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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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就這呀。那會子我已經嫁人了，但隱隱約約知道一點。似乎是母後安排的通房是雲貴妃的人。她意欲刺殺七弟。從那以後，別說七弟房裏了，就是慈寧宮他也見不得除了韓姑姑和幾個大宮女之外的女人。”
這事說來簡單，不過是當初的太子之爭中的一個插曲罷了。華臨燁到了年齡，太後自然也給他安排了通房。是當時華臨燁身邊的大宮女，比他大三歲，幾乎可以說是陪著華臨燁一起長大的姑娘。雖是小門小戶的女子，但難得溫柔大方，心思也很慎密，將臨燁照顧得滴水不漏，太後也是考察了許久才定的她。但就這樣還是出了紕漏。華臨燁在那個年紀還是貪玩，他眼裏的女人沒有好看不好看之分，只有婆婆媽媽和不啰裏啰嗦之分，因此對待所謂的通房是排斥的。而那一晚具體緣由已經無人可知了，只知道那宮女持刀爬上了床被驚醒的華臨燁反手一刀刺死。從此之後華臨燁更是排斥女人，他身邊沒了能近身的宮女。而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會喜歡小白兔一樣的柳清嘉。
“哦。”清嘉臉紅紅得連忙應道，“大姐姐你看這個好看嗎？”她並不是介意什麽，只是華臨燁是出了名得厭惡女色，她只是想知道原因罷了。
看著面前單純的小姑娘極力轉移話題的模樣，平樂想雖然弟弟是喜歡她，但對於太後和皇上來說，七弟的這個妻子不無誤打誤撞的成分在。他們當初會答應臨燁除了想滿足他外，恐怕也是有點提著心的，畢竟不知道這一次毫無原則的滿足會不會給華臨燁以後的生活帶來什麽變故。但平樂這一刻是慶幸母後的皇帝的選擇。清嘉很好，雖然她並不一定適合做七王爺的王妃，但世上再沒有比她更適合做華臨燁的妻子的人了。
平樂曾經為華臨燁擔憂過的。以他的身份，將來一正妃四側妃是少不了的。他們這樣的家庭，女人之間的爭鬥是絕對少不了的。而他一向看不上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他可以寵你捧你，但不會去摻和這些甚至一旦發現會抽身離去。通過短短這段時間的接觸，平樂知道，清嘉她不會爭也不屑爭。她和華臨燁情投意合就是她足以藐視將來的側妃的一切資本。她為什麽要為了一個已經屬於她的男人和家而去和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去爭搶。
但是平樂沒有想到的是，她今日所想會一語成讖。的確，清嘉不會爭，但會有人讓她陷入爭搶中。
長公主看著身旁還是滿臉羞意的弟媳婦，也難怪太後這麽疼愛她，她的確是值得。等臨燁回來，看著她們小夫妻好好過日子，將來子孫滿堂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了。而她自己，就這樣就好。
平樂回京後，太後就想著為她招個駙馬。但她本人是不願意的，先不說她自己覺得孑然一身挺好，就說她嫁過人又和親的經歷就使得沒人願意娶她。她是帶著平息戰爭的使命出嫁的，百姓感念她的付出記得她的好，文武百官也大肆頌揚她的德行，可這只代表從此之後她只能站在高高在上的神壇上。他們貢奉她尊敬她，可一旦她嫁做人婦，不再是遠觀的人物，那麽她的經歷就是婆家心中的刺。誰願意請她這樣有著覆雜地位的女人進家門呢。更何況，婚姻結兩姓之好，繁衍子嗣，綿延香火，她已經不能生育了。
她出嫁的時候才十四歲，身體都沒張開，於闐王又是暴戾的性子，房事上她受了很大的哭。第一胎在她渾渾噩噩中掉了，第二胎她是知曉了事了。可是孩子六個月大的時候，於闐同□□發生了一次沖突，於闐王沒能討到好處，他暴怒地回了宮，將憤怒之情宣洩在她身上。還在肚子裏的胎兒就這樣被活活打掉了，而那次也使得平樂再也無法生育。一個眼中釘一樣的敵人的妹妹，不能生育，會受到什麽樣的對待可想而知。有一陣子，於闐王甚至將她當玩物一樣同手下共享。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黑暗時光，她甚至不知道是什麽支撐著自己沒有選擇自殺，或許是不想死在於闐的土地上。背負著這樣的罪孽，她怎麽願意嫁人？太後許是見自己態度不正常的排斥，這才找了靜風去問緣由。靜風心裏存了怨氣，把她受的苦一股腦兒全說了。太後如何能承受？靜風陪了她十年，其中苦楚自不必說，她也不願意去怪她。
兩個人齊心協力，整出了一桌子菜。雖然因為平樂的“有失水準”，味道並不見得多好，但清嘉敢說，這是太後和皇上吃到的最好吃的一頓飯。
小樓玨果然喜歡她們做的各色糕點，一直捧著點心啃，都不肯好好吃飯。有了孩子的飯桌熱鬧了許多。太後既想讓他好好吃飯，又舍不得看他被奪了點心後一臉的泫然欲泣。皇上也是，看著最黑臉可是比誰都寵孩子。最後沒辦法只得清嘉和平樂上陣，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總算是餵進去一點飯食。
清嘉的螃蟹很得樓玨喜歡，可是小孩子脾胃弱，不能吃太多。這下小家夥不高興了，點心也不讓吃，螃蟹也不讓吃，太壞了！好在他能聽進去道理，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放下了手裏的螃蟹。
“都怪我，我沒考慮周全，做了螃蟹。”
“哎，怎麽能怪你呢？你想太多了。”平樂安慰道。
太後也道：“清嘉你多慮了。對了你的弟弟幾歲了？我看宮裏就阿玨一個孩子難免寂寞，不如把你家弟弟也叫進宮來。”
“那感情好！嘉梓和嘉梧早就對對方膩歪了，正好讓他們認識新朋友。”
“你二哥的婚期定了嗎？”
“沒呢。秦姐姐的孝期還沒過呢。”
“等他們成親你可要告訴哀家，哀家給他們賜婚。”
這可是天大的殊榮。清嘉驚喜道：“謝母後！”
作者有話要說：
☆、初夜
樓玨比清嘉的兩個弟弟年紀要大一些，面對一個只知道傻笑一個悶頭睡覺的弟弟，樓玨這個哥哥展現了強大的責任感。他把進宮來得到的好東西毫不吝嗇得分給了弟弟們，而顧盼這個小妹妹則得了他的另眼相看。小小年紀就懂得照顧妹妹，看到她流口水了還會給她擦掉。
太後看到這些是嘆了又嘆。大兒子快三十了結果就這麽一個孩子，宮裏也是冷冷清清的。她好強了大半輩子又得到了什麽呢？最後還不是輸給了自己的孩子。
而與此同時，樓玨的身份公開開始走上流程。熙帝有意將他交給韓貴妃教養。貴妃娘娘之前被太後禁了足，後來即使解禁了，她也不像以前那樣走動了。而這次熙帝的決定重燃了她已經如死灰一樣的心。漫漫深宮，一日清嘉不願在慈寧宮等又一日無望的生活早已摧毀了這個剛滿二十歲少女的所有情感，而孩子將是她新的希望。
於此同時大軍掃平西域開始班師回朝。清嘉開始了每日翹首以盼的生活。
十一月初五，大軍抵達京城。
大部隊留在了京城外，衛王並蘇執明華臨燁攜五千精兵進京。熙帝在太和殿等待著勝利的戰士凱旋。
清嘉不願意在慈寧宮坐立難安地等待丈夫，她出宮在大軍必經之路的酒樓上等待，就為了能最快看到他。
“小宛，你瞧我臉色可好？昨晚睡得晚了些……”
小宛知道她這是女為悅己者容，於是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才笑道：“好著呢。”太後身邊最不缺的就是會調理人的聖手。清嘉在宮裏住了這幾個月，臉色比在家還要好上幾分。
“是嗎？”清嘉還在苦惱地嘟囔，“早知道昨晚就敷一些珍珠粉了……”
正在此時，隆隆鼓聲轟然響動，原本街道兩邊交頭接耳的圍觀群眾瞬間如同被指引一般，神色緊張地緊盯著城門口。
一道低沈的號角慢慢拔高，那象征著勝利，也象征著歸家。
西城門緩緩開啟，清嘉忍不住踮腳看去。
差不多半盞茶的時間，大地隱隱傳來馬踏大地的撼動聲。片刻之後，身著玄黑鐵甲的精兵率先入城。他們單手控馬，另一手持碧血洗染的銀槍，依次緩緩入城。整支隊伍只能聽到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和戰甲相擊聲，連一絲多餘的喘息聲都沒有。沈默、整齊、肅殺，這就是精兵的魂魄。
英雄的面容隱藏在頭盔後面，挺拔如松的身形矗立在馬上，裹挾著西域的鮮血黃沙和戰場的森冷殺意席卷入京。百姓被這軍威所震，一時間人人面上的好奇之色消失殆盡，只餘下肅穆和敬仰。
肅冷的空氣中，一支四爪莽龍盤踞的黃旗獵獵作響。青莽怒目威武，身形翻飛，利爪似要撕裂旗幟。
五千精兵分為十列，全部進城後，最末一列的將士悄無聲息分開一道裂縫。而後清脆的馬蹄聲傳來，以衛王為首蘇執明華臨燁緊隨其後的三位少年將軍亦是玄甲黑袍突然出現。駿馬疾馳，所到之處士兵如同流水般分出一條五馬並行地寬道。而他們身後中間五位士兵迅速策馬相隨，填補上空隙。不過轉眼功夫十列方陣轉為五列，浩浩湯湯的隊伍一絲不亂，迅速跟上。窄窄平安街瞬間變成了兵馬演武場。
清嘉按著心口，長長地出了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不過短短時間，她卻仿佛看了一場風起雲湧。
在平安街直行約一刻鐘後，大軍一分為三轉入太極街。太極街盡頭就是煌煌紫禁城。
而此刻唯有帝王登基才會發出吟唱的青銅鼓發出來自上古的歡悅。衛王領先，高傲戰袍劃破長空。他驟然勒馬，戰馬嘶鳴高高站起。衛王面色不變，在戰馬即將前蹄落地之前一躍而起，手中冷光如泉。五千將士齊齊下馬，鐵甲鏗然：“我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佑我皇朝，國祚綿長！”
唯有生死與鮮血淬煉過的生死之士才能發出這般天地為之堙沒的怒吼。
清嘉在這酒樓裏只能看見小小的黑點了，但萬千將士齊下馬的震撼卻依舊鮮活。而即使隔那麽遠，她依舊能分辨出那個是自己的丈夫。她深深為他驕傲著。即便人人說他是紈絝那又如何，他重情重義，保家衛國，不畏生死，比所謂的才俊不知強多少！
“咱們回府吧。”清嘉道。華臨燁已經回來了，她也不適合留在宮裏了。她早幾日便同太後打過招呼，從宮裏搬了出來。七王府上上下下也好好拾掇了一番。
今日宮裏會舉行慶功宴，她估摸著屆時華臨燁回來會大醉，便吩咐廚房備好解酒湯，也做了好些易消化的宵夜。
清嘉成親後一直住的是華臨燁院子旁的一個小院子，叫滴翠。她及笄後，便把東西都搬來主院。一向單調的主院多了女主人溫軟的顏色，顯得溫馨了許多。
淺黃燈光下，清嘉穿著水紅色外衣，露出繡了斜枝紅梅的抹胸，長發披散，只挽了一支紅狐貍簪子。昔日純嫩的小姑娘展露出了些許溫香暖玉的風情。
她在臥室裏裏外外慢慢轉悠著，這兒看看那兒打量打量，生怕這臥室中哪裏布置得不好。
夜漸漸深了，清嘉本在榻上蓋著薄被看書的，這會有些撐不住了，歪在那裏昏昏欲睡。眉嫵幾個不願意叫醒她，攏好門簾，相視一笑後俱都退下了。
華臨燁是被三偷兒和松煙扛著回來的。他已經醉了，嘴裏還嚷嚷著誰先倒下誰是孫子，從宮裏來的這一路上都不安分，好幾次險些被他從馬車跳出去。三偷兒是喊爺爺的心都有了，真恨不得把七王爺腦袋往地上一按，任他自生自滅去。
不過說來也奇，馬車已轉入朱雀街，這位祖宗也不叫“孫子”了，而是開始喃喃自語回家。三偷兒總算松了口氣，這算是清醒了啊。豈料下一秒，這位大爺砰的從馬車裏跳起來：“嘉嘉！”馬車才多高，這位爺狠狠地撞上了馬車頂，痛得嗷嗚一聲瞬間抱頭縮回去了。
“王爺您沒事吧？王爺？”松煙心疼得了不得，這麽大一聲定然是很痛的啊，可別把主子給撞傻了呀。
好在這一下是把人給弄清醒了，華臨燁捧著腦袋直吸氣：“松煙松煙，快給我揉揉啊——”
松煙卻非常得瑟對七王爺道：“王爺你打仗打傻了呀，留著讓王妃揉啊……”
華臨燁正想給他一拳，你才傻了呢！但聽他說完，立刻拍著自個兒小廝的肩膀誇讚：“好聰明！”
他內心有些摩拳擦掌：這清嘉也及笄了，今晚他又是志得意滿功成名就，還有什麽比把人吃到肚子裏更好的慶賀呢？
我來了——
松煙看了他一眼，從三偷兒的臉上讀到了自己內心的想法：真猥瑣！
華臨燁讓松煙安排三偷兒今晚在府裏住下，然後腳下生風地往院子走去。
曾經非常熟悉的院子因為多了清嘉顯得異常溫情。院門上懸了兩盞大紅燈籠，華臨燁心情很好地拿手摸了摸才推開了門。院子裏靜悄悄的，唯有守門的婆子一臉喜氣地恭迎他。待進到屋子裏，清嘉身邊的丫鬟笑著圍了上來。華臨燁在外屋換了身衣服，喝了醒酒湯，暖過身子才轉過屏風進到內室。
他一眼就看在榻上淺眠的清嘉。半年不見，她瘦了一些，因為側臥身體曲線卻比原先更加動人。
他半跪在地毯上，忍不住伸手描繪過清嘉細致的眉眼。真好，他還能回來，他愛的人還在安睡。
華臨燁低下頭用臉頰輕輕地摩挲著清嘉的側臉，然後掀開薄被，準備抱她去床上睡，天可憐見，這大好小夥這會真的只是想睡覺而已。可是薄被一掀開，他眼都直了。水紅色外衣隱隱透出雪白手臂，而堪堪遮過胸口的抹胸露出一大片瓷般的肌膚，鎖骨淺淺飛在頸側，線條優美。而往下，抹胸邊緣略微起伏，延伸、沒入——直勾得人想揭開那層薄薄的布料一窺究竟。
華臨燁喉頭聳動：要不不睡了，還是睡了吧！伸手將清嘉抱了起來。清嘉個子不高，如今蜷縮著小小一團窩在華臨燁懷中，熱乎的吐息噴在心口，華臨燁覺得心都酥了。
英明神武的七王爺大人盡管腦子已經清醒了，可身體還沒酒醒。從榻上到拔步牙床不過短短幾步的距離，他就走的顫顫巍巍，兩條腿猶如泥捏的一般，使不上勁兒。快到床邊的時候，他再也支撐不住了，只得把懷裏的人往床上一拋，自己重重磕在了腳踏上。
“嘶——”
先是腦袋被撞，現在有是膝蓋，華臨燁苦著臉想真是好事多磨啊。
這一拋把清嘉弄醒了，她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沒反應過來呢，先被華臨燁的痛呼聲吸引去了註意。她呆楞楞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還不敢相信，直到他露出熟悉的傻笑，清嘉這才突然淚如雨下。
“哎哎，這是怎麽了？別哭啊！”華臨燁也顧不得疼，忙上床把人攬進自己懷裏安慰。清嘉捂著眼不讓他看：“我高興……而已……”
華臨燁真是哭笑不得：“你高興你哭什麽？快別哭了，乖。”說著一手掰開她捂著臉的手，一手給她抹眼淚。清嘉睜著一雙淚水洗刷過的眼，俏生生地看著他，語氣還帶著不敢置信：“你真的回來了……”
華臨燁下嘴咬了她一口：“你說呢？”
清嘉又哭又笑，緊緊抱住他的脖頸：“臨燁……臨燁……”
作者有話要說： 臥槽初夜也得分成兩章⊙﹏⊙難道這一章叫前戲下一章叫破瓜
☆、72
清嘉第二日一直到天光大亮才悠悠轉醒。她一動才發現全身酸痛，一身骨肉就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你醒了？”
華臨燁討好的聲音突然在枕邊響起。原來他今天一大早就燥得不行，醒來看見清嘉還在睡，伸手摸了兩把後戀戀不舍得自己個兒去沖冷水澡。回來之後就拖了把椅子，腿架在床沿看著清嘉安靜的睡顏。樣子要有多忠犬就有多忠犬。
清嘉看見他，故作淡定卻慢慢將臉往被子裏躲：“你怎麽在這兒？”
華臨燁心情很好地嬤嬤她的臉頰：“皇兄放了我幾天假。我這幾天都陪著你好不好？”
不好……
不過這話她可只敢在心裏嘟囔：“好——你，你先出去吧。”
“幹什麽？！我不出去！”
清嘉都快哭了：“我想起來，你出去……”
華臨燁眼珠子一轉，無賴耍的更心安理得：“不出去。我都摸遍了，有什麽好害羞的。”說完不知道他想起什麽，摸著下巴壞笑道：“我給你換吧。”然後也不管清嘉什麽反應，很是歡快的去翻她的衣櫃。
肚兜……挑嫩黃的好了。這個顏色穿上去……某人開始腦補，然後差點沒回身把床上的小嬌妻給撲到。
而裹著被子羞得快哭了的清嘉眼睜睜看著丈夫拿著自己的衣服——那一身肚兜赫然在最頂上——笑得跟個流氓一樣走過來。
“我自己來，不用你！”
華臨燁置若罔聞，依舊笑瞇瞇：“來來來，不要害羞。夫君我給你穿衣服……”
眉嫵和雙燕靜靜站在門外。王爺倒是一大早就起來了，可吩咐她們不準打擾王妃安睡。她們無奈只能在門外等待傳喚。這一等一直等到了快中午了，屋內好歹有些響動了。但王爺沒有叫她們，她們就不能自己進屋去。
又等了近半個時辰，王爺終於出現了，懷裏還抱著滿面通紅的王妃。
“今日去西苑，你們去把午膳端過去吧。”
華臨燁貪享受，王府初建的時候，皇上也算是考慮周到了，名內務府給他建了一處巨大的“澡堂”。
華臨燁知道清嘉還不能適應他，這回難得沒有強求。兩個人一人一邊隔得遠遠地泡澡。
清嘉沒有用早膳，眉嫵便吩咐廚房做些好消化的。一盅雞湯燉了好幾個時辰，這時候端上來，香氣四溢，雞肉軟爛；米飯只有淺淺一碗，晶瑩剔透，粒粒分明。
清嘉餓了許久了，吃飯的架勢都有點狼吞虎咽了。華臨燁也是，昨晚只喝了一肚子的酒水。兩個人很快將呈上來的飯菜掃得精光。雖然還不是很飽，但清嘉還是停手了，也不讓華臨燁再叫。
“餓久了不宜一下吃太多。”清嘉給他盛了碗雞湯，“你還餓的話，喝這個吧。”
華臨燁嫌棄地瞥瞥了清嘉手中小小的瓷碗，委委屈屈地點頭：“你過來陪我喝！”他指指自己的大腿示意清嘉坐過來。
這個位置還是挺舒服的。清嘉意思意思扭捏了一下，乖乖過去了。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時而相視一笑，一晚雞湯喝得是甜膩膩得冒泡。
華臨爝放了華臨燁十天假，賞賜也源源不斷地送進王府。兩個財奴喜顛顛地整日裏在庫房點寶物。禦賜之物中不乏質地精良的玉佩玉鐲。華臨燁將清嘉吃到嘴後，開始惦記孩子了。
“這個留給女兒，嘿嘿。”
清嘉被他這聲嘿嘿的蠢樣給驚到了：“你女兒現在連影子都沒有你就念上了。”
“總會有的嘛。”說罷，他十分渴盼地盯著清嘉的肚子瞅，好像下一刻那裏就會蹦出個娃娃奶聲奶氣喚他爹。
對於他的妄想，清嘉很不給面子地送了個白眼：“那我呢？你把這些都留給女兒，就沒有我的份嗎？”
華臨燁還沈浸在女兒的幻想中，聽到問話，連腦子都沒過，脫口而出：“你生女兒啊……”說完就覺得不對了，因為他感覺到妻子冷若冰霜的眼神：“啊！你，你剛剛說什麽？”
清嘉眼神如刀，刀刀見血：“你這個大笨蛋！我討厭你！”清嘉賭氣地將一匣子的珠寶通通倒在華臨燁身上。一陣珠玉碰撞的清脆聲後，華臨燁從頭到家被迫掛上了好些首飾。他呆若木雞：這……這是怎麽了好好的？
清嘉見他還是一副什麽都不懂的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狠狠推開他：“哼，你跟你女兒過去吧。”
華臨燁傻呆了，啥玩意？！
清嘉一直到晚飯還跟華臨燁置氣。
這兩個人一直蜜裏調油的，今日是難得一見的鬧別扭。身後伺候的丫鬟都露出看好戲的興奮表情。華臨燁簡直快要吐血了，這都什麽人啊。
還是眉嫵有良心，用眼神示意他給清嘉舀一碗湯。今晚的湯是海參冬筍湯，做得鮮香入味。華臨燁摸摸鼻子，算是接受了眉嫵的建議。
清嘉看見手邊突然多出來的小碗，再一擡頭就看見華臨燁討好的笑容。她到底還是沒拒絕。
見她肯喝，華臨燁知道自己過關了。然後他從懷裏掏啊掏掏出一只玉鐲。玉質剔透，色澤均勻，顯然是好貨，比下午同華臨燁一起看的那些還要好。
“給你。我下午又去庫房翻了一遍找出來的。是最好的。”
清嘉心裏甜滋滋的，嘴上卻還不願意服軟：“留給你女兒嘍。”
華臨燁苦笑不得，他算是明白了清嘉為什麽突然生氣了。女人啊心眼可真小。
“你還跟自己女兒吃醋啊？”華臨燁笑話她。
“這還沒有呢，你就要把東西都給她。那要真有了女兒，那我不得去住柴房。”
“真都什麽跟什麽呀。有了孩子爺還能不疼你了？只怕到時候你還嫌爺沒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給她呢！”
清嘉這下總算不鬧了，抿著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嘴邊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由著華臨燁給她把鐲子帶上，這才繼續吃飯。
哄好了人，華臨燁很得意。不過他忍不住瞅了瞅她扁扁的肚子，催促道：“快吃。”
清嘉看著腕碗上迅速堆起的小山，疑惑：“做什麽？吃完有事？”
華臨燁獰笑：“吃完了咱生孩子去，看爺到時候讓不讓你睡柴房！”
作者有話要說： H是世界上最難寫的梗！！！
☆、生日
十五是先帝朝大長公主小女兒昌寧的生日。大長公主素來疼愛這個女兒，因此廣邀親戚好友為她祝壽。
大長公主嫁的是渭陽侯。渭陽侯是為數不多的由太祖封的襲爵至今的侯爺。大長公主下嫁之後，從不自恃身份，侍公婆至孝，待弟妹甚厚，因此她贏得了一家人的尊重。比起那些被公婆家中高高捧著的公主，她顯然更得人心。
大長公主愛女的壽宴誰敢不來，誰會不願意來。因此渭陽侯府門前門庭若市，車馬已經停到了街口。
華臨燁同他這位姑姑感情很好，因此他們夫妻倆是最早來的。大長公主也不客氣，指使著侄子去同渭陽侯和世子接客去了。
“那你照顧好你侄媳婦啊！”華臨燁梗著脖子嚷嚷。
大長公主作勢拿帕子抽他：“滾你。”華臨燁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臭小子，氣死我了。好像我要吃了你一樣。”
清嘉笑道：“他不是這個意思的，姑姑。只是我每次去宴會，都會出點事，他也怕了。”
大長公主心裏突了一下，聞言不禁看向這個給她留下的印象是軟弱稚嫩的侄媳婦：她這話是什麽意思。但看她的表情似乎只是提起而已。
昌寧今日一身正紅的衣衫，頭上用紅繩綁了兩個包包，襯著她粉雕玉琢的臉仿若瓷娃娃一般。她躲在祖母的懷裏玩著一只小玉兔——她是屬兔的。
老夫人下首已經坐了幾位夫人和小姐了。看見長公主和七王妃進來紛紛行禮。
“昌寧，看誰來看你了？”
清嘉也只在結婚最初同她見過。果然小姑娘露出疑惑的神情。還是老夫人提醒道：“乖孫孫忘了？是那個會做很好吃的點心的嫂嫂。”
清嘉確實給昌寧做過幾次點心，昌寧也很捧場。老夫人這麽一說，昌寧似乎聞到了香甜的杏仁酥餅的味道，眼裏閃過亮色，從祖母腿上掙下來，撲進了清嘉的懷裏。
“嫂嫂。”
清嘉心都要化了：“昌寧記得我了？”她略帶羞澀的一笑。這時大長公主笑道：“自從吃完了你的點心，她是天天嚷著要吃。把廚房的人折騰了底朝天還說味道不一樣。過了好久這才沒有繼續惦記著。”
清嘉懊惱：“早知道我今日就做些帶來了。”看著昌寧失望的神情，她立馬道：“沒關系，等我回去，給你做好多請你來遲好不好？”
昌寧巴住清嘉的脖子：“好。”聲音又萌又軟，可愛得讓人恨不得什麽願望都滿足她。
“這丫頭。”大長公主好笑地揪了揪女兒的鼻頭：“別抱著你嫂子了，去祖母那裏。”
“沒事，我也喜歡她。老祖宗，讓我多抱昌寧一會吧。”清嘉向老夫人半真半假地求道。
老夫人搖頭笑道：“你要抱給你吧。待會給不要嫌這丫頭不老實。”
“才不會呢。我們昌寧最乖是不是？”
昌寧只記得這位嫂子說要給她做好吃的，笑瞇瞇地說：“是啊。”可愛的模樣讓大家都笑開了。
賓客們漸漸多起來了。清嘉抱著昌寧陪坐在一旁聽著夫人們說話，偶爾照顧著昌寧些東西。渭陽侯老來得女，這個女兒自然精貴無比。一開始她還能對前來祝賀的夫人們笑一笑，說些感謝，但後來她不耐煩應付了，直接在清嘉懷裏頭一扭，背對著眾人自己玩起了兔子。大長公主和清嘉怎麽勸都不理會。
“小孩子不懂事，讓大家見笑了。”
“怎麽會呢？”喬王妃搖手笑道，“郡主年歲還小，累了也是自然的。”
清嘉緊了緊懷裏的昌寧，唇邊的笑容僵硬了幾分。不知道為何，這位尊貴的喬王妃今日看她的眼神奇奇怪怪不陰不陽的。這個清和莫名其妙她娘也莫名其妙。
“我聽說清和要嫁人了？先恭喜王妃了。”
喬王妃這些徹底笑不出來了。清和的婚事是太後賜下的，看著門當戶對，可她還能不知道嗎，這男方看著溫文儒雅滿腹詩書，內裏可不是拎得清的好東西。可這門婚事他們全家還要感恩戴德。太後這一招他們是連一點不好都說不出。清和以後嫁過去這丈夫的苦是受定了。她不能怨恨太後，難道一個小小的王妃還恨不上嗎？
“都是太後恩澤。”
清嘉這幾個月一直住在宮裏，盡心孝順太後，雖然太後曾對她說過清和郡主的婚事，但最後定的是哪家公子她卻是不知道的，而且她也沒有打聽過。如今聽喬王妃的口氣，似乎……不怎麽滿意……
“嫂子。”
懷裏軟軟嗲嗲的聲音拉回清嘉的思緒，她一低頭正好對上昌寧水汪汪的大眼：“怎麽了？”
“七哥哥在哪裏？”
“他在外面。你想找他去嗎？”
“嗯。”她的手還摳著小玉兔的耳朵玩，態度有些扭捏道，“七哥哥說要給我禮物的。”
“啊？”清嘉驚訝。沒聽華臨燁說過這事啊，而且這幾天他一直和自己黏在一起，也沒見他準備過什麽東西啊。這個家夥不會是已經忘了吧。
“呃……哥哥在外面招待客人呢。待會會給你送來的好不好？”
“不好。我想現在就去。我現在就去現在就去嘛……”小姑娘嬌滴滴地扯著清嘉的衣袖耍賴，清嘉趕忙哄住。
“昌寧你在幹什麽？”大長公主不悅地問道，臉色變得很嚴肅。
懷裏的昌寧頓時安靜下來，腦袋垂得低低的。從清嘉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和嘟起的小嘴。
老夫人一生三個兒子，三個兒子又生下的都是死倔的臭小子，好不容易得了一個香噴噴軟綿綿的孫女，自然是如珠如玉地疼愛著。這會見長媳呵斥孫女，自然心疼的不得了。她板著臉道：“你說昌寧做什麽？”
大長公主無奈：“娘——”
這時衛王妃道：“昌寧這麽小的孩子怎麽耐煩聽咱們這些家長裏短的？我看姑姑不如讓七王妃帶著她去小姐們那兒去吧。”
“這……”
衛國夫人道：“是啊，衛王妃言之有理。也正好讓小郡主認識認識各位姐姐。”
大長公主看向婆婆，得她點頭這才道：“那好吧。昌寧你跟嫂子去找姐姐們玩好不好？”
昌寧眼珠子滴溜溜轉：“好——”
“乖一點知道沒？”大長公主交代好女兒，這才略帶歉意地對清嘉道，“侄媳婦，你看這……真是要麻煩你了。”
“姑姑言重了。我樂意之至呢。”昌寧還是有點重量的，清嘉抱了一下沒抱起來，只好把她放到地上，“昌寧，來跟諸位伯母夫人們告個罪。”
昌寧這時候十分乖巧，福了福身，道：“昌寧失禮了。”她禮儀學的不差，這時候一團玉人兒端端正正地行禮，看得人心裏愛得不行。
程靈岫樂不可支，她掩嘴蹲下|身，摸摸昌寧粉嫩嫩的小臉：“昌寧你到嫂子家住一陣好不好？讓我家的那個女霸王跟你學一點。”程靈岫如今只有一女，被她那爹寵得整日裏跟頭蠻牛一樣橫沖直撞，小小年紀性子也很漢子。這讓衛王妃愁得呀，導致她現在看見自己的丈夫就恨不得給他幾鞭子。
昌寧年紀小，腦子裏只能記住記著清嘉這個嫂子，以為程靈岫口中的“嫂子”指的是這個呢。於是她眨巴眨巴眼，道：“好。還要讓七哥哥帶我去騎馬。”
程靈岫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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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說來簡單，不過是當初的太子之爭中的一個插曲罷了。華臨燁到了年齡，太後自然也給他安排了通房。是當時華臨燁身邊的大宮女，比他大三歲，幾乎可以說是陪著華臨燁一起長大的姑娘。雖是小門小戶的女子，但難得溫柔大方，心思也很慎密，將臨燁照顧得滴水不漏，太後也是考察了許久才定的她。但就這樣還是出了紕漏。華臨燁在那個年紀還是貪玩，他眼裏的女人沒有好看不好看之分，只有婆婆媽媽和不啰裏啰嗦之分，因此對待所謂的通房是排斥的。而那一晚具體緣由已經無人可知了，只知道那宮女持刀爬上了床被驚醒的華臨燁反手一刀刺死。從此之後華臨燁更是排斥女人，他身邊沒了能近身的宮女。而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會喜歡小白兔一樣的柳清嘉。
“哦。”清嘉臉紅紅得連忙應道，“大姐姐你看這個好看嗎？”她並不是介意什麽，只是華臨燁是出了名得厭惡女色，她只是想知道原因罷了。
看著面前單純的小姑娘極力轉移話題的模樣，平樂想雖然弟弟是喜歡她，但對於太後和皇上來說，七弟的這個妻子不無誤打誤撞的成分在。他們當初會答應臨燁除了想滿足他外，恐怕也是有點提著心的，畢竟不知道這一次毫無原則的滿足會不會給華臨燁以後的生活帶來什麽變故。但平樂這一刻是慶幸母後的皇帝的選擇。清嘉很好，雖然她並不一定適合做七王爺的王妃，但世上再沒有比她更適合做華臨燁的妻子的人了。
平樂曾經為華臨燁擔憂過的。以他的身份，將來一正妃四側妃是少不了的。他們這樣的家庭，女人之間的爭鬥是絕對少不了的。而他一向看不上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他可以寵你捧你，但不會去摻和這些甚至一旦發現會抽身離去。通過短短這段時間的接觸，平樂知道，清嘉她不會爭也不屑爭。她和華臨燁情投意合就是她足以藐視將來的側妃的一切資本。她為什麽要為了一個已經屬於她的男人和家而去和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去爭搶。
但是平樂沒有想到的是，她今日所想會一語成讖。的確，清嘉不會爭，但會有人讓她陷入爭搶中。
長公主看著身旁還是滿臉羞意的弟媳婦，也難怪太後這麽疼愛她，她的確是值得。等臨燁回來，看著她們小夫妻好好過日子，將來子孫滿堂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了。而她自己，就這樣就好。
平樂回京後，太後就想著為她招個駙馬。但她本人是不願意的，先不說她自己覺得孑然一身挺好，就說她嫁過人又和親的經歷就使得沒人願意娶她。她是帶著平息戰爭的使命出嫁的，百姓感念她的付出記得她的好，文武百官也大肆頌揚她的德行，可這只代表從此之後她只能站在高高在上的神壇上。他們貢奉她尊敬她，可一旦她嫁做人婦，不再是遠觀的人物，那麽她的經歷就是婆家心中的刺。誰願意請她這樣有著覆雜地位的女人進家門呢。更何況，婚姻結兩姓之好，繁衍子嗣，綿延香火，她已經不能生育了。
她出嫁的時候才十四歲，身體都沒張開，於闐王又是暴戾的性子，房事上她受了很大的哭。第一胎在她渾渾噩噩中掉了，第二胎她是知曉了事了。可是孩子六個月大的時候，於闐同□□發生了一次沖突，於闐王沒能討到好處，他暴怒地回了宮，將憤怒之情宣洩在她身上。還在肚子裏的胎兒就這樣被活活打掉了，而那次也使得平樂再也無法生育。一個眼中釘一樣的敵人的妹妹，不能生育，會受到什麽樣的對待可想而知。有一陣子，於闐王甚至將她當玩物一樣同手下共享。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黑暗時光，她甚至不知道是什麽支撐著自己沒有選擇自殺，或許是不想死在於闐的土地上。背負著這樣的罪孽，她怎麽願意嫁人？太後許是見自己態度不正常的排斥，這才找了靜風去問緣由。靜風心裏存了怨氣，把她受的苦一股腦兒全說了。太後如何能承受？靜風陪了她十年，其中苦楚自不必說，她也不願意去怪她。
兩個人齊心協力，整出了一桌子菜。雖然因為平樂的“有失水準”，味道並不見得多好，但清嘉敢說，這是太後和皇上吃到的最好吃的一頓飯。
小樓玨果然喜歡她們做的各色糕點，一直捧著點心啃，都不肯好好吃飯。有了孩子的飯桌熱鬧了許多。太後既想讓他好好吃飯，又舍不得看他被奪了點心後一臉的泫然欲泣。皇上也是，看著最黑臉可是比誰都寵孩子。最後沒辦法只得清嘉和平樂上陣，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總算是餵進去一點飯食。
清嘉的螃蟹很得樓玨喜歡，可是小孩子脾胃弱，不能吃太多。這下小家夥不高興了，點心也不讓吃，螃蟹也不讓吃，太壞了！好在他能聽進去道理，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放下了手裏的螃蟹。
“都怪我，我沒考慮周全，做了螃蟹。”
“哎，怎麽能怪你呢？你想太多了。”平樂安慰道。
太後也道：“清嘉你多慮了。對了你的弟弟幾歲了？我看宮裏就阿玨一個孩子難免寂寞，不如把你家弟弟也叫進宮來。”
“那感情好！嘉梓和嘉梧早就對對方膩歪了，正好讓他們認識新朋友。”
“你二哥的婚期定了嗎？”
“沒呢。秦姐姐的孝期還沒過呢。”
“等他們成親你可要告訴哀家，哀家給他們賜婚。”
這可是天大的殊榮。清嘉驚喜道：“謝母後！”
作者有話要說：
☆、初夜
樓玨比清嘉的兩個弟弟年紀要大一些，面對一個只知道傻笑一個悶頭睡覺的弟弟，樓玨這個哥哥展現了強大的責任感。他把進宮來得到的好東西毫不吝嗇得分給了弟弟們，而顧盼這個小妹妹則得了他的另眼相看。小小年紀就懂得照顧妹妹，看到她流口水了還會給她擦掉。
太後看到這些是嘆了又嘆。大兒子快三十了結果就這麽一個孩子，宮裏也是冷冷清清的。她好強了大半輩子又得到了什麽呢？最後還不是輸給了自己的孩子。
而與此同時，樓玨的身份公開開始走上流程。熙帝有意將他交給韓貴妃教養。貴妃娘娘之前被太後禁了足，後來即使解禁了，她也不像以前那樣走動了。而這次熙帝的決定重燃了她已經如死灰一樣的心。漫漫深宮，一日清嘉不願在慈寧宮等又一日無望的生活早已摧毀了這個剛滿二十歲少女的所有情感，而孩子將是她新的希望。
於此同時大軍掃平西域開始班師回朝。清嘉開始了每日翹首以盼的生活。
十一月初五，大軍抵達京城。
大部隊留在了京城外，衛王並蘇執明華臨燁攜五千精兵進京。熙帝在太和殿等待著勝利的戰士凱旋。
清嘉不願意在慈寧宮坐立難安地等待丈夫，她出宮在大軍必經之路的酒樓上等待，就為了能最快看到他。
“小宛，你瞧我臉色可好？昨晚睡得晚了些……”
小宛知道她這是女為悅己者容，於是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才笑道：“好著呢。”太後身邊最不缺的就是會調理人的聖手。清嘉在宮裏住了這幾個月，臉色比在家還要好上幾分。
“是嗎？”清嘉還在苦惱地嘟囔，“早知道昨晚就敷一些珍珠粉了……”
正在此時，隆隆鼓聲轟然響動，原本街道兩邊交頭接耳的圍觀群眾瞬間如同被指引一般，神色緊張地緊盯著城門口。
一道低沈的號角慢慢拔高，那象征著勝利，也象征著歸家。
西城門緩緩開啟，清嘉忍不住踮腳看去。
差不多半盞茶的時間，大地隱隱傳來馬踏大地的撼動聲。片刻之後，身著玄黑鐵甲的精兵率先入城。他們單手控馬，另一手持碧血洗染的銀槍，依次緩緩入城。整支隊伍只能聽到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和戰甲相擊聲，連一絲多餘的喘息聲都沒有。沈默、整齊、肅殺，這就是精兵的魂魄。
英雄的面容隱藏在頭盔後面，挺拔如松的身形矗立在馬上，裹挾著西域的鮮血黃沙和戰場的森冷殺意席卷入京。百姓被這軍威所震，一時間人人面上的好奇之色消失殆盡，只餘下肅穆和敬仰。
肅冷的空氣中，一支四爪莽龍盤踞的黃旗獵獵作響。青莽怒目威武，身形翻飛，利爪似要撕裂旗幟。
五千精兵分為十列，全部進城後，最末一列的將士悄無聲息分開一道裂縫。而後清脆的馬蹄聲傳來，以衛王為首蘇執明華臨燁緊隨其後的三位少年將軍亦是玄甲黑袍突然出現。駿馬疾馳，所到之處士兵如同流水般分出一條五馬並行地寬道。而他們身後中間五位士兵迅速策馬相隨，填補上空隙。不過轉眼功夫十列方陣轉為五列，浩浩湯湯的隊伍一絲不亂，迅速跟上。窄窄平安街瞬間變成了兵馬演武場。
清嘉按著心口，長長地出了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不過短短時間，她卻仿佛看了一場風起雲湧。
在平安街直行約一刻鐘後，大軍一分為三轉入太極街。太極街盡頭就是煌煌紫禁城。
而此刻唯有帝王登基才會發出吟唱的青銅鼓發出來自上古的歡悅。衛王領先，高傲戰袍劃破長空。他驟然勒馬，戰馬嘶鳴高高站起。衛王面色不變，在戰馬即將前蹄落地之前一躍而起，手中冷光如泉。五千將士齊齊下馬，鐵甲鏗然：“我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佑我皇朝，國祚綿長！”
唯有生死與鮮血淬煉過的生死之士才能發出這般天地為之堙沒的怒吼。
清嘉在這酒樓裏只能看見小小的黑點了，但萬千將士齊下馬的震撼卻依舊鮮活。而即使隔那麽遠，她依舊能分辨出那個是自己的丈夫。她深深為他驕傲著。即便人人說他是紈絝那又如何，他重情重義，保家衛國，不畏生死，比所謂的才俊不知強多少！
“咱們回府吧。”清嘉道。華臨燁已經回來了，她也不適合留在宮裏了。她早幾日便同太後打過招呼，從宮裏搬了出來。七王府上上下下也好好拾掇了一番。
今日宮裏會舉行慶功宴，她估摸著屆時華臨燁回來會大醉，便吩咐廚房備好解酒湯，也做了好些易消化的宵夜。
清嘉成親後一直住的是華臨燁院子旁的一個小院子，叫滴翠。她及笄後，便把東西都搬來主院。一向單調的主院多了女主人溫軟的顏色，顯得溫馨了許多。
淺黃燈光下，清嘉穿著水紅色外衣，露出繡了斜枝紅梅的抹胸，長發披散，只挽了一支紅狐貍簪子。昔日純嫩的小姑娘展露出了些許溫香暖玉的風情。
她在臥室裏裏外外慢慢轉悠著，這兒看看那兒打量打量，生怕這臥室中哪裏布置得不好。
夜漸漸深了，清嘉本在榻上蓋著薄被看書的，這會有些撐不住了，歪在那裏昏昏欲睡。眉嫵幾個不願意叫醒她，攏好門簾，相視一笑後俱都退下了。
華臨燁是被三偷兒和松煙扛著回來的。他已經醉了，嘴裏還嚷嚷著誰先倒下誰是孫子，從宮裏來的這一路上都不安分，好幾次險些被他從馬車跳出去。三偷兒是喊爺爺的心都有了，真恨不得把七王爺腦袋往地上一按，任他自生自滅去。
不過說來也奇，馬車已轉入朱雀街，這位祖宗也不叫“孫子”了，而是開始喃喃自語回家。三偷兒總算松了口氣，這算是清醒了啊。豈料下一秒，這位大爺砰的從馬車裏跳起來：“嘉嘉！”馬車才多高，這位爺狠狠地撞上了馬車頂，痛得嗷嗚一聲瞬間抱頭縮回去了。
“王爺您沒事吧？王爺？”松煙心疼得了不得，這麽大一聲定然是很痛的啊，可別把主子給撞傻了呀。
好在這一下是把人給弄清醒了，華臨燁捧著腦袋直吸氣：“松煙松煙，快給我揉揉啊——”
松煙卻非常得瑟對七王爺道：“王爺你打仗打傻了呀，留著讓王妃揉啊……”
華臨燁正想給他一拳，你才傻了呢！但聽他說完，立刻拍著自個兒小廝的肩膀誇讚：“好聰明！”
他內心有些摩拳擦掌：這清嘉也及笄了，今晚他又是志得意滿功成名就，還有什麽比把人吃到肚子裏更好的慶賀呢？
我來了——
松煙看了他一眼，從三偷兒的臉上讀到了自己內心的想法：真猥瑣！
華臨燁讓松煙安排三偷兒今晚在府裏住下，然後腳下生風地往院子走去。
曾經非常熟悉的院子因為多了清嘉顯得異常溫情。院門上懸了兩盞大紅燈籠，華臨燁心情很好地拿手摸了摸才推開了門。院子裏靜悄悄的，唯有守門的婆子一臉喜氣地恭迎他。待進到屋子裏，清嘉身邊的丫鬟笑著圍了上來。華臨燁在外屋換了身衣服，喝了醒酒湯，暖過身子才轉過屏風進到內室。
他一眼就看在榻上淺眠的清嘉。半年不見，她瘦了一些，因為側臥身體曲線卻比原先更加動人。
他半跪在地毯上，忍不住伸手描繪過清嘉細致的眉眼。真好，他還能回來，他愛的人還在安睡。
華臨燁低下頭用臉頰輕輕地摩挲著清嘉的側臉，然後掀開薄被，準備抱她去床上睡，天可憐見，這大好小夥這會真的只是想睡覺而已。可是薄被一掀開，他眼都直了。水紅色外衣隱隱透出雪白手臂，而堪堪遮過胸口的抹胸露出一大片瓷般的肌膚，鎖骨淺淺飛在頸側，線條優美。而往下，抹胸邊緣略微起伏，延伸、沒入——直勾得人想揭開那層薄薄的布料一窺究竟。
華臨燁喉頭聳動：要不不睡了，還是睡了吧！伸手將清嘉抱了起來。清嘉個子不高，如今蜷縮著小小一團窩在華臨燁懷中，熱乎的吐息噴在心口，華臨燁覺得心都酥了。
英明神武的七王爺大人盡管腦子已經清醒了，可身體還沒酒醒。從榻上到拔步牙床不過短短幾步的距離，他就走的顫顫巍巍，兩條腿猶如泥捏的一般，使不上勁兒。快到床邊的時候，他再也支撐不住了，只得把懷裏的人往床上一拋，自己重重磕在了腳踏上。
“嘶——”
先是腦袋被撞，現在有是膝蓋，華臨燁苦著臉想真是好事多磨啊。
這一拋把清嘉弄醒了，她迷迷糊糊睜開眼。還沒反應過來呢，先被華臨燁的痛呼聲吸引去了註意。她呆楞楞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還不敢相信，直到他露出熟悉的傻笑，清嘉這才突然淚如雨下。
“哎哎，這是怎麽了？別哭啊！”華臨燁也顧不得疼，忙上床把人攬進自己懷裏安慰。清嘉捂著眼不讓他看：“我高興……而已……”
華臨燁真是哭笑不得：“你高興你哭什麽？快別哭了，乖。”說著一手掰開她捂著臉的手，一手給她抹眼淚。清嘉睜著一雙淚水洗刷過的眼，俏生生地看著他，語氣還帶著不敢置信：“你真的回來了……”
華臨燁下嘴咬了她一口：“你說呢？”
清嘉又哭又笑，緊緊抱住他的脖頸：“臨燁……臨燁……”
作者有話要說： 臥槽初夜也得分成兩章⊙﹏⊙難道這一章叫前戲下一章叫破瓜
☆、72
清嘉第二日一直到天光大亮才悠悠轉醒。她一動才發現全身酸痛，一身骨肉就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你醒了？”
華臨燁討好的聲音突然在枕邊響起。原來他今天一大早就燥得不行，醒來看見清嘉還在睡，伸手摸了兩把後戀戀不舍得自己個兒去沖冷水澡。回來之後就拖了把椅子，腿架在床沿看著清嘉安靜的睡顏。樣子要有多忠犬就有多忠犬。
清嘉看見他，故作淡定卻慢慢將臉往被子裏躲：“你怎麽在這兒？”
華臨燁心情很好地嬤嬤她的臉頰：“皇兄放了我幾天假。我這幾天都陪著你好不好？”
不好……
不過這話她可只敢在心裏嘟囔：“好——你，你先出去吧。”
“幹什麽？！我不出去！”
清嘉都快哭了：“我想起來，你出去……”
華臨燁眼珠子一轉，無賴耍的更心安理得：“不出去。我都摸遍了，有什麽好害羞的。”說完不知道他想起什麽，摸著下巴壞笑道：“我給你換吧。”然後也不管清嘉什麽反應，很是歡快的去翻她的衣櫃。
肚兜……挑嫩黃的好了。這個顏色穿上去……某人開始腦補，然後差點沒回身把床上的小嬌妻給撲到。
而裹著被子羞得快哭了的清嘉眼睜睜看著丈夫拿著自己的衣服——那一身肚兜赫然在最頂上——笑得跟個流氓一樣走過來。
“我自己來，不用你！”
華臨燁置若罔聞，依舊笑瞇瞇：“來來來，不要害羞。夫君我給你穿衣服……”
眉嫵和雙燕靜靜站在門外。王爺倒是一大早就起來了，可吩咐她們不準打擾王妃安睡。她們無奈只能在門外等待傳喚。這一等一直等到了快中午了，屋內好歹有些響動了。但王爺沒有叫她們，她們就不能自己進屋去。
又等了近半個時辰，王爺終於出現了，懷裏還抱著滿面通紅的王妃。
“今日去西苑，你們去把午膳端過去吧。”
華臨燁貪享受，王府初建的時候，皇上也算是考慮周到了，名內務府給他建了一處巨大的“澡堂”。
華臨燁知道清嘉還不能適應他，這回難得沒有強求。兩個人一人一邊隔得遠遠地泡澡。
清嘉沒有用早膳，眉嫵便吩咐廚房做些好消化的。一盅雞湯燉了好幾個時辰，這時候端上來，香氣四溢，雞肉軟爛；米飯只有淺淺一碗，晶瑩剔透，粒粒分明。
清嘉餓了許久了，吃飯的架勢都有點狼吞虎咽了。華臨燁也是，昨晚只喝了一肚子的酒水。兩個人很快將呈上來的飯菜掃得精光。雖然還不是很飽，但清嘉還是停手了，也不讓華臨燁再叫。
“餓久了不宜一下吃太多。”清嘉給他盛了碗雞湯，“你還餓的話，喝這個吧。”
華臨燁嫌棄地瞥瞥了清嘉手中小小的瓷碗，委委屈屈地點頭：“你過來陪我喝！”他指指自己的大腿示意清嘉坐過來。
這個位置還是挺舒服的。清嘉意思意思扭捏了一下，乖乖過去了。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時而相視一笑，一晚雞湯喝得是甜膩膩得冒泡。
華臨爝放了華臨燁十天假，賞賜也源源不斷地送進王府。兩個財奴喜顛顛地整日裏在庫房點寶物。禦賜之物中不乏質地精良的玉佩玉鐲。華臨燁將清嘉吃到嘴後，開始惦記孩子了。
“這個留給女兒，嘿嘿。”
清嘉被他這聲嘿嘿的蠢樣給驚到了：“你女兒現在連影子都沒有你就念上了。”
“總會有的嘛。”說罷，他十分渴盼地盯著清嘉的肚子瞅，好像下一刻那裏就會蹦出個娃娃奶聲奶氣喚他爹。
對於他的妄想，清嘉很不給面子地送了個白眼：“那我呢？你把這些都留給女兒，就沒有我的份嗎？”
華臨燁還沈浸在女兒的幻想中，聽到問話，連腦子都沒過，脫口而出：“你生女兒啊……”說完就覺得不對了，因為他感覺到妻子冷若冰霜的眼神：“啊！你，你剛剛說什麽？”
清嘉眼神如刀，刀刀見血：“你這個大笨蛋！我討厭你！”清嘉賭氣地將一匣子的珠寶通通倒在華臨燁身上。一陣珠玉碰撞的清脆聲後，華臨燁從頭到家被迫掛上了好些首飾。他呆若木雞：這……這是怎麽了好好的？
清嘉見他還是一副什麽都不懂的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狠狠推開他：“哼，你跟你女兒過去吧。”
華臨燁傻呆了，啥玩意？！
清嘉一直到晚飯還跟華臨燁置氣。
這兩個人一直蜜裏調油的，今日是難得一見的鬧別扭。身後伺候的丫鬟都露出看好戲的興奮表情。華臨燁簡直快要吐血了，這都什麽人啊。
還是眉嫵有良心，用眼神示意他給清嘉舀一碗湯。今晚的湯是海參冬筍湯，做得鮮香入味。華臨燁摸摸鼻子，算是接受了眉嫵的建議。
清嘉看見手邊突然多出來的小碗，再一擡頭就看見華臨燁討好的笑容。她到底還是沒拒絕。
見她肯喝，華臨燁知道自己過關了。然後他從懷裏掏啊掏掏出一只玉鐲。玉質剔透，色澤均勻，顯然是好貨，比下午同華臨燁一起看的那些還要好。
“給你。我下午又去庫房翻了一遍找出來的。是最好的。”
清嘉心裏甜滋滋的，嘴上卻還不願意服軟：“留給你女兒嘍。”
華臨燁苦笑不得，他算是明白了清嘉為什麽突然生氣了。女人啊心眼可真小。
“你還跟自己女兒吃醋啊？”華臨燁笑話她。
“這還沒有呢，你就要把東西都給她。那要真有了女兒，那我不得去住柴房。”
“真都什麽跟什麽呀。有了孩子爺還能不疼你了？只怕到時候你還嫌爺沒把全天下的好東西都給她呢！”
清嘉這下總算不鬧了，抿著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嘴邊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由著華臨燁給她把鐲子帶上，這才繼續吃飯。
哄好了人，華臨燁很得意。不過他忍不住瞅了瞅她扁扁的肚子，催促道：“快吃。”
清嘉看著腕碗上迅速堆起的小山，疑惑：“做什麽？吃完有事？”
華臨燁獰笑：“吃完了咱生孩子去，看爺到時候讓不讓你睡柴房！”
作者有話要說： H是世界上最難寫的梗！！！
☆、生日
十五是先帝朝大長公主小女兒昌寧的生日。大長公主素來疼愛這個女兒，因此廣邀親戚好友為她祝壽。
大長公主嫁的是渭陽侯。渭陽侯是為數不多的由太祖封的襲爵至今的侯爺。大長公主下嫁之後，從不自恃身份，侍公婆至孝，待弟妹甚厚，因此她贏得了一家人的尊重。比起那些被公婆家中高高捧著的公主，她顯然更得人心。
大長公主愛女的壽宴誰敢不來，誰會不願意來。因此渭陽侯府門前門庭若市，車馬已經停到了街口。
華臨燁同他這位姑姑感情很好，因此他們夫妻倆是最早來的。大長公主也不客氣，指使著侄子去同渭陽侯和世子接客去了。
“那你照顧好你侄媳婦啊！”華臨燁梗著脖子嚷嚷。
大長公主作勢拿帕子抽他：“滾你。”華臨燁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臭小子，氣死我了。好像我要吃了你一樣。”
清嘉笑道：“他不是這個意思的，姑姑。只是我每次去宴會，都會出點事，他也怕了。”
大長公主心裏突了一下，聞言不禁看向這個給她留下的印象是軟弱稚嫩的侄媳婦：她這話是什麽意思。但看她的表情似乎只是提起而已。
昌寧今日一身正紅的衣衫，頭上用紅繩綁了兩個包包，襯著她粉雕玉琢的臉仿若瓷娃娃一般。她躲在祖母的懷裏玩著一只小玉兔——她是屬兔的。
老夫人下首已經坐了幾位夫人和小姐了。看見長公主和七王妃進來紛紛行禮。
“昌寧，看誰來看你了？”
清嘉也只在結婚最初同她見過。果然小姑娘露出疑惑的神情。還是老夫人提醒道：“乖孫孫忘了？是那個會做很好吃的點心的嫂嫂。”
清嘉確實給昌寧做過幾次點心，昌寧也很捧場。老夫人這麽一說，昌寧似乎聞到了香甜的杏仁酥餅的味道，眼裏閃過亮色，從祖母腿上掙下來，撲進了清嘉的懷裏。
“嫂嫂。”
清嘉心都要化了：“昌寧記得我了？”她略帶羞澀的一笑。這時大長公主笑道：“自從吃完了你的點心，她是天天嚷著要吃。把廚房的人折騰了底朝天還說味道不一樣。過了好久這才沒有繼續惦記著。”
清嘉懊惱：“早知道我今日就做些帶來了。”看著昌寧失望的神情，她立馬道：“沒關系，等我回去，給你做好多請你來遲好不好？”
昌寧巴住清嘉的脖子：“好。”聲音又萌又軟，可愛得讓人恨不得什麽願望都滿足她。
“這丫頭。”大長公主好笑地揪了揪女兒的鼻頭：“別抱著你嫂子了，去祖母那裏。”
“沒事，我也喜歡她。老祖宗，讓我多抱昌寧一會吧。”清嘉向老夫人半真半假地求道。
老夫人搖頭笑道：“你要抱給你吧。待會給不要嫌這丫頭不老實。”
“才不會呢。我們昌寧最乖是不是？”
昌寧只記得這位嫂子說要給她做好吃的，笑瞇瞇地說：“是啊。”可愛的模樣讓大家都笑開了。
賓客們漸漸多起來了。清嘉抱著昌寧陪坐在一旁聽著夫人們說話，偶爾照顧著昌寧些東西。渭陽侯老來得女，這個女兒自然精貴無比。一開始她還能對前來祝賀的夫人們笑一笑，說些感謝，但後來她不耐煩應付了，直接在清嘉懷裏頭一扭，背對著眾人自己玩起了兔子。大長公主和清嘉怎麽勸都不理會。
“小孩子不懂事，讓大家見笑了。”
“怎麽會呢？”喬王妃搖手笑道，“郡主年歲還小，累了也是自然的。”
清嘉緊了緊懷裏的昌寧，唇邊的笑容僵硬了幾分。不知道為何，這位尊貴的喬王妃今日看她的眼神奇奇怪怪不陰不陽的。這個清和莫名其妙她娘也莫名其妙。
“我聽說清和要嫁人了？先恭喜王妃了。”
喬王妃這些徹底笑不出來了。清和的婚事是太後賜下的，看著門當戶對，可她還能不知道嗎，這男方看著溫文儒雅滿腹詩書，內裏可不是拎得清的好東西。可這門婚事他們全家還要感恩戴德。太後這一招他們是連一點不好都說不出。清和以後嫁過去這丈夫的苦是受定了。她不能怨恨太後，難道一個小小的王妃還恨不上嗎？
“都是太後恩澤。”
清嘉這幾個月一直住在宮裏，盡心孝順太後，雖然太後曾對她說過清和郡主的婚事，但最後定的是哪家公子她卻是不知道的，而且她也沒有打聽過。如今聽喬王妃的口氣，似乎……不怎麽滿意……
“嫂子。”
懷裏軟軟嗲嗲的聲音拉回清嘉的思緒，她一低頭正好對上昌寧水汪汪的大眼：“怎麽了？”
“七哥哥在哪裏？”
“他在外面。你想找他去嗎？”
“嗯。”她的手還摳著小玉兔的耳朵玩，態度有些扭捏道，“七哥哥說要給我禮物的。”
“啊？”清嘉驚訝。沒聽華臨燁說過這事啊，而且這幾天他一直和自己黏在一起，也沒見他準備過什麽東西啊。這個家夥不會是已經忘了吧。
“呃……哥哥在外面招待客人呢。待會會給你送來的好不好？”
“不好。我想現在就去。我現在就去現在就去嘛……”小姑娘嬌滴滴地扯著清嘉的衣袖耍賴，清嘉趕忙哄住。
“昌寧你在幹什麽？”大長公主不悅地問道，臉色變得很嚴肅。
懷裏的昌寧頓時安靜下來，腦袋垂得低低的。從清嘉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和嘟起的小嘴。
老夫人一生三個兒子，三個兒子又生下的都是死倔的臭小子，好不容易得了一個香噴噴軟綿綿的孫女，自然是如珠如玉地疼愛著。這會見長媳呵斥孫女，自然心疼的不得了。她板著臉道：“你說昌寧做什麽？”
大長公主無奈：“娘——”
這時衛王妃道：“昌寧這麽小的孩子怎麽耐煩聽咱們這些家長裏短的？我看姑姑不如讓七王妃帶著她去小姐們那兒去吧。”
“這……”
衛國夫人道：“是啊，衛王妃言之有理。也正好讓小郡主認識認識各位姐姐。”
大長公主看向婆婆，得她點頭這才道：“那好吧。昌寧你跟嫂子去找姐姐們玩好不好？”
昌寧眼珠子滴溜溜轉：“好——”
“乖一點知道沒？”大長公主交代好女兒，這才略帶歉意地對清嘉道，“侄媳婦，你看這……真是要麻煩你了。”
“姑姑言重了。我樂意之至呢。”昌寧還是有點重量的，清嘉抱了一下沒抱起來，只好把她放到地上，“昌寧，來跟諸位伯母夫人們告個罪。”
昌寧這時候十分乖巧，福了福身，道：“昌寧失禮了。”她禮儀學的不差，這時候一團玉人兒端端正正地行禮，看得人心裏愛得不行。
程靈岫樂不可支，她掩嘴蹲下|身，摸摸昌寧粉嫩嫩的小臉：“昌寧你到嫂子家住一陣好不好？讓我家的那個女霸王跟你學一點。”程靈岫如今只有一女，被她那爹寵得整日裏跟頭蠻牛一樣橫沖直撞，小小年紀性子也很漢子。這讓衛王妃愁得呀，導致她現在看見自己的丈夫就恨不得給他幾鞭子。
昌寧年紀小，腦子裏只能記住記著清嘉這個嫂子，以為程靈岫口中的“嫂子”指的是這個呢。於是她眨巴眨巴眼，道：“好。還要讓七哥哥帶我去騎馬。”
程靈岫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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