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好久不見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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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和母親擁抱。這擁抱讓我感覺到多麽安穩啊,親愛的媽媽。



“你們母女也真是的,怎麽可以把我晾在一邊呢。”爸爸的這句話把我和媽媽都逗笑了。

我一直以為很殘破的家,原來只是因為我自己疏遠這個家,才造成了一條巨大的傷口。

因為我回來的原因,媽媽說今晚的晚飯一定很豐盛才行,免得我這個大女兒覺得媽媽照不周到。媽媽還真的把我當成貴客駕臨一樣,在廚房裏面忙得熱火朝天。

我記得爸爸從來不會插手幫媽媽做飯的,今天,他也在廚房裏面進進出出的。

看到這樣歡快的忙碌,我的心裏美滋滋的。要是,我早點懂得,該多好啊。

媽媽爸爸硬是要我們先吃飯,紀慕晚自習下得很晚,要到九點多才能回來。冬天的飯菜就得趁熱吃,才夠味啊。

不過,老媽啊,這麽多年,您老的做飯技術怎麽還是這麽差呢?當然這樣的一句話,我沒有說出來。這些飯菜,吃起來舒心就行。

晚飯過後,母親擺上了一些水果。我們一家人就橫在了沙發上面,看起了電視。我就坐在媽媽的旁邊,靜靜地看著她的側臉。

客廳的燈光比較柔和,在這較昏暗的燈光下面,媽媽額頭上面的粗大皺紋是那麽的明顯,黑發已經遮擋不住那些放肆生長的銀線了。

母親看著電視的眼神會時不時落在了我的身上。被母親發現時,我就立刻把眼睛轉移到電視上面。這樣,來來回回了好幾遍,直到爸爸實在看不下去,才插了一句話“你女兒今天怎麽就只知道看你啊,我這個做爸爸的到底還存不存在啊?”

然後我們三個人的笑聲揉成了一團。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家的幸福吧,而正巧,我在其中靜靜享受著。

紀思,你看到了沒有,這個家,終於像個家了。還是因為你,我們彼此才敢往前跨出了一步。

☆、陰魂不散

時間轉過了十點,紀慕還是沒有回來,我開始有些著急了。

想起今天白天紀慕跟我說的那些話,紀慕和以前的那個小女孩完全不一樣了啊。我比誰都清楚,催促她成熟的都是些什麽樣的催化劑,所以我愈加擔心這成熟的背後是多少的委屈和痛苦。

我起身,開了門,走了出去,站在微暗的燈光下面等待著她的回來。這條回家路,我是多麽熟悉啊。那些年,我也是在這樣的一條路上面,來來回回,直到那段求學時光的結束。

藍尾那天的作為,讓我想更加親近自己的妹妹。不知道紀慕有沒有好好戴圍巾手套,還是任由寒風欺負呢?

遠處,有人騎著車,朝這邊過來。我以為是紀慕,迎了上去,結果是一張陌生的面龐,沖著我笑笑,就閃過了。

“姐姐,”是紀慕的聲音傳了過來,那個聲音不斷叫著,然後越來越近。

我看清了,還有另外一個人,推著自行車,向我這個方向慢慢走來。而這個人,就是我最不想見到的人---何年。那天,我在他的抽屜裏面發現了紀慕的照片,他終究還是對紀慕有所圖。難道他就那麽稀罕我們紀家的女兒不成?

何年望著我,一臉沈悶,也沒有和我打招呼的打算。

“時間很晚了,那我先走了,紀慕,記得明天要多穿點衣服。”何年說道。

“你不進來坐坐嗎?”紀慕問著何年,卻用眼神向我探尋意見。我是不會邀請他進自己的大門的。

“我又能以什麽身份進去呢?”他把自行車交到了紀慕的手上。紀慕堅持著不想去握住。看著這樣的情景,我心裏幹著急,只想趕緊把他打發走,於是我替紀慕一把接過了自行車龍頭,站在他們之間。只要我自己不覺得尷尬,尷尬壓抑的就是他們了。

話說,他們兩個究竟是怎麽認識,並勾搭到現在這種狎昵程度的呢?在我所能看到的範圍中,何年之前在醫院露過幾次面罷了。那個時候,紀慕應該不會把註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啊。

“時間不早了,別人也要回家休息了。”聽到我說這樣的一句話,紀慕有些失落,也不再對著我使眼神了。原本覺得我的紀慕是懂事的大姑娘了,如今怎麽又這麽糊塗起來。

“那我先走了。”何年沒有正眼看我,稍稍和紀慕到了個別就走了。

說也奇怪,紀慕現在也開始蓄長發了,一頭烏絲垂到了背上。對於從小男孩子氣的她來說,這是多麽稀奇的事情啊。

紀慕說她有好多的話想跟我聊聊,我說好,正好我也有很多的事情要跟她好好講講。

稍微吃了點飯,紀慕就跑到了我的房裏面,給我遞了一杯咖啡。我沒有去接,這杯咖啡又讓我想起那些潑在我頭發的殘留液體了。

“我不喜歡喝咖啡,只是喜歡咖啡的清香味道。”我說道。

“對不起啊,姐姐,我連這個都不知道啊。”紀慕的話,不僅讓她自己聽了不好受,讓我心裏面也空得難受。

“我每天就是用這個玩意清醒著自己的大腦,然後努力撐一下,學習一下。我自己也不曉得能不能考上好大學,也不清楚即使考上了,又能有什麽意義。”她悲苦地說著。

紀慕自己啜了一大口咖啡,然後很用力地將之咽了下去。咖啡沒有加糖,她似乎已經習慣。而我不喜歡咖啡的原因,不是一開始就不喜歡,而是子衿不準我碰咖啡的緣故。

“我以前都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浪費大好的生命,我和姐姐不同,姐姐那個時候,成績一直那麽好,在學習上,爸爸媽媽從來不用操心。”她說道。

“所以,我換了個別的方式,讓爸爸媽媽更加操心了啊。”我回覆到。

紀慕啊,其實,和我比起來,你才是爸爸媽媽的好女兒,我不是。

“姐姐,我以前一直都是空書包,背來背去的,裏面一本書都沒有,像個十足的笨蛋,現在想想,我又有什麽理由來拒絕這比科舉制度要高明很多的高考制度呢?”

此刻的紀慕穿著很單薄的毛衣,外面加的只是一件一樣單薄的外套。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抵抗著棉襖或者羽絨服。他們年輕氣盛,我們已經比不得了。

“那你,你為什麽會,你……”我想說,又不知怎樣說出口。

“姐姐,其實你是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和年哥哥在一起吧。其實剛剛碰面時,你那掩飾的驚訝,我全部都看見了。”她笑著解說道。

我點頭說對,我很想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你叫他年哥哥,這麽親熱了。”真沒想的是,他竟然跟紀慕說的是自己以前的名字。

一聽我這麽說著,紀慕臉紅了一圈。

紀慕換了一個很舒服的姿勢跟我講著這個故事:

那是有些時日的事情了。那天,我的胃很疼很疼,於是我就跟老師請了假。我請假打算回家的,但是胃痛實在難以忍受,再加上天氣有些微涼,這種難受的感覺就更加強烈。那天,我像一個乞丐一樣蹲在路邊。

這個社會就是這麽冰涼,我不是摔倒,只是不舒服蹲在了路邊,都沒有一個人過來問我怎麽了。過了很久,我感覺有一雙手在我的背上搭了過來。是一個男士把他的外套搭在了我的身上。他問我怎麽只穿這麽一點衣服啊。

那個時候我就隨口說了一句:我沒有錢買衣服。

他跟我說他也是一個很不幸的人。他也蹲了先來,就蹲在了我的對面。即使他蹲下來,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要飯的,而我覺得自己很像很像。他說他想送我回家,因為我的臉色太蒼白了,肯定是凍生病了。

也許當時,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暖,被他的帥氣面貌給迷住了,也就答應了。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是站在我的前面,他說這樣一來,就可以幫我擋住那些向我呼嘯而來的風了。他看到我走路的樣子很艱難,以為是因為我的書包太重的原因,他把我的書包搶了過去,而把他的外套搭在了我的肩上面。那個時候,我聞到了他衣服上面散發的味道,像是可以聞到的清香。

以後,我總是會碰到他,他像是故意出現在我的面前一樣,每次見到我,他都會往我空蕩的書包裏面放一些高考資料。我現在穿的這件外套,是他那個時候給我買的,我感覺他對我的這種關心是出於對我的同情,是在可憐我。

我有向他要理由,問他這樣做是不是想要綁架我,或者想要把我給賣掉。他捂著嘴巴亂笑著說我沒有那個價值。

之後,他還是把真正的原因告訴了我,是因為我長得很像很像他很在乎的一個人,所以就不由自主幫助了我。

他說那個人的名字叫紀戀,是因為姐姐你的緣故,他才會不計後果地向我伸出了援助之手。還好,他是一個相當坦誠的人,他不會說謊,更不會掩飾什麽。這也是我不會討厭,不會阻止他靠近的原因。

紀慕把之前的事情精心地回憶了一遍,但是講完之後,我發現她的表情開始難受起來了。她好像陷進了回憶裏面,此刻正踏在那座回憶之橋,在橋上吹著很舊很舊的風,不肯下來一般。

傻孩子,你可知,就連你第一次跟他見面,也只是他處心積慮的陰謀。

“姐,其實,何年這個人缺少很多東西,親人,朋友以及情人。”紀慕望著我用很猶豫的語氣說出了“情人”這兩個字。紀慕說完就起身,尷尬地整理本來就很端正的頭發。

“別人的世界,我們是弄不清楚的,紀慕啊,你根本就不了解何年整個人,我不希望你的身邊有他的身影,真的。很不希望。”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姐姐,有一次,我在他的錢包裏面看到了姐姐你的照片,從那天起,我就很清楚何年喜歡的人,就是你。”她繼續說道。

我多麽希望自己能夠假裝什麽都沒有聽到,更加不知道怎麽去面對自己的妹妹。何年喜歡我的事情,我又何嘗不知道,只是不想把這層紙給捅破。我以為只要我和他都不直說,就沒有人會說出來。誰又能料到,說出這句話的人,竟然是我的妹妹。

我都聽出來了,紀慕,你對何年的看法不再是定義為“喜歡你姐姐的人”,而是你自己想去喜歡的人吧。

“紀慕啊,時間不早啦,你明天還要早點起來讀書呢。”

“姐姐,你先睡覺吧,我一個人靜一靜。”她又端起了那被已經冰冷的咖啡。

“紀慕,別喝了,對胃不好。”紀慕還是固執地喝起了那杯咖啡。她的這份固執讓我很不安,她是想證明什麽呢?

“不要擔心,我的胃早就習以為常了。不早了,姐姐你先休息哈,我們改天再聊。”

當紀慕正準備帶上我的房門時,這丫頭突然說了一句“姐,我其實不在意他喜歡的人是姐姐。如果沒有姐姐,我也不會跟他認識。”

我不知道能給予怎樣的回覆。只是紀慕已經深陷其中,就算我強硬拉她出來,她未免願意。搞不好,我們姐妹兩個還有一場矛盾要鬧。

今晚,我們兩姐妹肯定都是徹夜難眠吧。

☆、殺雞宰鴨

今天早上醒來,大腦裏就是紀慕昨天晚上對我說的那些話。我應該用怎樣的方式來阻止何年呢?他是一個目的性過於強的人,得不到的東西,他會選擇將其破壞掉,落到誰也得不到的下場。這一點,我是親眼見到過的。

家人們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唯獨就我一個,沒有事情可做。吃完午飯不久,就有人按起了門鈴。去開門,是盡然,出現在了家門口。

“你好,紀戀。”他說道。

“我是蘇盡然。”頓了一會,他繼續道,並端正著自己的身體,站得落落大方。

“幹嘛,搞得這麽正式,還自報家門,你這又是玩得哪一出戲?”說罷,我將目光落到了他的手上面。

他提滿了東西。左手上面掛著一條時不時還在左右搖擺的大活魚,一只垂著頭的雞還在啄著他的小腿。右手有一只鴨子以及一個我也說不出名字的生物。

“今天看起來起色不錯啊,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啊。今天怎麽帶來這麽多動物呢?”我問道。

“我……我能夠進來嗎?”他說話的語氣異常的溫柔,讓我覺得他不安好心一樣。

“你進來是沒有什麽問題,可是你的這些動物朋友怎麽整啊?”我看看盡然的臉,再去看看那些生物,覺得他們之間有種很和諧的感覺,都散發著一股滑稽色彩。

“可是我的手,我的手提累了啊,就讓我進去吧。”他羞答答地說著。

我整個身體都斜在了門口,擋著他的進路。

“你這是何必呢?”他小聲說著。

我看著他努力支撐卻後力不足的樣子,又好笑又好疼的。

“我真的想進去休息一下,伯父伯母都在家裏吧。”他試探性地問著。

“沒有啊,家裏就我一個人啊。”我的話剛剛落地,他就將手裏的東西全部扔到了地上,還對著它們大聲說道“該死的東西,一個個都長地這麽肥重。”然後他將目光迅速轉移到了我這裏了。

“不在家裏?害的我白緊張了這麽久,汗都出來了。你真心沒有看到我累死了嗎?”說罷,他把我往旁邊拽開,挪出了空間,自己就進來了。

他把自己整個人就舒舒服服地橫在了沙發上面,完全是一副主人的姿態,完全不管門口堆著的那些生禽活物。

“還不給客人拿一點喝的來啊,熱死我了。”他躺在沙發上面半瞇著個眼,一副很釋然恬靜的樣子。這是客人該有的樣子嗎?明明就是在表示自己是主人,肆意吩咐家裏的小鬟。

打開冰箱,我卻沒有發現飲料。

“抱歉,沒有飲料了,你自己也看見了吧,我們家很窮的。”不過現在比以前好了很多,日子總歸是往前過的,而且會越過越好吧。

曾經有立過誓言,一定要讓家人過得幸福。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沒有做到,只顧自己一味高樂,我真的是一個相當差勁的人啊。

關於貧窮,這個問題,我不會隱藏,即使讓我在眾人面前扒光所有,露出這份什麽都沒有的本質,我也樂意配合。

橫在沙發上的盡然起了身,端坐著,似乎也對我剛剛的那句話說不出什麽來,只是將目光投向更加遙遠的地方。

不過,我還是覺得今天的盡然看起來很順眼,很清雅。

明朗的短發,純純的黑,像是握在手心不忍心啜上一口的濃黑咖啡。左耳上有一枚精致的耳釘,是一顆小星星。也許是因為今天天氣比較好的原因,他沒有穿毛衣,直接就露出了潔白的襯衣。還打了一條領帶,嗬,今天還是正裝打扮過來的,有這個必要嗎?

臉上的那些傷口快淡去了,依然是那張只能捧在手心的精致臉。

“你這是來幹什麽的啊?”我問著。

“你能不能把這些都做給我吃呢?”他擡起頭問著我,一只手指著門口的那堆活物。

“為什麽要我做給你吃啊,叫你們家的米其林級別的廚師做啊。況且我又不會,為什麽不讓……”

“讓岳母做嗎?紀戀你是這個意思嗎?”他搶過我的話道。

我望著他欲莫能辯。

他拍著我的肩膀,用安慰的語氣對著我說著“沒關系的,我可以幫你的,我只是特別想吃你弄的飯菜,就滿足我這個小小的願望吧。”

“你那也是小小的願望啊?我會是會一些。”我有些慚愧地坐在了他的旁邊。

“會一些?”盡然的語氣往上挑得老高。

“那就夠了嘛,以後和你的日子還是可以過下去的嘛。”盡然說著,後面這句話的語氣就松懈了下來。

“我會蛋炒飯,炒蛋飯,飯炒蛋。”說完,我就開始回避盡然鄙視的眼神。他不但沒有嘲弄我一番,反而還說即使這樣,還是可以過下去的。

我們把這些動物全部都拿到了後院,頓時,人和動物就混雜在一塊了。

“你會殺雞嗎?”我拿著菜刀顫抖地問著他。

“你以前不是在農村長大的嗎?這個你應該會啊?”他反問著我。

“我從來都不敢看這種血腥場面的啊,更何況宰殺動物。我不會,真的不會。”

“那你幹脆給這只雞一個痛快,一刀就把它的喉嚨給剁了吧。”盡然給我的這個建議,光聽聽就覺得相當殘忍。我都覺得這只雞是半睜半瞇著眼,讓我放它一條活路。

“盡然,還是你來吧,我不適合。”我顫抖的手已經把持不住了,扔下手裏面的刀,就躲在了盡然的身後,像個逃兵一般,因為戰爭的殘忍,拒絕參戰。

盡然費了好大的力氣,想要把我從他的背後抓到他的面前和這只雞對視,我就是不肯出來。

“盡然,就用你的方式,你將它了結了吧。我先回避一下。”我起身,對著他奸笑了一下,就把他和幾對牲口留在了院子裏面。

我也學習盡然那樣,懶散地橫在了沙發上面,聽著從院子裏傳來的人和牲口的慘烈的叫聲。

“今日恐怕要見血了。”盡然走了進來,口裏默念著。

他看了看自己的西服,無比悵然惋惜,憋了半天對我說道:“你能把你的衣服,借我一套穿嗎?我先把後院的畜生解決了再說。”

“我還以為你已經搞定了,剛剛還叫得那麽悲慘。”我緩緩起身,叫他隨著我一起往臥室裏面走去。

“我的衣服,你能穿嗎?”我疑惑地問道。

我一路亂翻著以前的舊衣服,聞著櫃子裏面樟腦丸的味道。

“這件,你應該可以穿,這是我高中時期的校服,學校不知道怎麽給我發錯了,發成了XXL碼的了,我也沒有去換,就一直放在櫃裏面。你估計可以穿。”說罷,我拿出了一套紅色的衣服,遞給正在屋裏滿眼亂看的盡然。

他接過了衣服,彎下了一點點身軀,對著我的耳朵訴了一句“現在家裏沒有人,就只有我跟你哦。”他說話的那股熱氣鉆進了我的耳朵裏面。登時,我羞得面部緋紅,奪門而出。

我覆又回到了沙發上面,坐立不安起來。盡然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呢?

“我好了。”只見一個少年從舊時光裏走了出來。

“好了就趕緊去後院。”我不敢直勾勾朝他望著,立馬收回眼神,朝著未開的電視盯著。

“紀戀,你剛剛是不是騙我的,這不會是你高中時候對象的衣服吧。”他在後院,隔著那些嘈雜的聲音,問著我。

“就喜歡胡說八道。”我也不再去理睬他的胡言亂語了。

牲口那撕心裂肺的聲音持續了好幾分鐘,終於停止了。我想盡然應該搞定了那只雞了。

正巧這個時候,父母回來了,他們看起來有些倦意。看到了我,就立刻把這份疲倦隱藏了起來。爸爸媽媽也是的,都這麽大的歲數了,還是不想放下手頭的工作。

“天啊,紀戀,我有重大的發現啊,你快點過來看看啊。”明明話裏面,是要我過去,話音還沒有落,他就自己進來了。手裏還拎著那只剛剛被他一刀剁掉腦袋的雞。

“你看,這裏面有什麽呢,你看,你看。”他把一個沾了血的東西往我這邊靠過來,讓我瞧瞧。

“挺適合你的啊,有沒有覺得啊,這只雞腿上上面竟然綁有一顆鉆戒啊。”他說道。

“來來來,我給你帶上。”

說罷,盡然一手提著斷頭雞,任其鮮血肆意流著;一手舉著枚戒指,笑得一臉像是撿了便宜的乖樣。

我委屈巴巴地接受了。戴在手上的戒子有那麽一點點的大,但願他沒有發現吧。

“你說是綁在雞腿上面的?”聽著這樣的求婚借口,又好笑又好氣的。這個男人也沒長呆根,怎麽做起事情來,跟個智障一般。這是在求婚嗎?明明是在學陳涉那套,且模仿過頭了。

“紀戀,你戴上這個,那我們的關系就是一輩子了。”盡然說道。

“紀戀,你要結婚了嗎?”媽媽的聲音從背後發出,盡然這才意識到有人進來了。

“是爸爸媽媽嗎?不,不,不,不,是伯父伯母嗎?我是蘇盡然,是紀戀的……”這男的,不敢把和我講話的那份氣勢拿出來,立馬換上和顏悅色。

堂堂七尺男兒又變成了一副小家子氣的模樣了。他被嚇得一把把手裏的雞扔到了地上。這只雞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孽啊,被盡然這般的揉搓。

“這孩子是誰家的,怎麽全身是血啊,怎麽弄的啊?”母親走近了仔仔細細地開始打量起了盡然。而盡然滿身,滿臉都濺上了血漬。他順帶把周邊的地板,也染上了斑斑血跡。感情你蘇盡然今日是來血洗我們紀家的啊。

“爸媽,其實這個男的就是一個通緝犯,剛剛行過兇,快點報警吧。”我剛剛說完,就慘遭盡然的毒手,他把手上的血往我臉上蹭了一點,又意識到這是我紀戀的地盤,又在懊悔著剛剛的行為。

☆、搞笑一家

我老媽看著這個情況,也沒有言語什麽。笑呵呵地吩咐我老爸把雞拿進廚房,吩咐盡然去把血漬洗一洗,然後再讓我帶著盡然先去臥室裏面,等她把客廳收拾妥當了,再出來。

我拉著盡然,把他塞進了衛生間。他清洗了許久,才將身上的血漬洗弄幹凈。從衛生間走了出來時,他已經換上了來時的那套衣服。他在房裏面焦急地踱步著,一臉緊張加嚴肅。

“完了,紀戀,完了,今天本來是想正兒八經見你的父母的,結果弄成現在這個局面。你爸媽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傻子啊!”他按住自己的太陽穴,一副痛不欲生的感覺。

“額,難說,你難道沒有看到你剛剛的樣子。”我說著。

“我都急死了,你這丫頭還說風涼話。”盡然沒有半刻的斯文,忽起忽坐,忽喜忽嗔。

“紀戀,好了。”媽媽輕輕敲了我的房門。

“不過,你們想在房裏玩,也可以。”隨後,爸爸補刀了一句。

“這就出來。”我回答著。此刻的盡然恨不得把自己鎖在房間裏,無奈這個難關,他此刻必須要面對。

我先走了出來,他怯生生地跟在了我的身後也出來了,筆直地站在了我的父母的面前。

客廳的地毯都換上了新的了,盡然盡然,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哦。

我準備和父母一起坐在沙發上面,屁股還沒下去,就被我媽媽一把推開了,她讓我和盡然並排站在一塊。

“剛剛穿著紀戀的校服,真沒看出來,原來長得這麽俊俏的孩子啊。”媽媽上下打量著盡然,說著滿心歡喜的話。

“這孩子真的好高啊,老紀,你看,往這裏一站,把窗戶外面最後那點夕陽都給擋住了啊。”媽媽繼續道。

“老媽,你在說些什麽啊?”我跑到媽媽的旁邊,用手臂推著她。

“怎麽覺得這個孩子這麽眼熟啊?在哪裏見過嗎?”媽媽疑惑地問著我。我就知道在醫院那段時間,媽媽的註意力全部在紀思的身上,哪裏會註意這條總是跟著我的小尾巴啊。

“伯母,我們是有見過好幾面的,在醫院裏,您不記得了嗎?”經過盡然這句話的點播,媽媽也記起來。

“哦,是的,是的,是有那麽一兩個人啊。不好意思,那個時候,忙著紀思的......”媽媽自己住了口,不敢再繼續提及已走了的孩子。

“媽,我肚子餓了啊,審判結束了沒有啊?可以做飯了嗎?”見了此刻光景,我立馬拿別話添上。

“媽,不,不,伯母,我的肚子也餓了。”盡然摸摸自己的肚子,再摸摸後腦勺,裝出一副乖巧的樣子。細細考究,他叫錯的次數不少啊,那接二連三的口誤應該是他故意的吧。

我以為媽媽會說時間還早,再等等之類呢,結果這女人說好啊,好啊。然後就起身做飯去了。

接著就是老爸開始問話了,“我們家的孩子才一米六呢,那你呢”

“爸爸,我不是一米六,我一米六二,長了兩厘米。”這是我們矮子最後的倔強。

“瞧,把你得意的,你又不是長了二十厘米。”爸爸笑得合不攏嘴。

“伯父,我一米八三。”

“高出二十多厘米啊,那我們家的紀戀站在你的面前不是有點滑稽啊,況且我們家養的女兒都不怎麽喜歡穿高跟鞋。”

“伯父啊,這個您就不要擔心,我可以裝作自己很矮的,您看這樣行嗎?”盡然把自己的背弓著,兩條長腿也稍稍彎著,就差來個面癱的表情了。這會他把我老爸給逗得更加樂了,我老爸立馬叫他過來坐在旁邊,說他太高了,站在那裏嚇人。

這就是我家,一家人都不是很高,都在一米六幾的範圍徘徊著。然後突然有一天,來了一個長得一米八幾的男人,家裏就驚翻天了。這樣的家人,你有嗎?不好意思,這樣的家人都跑我這裏來了。

母親果然很厲害,把這些動物統統都轉化成了桌上的食物。我想我是不是也該學習學習女人家幹的這些事情了呢?我都快二十五歲了啊,再不學,都沒有時機了。

紀慕今天還挺乖的,趕在了我們吃飯的時候回來了。像往常一樣,一進門,就把自己的書包往沙發上面一砸,砸到了正坐在旁邊的盡然。

“他,他,他不就是那個,記得我不?我是紀慕啊,我們見過的,而且還見過好幾遍的。”紀慕踏進門,原本是有氣無力,一看到自家的沙發上面坐著一個活生生的美男,就激動了好久好久。

真的覺得自己特別對不住盡然啊,我以為稍微長大的妹妹會舉止穩當一些的。可我發現,這熊孩子的所作所為,比我父母的還過份啊。

吃晚飯的時候,我們一家人全部都坐在了一邊,留著盡然一個人坐在對面了。這是媽媽安排的,說這樣的話,就有八只眼睛觀察盡然了。

妹妹說這個辦法絕妙啊,這樣一來,盡然臉上一顆細小的痣都逃不過我們的眼睛了。我想過去跟盡然坐一起,都被阻止了。妹妹說對面坐著一個美男子,你個村姑跑去煞風景嗎?

嗯嗯,這就是我的自以為長大成熟的親妹妹。

盡然在這種熱切目光下面,依然大口大口吃著飯。這孩子還真的太給力了吧。想想他家都是國際頂尖級的廚師做的飯,而我家這位是曾經在整個村裏面做飯最沒有前途的。

盡然說自己為了吃上這頓晚飯,連早飯和午飯都沒有吃。他這麽一說,也就解釋了他為什麽能夠大口大口吃飯的原因了。

“哥哥,你長得這麽有面子,比我姐姐曾經喜歡的偶像還要帥氣,你是怎麽看上我姐姐的啊?”妹妹放下了碗筷,又開始死死地盯著盡然看著。

“……”盡然一直在大口吃著飯,估計聽了紀慕這句話,高興地咽住自己了,不住地咳嗽起來。

“小丫頭,少拿話來編派他,你要誇他,就好好誇他,幹嘛這麽損你姐姐啊。”我望了紀慕這丫頭一眼。

“是不是我姐姐在你的面前裝得特別的溫柔啊,然後,你就上當的那種。不要被假象給騙到了,想要逃的話,現在還來得急。”紀慕這臭丫頭還真的是沒完沒了啊。我這個當姐姐的到底有多差啊。

“別聽紀慕瞎說,我們家的紀戀,很賢惠的。”母親接過紀慕剛剛說的話,用手臂蹭了蹭父親,希望他也能夠美言我幾句。

“是的,這個我知道,紀戀很溫柔,很賢惠。”盡然說著,幹脆也放下了碗筷。估計剛剛那陣胡吃,把饑餓的肚子填補的也差不多了,這陣子就有力氣開始加入這個胡言亂語的隊伍了。

“別瞎折騰了。你們大家都別瞎折騰了,拜托了。”沒有人在意我的話了。大家都是盡然來,盡然去的。

“說實在的啊,自從見到紀戀那天起啊,我就不知道溫柔到底是什麽意思了,她就是一個女漢子啊,伯父伯母啊,不瞞你們,紀戀啊,就從來沒有溫柔過呢。”就連盡然也開始揭我的短了。

“不溫柔算什麽啊,還很倔強呢。你是怎麽也拗不過她的。”父親,這個不怎麽愛說話的人,立馬加入了我的□□會。

“是啊,是啊,我們家的孩子還不怎麽講究的,你看別的二十幾歲的女孩子都打扮地漂漂亮亮的,穿紅著綠,插金戴銀的。就我們家的孩子一點點都不講究啊,長年跟什麽似的,弄得苦瓠子一樣,就愛撿深色衣服穿。連根眼線都不會畫,整天就是素著張臉啊。”只有親媽會在這個時候,給我致命一擊,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就是,就是啊,今天竟然有人要和姐姐結婚,哈哈,不準後悔啊,盡然哥哥,你馬上把我這盡是缺點,怎麽也找不到優點的姐姐收了吧。我代表全家謝你了。”瘋丫頭的瘋言瘋語,一刻都沒有停歇過。

我的這一家人啊,你們這是想讓別人退了我的節奏嗎?

“哥哥,我怎麽覺得你今天戴的像是女式領帶呢?哈哈,很奇怪的,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想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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