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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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麽拐到七弟那兒去了。

清嘉牽著昌寧的手出了寧壽堂,正準備往右邊的梅園去,那裏是大長公主設來招待年輕小姐們的。誰知還沒走兩步呢就被昌寧拉住了。她對清嘉招招手示意她彎腰。

“怎麽了?”

昌寧抱住她,在她耳邊悄悄道:“咱們去找哥哥。”

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啊。“你個小機靈鬼。”昌寧都做到這份上了,似乎不帶她去見華臨燁都有點說不過去了。

跟在身後伺候的除了小宛還有昌寧的奶娘,長公主身邊的一個丫鬟。清嘉對小宛和奶娘道:“勞煩媽媽帶我這丫鬟去前面找一下王爺吧。小宛,記得提醒王爺——禮物。”後面兩個字自然是沒有發出聲來的。“讓王爺到前面的角門來吧。”

那個叫蕓蕓的丫鬟笑道:“王妃,如今天氣也冷了。角門那風大,您和郡主在那裏等似乎也不妥。往前一點有處玻璃亭子,既暖和又離後院有點距離,也不怕沖撞了女賓。您看如何?”

“就按你說的吧。勞煩蕓蕓姑娘帶路吧。”

“王妃言重了,蕓蕓當不起。”

渭陽侯府是居住百年的老宅子了,連地磚都透著歲月浸潤的光華。這種潤澤是歲月的恩賜,是多少權勢都買不來的。

清嘉抱著昌寧等華臨燁。昌寧玩夠了玉兔便讓她幫忙給掛到脖子上。這只玉兔做工精良,外形憨態可掬,連屁股上那個小球球都做的纖毫畢現。

“誰給你的呀?”

“是那個從沒有見過面的大姐姐。”

那就是平樂長公主了。清嘉想到她心裏頗有些難受,說句不好的話,她這輩子算是就這樣了。

程太傅三朝元老,程家子孫在朝中勢力不容小覷。程榆身為長房嫡孫,加上自身能力出眾,他的未來本是一片光明。然而他愛上了不該愛的人,並且為之遠赴邊疆,拋棄京中唾手可得的地位前程。如今樓玉薛身死,程榆也沈寂了下去。他這個程家原本最亮的星星就這樣隕落了。程母怎麽能沒有微詞。但是就是這些話不知為何被皇上知道了。聖上最近是越發獨斷專橫,她下旨要褫奪程母誥命並命令程父休妻。上京一片嘩然。最後還是長公主親自出面才將這件事勸下去的。熙帝是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了,也只有長公主的話能入他的耳。也因此為了避免有人求情求到自己這兒,長公主從不輕易在眾人面前露面的。

“那你謝過她沒有?”

“娘說改天帶我去見大姐姐。”

清嘉給昌寧理了一下頭發:“那你多逗逗她開心好不好?大姐姐心情一直不好呢。”

“為什麽?”

“因為……因為她沒有人陪她。”

昌寧似懂非懂,不過她還是很乖巧地點了點頭。清嘉正想摸著她的頭誇一句真乖,卻聽亭子外面傳來一聲譏誚的諷笑。

蕓蕓立馬起身去看:“是清和郡主。”她打開亭子的門,道:“奴婢給郡主請安。”

“起吧。”清和臉色看著還好,但從內裏透著一股疲憊。透過打開的門,她看見清嘉探究的眼神,心裏就一陣不舒服。

“七王妃安好啊。”她披著灑金狐貍毛鬥篷,斜睨人的眼神傲慢地令人不舒服。

清嘉有時候真的不明白,這位腦子不清楚的郡主到底在想什麽。她一個正當年華的青春少艾喜歡自己爹那個糟老頭子本就很奇葩了,居然還莫名其妙老是跟她做對。

“多謝郡主了,我好的很。倒是聽說郡主要出嫁了,怎麽不在家準備嫁妝呢。”

果然提到婚事,清和的臉色就十分難看了。她甚至有些氣急敗壞地質問道:“是不是你搞的鬼?要不然太後怎麽會賜下這種婚事?”

清嘉真是跟她多說一句話都嫌多,但卻不得不說:“郡主還是慎言的好。這種婚事——這樣的話您是在向太後表達不滿還是在抱怨你未來丈夫不好?我想這兩人都不會願意聽到你這樣的話的。”

可惜清和並不領情:“你這是在威脅我?”

清嘉無力了:“抱歉,我沒有空威脅你。還有,我何德何能能左右太後的決定。郡主不要太高估我的好。”

“不是你還有誰?!你為什麽要害我?”清和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她甚至不顧形象地在這兒大喊大叫起來。清嘉這下真不耐煩了,她趕忙將昌寧攬進懷裏,捂住她的耳朵。

“你腦子不清楚了?我為什麽要害你?就因為你看見我就陰陽怪氣我就要報覆你?我才沒那麽小心眼。”

清和的眼睛流露出怨恨,一張清純的臉龐上眉目猙獰:“你和你娘一樣都是賤人。搶別人東西的賤人!”

“神經病!”清嘉霍然起身。從前清和對娘親不恭敬,她沒有辦法為她討回來,可今日不一樣了,她教訓小小的郡主誰敢說什麽?“你真是腦子有問題。我爹從來沒有屬於過你,用的著跟你搶嗎?再說了,你這人我爹都沒記住過呢。”說完清嘉就後悔了,不應該把父親拿出來說事的。

“你胡說!子齋……”

清和的話還沒有說完。清嘉就怒極,她乍口截道:“你給我閉嘴!”身邊畢竟有丫鬟婆子在,清和可以不要臉,但她不能不顧及父母的臉面。

“你敢教訓我?你一個商人之女敢教訓我?”

真是點背!清嘉恨恨剜了這個女人一眼,老是遇見這個女人。跟她一對比自己真是聰明絕頂善良可愛。

“那本王可以讓你閉嘴嗎?”

華臨燁陰沈的聲音自清和身後突然傳來。清和愕然轉身,驚見華臨燁面色鐵青站在身後,看著她的眼神冷如冰刺,在這個冬季讓她仿若跌入湖中,冰渣刺得一身鮮血。

清和跌跌撞撞,步步後退:“你……你怎麽……”

華臨燁看都不想看她一眼:“滾。”

清和身份尊貴,幾時受過這等冷言冷語,當下悲憤地快哭出來了。清嘉畢竟不想把事情鬧到,只好示意蕓蕓。蕓蕓和奶娘從兩人爭執開始就裝不存在,這時候是絕對不能裝下去的。她幾乎是硬拖著將郡主請出去了。清和身邊也每個丫鬟,也不知道她從哪裏跑來的。

“好好的,上來就指責我。煩人。”清嘉跟華臨燁小聲抱怨。華臨燁方才真是氣極了,這會臉色怒色還在:“不必理會。我會給你辦好的。”說完這一句他就不想再提了,揉了揉臉,將臉上換上笑容,從清嘉懷裏把妹妹挖出來,和聲細語問道:“昌寧,剛才嚇到沒?”

昌寧很高興地張手讓他抱:“才不會呢。她欺負杏仁餅嫂子,等我長大了教訓她。”

清嘉黑線:杏仁餅嫂子是神馬?

華臨燁也是眼帶嘲笑地瞄了她一眼:“好,等昌寧長大了給嫂子報仇。”

“哥哥我的禮物呢?”

這事華臨燁還真的忘記了,這一下上哪兒找好玩的給昌寧,只好忽悠她:“哥哥給昌寧找了一件特別好的禮物。不過哥哥怕帶出來讓人偷走了,所以沒帶來。昌寧明天上哥哥家裏去看好不好?到時候讓杏仁餅嫂子給你做吃的。”

昌寧咬著手指,猶豫地盯著華臨燁,看的他心裏都發毛了,才笑著點了點頭。華臨燁一臉心虛地抹了一把虛汗。

作者有話要說: 鑒於前面的bug,平樂郡主改名昌寧。前面有空去改回來⊙﹏⊙b汗

☆、風雪夜歸人

今日的長公主也請了不少的孩子,因而今日臺上索性演起了武戲。挑的也是些不怎麽吵鬧的戲,大人小孩也都願意看。

男人在外間應酬,女人們則在裏邊話家常,小孩子嘰嘰喳喳地裏裏外外不停地玩鬧。端的是熱鬧無比。

昌寧這個小壽星已經玩瘋了。方才她跑的雙頰通紅,在清嘉這裏討了碗水又拽著一個小哥哥的手跑遠了。

“這孩子可是纏上你了,看來是真喜歡你。”大長公主語氣略帶嫉妒地說道。

清嘉有些得意:“我一向很討小孩子喜歡的。”

程靈岫插嘴道:“那你自己生一個啊。討別人的孩子喜歡有什麽用!”

“哎呀。”清嘉羞極,探身要去捂程靈岫的嘴,“你胡說什麽呢?”

“我哪有胡說。”程靈岫身手靈活的很,左躲右閃的楞是沒讓清嘉碰著她,“你和七弟都成親了,這生個孩子還有什麽好害羞的。臉皮這麽薄呀。”

一旁的五王妃也幫腔:“是啊是啊。七弟妹,我的洗三禮和滿月禮都備好了,就等著你有孩子了。”

一群人一起“圍攻”清嘉,清嘉真是左支右絀難以招架。這群已婚婦女在這時候表現出的節操喪失真是令人嘆為觀止。還是大長公主看不下去了,攔著這些個口無遮攔的年輕媳婦:“好啦好啦,小七媳婦臉皮薄,不比你們沒臉沒皮的,快別鬧她了。”

“姑姑可真偏心。”

大長公主佯怒瞪了衛王妃一眼:“我的心本來長得就是偏的。你要不服氣也沒法兒啊。”

程靈岫唱戲一般將頭萬分委屈地往身邊的五王妃肩上一靠:“我的確沒法兒,誰讓我可憐巴巴沒人疼沒人愛呢。”五王妃憐惜道:“哎,衛王妃快別說了,我這不也和你一樣嗎?”

這兩人唱作俱佳,大長公主真是好氣又好笑:“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這兩個皇家媳婦都是萬裏挑一的人。可我怎麽看,她們這插科打諢耍無賴的功夫才是萬裏挑一呢!”

“有姑姑給我撐腰我就不怕她們了。”清嘉得意洋洋卻冷不防大長公主補刀:“不過她們說的也不錯,你也該給臨燁添個孩子了。”

清嘉楞在當場,一張俏臉漲得通紅,程靈岫和五王妃笑得快接不上氣了:“姑姑高才!”

“砰——”

絢爛的煙花在半空綻放,染得天地一片五光十色。渭陽侯府古樸肅穆的樓閣在堪比繁星的璀璨光輝映照下,展露著它的風華。大紅燈籠之下,花旦長長的水袖迷蒙了富貴的夜色。青衫丫鬟身姿纖細,蓮步輕移裙裾如花。

“今日是小女生日。承蒙各位好友厚愛,撥冗前來。某不勝感激。”渭陽侯端起酒杯,“先幹為敬!”

韓井邑卻叫道:“侯爺不夠意思啊,怎麽的也要三杯。”韓侯爺狠狠瞪了一眼小兒子,示意他收斂點,卻得到了一個鬼臉。

渭陽侯是個豪爽的人,他也沒有生氣,反而爽朗一笑:“井邑說的不錯,好!三杯,上酒!”

“好。侯爺爽快!”

外面傳來男人們觥籌交錯的喧鬧聲,韓夫人聽著自己的兒子在那兒上躥下跳,苦笑連連。大長公主笑道:“要我說啊,這小一輩兒裏頭啊,蘇家大公子打頭,井邑和蕭昉也都是有才能的。尤其是井邑,小小年紀,別人只以為他不懂事,其實這孩子比誰都精。”

韓夫人連連擺手:“公主真是擡舉這孩子了。就他,還叫有才能?跟您的世子一比,真真什麽都不是了。”

“你啊,好好的孩子怎麽在自己娘嘴裏就不好了呢。”大長公主嗔怪道,她和韓夫人年少時就是閨中密友,說起話來自然比起旁人多幾分親近,“對了,井邑說親了嗎?”

“還沒呢,這猴兒誰肯跟他結親。”

“唔……”程靈岫本正在吃東西呢,聽到這話趕忙囫圇咽下,接過話,“夫人,您看我們程家如何?”

誰知長公主卻笑道:“別理這瘋的。自從她上次給自己妹妹拉煤成了,就熱衷上這事了。”

“哎呀姑姑,我是認真的。”

韓夫人也認真了:“不知王妃指的是哪位小姐?”程靈岫得意地瞥了長公主一眼,這才道:“是我伯伯的小女兒。您別看她是幺女,但比她親姐姐都穩重呢,也孝順。這不今日我伯母生了病她在床錢伺疾呢。”

“程家的家教我是信得過,姑娘們自然是好的。”韓夫人話是這麽說,內心卻在打鼓了,自己的小兒子她自己知道,娶個穩重的,怕是不得他喜歡。

程靈岫通透的很,看她表情自然知道韓夫人在想什麽,她笑道:“夫人別急。我只說她穩重,沒說她古板啊。我這妹妹自小在爺爺面前長大,靈著呢。”

大長公主見韓夫人竟然真的起了心,無奈搖頭,但也幫忙說和:“這倒不錯。那姑娘我是見過的,說她玲瓏心都不為過。”

韓夫人心動了。

清嘉在一旁小口啃著雞爪,看著眼前這幕拉郎配,眼裏全是新奇:這就是拉煤啊,好好玩!

晚宴結束的時候,備受寵愛的小壽星瘋玩了一晚上已經支撐不住了,被奶娘抱著回去睡覺了。

華臨燁見姑姑姑父都在忙著應酬,也沒上前,同管家說了聲,便回自己馬車旁等清嘉出來,他和姑姑感情很好,也不在意這點虛禮。

清嘉同嫂子們告辭後,裹緊了鬥篷。“真冷啊。”

小宛笑道:“看樣子,這兩天要下雪了。在王府後頭的堆繡閣看雪景是最好的。”

“真的?那我一定去看看。”清嘉朝手心呵了一口氣,“咱快回去吧。”

等她進到馬車裏的時候,華臨燁已經抱著軟枕,斜倚這車廂睡得臉都紅了。清嘉輕手輕腳進去,將一旁搭的毯子給他蓋上。雖然馬車裏暖和,這樣就睡也不怕受涼。

她伸手不放心地在華臨燁額頭探了探:臉這麽紅,不知是喝酒喝得,還是凍著了。誰知手剛放上去,就被華臨燁抓住放到唇邊親了一口。

“你裝睡!”

“嘻嘻,哪有。我只是在養神,你自己以為我睡著了,不能怪我。”華臨燁嬉皮笑臉地拉著清嘉坐下,然後腦袋一擡放在了清嘉的腿上,“喝多了,頭疼。你給我揉揉。”

“該!”清嘉賞了他一個爆栗,還是乖乖給他揉著額角。

華臨燁舒服地躺平了:“媳婦你真好。”

他因為酒意而顯得灼亮的眼睛滿含情愫,燒得清嘉心頭微甜。她抿唇一笑,然後伸手蓋住了華臨燁的眼睛,俯身,印上了他滾燙的唇。

王爺,你不知道我多幸運才能把自己嫁給你。

清嘉滿心感恩地喟嘆,但是她忘了,自己的丈夫可不是什麽風花雪月的人。華臨燁一下子坐起把人按到自己身下:“死丫頭!”他咬牙切齒沖外邊的車夫吼道:“開快點!”

說完,他雙手十分利索伸進清嘉衣內,一口咬住紅唇,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吃進去:“讓你撩我!”

當晚自然又是一番顛鸞倒鳳,奮鬥道天明。

華臨燁一大早起來上朝去了。清嘉昨晚被他纏了一晚上,天微微亮的時候才睡的,所以他走的時候是一點都不知曉。

她一直睡到下午才抱著被子坐起來,帳子裏全都是歡好後的甜膩味道。清嘉揉著腰掀開簾子,等味道散去些,才紅著臉喚人進來。

眉嫵她們得了王爺吩咐,不讓她們去叫醒清嘉,但這眼看都過了午飯了,清嘉還沒有起來。她們也不敢陽奉陰違,只好守著房門。

清嘉坐在梳妝臺前,初雪給她細細梳攏長發。她從鏡子裏偷偷摸摸看著給她收拾床鋪的眉嫵,看著眉嫵面紅耳赤地將胡鬧成一團的床單抽出來時,真是一頭磕在桌子上的念頭都有了。

用過飯,在章嬤嬤略帶不讚同的眼光裏,清嘉強撐著同她處理完府裏的事務。如今她是越來越上手來了,許多事務都不同嬤嬤提點,她就能想到方方面面。

唯一讓章嬤嬤不滿意的就是她的這禦下之能。或許因為原先柳府家風簡單,人口也少,清嘉並沒有接觸過這些。另外章嬤嬤再有體面,她的身份限制了眼界。她的禦下之術只是一個下人管下人的法子,主子管教下人可不能用這法子。她是萬萬不能也不敢這麽教王妃娘娘。她這些日子冷眼看下來,王妃身邊的眉嫵是個可用的,有些地方甚至比王妃還通透些。章嬤嬤後來打聽到,原來這眉嫵是管家小姐,因為父親落了罪,她才被貶入奴籍。章嬤嬤想著或許可以提點眉嫵一二。

等到暮色四合的時候,天上果然洋洋灑灑下起了雪來。清嘉推開窗,冷冽的空氣中臘梅的冷香分外宜人。雪並不大,細碎的雪花因風飛舞。因為室內的溫暖,幾乎是一靠近窗戶就已經化了。外面的地上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

“去堆繡閣吧。”小宛提了一次堆繡閣,清嘉就記在心裏了。說起來,她這人別的記不住,誰跟她說哪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她絕對記得比誰都清楚。“晚飯也備在那裏吧。”越想她越躍躍欲試,坐在高處賞雪,若得一壺熱酒相伴,那該多麽愜意。

眉嫵最曉得自家主子的心思。她過來把清嘉伸出去的手收回來:“王妃的身子好不容易調理好,可千萬不能再受涼了。”清嘉吐舌一笑,倒也聽話地闔上了窗戶。眉嫵把暖爐遞給她道:“王妃今日吃的晚,不如您再等上一會,等王爺回來一同去堆繡閣用飯可好。”

華臨燁最近不知在忙什麽,每日早出晚歸的。“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哦。”

眉嫵道:“不如派人去問問?”

“也好。”清嘉想想道,“讓廚房做些熱乎的菜。中午的牛肉湯也上一份。最近都瘦了……”最後幾個字自然是她小聲咕噥的。當然眉嫵還是聽到了:她從小照顧的小姐從來都是很疼人的啊。

清嘉交代好事情,帶著小宛興致勃勃去堆繡閣了。王府後方有一座太湖石人工堆砌而成的小山,山上流水、怪石、青松各成一景。堆繡閣依山而建,長長回廊自山腳而起,蜿蜒而上。

堆繡閣沒有地火龍,但是下人早已經燒好了炭火,一進去溫暖入春。正如小宛所說,堆繡閣是闔府觀景的最佳去處。雪慢慢地大了,片片如鵝毛般鋪天蓋地而至。從高處望去,王府巍巍樓宇在一片白茫茫中更顯壯闊;遠處,滴翠閣的蒼松在這冬天裏顯出唯一一份淺淡的綠意。

清嘉倚在榻上,望著滿目幹凈的世界,感概:“真漂亮啊。這麽好的地方王爺怎麽從來沒來過啊。”

小宛尷尬一笑,給了清嘉一個你懂的的表情。

堆繡閣的外觀有點像湘西吊腳樓,華臨燁可沒有那個閑心觀察這像什麽樣子。而且對於他來說,這個地方離他住的又遠,上個樓還要爬樓梯,費勁!於是堆繡閣就這樣被無情地擱置了。

清嘉搖頭,真是沒情調的主兒。

華臨燁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松煙提著燈籠跟走在他身前,府裏各處的角燈在寒夜裏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風裹著大雪卷起他黑色大氅的一角。雪色微光,他自夜色中款款而來。

清嘉第一眼就看見了他。她咬唇,癡癡地盯著那走進她心房的男子;下一秒,清嘉猛地從榻上起身,扯過搭在一旁的披風,從房裏沖了出去。

前一秒她還在靜靜看著,後一秒,她卻想沖過去擁抱他,多等一下都覺得浪費時間。

她的歸人。

華臨燁還在疑惑清嘉怎麽突然想起在那麽偏僻的堆繡閣吃飯,卻猛然看見清嘉的身影在前方出現。她穿著暗色繡大牡丹的披風,頸邊鑲著一圈黑色的貂毛,隨著清嘉跑動的身姿微微起伏。

“怎麽出來了?快回去。”華臨燁責備的話還沒有說完,卻被像像一顆小炮彈一樣沖進懷裏的清嘉打斷了。她緊緊摟著自己的腰,揚起的臉上滿滿都是愛。

華臨燁只覺得如同泡溫泉一樣,心裏舒坦又熨帖。他低頭,唇在清嘉鬢邊壓了一壓,啞聲道:“走,外面太冷了。進屋去說話。”

雖然清嘉待他很好,可也從沒有跟今晚似的,好的有點奉承的感覺。華臨燁瞅著她蹦跶的身影,覺得這丫頭也不像是有事要求他啊。

“怎麽今天突然想起在這兒用飯?”

清嘉把兩人的披風掛好,看著疊在一起的兩件衣服,站在那傻樂。華臨燁問她話都沒有聽到,直到他問第二遍才回過神來:“哦,小宛說這兒漂亮。”

華臨燁站在清嘉方才看景的位置,看著外邊,點點頭:“是很漂亮的。”回頭得問問那死丫頭,他的王府,她一個暗衛——請註意,暗衛——居然比他混的都熟是怎樣。

“快來。我讓廚房燉的湯。給你補一補。”

華臨燁斜睨了她一眼:“補什麽?嫌我昨晚沒用力嗎?”

“哎呀,你胡說什麽?”清嘉俏臉通紅給華臨燁的一記眼刀卻惹得某人心頭火起。

吃完飯再收拾你!

作者有話要說: 2014年第一更。撒花撒花~~~~

話說當年我一南方人北上求學,對於十一月就下雪感到十分點讚!!於是我給我同學發了一條短信:今天居然就下血了。然後……

☆、75

除了幾個菜之外,廚房還送上了燙好的青梅酒。酒是去年清嘉帶人釀下的,如今喝剛剛好。口感清冽,酒香綿長。

華臨燁忙了一天早就餓了,此時是大快朵頤。

清嘉看他餓成這樣,有些心疼:“你最近在忙什麽呀?”

“唔……雲沈的事,還有北蒼那邊的。”

“雲沈?他不是……”

“雲家嫡系一脈全部處死,但雲沈這人很得皇兄青眼。而且蘇大哥臨熾哥他們集體為他求情,皇兄就放過了他。”

雲沈是雲家的庶子。雲家在聖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已經是他的眼中釘了,而雲沈就這樣還能入了熙帝的眼,並得他一句“頗有魏晉之風”,如此可見此人才能。雲家敗落後,雲沈也不知所蹤。直到三日前,這家夥突然冒出來揚言要娶長公主!

“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對於膽敢覬覦親姐的家夥,華臨燁是恨不得把他撕了餵狗。

清嘉:“雲大哥不是比大姐姐小好多嗎?”

“雲沈跟皇兄同年。”華臨燁黑著臉往嘴裏塞了一口肉,腮幫子嚼得那個勁兒還以為他吃的是雲沈的肉呢。“如今雲家的希望都在雲沈身上,他是想借著大姐起覆呢!誰給他的膽子妄圖利用大姐!”

清嘉默了一下:華臨燁最生氣的恐怕還是這點吧。她道:“我覺得雲沈不像是這樣的人。你問過他了嗎?”

“我看他一眼都嫌眼疼。沒空!”

言下之意就是沒問。“要不你還是問問吧。雲大哥他多年未娶,或許其中有什麽隱情呢。”

孰料華臨燁卻拉下臉:“你為什麽知道他多年未娶?你為什麽關心他,你關心我一個就夠了!”

清嘉扶額:幼稚死了!

“聽到沒有?!”

耳邊某人還在大吼大叫,清嘉無奈,只好敷衍他:“知道了知道了。快吃飯。來來來,這個菜好吃,快吃。”

華臨燁不滿地看著飯碗裏那顆綠色的東西,撇撇嘴,還是塞進嘴裏,然後囫圇咽下。清嘉轉移話題:“北蒼怎麽了?”

“說是派了個什麽公主將軍出使來了。皇兄讓我和禮部商討怎麽接待他們。我看他們真是太閑了,自己國內一堆事呢,還跑出來到咱們這兒來玩。”

看來這人對最近很忙這個事實很有怨念啊,一晚上都在嘟嘟囔囔。清嘉安慰他:“等他們走了你不就清閑了嗎?就忙一陣,你就忍忍吧。”

“本來想帶你去蕭昉的莊子玩的,偏偏這時候來。你說等他們到了還只是開春。這天寒地凍的,來幹什麽呀?喝冷風嗎?”說到最後,華臨燁將筷子一扔嘴巴一抹:“你吃好了嗎?”

“啊?!哦,吃好了。”

華臨燁扯了扯衣領:“那正好。咱動一動消化一下。”說完,他伸手就將清嘉抱起,吻鋪天蓋地地落下。清嘉捂住他的臉不讓親:“你這話題轉的也太快了吧!”

第二日,清嘉特地拐回娘家接了嘉梧嘉梓還有顧盼。因而她到皇宮的時候,衛王家的小閨女和昌寧都已經來了。

衛王的寶貝女兒大名華琳,小名叫圓圓。圓圓姑娘一點都不圓,正相反她身形瘦長,比同齡女孩長得都要高。不過小姑娘經常一身大紅騎馬裝,走在哪兒都是風風火火的。這可把程靈岫給愁的呀。不過衛王很得意,他的姑娘巾幗不讓須眉啊。

清嘉抱著顧盼,奶娘抱著弟弟們。一行人拐近路去慈寧宮。剛剛拐過一個垂花角門,眼前的景象幾乎將清嘉給嚇傻了!圓圓姑娘手腳並用地已經爬到了大樹的樹杈,她伸長手要去拽樓玨;而下面昌寧扶著樹,顫顫巍巍地將樓玨往上頂。

天啊!

清嘉魂都嚇沒了。小宛身形如電,轉眼已經消無聲息地到了昌寧身後。她一把抱住樓玨腋下。三個孩子都還沒反應過來,她連樹上的圓圓都抱了下來。

先前生怕自己叫出聲來嚇著這三兒,本來還好好的反倒被她給嚇摔了,清嘉這才死死才將尖叫壓在喉嚨裏。這會見三人都安全了,那吊在心口的一股氣才疏散出來。

“圓圓!你在做什麽?”清嘉實在是害怕極了,一向來溫柔示人的她忍不住責問。圓圓連她爹都敢頂撞,更何況這個小嬸嬸。她眼珠子咕嚕嚕轉了兩圈,笑嘻嘻地對清嘉道:“小嬸嬸,侄女是看見樹上有好東西才想將弟弟拉上來看的。”

清嘉虎著臉拉過她:“弟弟才幾歲?要是昌寧沒有站住,摔著他怎麽辦?”

圓圓撇嘴:“才不會的。我和弟弟一樣大的時候,都自己能爬樹了……”

清嘉真是……真是氣極:“跟你娘說!”小姑娘這才癟著嘴不再反駁,可一雙大眼裏分明寫著“只會告狀”的鄙視。清嘉瞪了她一眼:“宮女太監呢?”三個孩子自己跑出來玩,身邊一個宮女太監都沒有。若是他們中哪一個出了事,伺候的人都不用活了!

清嘉生氣的樣子還是挺嚇人的。乖寶寶樓玨抱住她的大腿撒嬌:“嬸嬸。他們跟著好煩的!”

“對啊對啊!”圓圓迫不及待接口,“這不許那不許的,煩死了。所以我們就甩了他們!”圓圓和樓玨臉上得意的神色真是能將人氣死,連昌寧都是一臉我們聰明吧快誇讚我啊。

清嘉火都發不出來。這時候伺候三個主子的婆子宮女總算是找來了。找過來的竟然還只是樓玨身邊伺候的。清嘉一個眼刀掃過去,她們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瑟瑟發抖。

清嘉不欲在孩子面前罰人:“這會子先放過你們。等會我稟明太後,你們這頓打是別想逃。既然伺候主子都不會,那就收拾鋪蓋回家去吧。”

“王妃饒命!王妃饒命!奴婢們不敢了……”

或許是圓圓他們的確太機靈,竟然將這麽多人都甩開了。但既然被派來伺候小主子,卻連這點都看不住,本就該打。

小宛呵斥道:“閉嘴。還有臉求饒。”清嘉不想多做糾纏,抱起樓玨就走。待到慈寧宮的時候,天大的火也都消下去了。懷裏的樓玨他並不懂什麽叫察言觀色,但他本能地感覺到清嘉似乎沒有那麽生氣了。於是他摟著清嘉的脖子,嫩嫩的嘴唇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親完之後小男子漢就害羞了,把臉埋在清嘉懷裏不肯出來了。

而此時,在護國寺的華臨燁自然不知道自己心愛的媳婦被小侄子吃了豆腐。

雲沈此前呆在江東的大悲寺,最近回到京城,住在護國寺裏。雲沈交友滿天下,玉林大師同他是忘年之交,而謝初蘊那個死面癱也只有對著雲沈才會露出點笑意。除此之外,幾乎稍微有點名氣的人都同他交好。華臨燁之前對於這點真是佩服的要死。但現在他一點都不佩服!

雲沈住在寺廟了,而華臨燁是恨不得他一個想開了出家得了。

華臨燁氣喘籲籲地爬上了護國寺,在護國寺後院的天井中看見了雲沈。

熙帝曾經以“廣袖流雲,魏晉遺風”來稱讚他,而他本人是絕對當得起這個讚譽的。

時值冬季,他一身月白儒袍,烏發披散肩頭,沒有了昔日恣意揮灑的風流,少了如隔雲端的名士做派。天井中,青松在冬日愈發顯得蒼翠挺拔,而不遠處梧桐飄落下它最後的落葉。

華臨燁心中所有的罵罵咧咧在看見雲沈的那一刻都莫名地消散了。

“七王爺大駕光臨啊。”

雲沈回身,嘴角的弧度讓人如沐春風。

華臨燁別別扭扭地抱臂往墻上一靠,諷笑:“哪敢啊。雲公子。”他刻意說出這個“雲”字來發洩心中的不滿。

雲沈淡笑:“王爺裏面請吧。雲林大師前些日子剛送來一些茶葉,味道甚好。”

華臨燁將他瞧上一瞧,然後嘴角扯出嘲諷的弧度。他不鹹不淡地應道:“好啊。那我就暫且嘗嘗雲公子這裏的好茶。”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麽花樣來!

紅泥小爐上,青瓷茶壺突突冒著水汽。一只瘦削的手提起了藤木做的把手。那手骨節分明,手指細長卻給人感覺很有力,就仿佛翠竹一般,充滿韌勁。

“玉林大師要請我吃齋菜。你也留下嘗嘗吧。”雲沈給華臨燁斟了一杯茶,他泡茶的姿勢特別好看,自有一番瀟灑的意態。“大師做的菜,可是連你岳父都說好的。”

華臨燁嗤笑:“我媳婦做的菜我岳父也說好。”言下之意就是我有媳婦給我做菜,你卻孤零零要一個老和尚做飯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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