歹做了這麽久的王妃了,這派頭要還不能運用自如我不白做了這王妃?初雪啊,以後要叫側妃娘娘了,不能叫公主了,明白嗎?”

“奴婢知道了!”初雪應得很歡快,歡快得把清嘉心底殘留的那點黑色一掃而盡。

眉嫵看著清嘉舒展開的眉宇,到底還是把勸初雪的那些話給咽下去了。初雪說話是有些太肆無忌憚了,但她能讓清嘉開心,就為了這眉嫵也不會去制止她什麽。

進了宮,華臨燁就同兩人分道揚鑣了,他要去乾清宮給皇上請安。自從上次兩兄弟鬧了一出之後,這倆之後相處起來就沒有原先自然了,扭扭捏捏憋屈地難受。

他到的時候,熙帝正在議事。李泉出來恭恭敬敬地請他去耳房喝茶。華臨燁自己呆了一會之後覺得沒勁,便跑去後面找太子玩去了。

熙帝給太子找了一個老師,主要任務是陪著小太子玩,中間穿插點教學。也不拒教他什麽,先開蒙看看。

華臨燁找著華玨的時候,小人兒正被老師握著手寫字。看見叔叔來了,阿玨很高興地從為他特制的小椅子上跑下來,一把抱住華臨燁的腿,樂得嗷嗷叫:“小叔叔——”

華臨燁抱起他,在懷裏顛了顛:“你又重了!”

“那我長高沒?”

華臨燁仔細把小太子上下瞅了瞅,點頭:“高了不少。”

被誇讚了的華玨得意地嘿嘿笑,然後手腳並用從華臨燁懷裏蹭下來,邁著小短腿蹭蹭蹭跑到後頭去了:“叔叔快來,我請你吃東西。”

小太子表達善意和喜愛的方式就是請人吃他藏起來的好東西,而這東西不知道小家夥放了多久了。華臨燁滿臉黑線,趕緊沖過去阻止這位小爺。

這時候,李泉在外邊喊道:“王爺,您在不在?”

“在這兒!”

“皇上宣您呢。”

華臨燁松開太子的手道:“叔叔去見你爹了,你乖乖習字知道不?”

阿玨手背在身後,笑瞇瞇的:“我也去見爹。”

想到先進和自家哥哥那奇怪的相處,華臨燁欣然同意。他抱起小太子,剛準備開口說話呢,就看見華玨手一伸,一小塊硬邦邦的東西被塞進了嘴巴裏。他還楞著呢,華玨已經跟笑得前仰後合,小手拍的啪啪直響。

“……餿小紙!”

熙帝不管如何變,對自己的兒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寵愛。華玨一進乾清宮,就從他叔叔身上下來,迫不及待撲進自己父親的懷裏。熙帝讓他在自己腿上坐穩,很熟練地伸手在他後背摸了一把,感覺有一點濕便對李泉道:“去擰熱毛巾來。”然後又低頭問兒子:“餓不餓?”

阿玨正拽著熙帝腰間的暖玉玩,聞言頭也不擡,只是說:“我要吃瓜。”

太子進宮之後,在吃的上面沒什麽大的挑剔,唯一比較喜歡的就是各類瓜果。熙帝朝的太監們因為後宮的單薄和熙帝本人的極度自律,這麽多年來溜須拍馬這項技能都快退化到姥姥家去了有木有!好容易來了個小主子,各方人馬是卯足了勁討好。因此盡管這個季節並不是瓜果的成熟期,但完全沒有問題啊。

李泉很快送上一碟切得比阿玨手掌大一點的甜瓜送上來了,小家夥啃得連眉毛都埋進去了。

熙帝低頭看顧著兒子,盡量用一種平常的語氣問弟弟:“昨天婚禮怎麽樣。”

“挺好的,也沒什麽人鬧場。就是二王子腦子不清楚,看我不找個機會拾掇他一頓……”

熙帝下意識就想說:他可不是你能隨便拾掇的!但一想華臨燁正和他別著呢,這話說出來只會引起他的反感。而且,他這弟弟分寸還是有的;若是他萬一丟了分寸,大不了他去給他擦屁股吧。這麽一思量,熙帝是默許他的行為了:“別過了。”

“哦。”

兄弟倆人不鹹不淡不親不熱地說著話,耳邊只有太子爺吃瓜的雜聲。

此時乾清宮外面卻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熙帝皺眉:“怎麽回事?”

李泉匆匆出去查看情況。幾息之後,卻見他一臉喜色地帶著一個太監進來。熙帝定睛一看,是慈寧宮的太監總管。只見他先是跪下結實有力地重重磕了幾下頭,這才笑容滿面地對熙帝和華臨燁道:“恭喜王爺賀喜王爺!王妃娘娘方才診出有喜了!太後吩咐奴才速來給皇上和王爺報喜!”

作者有話要說: 睡了睡了睡了的…本來我想的裏是新婚夜男主和女主洞房的,最後寫成這樣了⊙﹏⊙b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