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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了個小帳子瞇了瞇眼。清晨第一聲鳥叫的時候，他伸了伸懶腰，想過了一晚應該便沒有什麽問題了。結果，他一個懶腰還沒有舒展完，帳子裏突然闖進一個翠衫丫鬟，二話不說拽起他就粗暴地往外拉扯。
“哎喲喲，我說姑娘你要帶我去哪兒呀？”
粗暴丫頭雙燕腳下不停，回頭分神吼了太醫一句：“王妃突然說疼，王爺快發瘋了！”
什麽！崔太醫嚇得腳下差點打滑，怎麽會這樣？
崔太醫一進營帳，連眼珠子都快噴火的七王爺都顧不上，直奔七王妃而去。他哆哆嗦嗦卻堅定地將手指放在了她的腕上。半晌，他原本驚懼的神色緩和下來了，但眼神卻愈發凝重。
滿室僵硬的寂靜中，崔太醫對華臨燁道：“王爺，王妃的風寒癥狀已經減緩了。她如今這般是因為來了葵水。下官不善婦科，但聽聞太後娘娘身邊的韓女官是千金聖手，不如請她來。”
清嘉今年十四歲了，來葵水本是很正常的，象征著她以後可以生兒育女。可是初潮卻在這種情況下來的，崔太醫皺起了眉頭。
山林間清脆的鳥鳴拉開了一天的序幕。韓太後看著鏡中的自己，笑道：“還是山裏養人，哀家覺得這臉看上去細嫩了許多。”
給她梳頭的小宮女斜身瞧了瞧，疑惑道：“太後的皮膚一直都很好，奴婢沒看出差別來。”
韓太後笑嗔：“就你嘴甜。”
“太後娘娘今日想簪哪支簪子？”
“這個吧。”太後隨手撚了一支遞給宮女，“韓絮呢？”
“韓女官今日一早就被七王爺派人請去了。”
太後皺眉：“小七？可知道為了什麽事？”
“奴婢不知。韓女官也沒有告知。”
太後神情嚴肅，小宮女有些惴惴不安地收起笑臉。正在此時，韓絮掀簾而入。
“奴婢請太後娘娘安。”
“快起來！臨燁那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韓絮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上前接過宮女手中的梳子。太後鳳目一收，然後對宮女道：“你們都先下去吧。”
“是——”
看宮女都一一退下了，韓絮這才低聲道：“昨夜七王妃落水了。夜裏發起了燒。”
太後目光猛地一頓，在鏡中和韓絮對上，她讀懂了韓絮眼中的諱莫如深：“臨燁有說什麽？”
“七王爺說他自有分寸，讓我告訴您不要為他擔心。”
“分寸？”太後無奈搖頭，“分寸哀家是不指望了，還好他算識大局，不然哀家以前能這麽放任他胡鬧？清嘉怎麽樣了？”
“這是奴婢要同您說的。七王妃落水受涼，又來了初潮，腹痛難忍，王爺才把奴婢叫去的。奴婢看過，若是好好調理，今後不會造成什麽傷害的。”
太後長籲了一口氣：“那便好。這孩子嫁過來就沒有安生過。哀家待會去看看她。”
韓絮沈默了一會，在太後身旁蹲下，目光帶著懇求：“奴婢瞧著王妃身邊一個老人都沒有，這種女兒家的問題那些個年輕丫鬟又怎麽懂？奴婢想替王妃求個恩典，讓王嬤嬤到王妃身邊去……”
王嬤嬤一直負責調養太後娘娘的身體，前年太後放她出宮讓她頤養天年去了。王嬤嬤有一個兒子，在王府當差，讓她也去王府，想必是樂意的。
太後知道韓絮是想起了自己的傷心事。韓絮小時也是被嫡姐害過，那會她沒有機會調養，落下了不孕的結果，否則她一妙齡少女如何能一進宮就陪她受了三十的寂寞。“好。”
“謝謝太後！”韓絮雙眼濕潤，將頭埋在了太後膝蓋上。
清嘉神色懨懨地靠在床頭，眼下一片青色。初雪餵了她幾口粥，她就搖頭說不想吃了。下腹還是一陣陣的疼，全身如同被抽去力氣一樣，擡一下手都覺得累得慌。
“不想吃就不吃了。”華臨燁給清嘉蓋好被子，就露出張臉，“什麽時候餓了再吃好不好？”
清嘉也不應他，扭個身倒在被子上突然掉起了眼淚。
“這是怎麽了？”華臨燁一個頭兩個大，他覺得自己都快趕上養女兒了，“躺好躺好。”
清嘉用濕漉漉的眼看他，甕聲甕氣地說：“難受……頭疼肚子疼鼻子疼……”
華臨燁沒法兒了，索性上去陪她一起躺著：“我給你揉揉肚子，你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清嘉揪著他的衣裳，把頭埋在他懷裏，無聲的點點頭。
華臨燁的手掌心火熱，隔著衣衫貼在小腹處，暖融融的，一直盤踞的寒涼似乎都漸漸消散了。
“都怪你！”她突然道。
華臨燁冤枉的不行：“怎麽怪我了？”
“不是你對我那樣我能去湖邊嗎？推我下去的人肯定也是你得罪的。”
華臨燁：“好吧。都怪我。你跟我說說那晚是什麽情形？”他怕清嘉還是會害怕，試探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那天想回來一看路上人那麽多，到時候一個個的給我行禮都麻煩呀，就想繞遠路。然後在那湖邊停了一下。”
“想不到你平時怕這怕那，昨晚膽兒還挺大的。敢一個人黑乎乎地走沒人的道。”
清嘉哀怨地瞄了他一眼，華臨燁立馬求饒：“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您繼續！”
“那湖還是挺漂亮的，前面酒宴的火光還能隱隱招到那兒呢。我就站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很短，就想繼續往前走了。然後突然有人在背後推了我一下。那人力氣可真大，我幾乎是整個人飛進湖裏去的。我掙紮了兩下想起來我會泅水的。”
華臨燁目瞪口呆，他一直以為清嘉只是在近處落水的：“你還會泅水啊？”
對於自己明明會泅水卻還在水裏撲騰，清嘉感到略丟臉：“小時候二哥教過我。我比大哥學的好呢，他到現在還不會。只是很久沒泅水了忘了嘛。”
“好，然後呢？”
“我看見那人跑遠了，但怕還有後招等著我呢，就游到蘆葦叢裏躲著。幸好現在天氣涼了，不然光蟲子就嚇死我。”
華臨燁失笑：“你看清楚推你的人的樣子了嗎？”
說到這個，清嘉得意了：“我的鼻子最靈了。我聞到一股脂粉味還有烤肉的味道。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華臨燁卻皺眉了。昨晚清嘉行動是臨時起意的，那人害她肯定不可能是計劃好的。再加上昨晚人來人往，憑著小宛她們掌握的線索查起來很是困難。清嘉的這個線索幫助還真不大。
他半晌不說話，清嘉伸手撓他：“我說完了該你了！”
華臨燁頓時頭皮發麻：“你肚子不疼了？頭疼不？餓不餓……”
清嘉怒了，直接翻身壓倒他身上，伸手捂住嘴不讓他說話了：“你閉嘴！昨天為什麽那麽對我？你是不是看見我和蘇大哥說話，然後生氣了？”
華臨燁真不想承認自己的行為，他昨天就跟魔障了一樣。他其實知道自己是心虛。人是他搶來的，如果可以他真不願意清嘉再和蘇家的任何人接觸。一旦看見，就跟要被奪走一樣全身戒備起來。他甚至還遷怒了清嘉，想她為什麽要見蘇信。這種心虛和嫉妒怎麽能讓她知道？
“好了好了。你嫁人了，記得保持距離！”華臨燁避重就輕。
清嘉鄙視他：“我和蘇大哥從小就認識，遇見了說句話而已。你這個小氣鬼。”
“說誰呢說誰呢？”
“幼稚！”清嘉鄙視完他後，一卷被子背對著華臨燁不再理會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似乎看的小說裏女主大姨媽都疼得要死。
嗯，清嘉童鞋應該不會的，將來懷孩子也會很順利的
話說晉江的口口真是無語啊！！！
看完爸爸去哪兒我咋覺得這對話寫的跟爹和閨女似的
☆、兄妹
小宛從湖邊紛亂的腳印仔細搜查鑒別，最後拓下一枚完整的腳印來。
華臨燁看著拓圖：“是個女人的。”
“對。奴婢問過李公公，宮中宮女的鞋子都是制式的，鞋底的圖案是有定數的。這個一看就不是宮女的。這枚腳印鞋後跟的地方明顯磨損，所以奴婢估計是下人的。”
“清嘉怎麽說？”一旁的柳嘉禾問道。清嘉落水的事，華臨燁可以誰都不通知但絕對不能不通知二舅子啊。
“太意外了她沒看清楚，但說聞到一股脂粉味和烤肉味。”
柳嘉禾接過拓圖：“腳印不淺，此女不輕。”
“沒看見過體胖的侍女……”
“不一定是侍女。這次百官帶的家眷裏頭可有教養嬤嬤奶娘這些人？”
“對啊！”年輕侍女愛美，要控制體型，但上了年紀的嬤嬤們了不用。
小宛聞言雙眼一亮：“奴婢知道了。身上有烤肉味說明至少去過在昨晚的宴會上。”
“二舅子果然高才。”華臨燁很狗腿。但柳嘉禾不領情：“上次的事情怎麽樣了？”
“哼，清嘉不惜傷了自己都要把他們拉下水，我豈會隨便善罷甘休。我定會逼著二皇兄休妻的。”
柳嘉禾突然做作的哎喲了一聲，然後道：“我倒是聽說這次二王妃沒有來，來的是世子爺。二王妃怕丫鬟照顧不周，讓自己的奶娘跟來了。”
華臨燁和小宛一點就通。
“若真是二王妃的人做的也不算冤枉他們；若不是更好，既能打擊二王爺又能讓真正害人的人放松警惕。”
華臨燁摸著下巴：“嘿嘿。這事交給母後辦。
“我這次倒要看看二皇兄還想怎麽蹦跶！”
清嘉醒來的時候華臨燁不在屋子裏了。她睡了一覺頭還是昏昏的，嗓子疼眼疼哪都疼。初雪一直守著她，見她醒了，笑道：“王妃醒了？餓不餓？”
“有點。”她說話還帶著鼻音，“嗓子疼，我先喝水。”
初雪立即斟了杯遞給她：“外邊小爐上溫著粥，還有一些小菜。我端進來，您用點吧。”
“嗯。王爺呢？”
“王爺有公務要忙。說晚上過來陪您。”
不知是病痛還是孤單，清嘉突然變得失落：“你說我當初的選擇對嗎？這才半年不到，就有人明裏暗裏給我害我。我還總是缺心眼。”
初雪把勺子遞給清嘉，道：“可是奴婢看到王爺對您呵護備至。他對您多好呀。”
“也是。我得到了他的愛護，就得失去些東西。上天都是公平的對不對？”清嘉又高興了，“聖旨剛下來的時候，我說我願意嫁其實很大原因是想以後清和郡主就得給我這個商人之女行禮了，看不起死她。可現在我不在乎了。臨燁真好，是不是？”
初雪道：“是啊，奴婢沒有看見過比王爺還疼人的人呢。”
“你這丫頭見過幾個男人。”
帳子裏突然響起柳嘉禾的戲謔。
初雪臉紅：“二少爺。”
“哥哥！”
柳嘉禾拖過一張椅子，在清嘉床前大大咧咧地坐下：“好些了嗎？”
清嘉後知後覺地臉紅：女兒家私密事被鬧得誰都知道了。之前難受顧不得想這麽多，現在身體好點了，一想起該知道不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她就恨不得一輩子不出門了。
柳嘉禾無良的哈哈大笑，被清嘉一枕頭摔到俊臉上。
“二哥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厭！白璐姐姐怎麽受得了你的。”
提到秦白璐，柳嘉禾難得的面露羞澀耳根泛紅：“咳，提她做什麽？我放才在外面都聽到了。難怪全家人都不能接受的時候，你卻已經坦然了。”
清嘉扭著手指：“一開始被清和郡主氣著了，光想著報覆了。後來就有些害怕。”
“害怕什麽？”
“那時候大家都覺得我攀高枝，連蘇歆都不理我了。有時候晚上一個人胡思亂想，想著宮裏的人會不會欺負我……想可多了。”清嘉有些不好意思了，“現在想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真是杞人憂天了。”
柳嘉禾沒好氣：“杞人憂天？我看是比你想的要簡單得多。又是受傷又是落水的，你才嫁過來多久？”
“以後就不會了。王爺說等秋狩完，他就帶我去江南。又能看見爹和蘭程了，還有蘭芷。”
清嘉喜滋滋的，卻完全忽略了二哥越來越黑的臉。
“他說帶你走就走？問過我們沒有？！”柳嘉禾覺得自己快被這對夫妻氣死了，“還有你個沒良心的，爺爺奶奶還有娘他們都在京城呢，你跑去江南幹什麽？”
清嘉還是想去：“可是王爺說最多一年就能回來了。再說了我去的話還能照顧爹啊。”
一年……柳嘉禾琢磨開了，皇上是想發動戰爭了嗎？
“哥？哥——！”清嘉叫了一聲，發現他自己陷入了沈思，不理她了，於是湊過去在他耳邊獅吼。
“啊！幹什麽？哎喲，我的妹妹啊，你是淑女，能不能文雅點。哪家女孩子跟你一樣的大吼大叫的？”
“你自己突然走神的。”清嘉嗆聲。
“好了好了。”柳嘉禾突然“慈眉善目”地拍拍她的頭，“你想去就去。一年嘛很快的。”
清嘉驚悚：“哥，你腦子壞了？”
柳嘉禾沒好氣白了妹妹一眼：“去你的。”
三天秋狩，清嘉很杯具的躺了兩天，臨走的時候她氣得跟華臨燁鬧了一天的脾氣——說話第一天下午陪我去打獵的，結果卻言而無信。她之前特意請人做的騎裝都沒有派上用途；後面兩天的活動她也沒能趕上。下一次秋狩就不知什麽時候了，一想到這個清嘉就悲從中來。
華臨燁毫無招架之力，她還生著病，說句話還會咳嗽，他就舍不得對她說重話，索性趁清嘉背對他生氣的時候一閃身溜了。反正她又不可能賴著不走。
等清嘉察覺到怪異回過身來的時候，華臨燁早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她面對空空蕩蕩的營帳，突然怔怔地掉下淚來。
一個嬌生慣養，一個對責任還懵懵懂懂。他們太年輕，必然要受更多的磨難。
華臨燁去找狐朋狗友去了。三四個人打馬從長長的隊伍呼嘯而過，揚起的塵土中少年飛揚恣睢的姿態耀眼地仿若天地都是他們的舞臺。
太後含笑看著兒子從自己的馬車旁一閃而過。華臨燁還回頭對著她大大地展開笑顏。她滿是寵溺地搖頭：“都成婚了還跟孩子似的。”
韓絮道：“奴婢看啊，王爺比以前可懂事多了。您沒看見他疼七王妃的那勁兒！”
“你不懂。臨燁現在是到手了稀罕著呢，所以處處顯擺。等過了這稀罕，他就不會這麽高調了。你見哪對夫妻膩歪一輩子的？平淡才是福。這兩人有的磨。清嘉是好的，我擔心臨燁。他還不懂什麽叫丈夫。”
不是好玩的好吃的捧著妻子就是丈夫。
太後顯然是被觸及了記憶深處的某一處，她面色變幻最終歸於沈寂。
“那件事怎麽樣了？”太後突然問道。
“王爺說有眉目了。”韓絮在太後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個人名。太後詫異：“是哪家？”
“之前太後給王爺相看王妃的時候曾請過她，還說她長得象您。後來就有傳言說是您看中了她。結果王爺卻求娶了七王妃，估計……”
“臨燁當時就和哀家說看不上，果然……不過是不是她命人做的已經不重要了。哼！”太後冷笑，鳳眸半瞇，當年艷絕上京的容顏像抹去灰撲撲的薄紗一般，迸發著驚人的艷光，這才是昔年令上京男兒神魂顛倒的韓姒，“淑妃當年讓哀家母子受了多少委屈，哀家今時有的是機會從她兒子身上討回來。”
韓絮往她腰後塞了一個靠墊，溫溫柔柔地道：“是啊，所以您何必動怒呢？”
“你說的對，哀家何必為已經在手心裏的獵物動怒。你得空給臨燁說一聲，母後給他辦得絕對合他心意。”
“是。今早王爺倒是偶然跟奴婢透露一件事。奴婢不知該不該稟報。”
太後嗔怪：“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還說這話。”
“奴婢這不是怕王爺想自己同您說，我奴婢這先告知了您，回頭王爺怪罪奴婢可怎麽辦？”
“你放心說。”
“王爺似乎想帶王妃去江南。”
太後第一反應是這小子怎麽想一出是一出，然後仔細一想便知道了兒子的顧慮。“臨燁還是那德行，喜歡的一定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呆著。去江南也好，在京裏，哀家有時也是鞭長莫及，顧不到清嘉。在南邊，有臨燁和柳大人在，她更安全些。況且這新婚燕爾的，老這麽分開感情都分淡了。”
韓絮給太後揉著肩膀：“很久沒有看見您這麽操心。看來七王妃很得您喜歡啊。”
“這孩子很難不喜歡吧？”
“是啊，七王妃看著就招人疼。”
這時候“招人疼”的七王妃在馬車裏和華臨燁又鬧上了。
“不是說的好好的嗎，怎麽又不去了？”
馬車裏，小野菊散在車內的矮桌上隨著馬車的顛簸微微顫動著，惹人憐愛。這可惜無人欣賞了。
聽見華臨燁的質問，清嘉絞著手指低聲道：“我不想離開娘。”
華臨燁被這理由氣得一口氣悶在胸前：“那你答應的時候怎麽不說離不開呢？”
“我那時候頭疼腦熱，沒想那麽多。”
“那時頭疼腦熱？”華臨燁不怒反笑，眼神滿是譏誚“我看你是現在頭疼腦熱吧！”
清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裏全是受傷。華臨燁一怔，反應了過來，頓時滿臉懊喪。“對不起我不是……”他一急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索性牽起清嘉的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是我不好。對不起。你別難過。”
清嘉抽出手，慢慢慢慢低下頭，眼裏噙著淚水：“臨燁你看，你多不好。”
她不看他，眼淚劃腮：“你一生氣就先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然後用言語來傷害我。我害怕的……”
清嘉低著頭，眼淚一滴滴砸在手背上，華臨燁只能看到她額頭和鼻頭，心裏疼得跟有人拿鈍劍一下一下刺他一樣。他托著清嘉下頜，擡起她的臉，堅定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把最鄭重的歉意哺進唇裏。清嘉一頓，淚流得更兇了，卻啟唇迎他進去。
華臨燁用沾濕了的帕子給懷裏的人擦臉。清嘉乖得不得了得靠在他懷裏，把玩著他采來野菊。
某人跟朋友比賽騎馬，拔了頭籌不說，還得意非凡得讓他們給自己媳婦采花；幾個人迫於“yin威”不甘不願地掃了幾把，被華臨燁立馬捧來哄媳婦了。清嘉本就在生氣，自然不給他好臉色看。只可惜華臨燁自以為一把花就哄好了，興致勃勃提起了江南之行。清嘉在負面情緒的影響下，自然開始懷疑要不要跟他去，這才剛提出來，就被炸毛的華臨燁一頓“說”。
“為什麽不想去了？”熱乎的毛巾擦過的臉頰泛著紅色，看起來可口的很。華臨燁捏著她的下巴，啃了一口。
“還不是你鬧得。我跟你去江南，若是你又欺負我氣我，我連說話的人都沒有；並且在京城我還能找蘇歆婉婉她們玩，去了南邊我就只能守著你……”
華臨燁內心就巴著清嘉只守著他呢，這時候特想回一句“守著我多好”，可他不能說啊，一則他也知道滿心滿眼盼著一個人的時候的那種寂寞，二則他剛把人哄好可不敢再惹哭她了。他斟酌了一番道：“不會啊。你看你舅舅他們在吧，你爹也在啊。你怎麽會連說話的人都沒有？被我欺負了正好找他們給你撐腰；而且江南官員很多的，你可以認識認識他們的女眷。”
清嘉撇嘴：“你欺負我，我怎麽和爹舅舅他們說啊，不孝順！還有，你以為朋友很好交的？我就算去認識了她們，能和蘇歆一樣跟她們交心嗎？還不得端著裝著架子應酬她們。累死我。”
華臨燁撓頭：“可是我不會再欺負你了，你去看爹和舅舅就不用擔心被他們知道了；倒時候在江南你的品級最高，自有人想著法陪你玩，你高興應付她們，不高興不用搭理了，不會累的。況且還有我啊，我不忙的，陪你到處玩好不好？”
“不忠！”清嘉怒，“皇上信任你，你卻想著到處玩！”
被冠上“不忠不孝”的某人目瞪口呆：他到底做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未婚少女寫夫妻之道，寫的出來就怪了
我果然不擅長寫走心的對話啊。
腦子裏是各種兄妹有愛溫情脈脈的片段，寫出來是豆腐渣渣 _好桌急啊好桌急
☆、故地重游
且不論過程如何，清嘉最後還是答應一起去江南。柳家人難得沒有反對，柳氏甚至還打包了一堆東西讓清嘉帶給柳詩正。
臨行前，二王爺被命令回封地，二王妃則以抱病為由，在京城外的庵堂清修。二王妃的結局如何，沒有人告訴清嘉，也不會有人告訴她讓她徒增負擔。她這會正高高興興地收拾行囊。
韓絮薦的王嬤嬤起初只道自己年紀大了怕照顧不周，不肯來王府；但聽說王爺和王妃要前往江南，她略猶豫了一番，表示願意一同前往，原來王嬤嬤的兒子去年被華臨燁派去了松江府，王嬤嬤就這麽一個兒子，若能就近看顧，她也不在乎那點舟車勞頓。
敲定了隨性人員，一大家子人浩浩蕩蕩地啟程了。
送行的人員中，恐怕只有章嬤嬤是最不高興的了：好不容易盼來女主人，結果這女主人啥都不懂不說，正要開始學習如何管家卻拍拍屁股走人了。
對於章嬤嬤欲哭無淚的心情，清嘉是一點都不知道了，她很愉快得和將府裏事物拜托給她，便松快地上車走人了。
照顧到清嘉，華臨燁選擇從水路走，馬車行到渡頭換成大船。
天氣很好，兩個人興致也高，居然坐在船尾釣起了魚來。華臨燁不知從哪裏弄來一把躺椅，在本就晃晃悠悠的船上搖擺起來，清嘉端了把矮矮的小木凳坐在他身邊剝瓜子吃。兩個人挨得近，華臨燁一擡手就能摸到清嘉的頭頂。
秋日裏金黃的陽光暖融融，江風和緩，華臨燁昏昏欲睡，耳邊清嘉哼起了民謠。歌聲溫婉輕揚。
滿城煙水月微茫，人倚蘭舟唱。
常記相逢若耶上，隔三湘，碧雲望斷空惆悵。
美人笑道，蓮花相似，情短藕絲長。
“你唱的什麽？”
“是民謠啊，好聽不？上次大表哥帶我去游船的時候聽歌女唱的。”
“好聽。”華臨燁摸著下巴，笑得猥瑣，“不如再來首十八摸吧。”
猥瑣的結果就是被暴打。
“哎，哎，輕點輕點！”
華臨燁索性箍住她的腰把人半拖半抱地弄到躺椅上來。躺椅不大，兩個人擠著不舒服，清嘉不樂意，掙紮著想下去，被華臨燁一頓恐嚇後，乖乖不動了。
“岳父在淮安府，舅舅在臨安，我在松江，你要去哪裏住？”
“和你……”
華臨燁暗爽：“你就這麽想和我一起？”
清嘉白了他一眼：“想多了。我嫁人了還冒冒然跑娘家，會被人說沒有教養的。”
“誰敢！”說完後，華臨燁自己也心虛了。他得罪的人可不算少啊。“沒事，你若想去看爹和岳父我陪你一起去，這樣就沒人說什麽了。”
“你說的？”
“我說的！”
兩個人正歪纏著，華臨燁敏銳地感覺到手邊的魚竿有動靜。“有魚上鉤了。”清嘉趕忙坐直了好讓他拉鉤：“這樣都能釣上，這魚得有多笨？！”
“哈哈，笨魚上來嘍！”華臨燁一個漂亮的拉桿，果然見一尾大肥魚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陽光下粼光閃爍。
“好肥。今晚給你燉魚湯喝。”
華臨燁吧唧一口：“多謝媳婦兒！”
華臨燁畢竟離開有兩個多月了，他也惦記著那幫子水軍。所以表面上，他帶著清嘉是一路游山玩水地過來的，實際上一行人行進的速度並不慢。
華臨燁把清嘉安置好之後便腳不沾地地趕往軍營。這座未來一年的住所給清嘉帶來了滿心的歡喜。
宅邸不大，恐怕連王府的十分之一都沒有，但她玲瓏小巧，精致得讓人一眼就能愛上它。清嘉行禮都顧不上了，拉上丫鬟們開始轉園子。
宅子小但景卻不少。亭臺樓閣掩映在繁密的花木中，這種將院子藏於園子而不是園子為院子布景的設計很得清嘉的意。江南的小樓廊檐勾環，秀麗的如同回眸女子勾人的眼角一樣。清嘉被迷得七暈八素，不顧眾人反對當即決定要住小樓。
晚上華臨燁從軍營回來的時候已是夜深。他一進書房，松煙就端上一碟螃蟹和一壺菊花酒。
“這是什麽？”
“是螃蟹和酒。王妃說這個季節吃螃蟹最好了，特意挑了肥的留著呢。”
華臨燁挽袖子準備開吃：“王妃今天吃什麽了？”
“奴才聽說也是吃的螃蟹，但蟹性寒，眉嫵姐姐不讓。後來又進了些碧梗粥。”
“嗯，幸虧把眉嫵帶來了，幾個丫頭就她能制住清嘉。”對於精明能幹的眉嫵，華臨燁印象深刻，還能叫上她的名字。
深夜歸來，有熱乎的夜宵，華臨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覺得這日子真舒坦。他摸了摸肚子，對松煙道：“我出去溜達溜達，你收拾好去睡吧。”
說罷，他便準備出門。松煙支吾了一下還是決定戳穿順便提醒他：“那個……爺，王妃沒有住在主院……”
華臨燁狼狽地腳下一個趔趄：“誰說我要去找王妃？！誰說的？嗯？不住主院住哪裏？”
“王妃看中西邊的小樓，住那裏去了。”
“西邊……那個笨丫頭怎麽住那兒去了……”華臨燁嘟囔著，腳下不停地往西邊去了。
沒有了王府的束縛，華臨燁很牛氣地從正門推門而入。外邊守夜的雙燕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動作迅速果決地把腦袋深埋在被窩中。
“不錯不錯，有眼力見。明兒給你漲工錢。”
華臨燁推門而入卻見屋內燃了一盞小燈，溫暖的光線裏，清嘉包被而坐，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
“怎麽還沒睡？”
清嘉正迷糊著，聽見華臨燁的聲音，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些：“等你啊。你今晚肯定會來的，我也想和你說話。”
這話說的華臨燁得意萬分，他一溜煙跳上床，在清嘉對面盤腿坐下：“今天看園子了嗎，漂亮不？”
“好看。你怎麽找到這個園子的？”
華臨燁大手一揮：“找什麽呀！當初那些商戶唯恐我派兵繳了他們的店，一個個的把家底拿來巴結我。這個宅子就是之一，我看著你肯定喜歡就‘花錢’買了下來。”
清嘉本以為他是收受賄賂，聽說是花錢的就安下心來了。
“我還沒問你呢，放著大院不住，怎麽住到這個樓裏來了？”
“你不覺得這樓漂亮嗎？而且從這兒往外看能看見府裏的碧湖，景致多好。”
“你就只想到景致好。你住這兒離我那院子多遠。”華臨燁不滿地說道。清嘉一楞，然後急忙解釋：“哎呀，我不知道你住在哪裏嘛。不過這宅子這麽小，你來找我很快的啊。”
“沒良心。”
清嘉笑瞇瞇轉移話題：“今晚的螃蟹好吃嗎？”
“一般一般。”
“不肥嗎？我挑螃蟹很厲害的啊。”看見清嘉糾結錯地方，華臨燁在心中感嘆果然跟她說話不能拐彎抹角啊：“肥，肥的很。”
“那為什麽……”
“人說紅袖添香，你不親自來給我‘添姜加醋’，我能吃的香嗎？”
“美得你。”清嘉癟嘴做了個醜醜的表情。
兩個人笑鬧了一陣子，華臨燁起身要回去了，清嘉突然抓住他的手：“你以後都這麽晚回來嗎？”
“不一定，這幾天肯定忙一些的。等過上一段時間就閑了，倒時候就帶你去玩。”
“哦。”清嘉拍拍胸脯，“我還以為你都這麽忙，那不是很辛苦。原來不是的啊。”
華臨燁挑眉，問道：“心疼了？”語音裏還有被關心的得意。
“哦，那倒不是。”清嘉一句話讓他黑了臉，“你既然不忙的話，爹應該也不忙。他年紀大了，我怕他身體吃不消。”
華臨燁慪得快吐血了，感情他年紀小，身體吃的消！“哼，我你就不心疼是吧。”
“是啊。”
華臨燁氣得真想把笑得眉眼彎彎的某人就地正法了。見把人氣得差不多了，清嘉撲抱住他的腰：“我玩笑的，不準生氣。”
“哼。”
“明天可不準不幫我。”
“你這見風使舵的本事真是一流。”
“跟我爹學的。”清嘉理直氣壯地摸黑，“他每回惹我娘生氣了就死纏爛打的。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我不用你死纏爛打。放心吧，明日你要是不樂意了理都不用理她們。我華臨燁的王妃她們能見上就是天大的恩賜了。”
清嘉惴惴：“會得罪人吧……”
“那又如何？這裏不是京城你不需要顧忌許多。明日來的人裏除了松江府丞夫人，其他人……哼，也到差不多到頭了。”
這是官場上的事，清嘉不懂，但她看得出，華臨燁是借她的態度先給個警告。“我明白了。”
“乖。謝初蘊的夫人也來，你多和她處處。”
“好。”
囑咐好了，華臨燁似笑非笑地瞅了瞅還環著自己的胳膊：“你再不放我可會誤會的。”
清嘉立馬往回一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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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喲，我說姑娘你要帶我去哪兒呀？”
粗暴丫頭雙燕腳下不停，回頭分神吼了太醫一句：“王妃突然說疼，王爺快發瘋了！”
什麽！崔太醫嚇得腳下差點打滑，怎麽會這樣？
崔太醫一進營帳，連眼珠子都快噴火的七王爺都顧不上，直奔七王妃而去。他哆哆嗦嗦卻堅定地將手指放在了她的腕上。半晌，他原本驚懼的神色緩和下來了，但眼神卻愈發凝重。
滿室僵硬的寂靜中，崔太醫對華臨燁道：“王爺，王妃的風寒癥狀已經減緩了。她如今這般是因為來了葵水。下官不善婦科，但聽聞太後娘娘身邊的韓女官是千金聖手，不如請她來。”
清嘉今年十四歲了，來葵水本是很正常的，象征著她以後可以生兒育女。可是初潮卻在這種情況下來的，崔太醫皺起了眉頭。
山林間清脆的鳥鳴拉開了一天的序幕。韓太後看著鏡中的自己，笑道：“還是山裏養人，哀家覺得這臉看上去細嫩了許多。”
給她梳頭的小宮女斜身瞧了瞧，疑惑道：“太後的皮膚一直都很好，奴婢沒看出差別來。”
韓太後笑嗔：“就你嘴甜。”
“太後娘娘今日想簪哪支簪子？”
“這個吧。”太後隨手撚了一支遞給宮女，“韓絮呢？”
“韓女官今日一早就被七王爺派人請去了。”
太後皺眉：“小七？可知道為了什麽事？”
“奴婢不知。韓女官也沒有告知。”
太後神情嚴肅，小宮女有些惴惴不安地收起笑臉。正在此時，韓絮掀簾而入。
“奴婢請太後娘娘安。”
“快起來！臨燁那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韓絮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上前接過宮女手中的梳子。太後鳳目一收，然後對宮女道：“你們都先下去吧。”
“是——”
看宮女都一一退下了，韓絮這才低聲道：“昨夜七王妃落水了。夜裏發起了燒。”
太後目光猛地一頓，在鏡中和韓絮對上，她讀懂了韓絮眼中的諱莫如深：“臨燁有說什麽？”
“七王爺說他自有分寸，讓我告訴您不要為他擔心。”
“分寸？”太後無奈搖頭，“分寸哀家是不指望了，還好他算識大局，不然哀家以前能這麽放任他胡鬧？清嘉怎麽樣了？”
“這是奴婢要同您說的。七王妃落水受涼，又來了初潮，腹痛難忍，王爺才把奴婢叫去的。奴婢看過，若是好好調理，今後不會造成什麽傷害的。”
太後長籲了一口氣：“那便好。這孩子嫁過來就沒有安生過。哀家待會去看看她。”
韓絮沈默了一會，在太後身旁蹲下，目光帶著懇求：“奴婢瞧著王妃身邊一個老人都沒有，這種女兒家的問題那些個年輕丫鬟又怎麽懂？奴婢想替王妃求個恩典，讓王嬤嬤到王妃身邊去……”
王嬤嬤一直負責調養太後娘娘的身體，前年太後放她出宮讓她頤養天年去了。王嬤嬤有一個兒子，在王府當差，讓她也去王府，想必是樂意的。
太後知道韓絮是想起了自己的傷心事。韓絮小時也是被嫡姐害過，那會她沒有機會調養，落下了不孕的結果，否則她一妙齡少女如何能一進宮就陪她受了三十的寂寞。“好。”
“謝謝太後！”韓絮雙眼濕潤，將頭埋在了太後膝蓋上。
清嘉神色懨懨地靠在床頭，眼下一片青色。初雪餵了她幾口粥，她就搖頭說不想吃了。下腹還是一陣陣的疼，全身如同被抽去力氣一樣，擡一下手都覺得累得慌。
“不想吃就不吃了。”華臨燁給清嘉蓋好被子，就露出張臉，“什麽時候餓了再吃好不好？”
清嘉也不應他，扭個身倒在被子上突然掉起了眼淚。
“這是怎麽了？”華臨燁一個頭兩個大，他覺得自己都快趕上養女兒了，“躺好躺好。”
清嘉用濕漉漉的眼看他，甕聲甕氣地說：“難受……頭疼肚子疼鼻子疼……”
華臨燁沒法兒了，索性上去陪她一起躺著：“我給你揉揉肚子，你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清嘉揪著他的衣裳，把頭埋在他懷裏，無聲的點點頭。
華臨燁的手掌心火熱，隔著衣衫貼在小腹處，暖融融的，一直盤踞的寒涼似乎都漸漸消散了。
“都怪你！”她突然道。
華臨燁冤枉的不行：“怎麽怪我了？”
“不是你對我那樣我能去湖邊嗎？推我下去的人肯定也是你得罪的。”
華臨燁：“好吧。都怪我。你跟我說說那晚是什麽情形？”他怕清嘉還是會害怕，試探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那天想回來一看路上人那麽多，到時候一個個的給我行禮都麻煩呀，就想繞遠路。然後在那湖邊停了一下。”
“想不到你平時怕這怕那，昨晚膽兒還挺大的。敢一個人黑乎乎地走沒人的道。”
清嘉哀怨地瞄了他一眼，華臨燁立馬求饒：“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您繼續！”
“那湖還是挺漂亮的，前面酒宴的火光還能隱隱招到那兒呢。我就站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很短，就想繼續往前走了。然後突然有人在背後推了我一下。那人力氣可真大，我幾乎是整個人飛進湖裏去的。我掙紮了兩下想起來我會泅水的。”
華臨燁目瞪口呆，他一直以為清嘉只是在近處落水的：“你還會泅水啊？”
對於自己明明會泅水卻還在水裏撲騰，清嘉感到略丟臉：“小時候二哥教過我。我比大哥學的好呢，他到現在還不會。只是很久沒泅水了忘了嘛。”
“好，然後呢？”
“我看見那人跑遠了，但怕還有後招等著我呢，就游到蘆葦叢裏躲著。幸好現在天氣涼了，不然光蟲子就嚇死我。”
華臨燁失笑：“你看清楚推你的人的樣子了嗎？”
說到這個，清嘉得意了：“我的鼻子最靈了。我聞到一股脂粉味還有烤肉的味道。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華臨燁卻皺眉了。昨晚清嘉行動是臨時起意的，那人害她肯定不可能是計劃好的。再加上昨晚人來人往，憑著小宛她們掌握的線索查起來很是困難。清嘉的這個線索幫助還真不大。
他半晌不說話，清嘉伸手撓他：“我說完了該你了！”
華臨燁頓時頭皮發麻：“你肚子不疼了？頭疼不？餓不餓……”
清嘉怒了，直接翻身壓倒他身上，伸手捂住嘴不讓他說話了：“你閉嘴！昨天為什麽那麽對我？你是不是看見我和蘇大哥說話，然後生氣了？”
華臨燁真不想承認自己的行為，他昨天就跟魔障了一樣。他其實知道自己是心虛。人是他搶來的，如果可以他真不願意清嘉再和蘇家的任何人接觸。一旦看見，就跟要被奪走一樣全身戒備起來。他甚至還遷怒了清嘉，想她為什麽要見蘇信。這種心虛和嫉妒怎麽能讓她知道？
“好了好了。你嫁人了，記得保持距離！”華臨燁避重就輕。
清嘉鄙視他：“我和蘇大哥從小就認識，遇見了說句話而已。你這個小氣鬼。”
“說誰呢說誰呢？”
“幼稚！”清嘉鄙視完他後，一卷被子背對著華臨燁不再理會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似乎看的小說裏女主大姨媽都疼得要死。
嗯，清嘉童鞋應該不會的，將來懷孩子也會很順利的
話說晉江的口口真是無語啊！！！
看完爸爸去哪兒我咋覺得這對話寫的跟爹和閨女似的
☆、兄妹
小宛從湖邊紛亂的腳印仔細搜查鑒別，最後拓下一枚完整的腳印來。
華臨燁看著拓圖：“是個女人的。”
“對。奴婢問過李公公，宮中宮女的鞋子都是制式的，鞋底的圖案是有定數的。這個一看就不是宮女的。這枚腳印鞋後跟的地方明顯磨損，所以奴婢估計是下人的。”
“清嘉怎麽說？”一旁的柳嘉禾問道。清嘉落水的事，華臨燁可以誰都不通知但絕對不能不通知二舅子啊。
“太意外了她沒看清楚，但說聞到一股脂粉味和烤肉味。”
柳嘉禾接過拓圖：“腳印不淺，此女不輕。”
“沒看見過體胖的侍女……”
“不一定是侍女。這次百官帶的家眷裏頭可有教養嬤嬤奶娘這些人？”
“對啊！”年輕侍女愛美，要控制體型，但上了年紀的嬤嬤們了不用。
小宛聞言雙眼一亮：“奴婢知道了。身上有烤肉味說明至少去過在昨晚的宴會上。”
“二舅子果然高才。”華臨燁很狗腿。但柳嘉禾不領情：“上次的事情怎麽樣了？”
“哼，清嘉不惜傷了自己都要把他們拉下水，我豈會隨便善罷甘休。我定會逼著二皇兄休妻的。”
柳嘉禾突然做作的哎喲了一聲，然後道：“我倒是聽說這次二王妃沒有來，來的是世子爺。二王妃怕丫鬟照顧不周，讓自己的奶娘跟來了。”
華臨燁和小宛一點就通。
“若真是二王妃的人做的也不算冤枉他們；若不是更好，既能打擊二王爺又能讓真正害人的人放松警惕。”
華臨燁摸著下巴：“嘿嘿。這事交給母後辦。
“我這次倒要看看二皇兄還想怎麽蹦跶！”
清嘉醒來的時候華臨燁不在屋子裏了。她睡了一覺頭還是昏昏的，嗓子疼眼疼哪都疼。初雪一直守著她，見她醒了，笑道：“王妃醒了？餓不餓？”
“有點。”她說話還帶著鼻音，“嗓子疼，我先喝水。”
初雪立即斟了杯遞給她：“外邊小爐上溫著粥，還有一些小菜。我端進來，您用點吧。”
“嗯。王爺呢？”
“王爺有公務要忙。說晚上過來陪您。”
不知是病痛還是孤單，清嘉突然變得失落：“你說我當初的選擇對嗎？這才半年不到，就有人明裏暗裏給我害我。我還總是缺心眼。”
初雪把勺子遞給清嘉，道：“可是奴婢看到王爺對您呵護備至。他對您多好呀。”
“也是。我得到了他的愛護，就得失去些東西。上天都是公平的對不對？”清嘉又高興了，“聖旨剛下來的時候，我說我願意嫁其實很大原因是想以後清和郡主就得給我這個商人之女行禮了，看不起死她。可現在我不在乎了。臨燁真好，是不是？”
初雪道：“是啊，奴婢沒有看見過比王爺還疼人的人呢。”
“你這丫頭見過幾個男人。”
帳子裏突然響起柳嘉禾的戲謔。
初雪臉紅：“二少爺。”
“哥哥！”
柳嘉禾拖過一張椅子，在清嘉床前大大咧咧地坐下：“好些了嗎？”
清嘉後知後覺地臉紅：女兒家私密事被鬧得誰都知道了。之前難受顧不得想這麽多，現在身體好點了，一想起該知道不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她就恨不得一輩子不出門了。
柳嘉禾無良的哈哈大笑，被清嘉一枕頭摔到俊臉上。
“二哥你真是一如既往的討人厭！白璐姐姐怎麽受得了你的。”
提到秦白璐，柳嘉禾難得的面露羞澀耳根泛紅：“咳，提她做什麽？我放才在外面都聽到了。難怪全家人都不能接受的時候，你卻已經坦然了。”
清嘉扭著手指：“一開始被清和郡主氣著了，光想著報覆了。後來就有些害怕。”
“害怕什麽？”
“那時候大家都覺得我攀高枝，連蘇歆都不理我了。有時候晚上一個人胡思亂想，想著宮裏的人會不會欺負我……想可多了。”清嘉有些不好意思了，“現在想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真是杞人憂天了。”
柳嘉禾沒好氣：“杞人憂天？我看是比你想的要簡單得多。又是受傷又是落水的，你才嫁過來多久？”
“以後就不會了。王爺說等秋狩完，他就帶我去江南。又能看見爹和蘭程了，還有蘭芷。”
清嘉喜滋滋的，卻完全忽略了二哥越來越黑的臉。
“他說帶你走就走？問過我們沒有？！”柳嘉禾覺得自己快被這對夫妻氣死了，“還有你個沒良心的，爺爺奶奶還有娘他們都在京城呢，你跑去江南幹什麽？”
清嘉還是想去：“可是王爺說最多一年就能回來了。再說了我去的話還能照顧爹啊。”
一年……柳嘉禾琢磨開了，皇上是想發動戰爭了嗎？
“哥？哥——！”清嘉叫了一聲，發現他自己陷入了沈思，不理她了，於是湊過去在他耳邊獅吼。
“啊！幹什麽？哎喲，我的妹妹啊，你是淑女，能不能文雅點。哪家女孩子跟你一樣的大吼大叫的？”
“你自己突然走神的。”清嘉嗆聲。
“好了好了。”柳嘉禾突然“慈眉善目”地拍拍她的頭，“你想去就去。一年嘛很快的。”
清嘉驚悚：“哥，你腦子壞了？”
柳嘉禾沒好氣白了妹妹一眼：“去你的。”
三天秋狩，清嘉很杯具的躺了兩天，臨走的時候她氣得跟華臨燁鬧了一天的脾氣——說話第一天下午陪我去打獵的，結果卻言而無信。她之前特意請人做的騎裝都沒有派上用途；後面兩天的活動她也沒能趕上。下一次秋狩就不知什麽時候了，一想到這個清嘉就悲從中來。
華臨燁毫無招架之力，她還生著病，說句話還會咳嗽，他就舍不得對她說重話，索性趁清嘉背對他生氣的時候一閃身溜了。反正她又不可能賴著不走。
等清嘉察覺到怪異回過身來的時候，華臨燁早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她面對空空蕩蕩的營帳，突然怔怔地掉下淚來。
一個嬌生慣養，一個對責任還懵懵懂懂。他們太年輕，必然要受更多的磨難。
華臨燁去找狐朋狗友去了。三四個人打馬從長長的隊伍呼嘯而過，揚起的塵土中少年飛揚恣睢的姿態耀眼地仿若天地都是他們的舞臺。
太後含笑看著兒子從自己的馬車旁一閃而過。華臨燁還回頭對著她大大地展開笑顏。她滿是寵溺地搖頭：“都成婚了還跟孩子似的。”
韓絮道：“奴婢看啊，王爺比以前可懂事多了。您沒看見他疼七王妃的那勁兒！”
“你不懂。臨燁現在是到手了稀罕著呢，所以處處顯擺。等過了這稀罕，他就不會這麽高調了。你見哪對夫妻膩歪一輩子的？平淡才是福。這兩人有的磨。清嘉是好的，我擔心臨燁。他還不懂什麽叫丈夫。”
不是好玩的好吃的捧著妻子就是丈夫。
太後顯然是被觸及了記憶深處的某一處，她面色變幻最終歸於沈寂。
“那件事怎麽樣了？”太後突然問道。
“王爺說有眉目了。”韓絮在太後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個人名。太後詫異：“是哪家？”
“之前太後給王爺相看王妃的時候曾請過她，還說她長得象您。後來就有傳言說是您看中了她。結果王爺卻求娶了七王妃，估計……”
“臨燁當時就和哀家說看不上，果然……不過是不是她命人做的已經不重要了。哼！”太後冷笑，鳳眸半瞇，當年艷絕上京的容顏像抹去灰撲撲的薄紗一般，迸發著驚人的艷光，這才是昔年令上京男兒神魂顛倒的韓姒，“淑妃當年讓哀家母子受了多少委屈，哀家今時有的是機會從她兒子身上討回來。”
韓絮往她腰後塞了一個靠墊，溫溫柔柔地道：“是啊，所以您何必動怒呢？”
“你說的對，哀家何必為已經在手心裏的獵物動怒。你得空給臨燁說一聲，母後給他辦得絕對合他心意。”
“是。今早王爺倒是偶然跟奴婢透露一件事。奴婢不知該不該稟報。”
太後嗔怪：“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還說這話。”
“奴婢這不是怕王爺想自己同您說，我奴婢這先告知了您，回頭王爺怪罪奴婢可怎麽辦？”
“你放心說。”
“王爺似乎想帶王妃去江南。”
太後第一反應是這小子怎麽想一出是一出，然後仔細一想便知道了兒子的顧慮。“臨燁還是那德行，喜歡的一定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呆著。去江南也好，在京裏，哀家有時也是鞭長莫及，顧不到清嘉。在南邊，有臨燁和柳大人在，她更安全些。況且這新婚燕爾的，老這麽分開感情都分淡了。”
韓絮給太後揉著肩膀：“很久沒有看見您這麽操心。看來七王妃很得您喜歡啊。”
“這孩子很難不喜歡吧？”
“是啊，七王妃看著就招人疼。”
這時候“招人疼”的七王妃在馬車裏和華臨燁又鬧上了。
“不是說的好好的嗎，怎麽又不去了？”
馬車裏，小野菊散在車內的矮桌上隨著馬車的顛簸微微顫動著，惹人憐愛。這可惜無人欣賞了。
聽見華臨燁的質問，清嘉絞著手指低聲道：“我不想離開娘。”
華臨燁被這理由氣得一口氣悶在胸前：“那你答應的時候怎麽不說離不開呢？”
“我那時候頭疼腦熱，沒想那麽多。”
“那時頭疼腦熱？”華臨燁不怒反笑，眼神滿是譏誚“我看你是現在頭疼腦熱吧！”
清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裏全是受傷。華臨燁一怔，反應了過來，頓時滿臉懊喪。“對不起我不是……”他一急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索性牽起清嘉的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是我不好。對不起。你別難過。”
清嘉抽出手，慢慢慢慢低下頭，眼裏噙著淚水：“臨燁你看，你多不好。”
她不看他，眼淚劃腮：“你一生氣就先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然後用言語來傷害我。我害怕的……”
清嘉低著頭，眼淚一滴滴砸在手背上，華臨燁只能看到她額頭和鼻頭，心裏疼得跟有人拿鈍劍一下一下刺他一樣。他托著清嘉下頜，擡起她的臉，堅定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把最鄭重的歉意哺進唇裏。清嘉一頓，淚流得更兇了，卻啟唇迎他進去。
華臨燁用沾濕了的帕子給懷裏的人擦臉。清嘉乖得不得了得靠在他懷裏，把玩著他采來野菊。
某人跟朋友比賽騎馬，拔了頭籌不說，還得意非凡得讓他們給自己媳婦采花；幾個人迫於“yin威”不甘不願地掃了幾把，被華臨燁立馬捧來哄媳婦了。清嘉本就在生氣，自然不給他好臉色看。只可惜華臨燁自以為一把花就哄好了，興致勃勃提起了江南之行。清嘉在負面情緒的影響下，自然開始懷疑要不要跟他去，這才剛提出來，就被炸毛的華臨燁一頓“說”。
“為什麽不想去了？”熱乎的毛巾擦過的臉頰泛著紅色，看起來可口的很。華臨燁捏著她的下巴，啃了一口。
“還不是你鬧得。我跟你去江南，若是你又欺負我氣我，我連說話的人都沒有；並且在京城我還能找蘇歆婉婉她們玩，去了南邊我就只能守著你……”
華臨燁內心就巴著清嘉只守著他呢，這時候特想回一句“守著我多好”，可他不能說啊，一則他也知道滿心滿眼盼著一個人的時候的那種寂寞，二則他剛把人哄好可不敢再惹哭她了。他斟酌了一番道：“不會啊。你看你舅舅他們在吧，你爹也在啊。你怎麽會連說話的人都沒有？被我欺負了正好找他們給你撐腰；而且江南官員很多的，你可以認識認識他們的女眷。”
清嘉撇嘴：“你欺負我，我怎麽和爹舅舅他們說啊，不孝順！還有，你以為朋友很好交的？我就算去認識了她們，能和蘇歆一樣跟她們交心嗎？還不得端著裝著架子應酬她們。累死我。”
華臨燁撓頭：“可是我不會再欺負你了，你去看爹和舅舅就不用擔心被他們知道了；倒時候在江南你的品級最高，自有人想著法陪你玩，你高興應付她們，不高興不用搭理了，不會累的。況且還有我啊，我不忙的，陪你到處玩好不好？”
“不忠！”清嘉怒，“皇上信任你，你卻想著到處玩！”
被冠上“不忠不孝”的某人目瞪口呆：他到底做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未婚少女寫夫妻之道，寫的出來就怪了
我果然不擅長寫走心的對話啊。
腦子裏是各種兄妹有愛溫情脈脈的片段，寫出來是豆腐渣渣 _好桌急啊好桌急
☆、故地重游
且不論過程如何，清嘉最後還是答應一起去江南。柳家人難得沒有反對，柳氏甚至還打包了一堆東西讓清嘉帶給柳詩正。
臨行前，二王爺被命令回封地，二王妃則以抱病為由，在京城外的庵堂清修。二王妃的結局如何，沒有人告訴清嘉，也不會有人告訴她讓她徒增負擔。她這會正高高興興地收拾行囊。
韓絮薦的王嬤嬤起初只道自己年紀大了怕照顧不周，不肯來王府；但聽說王爺和王妃要前往江南，她略猶豫了一番，表示願意一同前往，原來王嬤嬤的兒子去年被華臨燁派去了松江府，王嬤嬤就這麽一個兒子，若能就近看顧，她也不在乎那點舟車勞頓。
敲定了隨性人員，一大家子人浩浩蕩蕩地啟程了。
送行的人員中，恐怕只有章嬤嬤是最不高興的了：好不容易盼來女主人，結果這女主人啥都不懂不說，正要開始學習如何管家卻拍拍屁股走人了。
對於章嬤嬤欲哭無淚的心情，清嘉是一點都不知道了，她很愉快得和將府裏事物拜托給她，便松快地上車走人了。
照顧到清嘉，華臨燁選擇從水路走，馬車行到渡頭換成大船。
天氣很好，兩個人興致也高，居然坐在船尾釣起了魚來。華臨燁不知從哪裏弄來一把躺椅，在本就晃晃悠悠的船上搖擺起來，清嘉端了把矮矮的小木凳坐在他身邊剝瓜子吃。兩個人挨得近，華臨燁一擡手就能摸到清嘉的頭頂。
秋日裏金黃的陽光暖融融，江風和緩，華臨燁昏昏欲睡，耳邊清嘉哼起了民謠。歌聲溫婉輕揚。
滿城煙水月微茫，人倚蘭舟唱。
常記相逢若耶上，隔三湘，碧雲望斷空惆悵。
美人笑道，蓮花相似，情短藕絲長。
“你唱的什麽？”
“是民謠啊，好聽不？上次大表哥帶我去游船的時候聽歌女唱的。”
“好聽。”華臨燁摸著下巴，笑得猥瑣，“不如再來首十八摸吧。”
猥瑣的結果就是被暴打。
“哎，哎，輕點輕點！”
華臨燁索性箍住她的腰把人半拖半抱地弄到躺椅上來。躺椅不大，兩個人擠著不舒服，清嘉不樂意，掙紮著想下去，被華臨燁一頓恐嚇後，乖乖不動了。
“岳父在淮安府，舅舅在臨安，我在松江，你要去哪裏住？”
“和你……”
華臨燁暗爽：“你就這麽想和我一起？”
清嘉白了他一眼：“想多了。我嫁人了還冒冒然跑娘家，會被人說沒有教養的。”
“誰敢！”說完後，華臨燁自己也心虛了。他得罪的人可不算少啊。“沒事，你若想去看爹和岳父我陪你一起去，這樣就沒人說什麽了。”
“你說的？”
“我說的！”
兩個人正歪纏著，華臨燁敏銳地感覺到手邊的魚竿有動靜。“有魚上鉤了。”清嘉趕忙坐直了好讓他拉鉤：“這樣都能釣上，這魚得有多笨？！”
“哈哈，笨魚上來嘍！”華臨燁一個漂亮的拉桿，果然見一尾大肥魚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陽光下粼光閃爍。
“好肥。今晚給你燉魚湯喝。”
華臨燁吧唧一口：“多謝媳婦兒！”
華臨燁畢竟離開有兩個多月了，他也惦記著那幫子水軍。所以表面上，他帶著清嘉是一路游山玩水地過來的，實際上一行人行進的速度並不慢。
華臨燁把清嘉安置好之後便腳不沾地地趕往軍營。這座未來一年的住所給清嘉帶來了滿心的歡喜。
宅邸不大，恐怕連王府的十分之一都沒有，但她玲瓏小巧，精致得讓人一眼就能愛上它。清嘉行禮都顧不上了，拉上丫鬟們開始轉園子。
宅子小但景卻不少。亭臺樓閣掩映在繁密的花木中，這種將院子藏於園子而不是園子為院子布景的設計很得清嘉的意。江南的小樓廊檐勾環，秀麗的如同回眸女子勾人的眼角一樣。清嘉被迷得七暈八素，不顧眾人反對當即決定要住小樓。
晚上華臨燁從軍營回來的時候已是夜深。他一進書房，松煙就端上一碟螃蟹和一壺菊花酒。
“這是什麽？”
“是螃蟹和酒。王妃說這個季節吃螃蟹最好了，特意挑了肥的留著呢。”
華臨燁挽袖子準備開吃：“王妃今天吃什麽了？”
“奴才聽說也是吃的螃蟹，但蟹性寒，眉嫵姐姐不讓。後來又進了些碧梗粥。”
“嗯，幸虧把眉嫵帶來了，幾個丫頭就她能制住清嘉。”對於精明能幹的眉嫵，華臨燁印象深刻，還能叫上她的名字。
深夜歸來，有熱乎的夜宵，華臨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覺得這日子真舒坦。他摸了摸肚子，對松煙道：“我出去溜達溜達，你收拾好去睡吧。”
說罷，他便準備出門。松煙支吾了一下還是決定戳穿順便提醒他：“那個……爺，王妃沒有住在主院……”
華臨燁狼狽地腳下一個趔趄：“誰說我要去找王妃？！誰說的？嗯？不住主院住哪裏？”
“王妃看中西邊的小樓，住那裏去了。”
“西邊……那個笨丫頭怎麽住那兒去了……”華臨燁嘟囔著，腳下不停地往西邊去了。
沒有了王府的束縛，華臨燁很牛氣地從正門推門而入。外邊守夜的雙燕擡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動作迅速果決地把腦袋深埋在被窩中。
“不錯不錯，有眼力見。明兒給你漲工錢。”
華臨燁推門而入卻見屋內燃了一盞小燈，溫暖的光線裏，清嘉包被而坐，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
“怎麽還沒睡？”
清嘉正迷糊著，聽見華臨燁的聲音，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些：“等你啊。你今晚肯定會來的，我也想和你說話。”
這話說的華臨燁得意萬分，他一溜煙跳上床，在清嘉對面盤腿坐下：“今天看園子了嗎，漂亮不？”
“好看。你怎麽找到這個園子的？”
華臨燁大手一揮：“找什麽呀！當初那些商戶唯恐我派兵繳了他們的店，一個個的把家底拿來巴結我。這個宅子就是之一，我看著你肯定喜歡就‘花錢’買了下來。”
清嘉本以為他是收受賄賂，聽說是花錢的就安下心來了。
“我還沒問你呢，放著大院不住，怎麽住到這個樓裏來了？”
“你不覺得這樓漂亮嗎？而且從這兒往外看能看見府裏的碧湖，景致多好。”
“你就只想到景致好。你住這兒離我那院子多遠。”華臨燁不滿地說道。清嘉一楞，然後急忙解釋：“哎呀，我不知道你住在哪裏嘛。不過這宅子這麽小，你來找我很快的啊。”
“沒良心。”
清嘉笑瞇瞇轉移話題：“今晚的螃蟹好吃嗎？”
“一般一般。”
“不肥嗎？我挑螃蟹很厲害的啊。”看見清嘉糾結錯地方，華臨燁在心中感嘆果然跟她說話不能拐彎抹角啊：“肥，肥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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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說紅袖添香，你不親自來給我‘添姜加醋’，我能吃的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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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笑鬧了一陣子，華臨燁起身要回去了，清嘉突然抓住他的手：“你以後都這麽晚回來嗎？”
“不一定，這幾天肯定忙一些的。等過上一段時間就閑了，倒時候就帶你去玩。”
“哦。”清嘉拍拍胸脯，“我還以為你都這麽忙，那不是很辛苦。原來不是的啊。”
華臨燁挑眉，問道：“心疼了？”語音裏還有被關心的得意。
“哦，那倒不是。”清嘉一句話讓他黑了臉，“你既然不忙的話，爹應該也不忙。他年紀大了，我怕他身體吃不消。”
華臨燁慪得快吐血了，感情他年紀小，身體吃的消！“哼，我你就不心疼是吧。”
“是啊。”
華臨燁氣得真想把笑得眉眼彎彎的某人就地正法了。見把人氣得差不多了，清嘉撲抱住他的腰：“我玩笑的，不準生氣。”
“哼。”
“明天可不準不幫我。”
“你這見風使舵的本事真是一流。”
“跟我爹學的。”清嘉理直氣壯地摸黑，“他每回惹我娘生氣了就死纏爛打的。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我不用你死纏爛打。放心吧，明日你要是不樂意了理都不用理她們。我華臨燁的王妃她們能見上就是天大的恩賜了。”
清嘉惴惴：“會得罪人吧……”
“那又如何？這裏不是京城你不需要顧忌許多。明日來的人裏除了松江府丞夫人，其他人……哼，也到差不多到頭了。”
這是官場上的事，清嘉不懂，但她看得出，華臨燁是借她的態度先給個警告。“我明白了。”
“乖。謝初蘊的夫人也來，你多和她處處。”
“好。”
囑咐好了，華臨燁似笑非笑地瞅了瞅還環著自己的胳膊：“你再不放我可會誤會的。”
清嘉立馬往回一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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