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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情定今生(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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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情定今生(30)

落情坐在後臺裏卸妝,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回想剛剛在臺上表演時,是不是看到了蔣鐘延?在杜日笙一貫的包座上站著的人是不是蔣鐘延?自從上次警局之後,她已經有五天沒有見到蔣鐘延了,她覺得可笑,自己竟然算起時間了。

“在想什麽呢?”

落情聞聲回頭,杜日笙緩緩朝她走來,“沒什麽。”她繼續對著鏡子卸妝,不再去想那個男人。

杜日笙在她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我問你一個問題。”

落情聞到他身上帶著酒氣,他喝多了?

“如果……他不姓蔣,你不姓索,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對他避而不見嗎?”杜日笙把玩著化妝臺上的東西。

落情繼續手上的動作,沒有回答。兩人突然陷入了安靜,只聽得到舞廳裏跌跌撞撞的音樂。

杜日笙給足了落情時間思考,他終究忍不住了。“如果你們之間單單純純就是一個男人和女人,沒有任何牽扯的話,你應該會愛的明目張膽吧。”他站起身,掏出了打火機和煙盒。他朝門口走去。

落情擦掉了自己厚重的眼影。

沒有如果,所以,她無須多想。

=============沒有假設的預先==========

夏日的陽光來得猛烈,壓下了窗外的樹枝。

辦公外守衛的人的精神緊張,端茶的女仆送上茶之後便迅速退出了辦公室,李自英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自從蔣仲林中了槍傷之後,身體雖漸漸恢覆但是卻不如往前,已經逐漸將事務轉移到了蔣鐘延的手上。

蔣鐘延看著手裏的文件,神色嚴肅。

李自英走到了蔣鐘延的面前,“得到消息,是孔家向徐總統報告說懷疑蔣家在上海一家獨大,雖然徐總統已經辭職了,但是,上頭對蔣司令的實力仍有擔憂,這次才會派了特派員蔡源來上海檢查。表面是來視察上海的實業,實際是想調查蔣家真正的實力。司令早就得到消息,只不過是因為學生運動,北京政府才把這事暫緩,如今學生運動結束,才會又提起派蔡源的事,司令說這次正可借著傷勢未愈的借口不見蔡源,所以司令的意思是……”

蔣鐘延看到了來自北京的通知,“我知道了,我會讓蔡源一無所獲地回去。”說到孔家蔣鐘延的眉頭皺成了一團。他把手上的文件一甩,“孔家熹不過是一只剛長了羽翼的雛鳥,就妄想往上飛?”

孔家熹原本只是浙滬一帶擁兵自立的小人物,十幾年前,蔣仲林路過浙江的時候,經過了一場戰役,身邊兵力所剩無幾,孔家熹帶著僅有的幾百人投靠了蔣仲林,讓蔣仲林反敗為勝,蔣仲林便將孔家熹留在了身邊。孔家熹自有些小聰明,對蔣仲林總能奉承的恰到好處。孔家熹是只聰明的笑面虎,對上笑無下限,對下也是拉攏人心,自是平步青雲。蔣仲林上海時也帶了他來,也虧他幫蔣仲林除掉不少政敵。但近幾年,孔家熹羽翼豐滿,逐漸擺脫了對蔣家的依賴,在私下拉幫結派,也滋長了一番勢力,對蔣家造成了威脅,因為其把握著大量蔣家的秘密。所以蔣仲林至今也只能用棉花鐵籠養著這只老虎,既不拉緊,也不放任。

“鐘少,這次一定要提防孔家熹,北京已經對我們虎視眈眈了,如果稍有差錯,後果不堪設想。”

“嗯。”

==============情落海上==============

時間如白駒過隙,不留痕跡。車水馬龍的上海是健忘的,忘了很多事情,也倔強地對很多事情記得很清楚。關於情落海上的那個落情,也便漸漸在上海傳了遍,慕名而去的人絡繹不絕。而所有人都清楚對落情只能看而不能動,因為她是青幫杜日笙的女人。

時近黃昏,蔣鐘延一身軍裝堅硬挺直地站在碼頭,身後跟著一對隊列,身邊也站著不少人,有李自英,高副官,孔家熹等人。宋祺也在其列,因為蔡源此次是來視察上海的實業,宋祺代表宋家出席。

碼頭的風很大,輪船的聲音也貫徹整個黃浦江。

一艘輪船緩緩靠岸,輪船放下閘門,蔡源在保鏢的擁護下下了樓梯,上了岸。蔣鐘延一行人也走到了蔡源的面前。蔡源穿著格子西服,眼帶墨鏡,口叼雪茄,雙手插袋,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李自英早就將蔡源的底細細查清楚。蔡源是個官二代,二幾年華,父親是行政院副秘書長,從小嬌生慣養,在國內鬧了事,據說是一天喝醉了在夜總會裏拉了個姑娘,誰知這個姑娘是鐵路局局長的女人,其父為此傷透了腦筋,為了避事,便將蔡源送出國,卻他提早回國,因為作風不檢,被學校退了學,其父動用了所有關系才將蔡源拉進了行政院,蔡源回國的這幾年倒是收斂不少,卻也讓整個北京城的人知道他有個天大的毛病就是好色。

蔣鐘延首先伸出了手,“歡迎蔡特派員來到上海。”

蔡源掏出插在褲袋的手,拿下自己嘴上的雪茄,彈了彈煙灰才伸出手和蔣鐘延握在一起。“上海不錯嘛。”

蔣鐘延笑了笑收回了手,接過高副官遞來的手帕,擦掉了蔡源故意掉在他手上的煙灰。蔡源一見,是有不滿,便將手一松,手裏的煙頭不偏不倚地栽倒在蔣鐘延的軍靴上。此間是否為故意在場的人一眼便可看出。孔家熹等著看好戲,高副官卻顯得緊張。誰知蔣鐘延攬過蔡源,沒有理會軍靴上煙蒂。“這幾日我會派人帶蔡特派員逛逛上海。”蔣鐘延以不動的姿態將蔡源的無禮輕易應對過去。

然而蔣鐘延的容忍卻讓蔡源長了氣焰,自以為勝了一籌。以至於在車上不知輕重地說道:“不知道上海哪家夜總會最好?”這個問題一出,也就證明了蔡源向來是個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

因為是後座是對坐六人的汽車,孔家熹坐在對面,有意提到:“我知道一家如今上海最熱鬧的夜總會。”車窗外的霓虹燈閃爍不停,車輛駛過的聲音不絕於耳,時髦的男女穿插在大街小巷。

“哦。叫什麽?”說起玩,蔡源興趣十足。

蔣鐘延將眼瞟到了孔家熹的身上,警告他不要再說下去。

孔家熹卻越發故意地道:“這家夜總會的名字倒是稀奇,叫做情落海上。倒過來念便是上海落情,這情落海上的臺柱子就是這個上海落情的落情姑娘。聽說這落情姑娘長得十分俏麗,凡是見過的姑娘,無不稱好,而且富有才情,蔡公子也算是閱人無數,可就不要錯過這個落情姑娘了。”孔家熹當然聽說了蔣鐘延和落情的事情,他倒要試探蔣鐘延。

一說到有美女,蔡源越發開心。“哦?真的有這麽個奇女子嗎?”

蔣鐘延極力按耐住心裏略親的躁動。

孔家熹看向蔣鐘延,“蔡特派員如果不信的話,可以問問鐘少,鐘少也是見過落情小姐的。”說著嘴角的一抹譏諷的笑久而不去。

“這是真的嗎?蔣少爺?”蔡源轉向蔣鐘延。

蔣鐘延話鋒一轉,“我們在上海樓給蔡特派員準備了接風宴。”

“既然是接風宴,在哪裏都是可以。不要浪費時間,我們就去那個情落海上,看看哪裏的落情小姐,如果真的如孔副市長所說的,那我也不枉此行。我玩的開心了,我想大家都會開心了。就算我回到北京,也只是記住上海的好,怎麽會說半句閑話?”蔡源試探他們,孔家熹一聽賠笑道:“是,是。這次蔡特派員能來上海是我們的榮幸。我們當然會讓蔡特派員得興而歸。”孔家熹轉向身後對司機道:“改道去情落海上。”

向來都說蔡源的不過是個好色之徒。既然是好色之徒,也成不了大事。“蔡特派員既然是來視察上海實業的怎有去煙花之地之理。若此事傳到蔡老先生的耳裏,想必蔡特派員也很難解釋。”蔣鐘延知道孔家熹葫蘆裏買的是什麽藥,孔家熹想把蔡源引到情落海上,然後介紹落情,蔡源是個好色之徒,一定會強要落情,他不可能坐視不管,這樣他便會與蔡源起沖突,蔡源心眼小,定會記仇,到時候蔡源回到北京,定然做一份偽報告,這就對蔣家不利,孔家熹就可坐收漁翁之利。

蔡源最討厭別人擺出他的父親,他自從回國以來,就在北京兢兢業業,雖有也有荒唐之事,也不過為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未捅出什麽簍子。這次來上海,父親管不到,他當然要釋放自己,然而眼前的蔣鐘延一直阻攔,他本已看不順眼,他越發攔著他,他便越要去。“這是你不說,他不說,誰會把這是傳到我父親耳裏?除非在場的人有心為之,我爹才會知道。如果我爹知道了,那麽在座的各位也要多擔憂自己了。”蔡源放出狠話。

孔家熹見蔡源和蔣鐘延之間的硝煙漸起,心裏竊喜。便道:“不會說,不會說。就算是去情落海上也是正常。我不說,鐘少不說,蔡老先生怎麽會知道,對吧鐘少?”

父親要讓他穩住蔡源,所以不可正面起沖突。他唯一要擔心的是希望蔡源不會做過分的是。在自己的利益和落情之間,他當然會選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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