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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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迅速地蒙上被子:“哎呀,好困好困。睡覺了……”

華臨燁滿臉黑線,卻優越感十足地大搖大擺從清嘉房裏走出去。

若是韓井邑在這,他必定吐槽一番;若是謝初蘊看見,他會送給華臨燁一個鄙視的眼神。這都成婚了,吃不著就不說了。連正大光明進出媳婦房裏都能給他帶來優越感。這七王爺可真夠可憐的。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我很早就把結局地給交代了

——end

☆、夜宴

接風宴是江南一眾官員發起的,設在七王爺夫婦落腳松江的第二日。

來松江府的第一天華臨燁就將這件事有一種剛高貴冷艷的語氣同她提了。清嘉心裏很不樂意參加:她初來乍到,家裏還沒收拾好人也沒來得及休息,就讓她去參加宴會,這給清嘉一種下馬威和試探的感覺。如果不是華臨燁說他也去,而且她完全不必理會宴會上的人,清嘉估計根本不會去。

傍晚的時候,清嘉開始梳妝。秉承著華臨燁的“用你的氣勢和尊貴壓倒那幫婦人”的吩咐,幾個丫頭是使勁往她身上捯飭。壓花大紅燙金富貴石榴裙,裙上壓著白玉蝴蝶佩,外罩流紋暗金包邊外衫,臂上是一段鮫綾。雙燕還把清嘉的額發梳高,發髻後簪了一只紅瑪瑙綴的銜珠流蘇鳳羽。

清嘉苦著臉在鏡前轉了轉。效果是有的,整個人變得明艷了,可是這身裝扮給人的第一感覺不是漂亮是有錢啊。眉嫵見清嘉的脖子光禿禿,又翻出一枚羊脂白玉的墜子。

“不要了吧……”

“要的要的。今兒啊,您越高不可攀,他日王爺越好行事。”

見小宛又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個錦盒,清嘉忍不住問:“這是什麽?”

“是南邊進貢的手帕。”清嘉知道這帕子,繡工用料且不說,帕子上撒的是夜明珠的粉末,夜晚的時候雪白的柔光十分漂亮。

清嘉抗拒:“有必要這麽奢華嗎?”

小宛露齒一笑:“他們不是想著給您一個下馬威嗎,咱們先讓他們認清楚自個兒是什麽身份地位!”

清嘉看著躍躍欲試的小宛,頭疼得不行。她本就不善交際,希望不要給華臨燁添麻煩才好。

宴會設在松江府丞大人的府上。華燈初上,清嘉才姍姍來遲。

“七王妃到——”

松江府丞江夫人作為女主人第一個出來迎接。就見青木雕花馬車裏下來一個身穿碧色衣衫的女子,小巧的臉,杏眼微微上挑,透著淡淡的嫵媚。她看見江夫人揚起得體的微笑,屈了下膝行禮。江夫人知道七王妃年歲不大,但這女子卻是一番大氣的做派,她又一時確定不了。

正躊躇間,馬車上又下來一個粉裝麗人,同剛才的碧衫女子一起回身伸手牽住從簾子裏伸出的玉手。江夫人知道即將出來的這位是正主兒了。

“拜見七王妃。”

數十人齊刷刷行禮,清嘉被這陣仗嚇得差點往後一跳,幸虧小宛有先見之明托住了她的腰。

“不必多禮。”

江夫人往前進了一小步,笑容可親:“見過王妃娘娘。妾身夫家姓江。”

“江夫人多禮了。我初來乍到,日後還請夫人多多關照。”清嘉攜了江夫人的手道。

“王妃真是客氣了。”江夫人客套了幾句便開始將其餘的夫人們介紹給清嘉。

三個丫鬟不遠不近地跟在清嘉身後,清嘉同她們見禮的時候也保持著距離,言語親切,但並不親近。

江夫人一直在偷偷打量這位新晉的王妃娘娘,同時心裏也在暗暗評估。她粉黛略施,面容稚嫩,並非見之忘俗的美貌。但正如先前所得知的,是個一看就很討人喜歡的姑娘。除此之外,這位並非系出世家的王妃身上確實有地位帶來的尊貴。

同在場的夫人們一一見過之後,江夫人領著清嘉往後院走去。

咿咿呀呀曲調婉轉的黃梅戲漸漸傳入耳中。繞過影壁就看見隔著一道人工河的戲臺。水汽飄渺中燈籠折射著迷醉的大紅,戲子柔若無骨地扭身下腰,長長水袖多情地在空中裊娜。

“這是江南最出名的戲班子,不知可得王妃的心意?”

清嘉在上座微斜身坐下,發髻後流蘇輕輕搖曳,白玉蝴蝶佩靜靜垂在裙角。

“柔婉悠揚,別有一番滋味。”清嘉讚道。

兩廣總督周夫人笑道:“小地方自然不必京城,王妃娘娘不嫌棄便好。”

今日來的人裏,兩廣總督是最大的官職了,江夫人雖然因為晚宴在她宅子舉行而不得不做個主人,但她言談絕不會給地位比她高的夫人們不舒服的感覺。對於這點清嘉特別佩服。不過她也有個疑問:“我聽我們王爺說今日謝夫人也會來,可怎麽不見她呢?”

“這是我的疏忽了。”江夫人起身,臉色帶著歉意的笑容,“謝夫人同王妃一樣是昨日到的,不過因為舟車勞頓,她有些不舒服,已經知會我說晚點過來。我卻是把這事忘了同王妃您說。”

清嘉不太適應江夫人這番惶恐的樣子,不過她努力做出端莊的樣子:“江夫人不必自責,你忙著今日的宴席,偶有疏漏也不是什麽大事。”

清嘉又道:“方才我聽江夫人道監察禦史夫人娘家姓杜?”

杜夫人出身大名鼎鼎的書香世家——杜家,她本人也是個書卷氣極濃的文秀女子。

“是。”

“我記得五嫂也是姓杜……二位可是同宗?”

杜夫人笑道:“王妃好記性。我同五王妃確是同宗。”

清嘉扺掌笑道:“我第一眼見到杜夫人就覺得眼熟,原來是這淵源。如此說來,咱倆算是親戚了。”

“誰和誰是親戚啊?”

一道清亮飛揚的聲線突然插入進來。

清嘉猜來人定是謝夫人。對於這位夫人的“傳奇”經歷,清嘉是早有耳聞,她也一直想結交卻沒有機會。

看的出來在場的夫人們對於謝夫人比較熟識,她們紛紛起身見禮,但動作卻隨性得多。

“謝夫人……”

“謝夫人……”

“是我來晚了,請各位夫人不要怪罪。”謝夫人容顏昳麗,身段窈窕,是個不可多得的佳人,“妾身見過七王妃。”

清嘉對她存著親近之意,之前端著的架子自然放下了:“夫人多禮了。按說是我給您行禮才是。”

謝夫人笑容明麗,問道:“這可怎麽說呀?我的品級在王妃之下。”

“一則您為長我為幼,這二則我們王爺一直說視謝侯爺如兄長,這哪有嫂子給弟妹行禮的?”

“此話有理。那王妃娘娘給我行個禮吧……”她故意擺出倨傲的神色,但眼裏滿是笑意,話音剛落她便握著清嘉的手往上座走去,“我聽說七王妃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今日一見果真如此。我住在蘇州府,離松江府也不算遠,以後咱倆多多走動可好?”

“我正求之不得呢!”

有了謝夫人的加入,場面熱鬧了許多。方才一直呈觀望狀態的諸位夫人也開始放松神經,開始說笑起來。

清嘉從一開始就一直留意這這些夫人的神情言談。她聽華臨燁說過,松江府丞是他這一派的人,因此江夫人對她不只熱絡還有份心照不宣的親近。江夫人同眾夫人看似都親近但還是有遠近的,比如周夫人,她介紹周夫人的時候肢體動作就表現出排斥;兩廣總督是華臨燁對頭,圍在周夫人身邊的夫人卻遠遠多於江夫人。監察禦史按華臨燁說來是個墻頭草的角色,但清嘉看杜夫人表面上一直是中立的,但似乎更親近江夫人這邊。

兩排青衫丫鬟手托點心和茶水翩翩而入。眉嫵接過丫鬟遞上的茶盞,小指微微上翹揭起茶蓋,皓腕一轉,將杯子遞到清嘉手前,整個動作簡簡單單卻被她做得分外賞心悅目。

清嘉淺淺抿了一口,見一旁素青花瓷盤上粉嫩嫩的糕點,問道:“這是什麽糕點?”

謝夫人道“這是松江的特產,叫桃花餅,那粉色是桃花蜜,味道也好,你嘗嘗。”

桃花餅的粉色從中心透出的,越往外顏色越淡,且因為外層有白色的霜糖,粉色顯得沒有那麽艷麗,透著素雅,真是漂亮的不行。清嘉咬了一小口,口感糯糯軟軟,嚼一下,又有淡淡的花香沁出。

若是平時清嘉只怕是雙眼發亮,滿臉幸福;不過這回她只能淡淡誇一句:“是不錯。”

身邊謝夫人卻極輕地噗嗤一聲笑出來。清嘉不明所以地看她,她滿眼揶揄,清嘉瞬間臉紅了。

謝夫人閨名趙景行,取“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之意。她見清嘉這樣都紅了臉,忙轉移話題:“方才我一進來就聽說親戚什麽的,今日在座的有親戚?”

杜夫人笑道:“妾身同五王妃是同宗,王妃娘娘便道娘娘和妾身是親戚。娘娘太高擡妾身了。”

“杜夫人這話可不對。落地為兄弟,何必骨肉親。更何況你倆還真有牽扯。王妃娘娘認夫人做親戚想必是存著多多親近之意,也好有個伴。夫人這一推辭,是不想跟王妃作伴嗎?”

杜夫人苦著臉,哀怨道:“謝夫人您放過妾身吧,妾身哪能是那意思啊。不過是覺得自己高攀了罷了。您饒過妾身吧。”

周夫人道:“杜夫人不願意跟王妃作伴,妾身願意的很啊。王妃您看妾身如何?”

“哎呀呀我似乎引起了一場戰爭。”

“哪有什麽戰爭。若是夫人們賞臉,以後記得多找我玩就是了。”

“這是自然只要王妃不嫌我們事多。不知王妃在松江要呆多久啊?”

狀似無意的話,但很多人都繃緊了身體。“不清楚,王爺沒同我說。”清嘉微微扯了嘴角,眼裏笑意全無,“不過王爺倒是說了,不幹出一番事業就不回京。”“事業”二字她特意加重了語音。

下首夫人們都面色各異。

清嘉想起華臨燁說的在這裏不必看人臉色想怎樣便怎樣。於是她將手中茶蓋扔回被子上,發出“叮”的脆響。

“王爺說江南太亂,他若是要管理江南,還得仰仗諸位夫人的夫君。”清嘉說完,心裏有些小得意:這些似是而非彎彎道道的話她也會說嘛。

“王爺太客氣,那是外子的分內之事。”

“侯爺也說了,他自當鼎力相助。”謝夫人道,“說來,我們侯爺性子是出了名的沈悶,但他卻和王爺很談得來。自從王爺來了江南,侯爺這一個月裏若是說了三句話兩句半是對王爺說的。”

“那剩下的半句呢?”清嘉知道謝夫人是調節氣氛來了,後面肯定有俏皮話等著呢。她也不介意做個引話的。

“那半句啊,是問我,今日可有七王爺的口信?你們說,這氣不氣人?”

“哎呀謝夫人您知足吧。”方夫人道,“您這還有半句呢。我家大人一個月是一句話都落不到我身上的。”

方夫人打開了話匣子,加上在場的都是已婚婦女,場面瞬間變成了□□大會。清嘉作為新晉已婚少女,真是大汗一滴接一滴。

“七王爺到——”

總算來了!外面傳來的唱諾讓清嘉松了口氣。

片刻之後有一名管家模樣的下人前來請示:“夫人,七王爺已經到了,他吩咐諸位夫人們可以入席了。”

“知道了,我們這就過去。”江夫人道。

謝夫人伸出手,對清嘉道:“咱們走吧。”

望著謝夫人的手,清嘉側首下膝,笑道:“遵命。”然後將左手搭在她的手上。謝夫人一楞,笑意更深。兩個人一見如故地互挽著往前廳走去。

而她們的左手邊,落下一步的周夫人垂下的雙眸中盡是不屑。

看見清嘉和謝夫人一道過來,華臨燁和謝初蘊兩人跟較勁似的,一齊上前牽走了自己的女人。

“如何?”華臨燁輕聲關切。

清嘉看起來挺高興的:“挺好的。江夫人待我很好。”

“謝初蘊夫人好相處嗎?”

“嗯。很開朗的樣子。”

眾人入座後,江大人舉起酒杯道:“今日是為王爺王妃的設的接風宴。來,我們敬王爺王妃一杯。”

“本王多謝江大人的心意。此次回京皇兄吩咐我不僅要協助柳大人管好河道一事,還有勤加練兵以備不時之需。還望諸位大人多多配合本王行事,才不辜負聖上。”

“這是自然……自然……”

“不知聖上指的不時之需是指……”

華臨燁眉峰上揚:“自然是本王抄哪位大人的家的時候用啊。”

原本觥籌交錯的眾人像被突然點穴定住了一樣,望著某王爺的眼神裏全是震驚。

“哈,哈。”周大人幹笑,“王爺真愛開玩笑。”

“是啊,本王別的興趣沒有,就是愛開玩笑。”華臨燁盯著周大人,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子讓人望而生畏,似乎那裏藏著魔魅。

“王爺向來風趣。”杜大人開始打馬虎眼,“我來的時候聽江大人說,今日的宴席上有雪蟹。大人還不快快拿出來,我這老饕可是饞了一晚了。”

杜大人做的饞相引得眾人大樂,江大人連聲“告罪”,然後命人送上佳肴。

“松江府以海鮮出名,下官特命廚子做了一道雪蟹給王妃嘗嘗鮮。”

華臨燁一改方才迫人的神態,身體放松地靠在椅背之上,道:“我這王妃最愛美食,江大人可算是投對了喜好。”他又轉頭對清嘉道:“這雪蟹體型巨大,但肉質鮮嫩,你待會多嘗一些。”

清嘉會心一笑,只低低地應了聲:“好。”

這一番動作自然讓大家找到了話題。

“王爺對王妃娘娘真是呵護備至啊。”

“伉儷情深!”

而此刻對面戲臺上,花旦水袖飛揚,但聽他輕柔委婉地唱到:“看不盡滿眼春色富貴花——”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句唱詞是越劇紅樓夢

看不盡滿眼春色富貴花,說不完滿嘴獻媚奉承話

截取了前半段,後半段畢竟不能在這場合裏唱不是

☆、翁婿

回程的路上,清嘉靠在華臨燁肩頭睡得香甜。華臨燁緊了緊懷裏的人,腦子裏一直在想政事。

聖上明確對他說,年後定揮軍北上,屆時兵馬大將軍將是衛王;而他要擔任一支突襲軍的將領。柳二舅子估計也是要被扔上戰場的,明日他們正好要去拜訪柳詩正,正好把這事同他說一說。

不過……華臨燁摸著下巴,開始琢磨開來了。為了行動不受掣肘,還有籌集糧草,他看來得好好“抄”幾個官員的家。

松江府衙離華臨燁宅子很近。七王爺看著懷裏熟睡的人,沒叫醒她,很小心地將人打橫抱下了馬車。

他的小妻子沒有八面玲瓏的心思,只有一顆簡簡單單的心,她每日想的也是如何開開心心地生活。這是他最願意珍惜和維護的地方。

將清嘉放在床上,華臨燁又落下珍重的一吻,才起身離開。

華臨燁走後,初雪捧著臉犯花癡了:“王爺剛剛好帥啊。”

眉嫵好笑地戳她額角:“你要不伺候好王妃,他責罰你也很帥。”

初雪:“……”

第二日華臨燁還跨著被子蒙頭大睡時,清嘉就急不可耐地敲門了。華臨燁痛苦地“嗷嗚”一聲把自己埋得更深了。門外的騷擾持續了一段時間漸漸消失了,華臨燁一轉頭陷入了睡眠。

等他終於從夢中醒來,晃了晃還暈乎的腦袋,把松煙叫來:“早上清嘉沒有來找過我吧?”

松煙眨巴眨巴眼,道:“來了呀。王妃娘娘見叫不醒你,就自己先走了。她說您騎馬快,等您醒來再出發說不定能追上她呢。”

華臨燁傻眼了,然後他顧頭不顧臉地從床上滾下去,胡亂套上衣服就往外馬廄沖去。

等這位爺狼狽不堪地奔馳到淮安府衙的時候,清嘉正好挽著袖子從後廚端出一籠竹屜。

“你來的好快呀!”清嘉笑得很討喜。

華臨燁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上來就捏住清嘉臉頰:“說,幹嘛不等我一起?把我扔在一邊,你還愛我嗎?”

清嘉黑線:“我看你起不來,不想你那麽辛苦早起,就先走的。”

這個解釋華臨燁勉強接受。不過他臉色還是別別扭扭:“這是什麽?”他指著清嘉手中的竹屜。

“我給爹蒸的螃蟹和藤蘿餅。爹在書房呢,咱一起過去吧。”

竹屜還冒著熱氣,華臨燁怕燙著她,一把搶過來:“怎麽你自己拿?丫鬟呢?”

“府衙人手不夠,我讓她們去收拾屋子去了。”清嘉放下袖子,從竹屜裏拿出一塊松軟鹹香的藤蘿餅,“你嘗嘗。”

華臨燁還沒吃早飯呢,也顧不得熱,一張嘴就卷進去:“唔……好吃……”

“知道你沒吃早飯,廚房燉著雞絲粥,我等會拿給你。”

“媳婦……你尊好……”藤蘿餅好吃的恨不得吞下舌頭,身邊媳婦體貼地能把心化了。某王爺很沒節氣地完全忘了自己在路上是如何信誓旦旦地說逮到先“揍一頓”。

書房裏等著女兒手藝等了一上午的柳詩正迎來了缺了一塊的藤蘿餅,他看向華臨燁的眼神就很不好看了。

於是他開始出主意:“囡囡在爹這裏多住幾日。住完了去舅舅那裏看看他們。”

眼見清嘉馬上要傻乎乎地點頭,華臨燁趕緊攔住:“還是先回松江一趟,再去舅舅那裏吧。到時候我也陪著去,我還沒見過舅舅。”然後他又腆著臉對柳詩正道:“這幾天我陪著清嘉在這兒住吧,我正好有許多問題請教岳父大人。”

柳詩正很不給面子:“府衙廟小,住不下您。”

“那我和清嘉一間。”華臨燁見招拆招。

柳詩正徹底黑了臉,當著我的面說要睡我女兒,女婿神馬的果然討人厭!

“我不介意找人打你出去。”

華臨燁相信他岳父絕對能幹出這事,而且說不定還會親自上陣。他摸摸鼻子,敗下陣來。

“哼。”柳詩正不爽地斜睨了他一眼,就著清嘉泡的果茶氣鼓鼓地開始吃餅。

清嘉遞給她爹一只螃蟹,道:“爹吃螃蟹。”

柳詩正接過,問道:“你祖父祖母好不好?”

“好。我來之前去看他們,爺爺現在天天出去找人下棋呢,娘忙著家裏的事務,奶奶帶著弟弟們。嘉梧鬧騰的慌,我看奶奶被折騰得臉色反倒紅潤許多。”

聽了這話,柳詩正反而嘆了口氣:“我原本以為我最對不起你,現在又多了兩個小子。”

“爹這話如何說起啊。您雖然不在弟弟們身邊,但經常念著他們想著他們,怎會會對不起他們呢?倒是爹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在淮安,身邊也沒人照顧……”

看著女兒快哭了,柳詩正趕忙收起話頭:“好了好了,不哭。爹也很好,咱們都很好,誰也沒有對不起誰。好不好?來吃螃蟹。”說著,他把剛剛清嘉遞來的那只剝好放到清嘉碗裏。

華臨燁幫忙轉移清嘉的註意力:“方才我進來的時候你不說還有粥嗎?現在能喝了不?”

“應該差不多,我去給你拿來。”

“這說哭就哭的本事是越來越厲害了。”柳詩正望著女兒的背影無奈道。

“女人都是水做的嘛。”華臨燁其實偶爾還挺享受清嘉淚眼點點的樣子的。

不過這話顯然讓愛女心切的柳詩正想起了一件事:“上次落水的事查到了嗎?”

“查到了,您放心。哦,這次我把王嬤嬤也帶出來了,好給清嘉調養身體。”

“那就好。”柳詩正嘆了口氣,滿臉心疼,“這孩子本來在她娘肚子裏的是好好的,也很乖,蘭嶼也從沒受過罪。可是我那會自個兒作,作出事了。蘭嶼受了嚇,清嘉就提早出生了。清嘉底子弱,這些年家裏盯得緊,她自己也懂事才沒有生什麽大病。她現在出嫁了,你多看著點,尤其是換季的時候。哦,若是可以多帶她動動。這丫頭懶得很。”

華臨燁抿唇靜靜地聽著,然後站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禮:“臨燁知道了,定不負所托。”

“嗯?爹你們在做什麽?”

門外清嘉瞪著溜圓的眼睛驚訝萬分。

“沒什麽。”華臨燁接過清嘉手中的托盤,看著雞絲粥旁的一碟說包子不像包子說團子不像團子的吃食問道,“這是什麽?”

“是炊圓。外邊是煮熟糯米碾的皮,裏面裹得肉餡。廚房的李媽給我的。”

柳詩正事務繁忙,任職以來幾乎沒有正點吃過飯。不過來了管家婆之後,他是不吃也得吃。用過晚飯後,他又被清嘉催著去洗漱休息。柳詩正算盤打得很好,他佯裝吹燈休息了,等清嘉也回房後,就偷偷轉去書房。但他想不到啊,女兒跟了華臨燁後,也學得粗暴簡單了。清嘉直接把柳詩正臥房的門鎖了!

柳詩正瞪著房門,最後挫敗地回去睡覺。

第二天一早,華臨燁一改平日的起居,早早起來,拿了鑰匙躡手躡腳地來到了柳詩正的房門外。

開玩笑,等清嘉睡醒了來開門估計岳父大人的怒火都已經把鎖給燒熔了。而且,雖然他在清嘉鎖門事件中起的作用只有那麽一米米,但柳詩正不會怪罪寶貝女兒,只會把賬算到他頭上。他可沒膽子承受柳大人的怒火。

輕微的“哢噠”一聲,鎖被打開了,華臨燁小心翼翼地取下銅鎖,還來不及舒一口氣,房門忽的從內拉開了。

華臨燁還維持著哈腰的姿勢,他僵著嘴角,仰視著突然出現的柳詩正,無比諂媚道:“哈哈,岳父大人早安!小婿在這給你請安。”

柳詩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從華臨燁仰視的視角看去,他家岳父大人瞇瞇眼塌鼻子癟嘴角,真是形容可怖的很啊。

“沒有你我更安。”柳詩正刺了他一句。

“既然如此,小婿告退,告退……”

柳詩正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既然你這麽閑,那陪我去查看河道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完全暴露我吃貨的本質啊

☆、海邊度假

在淮安住了幾日後,清嘉拖著華臨燁跑去了臨安。本來華臨燁是不樂意去的,他很介意自己是兩手空空上門。但當他到臨安的第一天,看見早早迎在城門口的蘭家一大家子中的某一個人後,連松江在那個方向都不記得了。因為胖乎乎的蘭芷吸引了華臨燁全部的心神。蘭芷已經三歲了,能走會跳,全身軟乎地都舍不得使力抱她。她頭上是用紅繩紮的兩個角角,眼睛大大的,臉圓嘟嘟的,躲在二舅母身後羞答答的樣子萌得人心都化了。

同華臨燁迫不及待地扯著清嘉離開淮安不同,這次華臨燁是使勁了渾身解數就為了在臨安多呆幾天。蘭程特別崇拜華臨燁,但他莫名看清嘉不順眼,這小子開始挑撥離間。但華臨燁在以往貓嫌狗憎的十幾年裏,什麽時候遇到過把他當神一樣崇拜的人,他開始自我膨脹,看著蘭程把清嘉氣得跳腳也不管。舅舅他們一開始害怕高高在上的七王爺,幾日相處後已經都能同他說說笑笑了。可清嘉看著被大家喜愛的華臨燁,開始吃醋了。

於是一頓雞飛狗跳之後,華臨燁在心愛的外甥女和媳婦之間只好選擇媳婦揮淚告別了萌娃。

清嘉以前只以為華臨燁是喜歡孩子,可這次才發現他可不僅僅是喜歡。

從臨安回來,清嘉就發現華臨燁書房多了一樣東西,上面寫著幾個數字,隔幾天去看就會發現數字減小了。

清嘉問他是什麽,他一本正經外加悲天憫人地回答:“是距離你的生日的天數啊。我等著你及笄圓房好生孩子呢。你說咱生個什麽好?女娃娃吧嫁她的時候舍不得;男娃娃吧長大點太遭人厭了……”

清嘉黑臉:“你整日想什麽呢?”

松江府臨海,既有江南水鄉的細致秀麗,又有海城的大氣粗獷。清嘉很喜歡這裏。

“船家,熱壺茶吧。”華臨燁撩開小船的簾子,沖外邊喊道。

“好嘞!”

不過是兩句話的功夫,等華臨燁回身,清嘉竟然半探著身子,撩船外的海水玩。華臨燁一個箭步沖過去把人抱離窗口:“膽子大了啊!海水涼你不知道嗎?”

清嘉卻渾不在意,反而反身抱住他:“好漂亮啊!”

松江府島嶼眾多,華臨燁今日得空,便帶了清嘉準備去島上游覽一番。他們也沒坐大船,挑了老鄉的小漁船前往。

清嘉這麽一撒嬌,華臨燁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我還沒有看見過大海呢。”

“現在季節不好,等春日的時候漁船來往,海天一色,那才漂亮。”

“那你春天再帶我玩。”

“沒問題。”

清嘉杵著下巴看船艙外碧波白浪,問他:“島上有什麽?”

華臨燁姿態閑適地半靠在船艙,駕著腿一顛一顛的:“你想有什麽?”

“海鳥,嗯……好多果子,然後就想不到了。”

“你到了就知道了。“華臨燁先賣個關子,“咱們先在附近的島周圍轉轉,再去謝初蘊家的小島。”謝初蘊這個土豪在松江府居然還有座小島,華臨燁初次聽到的時候驚呆了。

今日天氣晴好,海面上無風無浪,小船慢悠悠地滑過一個又一個島嶼。有船娘唱起了期盼豐收的捕魚歌。

“好想吃魚啊。”

華臨燁大方地應允她:“待會上了岸,我下海給你撈幾條。這兒有道鄉野菜,是用數十種種類不同的魚燉的,味道很鮮美。讓船娘做給你吃。”

“都有什麽?”

“不知道!”華臨燁大手一揮,“你到時候負責吃就行了。”

清嘉抱著他的胳膊:“那你順便給我采點珍珠吧。上次爹從東海回來給我帶了好大的東珠呢。”

華臨燁臉都黑了:“我又不是采珠女,那玩意你以為遍地都是呢?萬一我一個氣沒憋好淹死了……”

死不死的,清嘉可不樂意聽了:“我胡說的,你可別說這些話嚇我。”華臨燁立馬做了一個嘴上把門的動作,見清嘉面色稍霽,這才又笑嘻嘻地摟過。

謝初蘊在島上建了一座小宅子。白墻黛瓦,面朝大海,在碧海藍天的映襯下顯得分外清爽宜人。宅子不大,不過幾近。因為華臨燁要來,謝初蘊提早派人收拾過了好讓他一來就能住下。

華臨燁帶了幾個家丁還有清嘉的四個丫鬟,一行人都有些興奮,放好物品略作休整後,在主子的帶領下,開始瘋玩起來。

華臨燁帶著家丁一開始是叉魚,後來嫌不夠痛快,一個個穿著短打潛入海裏開始撈魚。清嘉一開始還在岸邊揪著心,到後來自顧自得玩起來了。

小宛搬來了竹椅,幾個女人悠哉得坐在椅子上曬太陽看碧海順便吐槽一下王爺極蠢無比的泅水姿勢。

海鳥飛得很低,不時發出歡快的鳴叫,白色的身姿輕快矯健地遨游長空。這是同大氣蒼茫的北國完全不一樣的風景,也是同纏綿溫柔的水鄉不一樣的活力。

午飯是船娘做的,透著粗獷的野味。船上人家為了節省時間,飯菜都是就地取材,一鍋菜出來不僅材料豐富,分量也是實打實的。

華臨燁也不是講究的人,他和清嘉招呼著大家席地而坐,享用秋日美味。

清嘉最喜歡的還是華臨燁之前提到的數十種魚燉的那道菜,船娘出於習慣,還在鍋邊烙了幾個玉米面捏的小餅,嚼勁十足,十分好吃。

天氣畢竟轉涼了,華臨燁再想在海裏游兩圈,清嘉也不同意。華臨燁便帶著她四處轉悠。小島上樹木繁密森綠,有著夏日般旺盛的生命力。

華臨燁帶著瘋玩了一天的清嘉回到府裏的時候,一堆請帖等著她。華臨燁說過在這些邀約基本可以不理會,你若是哪天無聊的可以從中挑選一個去玩玩。因此,從來了松江府之後除了出席第一次的宴會,清嘉沒有再出席過哪個夫人的聚會。然而這次卻不一樣了。初雪看過一封封的請柬後,遞給她一張,道:“這是謝夫人的。”

“寫的什麽?”華臨燁湊過來看,順便塞了一瓣蜜桔到她嘴裏。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下月初九,蘇州滄浪園。

落款:趙景行。

“晚來天欲雪……不說我都沒察覺到現在都是晚秋了。”

“因為這幾日天氣還很和暖,但過兩日就是寒露了。”

“這麽快啊。”清嘉感慨,“算起來咱們成親都大半年了哦。”

華臨燁喜歡聽這個:“是啊是啊,要不要慶祝一下。”

清嘉無語地斜睨了他一眼:“有什麽好慶祝的,嫁了好人才慶祝。嫁給你還是算了吧。”華臨燁立馬拉著臉不高興了,他扯著眼角哼哼唧唧地不理人了。

清嘉手上也有事情要忙,沒空搭理他,這下好了,這人哄不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我一下吧

本章大致end,細節到時候會改改,下次顯示更新的話基本就是偽更了,可以不用點進來,基本不會有變動的

☆、56

謝初蘊是個宅男,沒有特殊情況就一年到頭都窩在他那一畝三分地裏不出來。不過謝夫人是個愛動愛玩的,在她的帶領下,萬年宅男總算是願意偶爾挪挪窩。不過即便如此,華臨燁還是極力吐槽謝初蘊圈地的行為:你說這人一年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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