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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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不宜宣揚。兩家在蕭國公的見證下,交換了庚帖和文書,這樁婚事算是定下來。

而朝堂再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熙帝雷霆震怒,丞相雲浮下獄,連帶上上下下共二十三名官員處斬。

雲浮在朝中勢力極大,他手中更是掌握了天朝一半兵力。雲浮長子現在掌管東部五十萬水軍;南疆百萬雄獅則在雲浮門生杜方漸手中;而其餘各處兵馬都有雲浮的人。自他下獄以來,幾處兵馬明顯有些蠢蠢欲動。

然而在所有人都還沒來得有對應之策時,遠在松江府的華臨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然發動了攻擊。不過一夜功夫,東部水軍的首領易主。而後,華臨燁呈上了在雲圖府中搜出的皇袍。

雲家意圖謀反!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雲浮獄中忿然自刎。

華臨燁聽聞此言,嘲諷一笑:加的就是你!說來這麽無賴的一招還是跟岳父大人學的。這年頭誰君子誰就是傻子。

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不過是過眼雲煙。

開春的菜市口,連青石磚的縫隙度透著暗紅色。

韓太後稱病;蘇家一家獨大,行事反而愈加低調;沈寂多年的趙家此時破冰覺醒。熙帝隱忍多年終於開始擺脫了掣肘。

四月,熙帝下旨為七王爺和柳小姐賜婚。肅殺了整個春天的京城終於迎來了喜事。

華臨燁歸京以來,明裏暗裏不知動了多少動作,可是楞是連清嘉的頭發絲都沒見著。小宛因為為他上躥下跳地幫忙而被清嘉狠狠罰了一通。

如今的清嘉十分繁忙,不僅要繡自己的嫁妝,她還想為兩個弟弟和家人繡些繡活,留個心意。

華臨燁人是沒有見到,但收到了清嘉無奈之下送給他的一方絲帕。絲帕上繡了幾只簡單的柳枝,絲意味思,柳象征清嘉此外還有留之意,這下七王爺終於心滿意足不鬧騰了,乖乖等著婚期臨近。

作者有話要說: 還好還好沒過萬字。本章完了,下章成親^_^

☆、十裏紅妝

五月初八這日。天還未亮透,柳府上下卻行動了起來。

清嘉還在酣睡就被柳氏從被窩裏拽了出來。沐浴完後,眉嫵細細給她全身抹上膏脂,雙燕隨即捧上了華貴的喜服,笑吟吟為小姐穿上。

喜服用的是纁色,上用金線繡了各式吉祥如意的圖案,端的是華麗富貴。清嘉穿戴完畢後便被按在梳妝鏡前。柳氏給清嘉請來開臉是蕭夫人。蕭夫人這半輩子喜樂平順,丈夫疼寵,兒女雙全,請她來給出嫁的女兒開臉是極大的福氣。

蕭夫人經常做這事了,嘴裏說著吉祥話,手下動作沒有慢上半分,清嘉還來不及呼痛,她便已經絞好了。

趁著丫鬟給清嘉上妝,蕭夫人笑道:“你家女兒養得真好,那皮膚水的跟花骨朵似的。”

柳夫人看著女兒,一時間滿腔感慨:“家裏就一個姑娘,便養得精細些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蕭夫人牽起柳氏的手安慰道,“清嘉福氣滿滿,往後定然也是越過越好。”

“承您吉言。”她的小女兒,感覺還沒有長大就要離開自己的身邊了。

清嘉將發髻梳高,兩邊簪上緋紅的流蘇,襯得她眉目婉轉間,艷色流蕩。柳夫人半是欣慰半是不舍得給女兒蓋上了大紅蓋頭。

清嘉還是小孩子心性,這回都要成親了,心裏其實還是沒有多少感覺的。她自然沒有註意到母親憋紅的雙眼,只覺得滿眼大紅的世界還挺新奇的。方寸世界裏,各式絲履來來去去,耳邊都是些祝福的話,她聽著聽著便想到華臨燁去了,而後有些甜蜜地抿唇微笑。

不知過了多久,外邊傳來一陣鞭炮的響動,喜慶的氣氛立刻爆炸了。

“新郎來了!新郎來了!”

華臨燁身穿玄色喜服,騎在高頭大馬上,顯得英武非凡。他本就長得極好,如今這般鄭重穿戴起來,掩去了平素裏浮於表面的痞氣,當真是君子無雙,如河如山。

那會柳家還想著把清嘉許配給蘇信的時候,柳嘉禾就滿腦子怎麽整蘇信了;後來半道換了姑爺,還換的是柳嘉禾根本不喜歡的人選,這整人的法子自然是升級不少。

然而華臨燁也不是吃素的,他今日帶的三個“護法”是他精心挑擇的。韓井邑胡攪蠻纏,本事一流;蘇執明文質彬彬,學富五車;衛王文韜武略,朝中無人能出其右。

柳嘉禾冷笑:你今日不扒層皮下來,就別想進門來接新娘!

柳老爺子打頭陣,柳家倆兄弟一左一右獰笑著,他們一幹好友將大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老爺子斯文拱手見禮:“參見七王爺。”

華臨燁一聽,頭皮隱隱發麻,他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個大禮,而柳文濂嘴角的弧度都不曾變動一分。

柳家以文才見長,柳文濂出手就是詩詞歌賦。華臨燁從來沒有費過心思在這玩意上,自然一個都答不上來。但是他帶了蘇執明。蘇執明對答如流,文采斐然,柳文濂驚為天人;趁此機會,韓井邑揉身而上,拉住看似最難纏的柳嘉禾閑扯,又是作揖又是把他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柳嘉禾掙脫不得,十分惱怒,真是想把韓井邑一把丟到城門外去,可是大喜之日,他要是敢翻臉他爹第一個饒不了他。

堵門的就剩下柳嘉槺。他沖著妹婿微微一笑,華臨燁想著自己身邊站著的衛王,不禁志得意滿地挺了挺胸膛,然而下一秒他恨不得鉆到馬肚子裏去。只見柳嘉槺慢悠悠地從身後抽出手臂長度的棍子。

“聽聞七王爺文武雙全,便想王爺切磋一番。我一病弱書生,望王爺手下留情。”他可沒說誰想和王爺切磋一番。

華臨燁額角繃緊:病弱……你哪裏病弱!

衛王挺身而出:“論武藝,在下比七弟要強出幾分,不如讓在下代勞。”

柳嘉槺露出“挖了坑你終於跳進去”的表情,揚眉笑道:“好啊。”他退後一步,然後往左一讓,身後捧著掃帚撣子穿著華麗的七大姑八大姨出現在人們面前。

說來前朝的確是有新郎官進門前先“挨揍”的習俗——打伴郎也是可以的,可是……華臨燁看著面前臉上寫滿興奮的一群女人,替衛王捏了一把汗:“兄弟,今日之恩定不忘。”然後跑了。

不過,這當然不是真揍,就是拿著笤帚之類的工具輕輕打上幾下,圖的是個喜慶熱鬧。但是等衛王從一群數目可觀的女人中鉆出來時,也是形容狼狽,胳膊背脊隱隱作痛。

柳嘉槺斜眼似笑非笑地打量了番妹婿,然後讓開身:“新郎官裏面請。”

華臨燁幹笑:“多謝多謝!”一閃身哧溜進去了。柳嘉槺掂掂手裏的棍子:“真是天真的緊。”

進了大門,饒過影壁便能見到畫堂。柳詩正端坐在高椅上正笑瞇瞇地看著他。堂內擠滿了來看熱鬧的賓客。

原來真正厲害的在後頭,華臨燁感嘆。

他是看見柳詩正的笑就渾身不對勁,於是七王爺決定先發制人。柳詩正面前放了兩個蒲團,是為了給新人出門跪拜的。華臨燁一個大步上前,鄭重地跪在了正對柳詩正的那個蒲團上,一番慷慨激昂的說辭正待說出口,他立馬發現不對了。

“小婿拜見岳父大人。”華臨燁苦著臉一字一字說道。

蒲團底下被柳詩正指揮著放了無數個珍珠。

剛跪下是不太疼的,可若是之間一長……按說他以皇子之尊是不同跪的,可是那是柳詩正啊,是清嘉的父親,七王爺跪得毫不猶豫。

柳嘉槺扭臉,同情地搖頭,他都替七王爺疼得慌。

“嗯。”柳詩正語調有些無精打采,他從“昏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也,故君子重之。”開始說起,然後絮絮叨叨了一堆夫妻之道,婚姻之道,聽得華臨燁頭昏腦漲,加上膝蓋受的痛苦,更是兩眼發暈。

三個護法此時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眼睜睜卻還是略帶小愉悅地看著兄弟受苦。

柳詩正見好就收,很親切地上前扶起七王爺。

柳家一對雙胞胎也被抱出來。兩個小子穿著一色的紅衣服,跟年娃娃一樣漂亮討喜。華臨燁自然也是給兩個寶貝疙瘩準備了紅包的。項圈、長命鎖、手鐲……兩套金飾分量十足,誠意滿滿啊。華臨燁很開心地捧著“紅包”到兩個娃娃面前,正準備逗上一逗,兩個孩子不知道是因為知道姐姐即將被搶走還是被金飾閃著眼了,竟同時十分嘹亮地,毫不給面子地嚎啕大哭起來。

華臨燁目瞪口呆。

“哈哈,好兒子!”柳詩正卻是抱著兒子開懷大笑。

小舅子如此不給面子,華臨燁真是欲哭無淚。

岳父這關過得真是……妙不可言!華臨燁苦笑。

過了畫堂,穿過二門便是正堂了。華臨燁擡頭挺胸,大步流星地邁了進去。

柳老夫人今日一身寶藍雲霞翟紋衣裙,富貴莊嚴。可此刻她卻拉著孫女的手淚水漣漣。

清嘉遮著紅蓋頭,聽著祖母的哭泣,淚水一顆顆砸了下來——如果說方才在房裏梳妝打扮時她還沒有嫁人的真實感的話,這一刻卻是明明白白感受到,她真的要離開這個生養她十三載的家了。

這邊喜娘高聲唱到:“吉時已到,新人出門!”

柳氏好不容易勸了婆婆松手,自己轉頭在丈夫肩上哭成了淚人。

柳嘉禾背著妹妹上花轎。

從小到大,他不知道背了妹妹多少次,可從沒有一次是背著她把她送走的。清嘉還是如小時候那般小小的乖乖的伏在他肩上。柳嘉禾最後緊了緊手,沙啞道:“以後……好好過。受了委屈哥哥給你做主。”

扣在柳嘉禾肩上那手指用力地指節處隱隱青白。

柳嘉禾把清嘉輕輕放上花轎,最後用力握了下她的手,逃也似的跑開了。

喧天的禮樂聲中,清嘉聲嘶力竭的一聲“哥哥”被遮掩的了無蹤跡。

清嘉在轎子裏哭得都抽搭了。眉嫵一直在轎外輕聲安慰她。等到了王府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清嘉一手搭著喜娘,一手捏著紅綢子,被牽引著往前走。順著紅綢子,她能看見華臨燁時隱時現的手指和皂靴,她心中大定。

腳下柔軟的大紅毯,一直通往喜堂,清嘉就這樣懵懂地踏進了王府。

王府這邊比柳府熱鬧許多,賓客們不是說著吉祥話,活潑的小孩子偶爾玩鬧著跑上紅毯,被大人笑叱著拉了回去。

這份喜慶也感染了清嘉,她抿唇靦腆地笑開了。

太後和聖上親臨婚禮,二人皆是滿目暖色,看向七王妃的眼神滿滿的愛戀,這讓存了輕視之心的人暗自在心裏敲起了小鼓。

拜完天地,新人就被送入洞房——這是婚禮的高潮。

當華臨燁略抖著手揭起喜娘的鴛鴦並蒂蓮蓋頭時,他微微一楞,立馬不動聲色地往左挪了一小步,將新娘子遮了個嚴嚴實實,誰都看不著新娘子的面容。

對於今日,華臨燁在腦子裏不知幻想了多少遍:彤彤喜房內,他的新娘含羞帶怯地擡臉,略看上一眼,便立馬如牡丹壓枝般垂了下去。

這幻想今日實現了,只是多了一樣是他沒有想到的:新娘子因為哭泣而變得紅腫的雙眼和鼻頭。

但這在華臨燁眼裏也是萬分可愛的。

洞房裏的客人見新郎竟半分都不讓人瞧一眼新娘子,頓時不樂意了,你一嘴我一句地打趣開了。

華臨燁怎能如他們願,說不讓就不讓,同他們唇槍舌戰起來。

清嘉躲在他背後,望著他寬闊的背脊,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裳。那一刻,華臨燁真是恨不得把這群人全都轟出去,好回身抱著心上人耳鬢廝磨。

新郎官不讓看,眾人也無法,嚷著待會定讓他在喜宴上橫下來!

賓客散去,喜房內安靜了下來。

眉嫵帶著雙燕和初雪,手腳麻利地給清嘉凈面換衣——當清嘉在鏡中看見自己通紅的雙目和被淚水沖開了脂粉而顯得白一道暗一道的臉頰時,她真是羞憤地恨不得一輩子不見華臨燁了。

因為清嘉還未及笄,柳家便和聖上商量著等她及笄了再洞房,因而這會清嘉可以——洗洗睡了。

水紅錦繡石榴紗帳卸下,簾子外龍鳳紅燭灼灼燃燒。

清嘉靜靜躺在一片大紅中,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前院還沒有散,把酒言歡的嬉鬧和喜樂絲絲傳入耳,清嘉往常是煩吵鬧的,今日卻聽著分外甜蜜。在一片歡喜中,她漸漸沈入夢鄉。

喜宴終於結束了。

原本醉的不清被松煙等人擡上床後就鼾聲四起的華臨燁在王府陷入沈睡的那一刻,嗖地睜開了雙眼——開玩笑,他盼著今天盼多久,即使今日不能洞房,他又怎麽可以一個人孤苦伶仃地躺著冰冷的床榻之上!

華臨燁輕車熟路地翻進了清嘉的臥房,明晃晃的燭火照的他一陣心虛,但隨即他腳不沾地地拉開簾子,鉆進了牙床。

清嘉正很乖很安靜地沈睡著,臉頰泛著醉人的紅暈,菱唇微微上翹,看得某人一陣心猿意馬。

華臨燁大掌摸著他的臉頰,輕聲喚她:“清嘉,清嘉……”

一吻方畢,華臨燁珍惜地啄吻著清嘉圓圓的鼻頭,問道:“累不累?”

“有點。”

“開不開心?”

清嘉的回應是把頭埋在他的懷中。

華臨燁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

兩個人就這樣細語說了好一會話,清嘉才推了推他:“夜深了,你不會去休息嗎?明日不是還要進宮嗎?”

“我在這兒睡。”

“這怎麽可以。不合規矩。”

“管他規矩不規矩。今兒爺成親,高興著呢。”華臨燁意氣風發,末了又伏低做小,“這日子我盼了多少天了,你可不能把我趕走。”

“可是,咱們……”

華臨燁笑道:“我天一亮就溜走好不好?不讓人發現我在這兒睡的。”

清嘉害羞,跟一個男人睡,這……

七王爺卻拍板定案:“就這樣。睡覺!”說完便把人按在自己懷中,不容她再說話。

清嘉沒法,也不再拒絕,少頃便沈沈睡去。

華臨燁卻是睡不著:當初一見傾心的小姑娘如今真的在他懷中。

作者有話要說:

☆、進宮

天蒙蒙亮的時候,清嘉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華臨燁自然不在了,帳子裏似乎猶帶著他的餘溫。

她抱著被子發了好一會呆才醒悟過來這是王府不是自己家。

“王妃您起了嗎?”

門外傳來眉嫵的聲音,那一聲“王妃”叫得清嘉渾身不對勁。

“起了進來吧。”

今日要進宮謝恩,需得早早出發,眉嫵原本還擔心清嘉賴床的習慣,倒沒想到她今天這麽自覺。

正紅麒麟八幅裙,鎏金富貴團花褙子——這一身華麗至極的衣衫層層壓得清嘉有些喘不過氣來,尤其是頭上簪的金飾堪比昨日的頭冠。清嘉看著鏡中的自己,扯了扯腰帶,無奈地嘆氣。

清嘉身量還沒有張開,臉龐也很稚嫩,這身裝扮給人感覺像是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一般,不過好在看起來很是嬌憨,況且清嘉面容也壓得住這一身的富貴。

當婢女拉開房門,一身蟒袍玉帶的華臨燁嘴角含笑地看著款款而出的清嘉。這身衣裳襯得華臨燁修長挺拔。清嘉的面頰“騰”的紅透了。

華臨燁卻恍然未覺,上前牽過她的手,領著她往飯廳走去。

眉嫵張了張口,到底沒把話說出口:雖然這不合規矩,但那又如何?

二人用過早飯,便出發進宮。

華臨燁很體貼地沒有一個人騎著馬顛顛地自己往宮裏跑,而是窩進馬車,陪著清嘉說話。

對於這次和太後以及皇室一幹妯娌的見面,清嘉表示很緊張。華臨燁則毫無壓力地告訴她:除了太後其他人都可以不用理會的。清嘉哀怨地瞥了他一眼,覺得還是自己一個人緊張得了。

華臨燁是幺子,從出生起就是萬千寵愛,連一句重話都沒人敢和他說;可是清嘉不一樣,她出身不高,能“高攀”上七王爺純粹是因為父親,她這個王妃身份根本沒有被太後和皇帝以外的人所接受。

清嘉忐忑不安,華臨燁卻志得意滿,完全沒有在意小妻子的擔憂。

進了皇宮,華臨燁和清嘉去給皇帝磕了頭後,華臨燁便留在禦書房,清嘉則被太後派來的韓女官帶去慈寧宮。

太後身邊最得力的貼身之人有兩位,一位是太後娘娘的奶嬤;一位則是韓家旁支的一位庶女,名叫韓絮,她比太後小一歲,從太後進宮以來就一直是她的心腹。太後派她來接清嘉,也是表示太後對這位王妃的重視。

“太後娘娘一大早就起身盼著您呢。”韓女官外貌清秀,微微一笑有如春日細雨,令人心曠神怡。

“勞太後娘娘惦記了。”

韓女官笑道:“七王妃怎麽還叫太後?該改口了,不然太後娘娘可要惱了。”

清嘉楞了一下,臉一下紅到了脖子根,低著頭就要往前沖。

韓絮很久沒看見臉皮這麽薄的了,清嘉的反應很想讓人逗一逗她,怪道太後這麽喜歡這位七王妃呢。不過,韓絮趕忙拉住清嘉,若是再逗下去,這王妃娘娘快跑起來了。

“王爺對您可好?”

“好。”清嘉低若蚊蠅地應了一聲。

“王妃是有福之人。”韓絮真摯道,看著清嘉的眼神裏有種長輩式的祝福。

“謝謝韓姑姑。”清嘉福了一福。

從韓絮這看去,只能看見她長長的睫毛和略鼓的面頰。真想摸著她的頭誇一聲真乖——韓絮感嘆道。

說話間便到了慈寧宮,清嘉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

“七王妃到!”

慈寧宮正殿今日是百花齊放,熱鬧非凡。太後、太妃、聖上的妃子、王妃並幾位公主郡主是齊聚一堂,就為親眼看一看傳說中的七王妃。

清嘉有些僵硬地向太後行了個大禮,若是細細聽還能聽見她聲音裏的顫抖。

太後身著醬紫壓花外袍,極重的顏色,但卻襯得她明艷不可方物。她親自扶起清嘉,拉著清嘉的手,讓她坐在她邊上。

太後的左手邊坐著安陽公主,她笑嘻嘻地起身道:“哎,我看我還是早早走吧。母後是有了新人,我這等老人留在這是在是礙眼。”

太後笑斥:“就你愛作怪。我幾時嫌棄你這舊人了?”

安陽公主拿帕子掩面做哭泣狀:“還說不嫌棄我,您都直接說我是舊人了。”

太後一楞,發現竟反駁不了她,哭笑不得道:“你這張利嘴啊!”

安陽公主極有分寸,笑鬧過了也不做癡纏狀,放下帕子走到清嘉面前,而後笑若春山:“我要是母後啊,我也巴不得把‘舊人’都趕走!七弟妹看著就討人喜歡。”

“小七媳婦討不討人喜歡哀家是不知道,但哀家知道肯定比你討人喜歡。”

“嗚——”安陽轉頭撲進韓貴妃懷裏,抖著帕子“哭”道,“嫂子可得為我做主啊!”

韓貴妃故作為難:“這……我也更喜歡七弟妹,這可如何為你做主。”

貴妃此話一出,一屋子的人都紛紛笑開了。清嘉也跟著放松不少。

“好了好了,不鬧了。來,清嘉,你也來認認人。”

“是。”

“這是安陽的生母。你叫聲母妃也是值當的。”

安陽公主生母本姓張,人稱張太妃。張太妃外貌平平,但人卻看著很舒服。清嘉給張太妃行禮,口稱“母妃”。太妃扶起她,一雙透著慈愛的眼眸在清嘉面上巡了一圈。她的手柔軟細膩,清嘉心生好感,沖她羞澀一笑。

“是個好孩子。”太妃對著太後誇讚道,“咱們小七挑人的眼光是沒話說的。送你個見面禮,不是什麽貴重的,但勝在溫潤養人。”

張太妃遞給清嘉的是一只玉鐲子。清嘉看了眼韓太後,才接下來:“謝謝母妃。”

“這是韓貴妃。”

“貴妃吉祥。”

“七弟妹不比多禮。”韓貴妃和太後長得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華臨燁後宮“雕零”清嘉是早有聽聞,但絕對沒有想到竟“雕零”成這樣。後宮品級最高的是韓貴妃,出身韓太後娘家;四妃空缺;有兩名昭儀,除此之外就是一位昭媛了。後宮人數如此之少,真是出乎想象。

貴妃送給清嘉的是一只刻有石榴的玉簪,清嘉收的的時候,忍不住汗了一把。

接著是幾位王妃。

先帝育有七子,其中第四子早夭。二王妃是雲家嫡女,但隨著雲家的敗落,這位王妃也不覆昔日光彩,她看著清嘉的眼神絕對算不上友好;三王妃出身蘇家,是個溫婉如柳的女子。五、六兩位王妃出身不高,她們都是去年成的親,比起前幾位王妃打趣起清嘉來面不改色,這兩位就含蓄多了。

王妃裏有個人物是不得不提的,那就是衛王妃。前衛王是先帝的幺弟,在二十年前的衛國戰爭中同樓大將軍一起殉國。先帝賜號“衛”,世襲罔替。衛王妃是程太傅的孫女程靈岫。此女當真人如其名,悠遠如出岫之雲。

今日來的人還有幾位宗室郡主,但清嘉的品級比她們要高,所以是她們來給清嘉見禮。其中印象最深的是平樂郡主。她是先帝朝長公主的小女兒,生的十分晶瑩漂亮,但卻是個害羞的,看見清嘉在看她,她立馬雙臉一紅躲在了侍女背後。

“可惜長公主今日沒有來。她是個爽利的人,最不耐扭捏的了。你以後見著就知道了。”韓太後細細地給清嘉說道。

清嘉感懷她的這份細致,聽得無比認真。

清和郡主也在,如今是她要給清嘉行禮,清嘉心裏很小人的痛快著。

清嘉一圈人見下來,大家都是客客氣氣的,也沒有什麽人說些不太好聽的話,這讓她放松不少,又暗暗覺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

午飯在太後宮中用的,一屋子的女人是足足坐了兩桌。太後茹素,但一桌子菜色澤濃麗,醬香四溢,清嘉吃的很滿足。

吃過午飯,眾人陪著太後說了會子話。太後習慣午睡,正準備打發大家也去休息,外面傳來鬧哄哄的聲音。

太後今日心情好,也沒責罰,只讓韓絮去問問出了什麽事。

韓絮不過一會就回來了,回話的時候先滿含笑意地瞅了瞅清嘉,頓時將滿屋子的視線都引到了她身上。

“是七王爺,王爺在皇上那喝得有些多。”韓絮笑道,話音裏頭帶了點揶揄,“上太後您這兒鬧著接媳婦來了。”

清嘉臉漲得通紅。

因為太後宮中今日都是女人,宮人便攔著不敢讓醉酒的七王爺闖進去。這下華臨燁不幹了,一直嚷著“回家”,竟還越嚷越大聲。

“這臭小子!”韓太後真是氣得了不得,試問宗室子弟哪個如他這般沒有行狀的。

程靈岫上前一步勸道:“太後娘娘莫生氣。您也知道王爺們是什麽個性的,想必看七弟成親高興,就多灌了他幾杯,這可怨不得七弟無狀。”

“你們就幫他說話吧!”

清嘉輕輕搖了搖太後胳膊,細聲道:“母後別生氣了。”她還不太敢說話,因此只能勸慰為主。

“是啊是啊,七弟最孝順了,酒醒了定會來賠罪的。”

“行了行了,你們吶都縱著吧。清嘉趕緊把他給我領回去,看見就心煩。你們也散了吧都回去歇著。”

“是!”

清嘉和松煙費了好大勁才把華臨燁哄上車。這家夥在馬車裏又不安分地轉悠兩圈後,才把頭埋在清嘉的腰間開始呼呼大睡。

雙燕和眉嫵看了一眼,不約而同表示車內有些悶,她們還是坐在外邊吧。

清嘉只好紅著臉摟緊了華臨燁,免得他因為馬車顛簸跌了下去。

說來七王爺也是苦的啊。他如今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娶了心心念念的人,卻只能看不能碰!昨晚清嘉在他懷裏睡得香,可他卻是輾轉反側到天亮的。今日午宴,又被衛王嘲笑了一通,一時憤慨就喝多了。

“房……圓……”

華臨燁在清嘉腰間蹭了蹭,睡夢裏把心裏胡嘟囔出來了。清嘉聽得糊裏糊塗,什麽方圓,醉酒之人不應該叫水的嗎?

“圓……房……!”

清嘉這下聽明白了!羞澀讓她什麽都沒想,嗖地站起身來。

“咚!”

“啊!”

“王妃出什麽事了?”馬車外,眉嫵焦急問道。

“沒,沒什麽!”清嘉支支吾吾。方才她一激動,華臨燁被滾下了車座,而她卻撞上了馬車頂。華臨燁也是皮厚的,這般掉下來,也沒知沒覺,反而翻了個身繼續睡。

眉嫵卻想偏了:這馬車裏頭王爺不會是……她紅著臉搖頭,像是要把滿腦子想象給搖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歸寧

“嘶……”華臨燁忍不住痛呼。他的額頭撞上了車座的邊角,腫了好大一個包。

清嘉心疼地問:“疼不疼啊?”

“疼!”這時候就是有氣氛疼也得說成十分,面子啊節操啥的在華臨燁這根本都不成立。

“讓你喝酒!活該撞在馬車上。”

華臨燁還不知道自己掉下去的真相,他笑嘻嘻調戲清嘉:“我喝醉了,你不應該抱著我的嗎?好歹是你相公啊!”說完賤兮兮地湊過來想看清嘉臉紅的模樣。

清嘉的回應是重重地按上他額頭的包。

“好啊,看我怎麽收拾你!”華臨燁壞笑著扛起清嘉一把扔到榻上,欺身而上一頓亂親,清嘉在他身下左躲右閃,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玩了不玩了!”清嘉求饒。

華臨燁捧著她的臉重重起了口,才放過她。不過他卻沒有起身,而是順勢整個人壓在清嘉身上。少女的身體骨纖肉豐,華臨燁舒服地不行。清嘉恨他壓她,很不安分地東碰西碰小動作不斷,就想把華臨燁給掀下去。

清嘉今日簪了藍寶石珠花,正是那會華臨燁送的東西之一。華臨燁心中得意,便順帶著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他利索地起身,也順手把清嘉從榻上拉起來:“帶上東西,咱去書房。”

“什麽東西?”

“我的信啊!”

那些收到就沒有拆開,那些擾得清嘉相思成結的信!

提起這些信,清嘉還是有怨氣的。那時候她正處在最痛苦的時候,偏偏華臨燁的信還一封一封沒完沒了地折磨她。寫這些信的人卻到今日還在沾沾自喜,清嘉的糾結他一點都不知道。

厚厚一沓的信,被清嘉珍重得收好放在小木匣子裏。木匣子是檀木的,一打開就有一股歲月塵封的味道。華臨燁對於清嘉的這點小講究很是受用。

信的內容都是華臨燁日常生活,穿插著幾句肉麻話。他寫的時候想著怎樣感動怎麽來,寫了許多酸的不行的句子。現在讀來真是渾身的雞皮疙瘩。

看了兩封,華臨燁自己先受不了了,慌慌忙忙把一卷扔進匣子裏,恨不得毀屍滅跡。

小宛這臭丫頭的主意果然很不靠譜啊。什麽兩個人一起讀,多甜蜜多有意義。害的他心心念念惦記著。這下好了吧,出醜了。

清嘉雙眼笑成了彎月,她看著某人閃躲的眼神,真是舒坦的不行。

“那什麽!”華臨燁摸摸鼻子,轉移話題,“過兩日去我的莊子上,韓三兒他們想見見你。順便咱倆去散散心,好不好。”

清嘉立馬什麽都忘了:“莊子?”

華臨燁把清嘉一縷頭發撥正:“對。皇兄賜給我的,靠山臨河。這個季節打獵也尚可。你若是喜歡咱們還可以上山摘果子吃。”

清嘉揪著華臨燁的衣袖,心都快飛了:“喜歡的喜歡的。”

華臨燁對她的反應很滿意,大手一揮:“好!等歸寧之後就去。”

新婚燕爾,一切都是那麽甜蜜濃烈。

婚後三日,初為人夫的華臨燁大包小包帶著東西和清嘉回岳家,他暗暗較勁,力求良好出色表現,定讓柳家人覺得他是清嘉夫婿的不二人選,比那勞什子的蘇信好不知道多少。

清嘉對他這個幼稚的想法真是鄙視到不行。

柳詩正見到女兒第一眼就心疼的了不得:“怎麽瘦了?”

清嘉無語,這才幾天能瘦到哪裏去,不過這話可不能說。

“弟弟們呢?”清嘉轉移話題。

“在屋子裏呢。”柳老夫人拽過孫女的手,見清嘉臉色紅潤,眉梢喜色浸染,心下放心不少,這七王爺雖然不太靠譜,但疼人是沒錯的,“這兩個家夥可不敢帶出來。昨日奶娘見天氣好,便帶他們出來在園子裏溜達,結果一閃神,兩個人居然爬到桌子底下去了,奶娘還以為不見了,沒把她急哭了。”

嘉梧和嘉籽自從會翻身以後就表現出強大的破壞力,更別提能爬之後。最讓清嘉無語的則是,明明嘉梓之前那麽懶,現在居然覺都不睡了,整日裏就想往外跑,錯一下眼珠子他就可能不知道躲到哪裏去了。

清嘉抱著白嫩嫩的雙胞胎舍不得放手。可是兩兄弟可不願意被她禁錮著,掙紮著往外爬去。兩個人你一拳我一巴掌的,清嘉還真是招架不及,沒一會就不得不脫手。

清嘉出了一身的薄汗:“怎麽能鬧成這樣的?!”

柳氏點了點她額頭:“你小時候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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