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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落定今生(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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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落定今生(9)

一早便有警察來索府通知,讓落情和金蟬趕過去。

落情和金蟬來到監獄。

誰也沒有想到。

金蟬奔跑到了貝倫身邊,看著面色發黑的貝倫,手懸在半空中顫抖著,嘴扁成了一條線,淚如雨下。“老爺!”

落情沒有上前一步。昨夜的雷聲仿佛還在耳邊。

落情在原地停了很久,才挪動腳步走到金蟬和死去的貝倫身邊,金蟬跪在床邊,手握住貝倫的手,他的手冰涼僵硬。落情蹲在了金蟬的身邊,伸手摟住金蟬,眼淚直落。“老爺……”金蟬呼喊著。

不一會,金蟬便哭昏了。倒在地上。落情一下子變得不知所措。

============突然而至===========

落情將金蟬送到醫院後,確定金蟬無大礙之後便趕到了警察局,藏著警察要個說話,一個略微發胖的警察鼓著圓肚子用著牙簽一邊剔著牙,一邊不耐煩道:“索小姐,更你說過很多遍了,索老爺是畏罪自殺。”

落情面色嚴肅,“我爹,不可能自殺,他根本就沒有犯法,他才不會自殺。”

警察繼續剔著牙,“大人的事情你怎麽懂呢?小姑娘,你還有很多事不知道。”

“好,你說我父親是畏罪自殺,那我父親是怎麽得到解藥的?”落情的眼睛仍是紅色的,哭了太久。

警察將牙簽隨地一扔,“這問我,我怎麽知道,你應該問你爹去,他倒神通廣大,也許這毒藥是他帶進來的,說不定就是你托人帶進來給索老爺。”

“你們拿民脂民膏,卻不為民辦事。我父親在你們的監獄裏被人下毒身亡,你們竟然不去徹查,還在這裏吃吃喝喝!”落情激動了,她按耐不住她今日崩潰的心情,她指著滿桌的菜肉道。

警察氣得拍桌而起,瞪著落情,“查,怎麽不查?雖然索貝倫,不,應該是索綽羅貝倫才是,雖然是他畏罪自殺,不過,我們警察局還是會繼續徹查索綽羅貝倫意圖覆清的案子!”

落情也不甘示弱地瞪著警察。大安嚇得拉住了落情,在落情耳邊道:“大小姐。”

圓肚警察繼續瞪著落情,“如果,你還不離開,我想我不排除將蓄意鬧事的索小姐收監。”

“你敢!”落情氣急敗壞,再次失控。

“我怎麽不敢!”

氣氛僵持。

大安拉住欲上前的落情,他見形勢不對,拉著落情走出警察局。

落情甩開了大安的手,站在一旁。大安對著落情勸道:“大小姐,那群人是見錢眼開,要塞點錢才好說話。要不,我派人去試試。”

“他們連阿瑪都敢下毒,他們還怕什麽,一定有人撐腰。”落情的眼睛再次紅潤。

大安一見也不知如何安慰,他躊躇了許久才道:“小姐,想回家吧。”

落情搖搖頭,“你先回去吧,叫添瑩好好照顧夫人,我想一個人靜靜。”

“這……”大安不知如何是好。他想了一會才點點頭,“那大小姐,我先回去了。你一個人要……”

還沒等大安說完,落情便轉身,只身一人朝前走去。大安看著落情失魂落魄的背影也難掩難過之淚。

街上仍是熱鬧非凡,絲毫沒有因為上海灘少了一個富豪而哀傷半刻。落情駐足,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她看了一會兒,擡起腳步繼續向前走,向失了魂似的毫無主見地隨便亂走。一個挎著背包的少年手裏搖著報紙從落情的身邊跑過,“號外,號外,索老爺在獄中畏罪服毒身亡。”落情回身,看著那個少年,一個穿著長袍的男人攔住那個少年,長袍男人拿過少年的手裏的一份報紙,看了一眼標題後,問那個少年:“這報紙是誰寫的?”少年雲裏霧裏地回道:“我怎麽知道?”長袍男人擡了擡他眼眶上的金絲邊框眼鏡,加了激動的道:“索老爺根本就沒有犯罪,怎麽可能會畏罪自殺?根本就是汙蔑。”少年有些害怕地退了幾步:“先生,我只是負責賣報紙的,我什麽都不知道。”長袍男人從褂子裏掏出了錢放到了少年的手裏,另一只手揉緊了報紙,嘴裏碎碎念道:“汙蔑,汙蔑!索老爺資助辦校,怎麽會犯法,黑暗,太黑暗了。”他邊說著邊朝著反方向走去,落情看著他的背影還是看的出來他還是很激動。少年莫名其妙地搖了搖頭,也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跑去,仍然喊著之前的口號。落情看著那位長袍男人越走越遠,心裏突然覺得欣慰,至少還有人知道父親是被冤枉的。她嘆了口氣,擡起了頭,繼續朝前走。

烈日當空,她坐在了路邊的椅子上,她低下了頭,她始終記著貝倫的一句話,“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只是有時敲錯門。”鬼為何要敲錯他們的門?

落情低著頭,看著地面爬過的螞蟻。各種情感湧上心頭,可她卻仍然忍著淚,逼著自己不去掉淚。

往日裏貝倫對落情呵護關愛的一幕幕顯示在眼前。她仍是沈默這低著頭。

蔣鐘延下了車,他沒有選擇直接回府,而是下了車到處走走。

他走著走著,突然停住了腳步。面前的女孩穿著一件紫色的裙子,她低著頭,他看不清楚她的樣貌,卻感覺到十分的熟悉。讓他移不開腳步,她沈坐的身子脫出一股濃重的悲傷。她忽然擡頭。他們四目相對,再次四目相對,卻仍是無言。視線不斷拉近二人之間的距離。

落情腳下的螞蟻仍在不停歇地爬動,她被湧上鼻頭的悲傷酸了心,眼淚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眼眶上,珍珠般的淚珠滑過她的肌膚,掠過她的唇,沿著她的下巴一直流下。她失控似的止不住眼淚。

他們之間仍然是互相對視,還是毫無言語。他看到了她落淚,眼裏更沈重了,他的手緊了緊。她的眼珠子沒有任何的動作,只是看著前方的這個男生,然後一直不停的落淚。她哭的沒有任何聲音,默默,靜靜地掉眼淚。

他挪了挪腳,手略微擡了擡。她看到他動了,收回停止的視線,她低頭,眼淚自然下垂,墜落在爬動的螞蟻隊伍邊上。他走到了她的身邊,他低頭看了她一會兒後坐在了她的旁邊,不發一語。她感覺到他坐在她的身邊,她仍是掉著眼淚。他安靜地坐在她身邊,沒有動作,也沒有對話,這次連眼神對視都沒有。就只是,安靜地陪著哭泣的她。

長椅,一頭坐著她,一頭坐著他。

============眼淚之後=============

蔣鐘延下了車,和一行人走進警察局,李自英在蔣鐘延的身邊介紹道:“少帥要的資料,在警察局的檔案室,請少帥跟我來。”蔣鐘延微微點點頭,他們走上樓梯,一個警察著急地跑到了李自英的面前,他看到李自英身邊的蔣鐘延,有些難以開口,李自英看了一眼蔣鐘延後道:“講。”警察咽了口氣之後才道:“少帥,李副官,索家人在門口想要要回索貝倫的屍體。”

李自英有些為難,遲遲沒有開口。

蔣鐘延對著個轟動上海城的索家覆清之案還是略有耳聞,在李自英還沒有開口的時候,蔣鐘延卻搶先開了口:“給他們便是。”說著他便踏上一介樓梯,警察還是有所擔心地看著李自英,李自英看了眼繼續上樓的蔣鐘延,他朝警察點點頭。“把屍體給他們領回去。”“是。”警察領命離去。李自英跟上蔣鐘延的腳步。

落情頂著烈日站在警局的門口,大安撐在傘站在落情的身邊,落情面色凝重,“大小姐,進車裏休息下吧,外頭曬的很。”落情略微動了唇:“大安,你去休息吧。”大安見落情仍是一動不動,他邊也繼續陪在落情的身邊。

一個站在門口接待落情的警察看著落情道:“索大小姐,你那嬌弱的身體還是回家歇著去吧,索貝倫是帶罪之身,雖然是畏罪自殺,但是屍體還是需要法辦的。”說著有些不耐煩。

落情卻依舊站著,面無表情。

等了很久,一個進去傳話的的警察跑出,對著落情道:“也不知道你們是走什麽運氣,本來,索北侖的是屍體是不應該給你們,可是今天我們少帥下了令,法外開恩,讓我們把屍體交還給你們。”他指了指落情,“快派人擡起,都死了兩天了,都發臭了,快領回去。”

落情對警局的人心有怨恨,但是可以領回父親的屍體,她誠心誠意地對著面前的兩個警察鞠了一躬,真摯地道:“謝謝你們。”大安將落情鞠躬,大安也鞠躬,鞠完躬後,大安讓身後的下人跟警察進入警局將屍體搬出。

落情沒有走進警局,而是在警局門口等著,她不想踏入混合著骯臟的地方,大安仍是撐著傘站在她的身側。她一聲不吭地等著,等著他們把父親的屍體搬出來。

蔣鐘延已經找到了資料,正和李自英走向警察局門口。頭頂的太陽刺眼,落情低下了頭,李自英跟在蔣鐘延的身後走出警局,車子停在警局左側,蔣鐘延出了警局的門口直往左邊走,而落情卻是低下了頭,什麽也沒看到。蔣鐘延的視線也不彎曲,直直走向自己的車子,他也沒有看到落情。二人就這樣錯過。

蔣鐘延坐上了車子。天上的一片烏雲遮住了刺眼的太陽。她聽到身後有汽車發動的聲音,她回頭一看,一臉黑色的汽車經過身邊,她沒細看,所以當然沒有看到車裏的蔣鐘延。蔣鐘延也沒往車窗外看,自然也未見落情。

下人們終於將貝倫的屍體搬出,落情看到屍體上蓋著白布,她跑到貝倫身邊,掀開白布,身邊的人紛紛掩住鼻子,因為屍體泛出一股刺鼻的臭味。落情卻面無改色,平靜地貝倫道:“爹。咱們回家,娘在家裏等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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