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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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幫亭一和師父約了見面的地方,是在林家酒樓她的屋子裏。

亭一沒有想到過能夠再見到母親,並不是不想見,只是像很多人一樣,有些事情經歷了便有一道疤痕在那裏,即使愈合了傷口, 疤痕卻還是很顯眼。

所以,看到趙莞的那一刻,盡管他心裏一震,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母親的頭發全白了,怎麽會這樣?小時候娘總是會在臺階上梳頭,烏黑的發是一張可以吸進所有目光的網,母親的樣子,恬靜安美,爹這個時候總是會站在院子裏的那顆高大的玉蘭下慢慢的看,還會拉著我不讓我向娘走近。但是,娘總是會發現我們,她聽到我的聲音會看過來,她的笑容,爹說,從來沒有人笑的比你娘好看。娘笑的真的很好看,可是現在卻是滿頭的白發了。他心裏突然有一種酸澀。

倒是趙莞一激動,擦了擦淚,好像沙子迷了眼。她向亭一走來,“你來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不想再見到我” ,她哽咽著,“你來了真好。”

亭一看到她這麽看著他,突然發現自己好久沒有被一個人如此的註視了。這種註視如此的耀眼刺目,他低了低頭。

正看向她時,“你這些年,可好?”亭一問母親。

“還好。你好不好?”趙莞一直認真地看著他,像是要把這些年沒有看到的都重新看一遍。接著,她說,“你長高了很多,但是怎麽這麽瘦?”

看到亭一和師父反常的樣子,小小不由的笑了,“哎呀,這麽一大會就講了這個,都到吃中飯的時候了,我去擺桌子。”這麽難得的場面,自己實在不想破壞。自己從五歲期就開始到處流浪了,一直不知道要是找到爹娘會怎麽樣,原來是這樣。

這樣的貼心。

吃飯的時候,趙莞不停地給亭一夾菜,“多吃,這些都是小時候你最喜歡吃的。”

她居然一直記得,亭一從來都在怨恨她在家裏有難時不告而別,讓他一個人承受痛苦,一直都在罵她無情,然而她卻記得自己愛吃什麽,過了這麽多年。

“恩。這些年你是怎麽過的?”亭一問道。

“和徒弟一起,到處行走。不說這個,來多吃一點,你都瘦成這樣了。”亭一看到她在轉移話題,看來這一路她走的無比辛苦。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一直把她放在對錯的邊緣,卻忘了母親也只是普通女人,是一個需要被照顧的人,而現在,因為自己竟然滿頭白發了。

“娘”,第一聲叫起來有點不習慣,“娘,你也多吃點。”

趙莞聽到一聲“娘”,滿臉激動而高興對小小說,“小小,寶兒叫我娘了”,寶兒是小時候給亭一取的愛稱。小小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師父,看到小小這樣看他,亭一則是低下頭悶頭吃菜。

“哈哈,亭一,沒想到你還有這樣一個名字,哈哈,師父,真有趣。”小小夾的菜還沒放進嘴裏,就笑出來了。

聽到她叫他亭一,他恢覆過來,探究地看著她,“這是第一次聽見你直接叫我的名字。”, “以後都這樣叫吧,我覺得很親切。”

什麽跟什麽嘛,她湊近看他,“亭一,不要告訴我,你要從文雅轉向辛止那樣。我告訴你,你學不來的。”

“這個,你得問問我娘,看我學不學得來。”

亭一盯著小小,小小轉向師傅尋求答案,趙莞看著他們,笑了笑,不可置否。

“不是吧?”小小面帶吃驚,“我之前觀察這麽久,你一直是溫文爾雅、舉止有禮、含蓄靜默的公子啊。”

“我印象中的小小姑娘也是知書達理的姑娘,不也有燦爛調皮的賣花二小哥形象麽?甚至,現在的你,也不是我以前看到的任何一種。”他繼續盯著小小,總結道,“可見,人都是有很多面的,只是自然地用來對待不同的人而已。”

“那你對我是用那一面的?”小小覺得很好玩。

“你猜?”這次是玩味。

“師父,你看看,他…”小小轉向趙莞求助。

“師父告訴過你,江湖水深,什麽魚都有,猜測別人的心思是謀生的一大工具,你就當練練判斷能力吧。”趙莞一本正經。

明明是護短,“看來江湖確實是水深,我旁邊就有兩條深水魚,我這條淺水魚還是乖乖的靠邊游的好。”小小一副委屈的賭氣樣子。

“哈哈”,這次笑的是亭一,“沒想到你竟是這樣的反應”。

亭一慢慢的看向她眼裏,“我對你,真心實意。”

真心實意。

因為真心實意,所以把所有的面具都卸下,還原最真實的自己,不管是癡,是頑,都是最認真的待你,像君子一樣謙讓體諒你,像朋友一樣知你心、解你意,像丈夫一樣博你一笑、願你開心一輩子。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

亭一選擇了接受母親,就不在探究過去的事情,因為有些東西是一塊傷疤,沒有人想要揭開傷疤,只是最用心的對待。雖然他不知道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他選擇體諒。如果有一天,母親想要告訴他,他會認真的傾聽,去理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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