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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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風城到岳郡路很不好走,到達雲夢澤時,已是嚴冬。

這一塊地方,水上的霧氣把山和水牽連在一起,茫茫一片。人很少,穆離到的地方是一個叫張谷英的小村莊,村裏的人都姓張,鄉野小地往往依傍家族而聚。

水是惠澤,山是屏障,魚米是主食。

來這裏的人不多,但是都很不一般,因為來的人要麽為醫,要麽為武。

穆離住的這家村口小店就是外來人的匯集地,從這裏可以知道他想要的東西。

“兄弟,你怎麽來這個荒蕪的地方?”有人與他搭話。

“家裏有人生病了,很嚴重,想要請洞庭藥仙幫忙。”

“哎,怕是難了,聽說這裏的藥仙行蹤不定,請他幫忙需得取得岳郡君山上的猿靈膽、黑脈靈芝和君山十八茶君子,這三種驚世奇藥從來沒有人見過,只是聽說君山猿靈有冬靜居的習性,黑脈靈芝長在雲夢澤水深處的蘆葦蕩裏,而十八茶君子是楚王室最愛,種在君山茶林裏,萬樹之中只有一株,一年才開一次,據說這裏的村民都沒有見過啊。”

“謝謝這位兄弟告訴我這麽多,不過總得試一試才知道找不找得到。”穆離看向水深處,霧氣蒙蒙中他看到洛清塵在水霧中嫣然一笑。

哎,那人搖搖頭,走開了。

穆離想起辛止告訴他的情況:君山猿靈難以找到是因為它通人性,可以辨別人的位置,而且力大無窮,近百年來,只有項羽獵到過猿靈,不過現在是猿靈活動減少之時,只有能夠用麻沸散混在其食物中,便有時間取到猿靈膽;黑脈靈芝難找是因為它在雲夢澤水深處的蘆葦蕩裏,這裏的蘆葦蕩綿延兩三百裏,難以定位,但是黑脈靈芝雖然在蘆葦蕩中,卻並非附蘆葦而生,實際上是曾經毒仙姑水依依怒伐五百年黑水杉導致樹幹潮濕而生的,所以最關鍵的是找到黑水杉林;而十八茶君子應該是楚冉子摯愛,當年楚冉子效仿屈原香草君子在藥室中栽種十八茶,以此舉來表明自己無心爭取王位,誓死效忠楚王,所以十八茶君子位置就在楚冉子藥廬中。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沒有人見過藥仙,連辛止也不知道他會在哪裏。

來這邊已經五天了,穆離在村民的交談中,知道了猿靈的具體習性。猿靈居住在峭壁之中,不管多麽通人性,在日落時分都會長嘯來求的同類的青睞。穆離決定以此入手,他以塤模仿猿靈的嘯聲,引得猿靈對嘯,最終將它引出猿靈群,引到另一側的山崖,終於取得猿靈膽,下山時他身上已經被山上的刺林掛的渾身是血,整整一天都是全身心的投入,突然之間支撐不住,倒在了山腳下,他舔了舔嘴邊的血跡,笑了。

清塵,相信我,我一定回來救回你…

三日後,穆離打算去尋找黑脈靈芝。

“你傷才好,就要去找,你不知道黑脈靈芝實際上是至毒麽,沾染氣味就可以使人昏迷三天,在水域昏迷三天,怕是沒有人發現就沒命了,還怎麽救人。”

說話的人是三日前在山腳救他的一個姑娘,看到他這麽執著認真的想要救一個人,她知道這個人對他很重要,卻看不得他這麽拼上命。

“紫蘇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事情確實很急,我一定會回來的,如果我不能回來,你把這個留下,有人回來找我的。”他遞給她的是那把塤。

看著他這麽堅決,紫蘇也不想勸阻什麽了,“恩,如果你回不來,我會幫忙找一下你的屍體,也好讓你的朋友知道你在哪。”

“謝謝。”他最後看著她說。

“你一定會回來。”穆離聽到有人朝他喊,他繼續往前走,揮了揮手。

黑水杉在蘆葦蕩裏只有兩個地方曾經有過,現在有一個地方已經沒有了,那就是黑脈靈芝的所在。

穆離在竹筏上,他帶了面罩,楚地本來就瘴氣蔓延,黑脈靈芝在的地方更甚。黑水杉木重如石,當年就沈入水中。這個地方水深、毒草盛,蘆葦上還可以見到分化的網圈和瓦罐,當年水依依應該就在這裏研制毒藥,然而物是人非。

穆離探查了水況,水很清,一個時辰不到,他就看到了黑脈靈芝,心中一下子很高興,就在他準備潛入水中摘取時,一條黑色蟒蛇出現了,蟒蛇慢慢向他靠近,穆離明顯感覺到竹筏不穩,幸好剛剛並沒有下去,不然必死無疑。

穆離與蟒蛇僵持了很久,就在他有機會斬下黑蟒的七寸時,有一個聲音傳來,“不錯不錯,你居然不怕我的小黑。”穆離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卻是一個白發老嫗,只是神采奕奕。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被黑蟒咬了。

在他昏過去的前一刻,他聽到那婦人說,“你功夫很好,膽識過人,可惜你卻不知兵不厭詐。”

“你是藥仙,我已經找到了猿靈膽和黑脈靈芝,而且我知道十八茶君子在…在…楚冉子的藥廬裏,希望…希…望你,你可以救一個人。”

他醒來時,發現自己在一間光線充足的屋子裏,他能感覺到屋子在動,原來這屋子建在水面上。

“你醒了?”那婦人看了看他,繼續研藥,“倒是命大福大。”

“藥仙,謝謝你救了我,我會找到十八茶君子的,請你答應幫我救治一個人。”

“哦?外面在傳我是藥仙嗎?哈哈,真是好笑。”她轉向他,“不過,你為什麽說十八茶君子是在楚冉子的藥廬中?”

“因為他是楚冉子,只有楚冉子才種的活十八茶君子,也只有他才會種十八茶君子。”

“有意思,有意思,連楚王這麽親的兄弟都不了解他,居然是你一個小輩了解他。不過我想告訴你的是,楚冉子死了,世上已經沒有十八茶君子了,所以你永遠收集不到問診的藥引了”,她像是在自言自語。

“怎麽可能沒有了呢?”穆離心裏很失落,“我可以那什麽來換這個藥引子嗎?”

“換,世間有些東西是換不來的,除非以命換命。”

“既然水前輩這麽說,看來我只有以命換命了,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救回她,所以我希望看到她好起來,我才答應這條命就是你的。”

“你怎麽知道我是誰?”水依依質問道。

“因為,你剛剛講話時明顯對楚冉子的感情。”

“你很聰明,自己要死的時候還能想這麽多”,水依依又說,“不過,看你這麽順眼,我決定幫你這個忙,說說你朋友的情況。”

穆離看到自己手上的經脈黑氣在蔓延,知道自己中了黑蟒之毒,“她叫洛清塵,是洛秋安的女兒,十年前,洛家被追殺,精神遭到損害,被一位高人暫時封住了魔性,但是最近因為她的姐妹中毒,魔性開始發作,琴印咒已經不能克制魔性了,所以希望你能夠消除她的魔性,回到正常狀態。”

“你說,她是洛家的女兒,那你說的姐妹是不是我女兒阿九?”見穆離點頭,她突然很瘋狂的笑了起來,“原來,九兒還活著,我還以為,那場大火把我的兩個孩子都燒死了,沒想到,沒想到老天爺還是長了眼的,留下了我的九兒。哈哈。”

“那你救不救?”穆離趕緊問。

“當然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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