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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落定今生(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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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落定今生(8)

天黑寂靜。

落情坐在花園裏,旁邊的大樹的枝葉隨風搖曳,黑雲也漸漸漫過茭白的月亮,她雙手擺放在石桌上,她端看著眼前的一盆綠蘿。她伸手捏住了綠蘿其中的一片枝葉。“我到底該怎麽辦?”說完,她發現自己不經意將將綠蘿的葉子扯下來了。她收回手看著手心裏的的葉子,綠色的紋路深入人心。她閉上眼,深深嘆了一口氣。

黑雲徹底地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月光。

=============官鬥=============

落情打扮地像一個獄卒,她遮遮掩掩地走進了監獄,她跟在獄卒的身後,獄卒為她開了監獄的門,獄卒囑咐她道:“快點。”落情點頭。

躺在床上的貝倫聽到聲響,坐起身,看到女扮男裝的落情,驚得睜大了眼,卻壓低了聲音,“你怎麽來了?”落情跑到了貝倫面前,抱住了貝倫,貝倫拉住落情的手,“情兒,你怎麽進來的?”

“我叫謝經理托人帶我進來的。”落情仰頭看著貝倫。

“謝經理?”

“是的。女兒知道,他一定有辦法的。管理上海最大的銀行,沒有一點行政關系,怎麽能勝任?”

貝倫伸手摸著落情的頭,“情兒,你母親還好吧。”落情搖搖頭,“爸爸,母親病倒了,爸爸快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才可以救你出來?”落情眼含淚光地看著貝倫。貝倫卻呼著氣,摸了摸落情的頭,“孩子,你要相信,爸爸,自從來上海之後就奉公守法,從未做傷天害理之事。爸當初逃到了上海,放棄了索綽羅家的一切,爸爸唯一能做的就是要維護這個姓氏,絕對不會對背棄這個姓氏。我絕對不會向民國政府低頭的。”

低頭?“可是,情兒和媽媽都需要您呀,整個索綽羅家都需要您。您絕對不能有事。”落情眼角濕潤地看著貝倫。

“情兒,替我好好照顧你母親。”說著索綽羅將落情緊緊擁入懷裏。

落情走出監獄,她已換好了衣服,她腦子裏一直重覆著貝倫的一句話,“我絕對不會向民國政府低頭。”有人在威脅他嗎?她走到了車前,大安卻緊張地向落情道:“小姐,剛剛得到消息,洋行,銀行,碼頭倉庫,還有其他索家的產業都被貼了封條。”

落情的神情恍然了一下,大安扶住落情,落情擡手道:“沒事。”她看了刺眼的太陽一眼,大安見了伸手用手掌為落情擋住了陽光,落情晃了晃頭,上了車。“大安,把車沿著洋行和銀行等開一遍吧。”她靠在背墊上,頹然地看著窗外。

車子開過洋行,落情側著頭,看著裝修豪華的洋行大門被交叉貼上了兩張白色封條,她的眼眶漸漸紅了。車子繼續開,洋行不斷後退,直到她再也看不見。車子經過銀行,平時門庭若市的銀行,現在卻空無一人,緊閉的大門被鐵鎖鎖著,白色的封條變得顯眼。大安從後視鏡裏看到難過的落情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車子開到了碼頭倉庫的時候,落情卻看到了一群軍人圍著倉庫,不想是貼封條。“大安,停車。”大安將車子停好後,她下車走到倉庫門口,看到軍人們守著的倉庫大門,以為軍爺看到了落情欲走進,派人攔住了落情,大安和那些人起了爭執,“你們幹什麽,這是大小姐,我們小姐來自家的倉庫有什麽問題?”軍爺一聽,走到了落情面前,上下打量了落情,“你就是索家大小姐?”

“我是。”落情平靜地回答。

軍官笑道:“那就請索大小姐先回家吧,有苦頭吃了。”

“發生什麽事了?”

“發生什麽事了?”軍官反問,軍官朝倉庫內指了指,“你們的倉庫裏發現了大量的軍火。真是今天來貼封條,才發現,原來上海第一戶索家所做生意也不光明呀。私藏軍火已可以判死刑。”

“私藏軍火!”大安喊出了聲。

落情也是震驚。

=============私藏軍火=========

貝倫坐在床邊,一直回想著落情的話,“情兒和媽媽都需要您呀,整個索綽羅家都需要您。您絕對不能有事。”

他眼前出現金蟬和落情的樣貌。

手抓著床上的被褥,越抓越緊。他一直看著前方。

他沈坐了很久,終於站起了身,走到了牢房的門口,雙手抓著鐵欄桿,大喊:“來人呀。”

==============為時已晚===========

蔣仲林手裏捏著雪茄,放置嘴邊吸了一口,呼出白煙,看起來心情愉悅,李自英嚴謹地站在沙發旁,恭敬地站著不發一語。蔣仲林手抖了抖,抖落了煙灰,“自英呀,查封了索家的財產之後我才知道索家不愧是上海第一戶,名不虛傳。真是家財萬貫,產業豐厚。”他又吸了一口。白煙裊裊。

李自英仍是不發一語,默不作聲地站著。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李自英一聽,轉身走向門,打開門,一個軍人對李自英說了幾句話後,李自英打發他離開。李自英回到蔣仲林的身邊。“稟報司令,索老爺求見,有事與司令商量。”

蔣仲林將手裏的雪茄頭按在了雪白色的煙灰缸裏,撚滅了星星火光,“商量?”他輕笑了一聲後站起身,拉了拉自己的軍裝袖子,“現在我可不想和他談判了。以前我是釣不到這條大魚,我才需要和他商量,現在,我發現了他身後的大魚塘,整片魚塘都在我的控制之中,我還需要和他商量嗎?”蔣仲林走回辦公桌邊,拿起一份文件對著李自英,“自英,把這份文件快馬發到南京政府。”

李自英不問為何地接過文件,“是。”蔣仲林點點頭,李自英識相地鞠了一躬後走出辦公室,在辦公室門口卻遇到了宋鵬,他禮貌地喊了句:“宋老爺。”宋鵬面帶微笑地向李自英示意。李自英也一點頭離開,他邊走著,邊看著手裏握著的文件,不問也知道,這份文件裏是什麽,蔣仲林已經要將索貝倫私藏軍火一事上報南京。他皺了皺眉,想起昨天晚上,他親自帶隊將一批軍火連夜小聲地搬進索家倉庫。他的手緊了緊,他只能聽命與蔣仲林。

宋鵬走進辦公室,對著座位上蔣仲林哈腰道:“蔣司令。”

蔣仲林見宋鵬,站起身,伸手對著客座說:“坐,坐。”

宋鵬坐下,“不知道,這次蔣司令叫我來有什麽事?”

“我有件事要想要拜托宋老弟你。”

“蔣司令,有什麽事我幫的上忙的盡管說。”

蔣仲林笑了笑。

===============笑裏藏刀============

今夜狂風大作。風拍打著窗戶,發出嘈雜的聲音。

躺在床上的落情被刮著的風吵醒了。她睜開眼,這幾日本就不易入眠,好不容易閉上了眼,有被風聲吵醒。她撐起了身子,看著正對床的窗子,窗戶沒有關上,她看到窗戶玻璃上搖曳的樹枝,她掀開了被子,穿上了拖鞋,她走到窗戶邊,風就像是扯著樹的頭發一樣,肆虐著,不留情面。她被這大風嚇著了。她伸手想關上窗戶,誰知突然天邊撕開了一條裂痕,銀光劈過天際,忽然的閃電讓落情嚇得縮回了手。不一會轟隆的雷聲便響在耳邊。落情閉著眼,硬是將窗戶關上。她鎖好窗戶後,看了眼窗外,已經劈裏啪啦下起了雨,雨聲附和著風聲嘈雜不堪。她拉上窗簾,遮住閃電的光。

她一手抓著另一只手的手臂,心裏嗡嗡作響,感覺不大妙。她正要走回床邊,聽到了敲門聲,她走到門邊,打開門,金蟬一見落情開了門,金蟬就彎下腰擁住了落情。“情兒。”落情感覺的金蟬將她摟得很緊,不似平時。她擡手拍了拍金蟬的背,“怎麽了?額娘?”

金蟬抱了好一會才松開了手,她低頭伸手撫上落情的臉蛋,“情兒,我一個晚上都覺得心口發疼,總覺得要有何事發生,剛剛打雷,額娘想看看你,你沒事就好了。”金蟬突然想到了貝倫,她拍了自己的頭,“該不會是你阿瑪出什麽事了吧?”

落情見金蟬深情擔憂,“額娘,不會的,阿瑪會平安無事。我已經找了全上海最好的律師,明天會著手父親的案子,阿瑪說過,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金蟬閉上眼睛,“希望如此,老爺一定不能有事,我認識警察局局長的太太,也認識一些軍老爺的太太,不過,你阿瑪向來反對我們來往,我都不敢找她們,明天我去試試,看看有沒有什麽方法讓你阿瑪早點出來。”

落情點點頭,突然一聲雷聲巨大,動徹整個索府,落情和金蟬心裏突然同時傳來一股疼痛。

雷聲不斷。陣陣聲大。

=========牢獄之中============

貝倫撒了手躺在床上。

貝倫眼翻白,指甲發黑,鼻孔,嘴邊流出黑血。

雷聲繼續,毫不停歇。

雨放肆地下著。牢房的天窗也滲進雨水,順著灰白的墻而流。

落情今晚決定與金蟬同睡,二人卻時時沒有靜下心,聽著雨聲,風聲,雷聲。二人都心緒不寧。

嘩啦嘩啦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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