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好久不見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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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他說天氣只要放晴了，就帶我出去玩。”說著說著，紀思臉上散開了濃濃的，抑制不住的幸福。
“根本就不用他帶你出去，姐姐可以帶你去啊。”
“那不一樣啊。”哎呦，我聽到了紀思這麽高分貝的聲音，分明實在反抗啊。生怕我帶她出去玩，攪亂了她原本的計劃。
可是親愛的妹妹啊，那個人是何以念啊，一個你完全不認識的人，別說你了，連我也不是很熟的人。他不是你所認識的斯武哥哥。
關於何以念個人，就連我自己都是那樣不確認，我怎麽可能安心把紀思就那麽交給他呢？
我準備跟紀思把這個問題講清楚一些，即使是長得像我們喜歡的某一個人，並不代表我們以接納喜歡的人的同樣方式去接納長的像的人。
而此時此刻，我聽到了敲門的聲音，第一反應就是盡然這小子沒完沒了地又跑過來探班了。這一天之中，到底要跑來多少趟，才算結束啊。搞得像是他就住在我家隔壁，想來就來般快捷方便。
“姐姐，姐……肯定是來找你的。”紀思說完自己歪笑起來了，我知道這個丫頭心裏面又在想什麽了。
“蘇、盡、然，沒事你總往這裏跑些什麽啊？你不是還有農村的那個項目要忙嗎？你小子有病啊！”我從沙發上面緩慢地起身，就算此刻的我很想看到他那張臉，我也得矜持一下子。我邊罵邊開著門。
一開門，我瞬間就傻眼了。豎在我面前的，不是那個生物，而是我的母親大人。只見她左手提著個大包，右手還拎著飯盒。
“老媽，你怎麽來啦？”媽媽顧不上我跟她講的話，瞟了我一眼，自己就進來了。
“你剛剛在跟誰講話啊，一個女孩子家的，為何如此粗魯！”母親說完，就把手裏的東西一股腦塞在我的手上，自己在玄關上換鞋子。她也不問哪雙拖鞋可以穿，兀自行動著。
如領導視察一般，母親先大致看看房裏的衛生狀況，表示還算滿意，就沒有多做批評。幸虧這個時候，母親忽略了廚房。
“媽媽，這麽晚了，您過來幹什麽啊？”我跟在母親的身後，有些不知所措。母親很少很少來我住的地方，就如我也很少回她的地方。
“我在家裏，怎麽也放不下心來啊，這段時間，我暫時就住在你這裏了。你看看你自己啊，這幾年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混的，都瘦成什麽樣了啊！我是搞不懂你的生活概念的，你要是一個人，隨你怎麽折騰，我人遠管不著。但如今紀思她是病人，要好好照顧才行。要是按照你那套生活方式生活的話，那身上還能有肉啊？”
母親說著，順便就把手裏的飯盒拿了出來。原本坐在沙發上面的紀思，見到母親來了，立馬起身了，站得筆直，卻什麽話都沒有說。母親和紀思的這種僵局，不知何時才能打破啊。母親深知紀思的態度一時難以更改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熱臉貼過來。
“你怎麽穿這麽少的衣服啊，這麽涼的天氣。”母親就看了紀思一眼，就判斷出紀思穿少了，於是跑進了臥室，估計是找衣服去了。
紀思這丫頭，剛剛明明說穿的不少。這會子，平白無故，又要我挨一頓好罵。趁母親離開客廳的這個時候，我走向了紀思，讓她好好坐在沙發上面，對著她耳語了一句：
“紀思，你要是叫媽媽的話，我會考慮考慮讓你和何以念一起出去玩。”這只是我的一個臨時計策，將計就計。況且以我們家個個倔強的脾氣，紀思也不一定會依著我的主意來的。就算紀思聽我的話，我也絕對不會讓何以念帶著紀思出去的。至少不會讓他們單獨出去的。
媽媽從臥室裏面走了出來，抱怨著床上的被子是不是有點薄了，晚上兩個人睡在一起會有些冷的。我的生活上的各種毛病在我媽媽到達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裏，就被揭露的差不多了。母親把剛剛翻出來的毯子蓋在了紀思的身上。我趁著母親的這個動作，用手肘推了推紀思。
“媽。”還好，紀思喊出了這樣的一個字眼。母親給紀思蓋毯子的動作停止了。我看見了她熱淚盈眶。就這麽一個簡單的字眼，就把母親的眼淚給逼出來了。就為了這麽一個字，母親等待了多少年啊。
果然，女孩子長大了，都是被男人給騙走的啊。大多數的女孩子，還是幫著男人，把自己給拐走。紀思到底是多想跟何以念出去玩啊？
母親擦幹了淚水，還帶著點哽咽的聲音問著“孩子，你晚上吃飯了沒有啊？”
“肯定有吃啦。”我指望紀思能夠回答母親的話，這丫頭還是楞在了沙發上面，什麽都不說。
慢慢來吧，至少今天有小小的突破。我只好替紀思回答著。這句話從我的口中說出來時，就好像在說謊一樣。但是我真的有給紀思做飯啊，只是這個丫頭沒有什麽胃口。
“那晚上吃的是什麽啊？”母親不依不饒地問著。
“我熬一些稀飯，還煲了一些湯。但是這個丫頭似乎沒有什麽味口，就吃了一點。”
“給我看看你做的東西。”母親說著，就跟著我一起去了廚房。我已經能夠感覺到批評如潮湧般向我砸過來的情景。
每次只要是我使用過廚房，一般都會相當的淩亂，比戰場還要狼藉。剛剛吃過的碗筷湯勺，橫七豎八地擺著，都還來不及收拾。母親看著我，那眼神似乎在告訴我，就你這樣不會生活的人，怎麽照顧紀思啊！現在自己也看清楚了吧。
母親嘗了嘗我煲的湯，搖了搖頭，說著“連我都不想喝這玩意，難怪紀思她不想喝的。就知道會這個樣子，幸好我來了，不然……”母親本來是想把我好好教導一番，後來覺得與我費口水一點意思都沒有。幹脆就命令我到客廳陪紀思講講話看看電視之類的。
在廚房了稍稍忙活了一小會的母親端出了自己之前就準備好的湯湯水水。母親把那熱湯端到了紀思的跟前，順便對我說了句“廚房還有多的，要喝的話，自己去盛。”
瞬間我就覺得自己不是親生的。
這就是所謂的區別對待啊！我嘗了嘗母親熬的湯，果然跟我的味道不同。同樣是女人，我怎麽就這麽失敗啊。後來想想，敗給自己的母親，也沒有什麽好丟臉的。
紀思應該很喜歡母親熬的湯，基本上喝得一滴不剩了。我覺得可能是因為熬湯所使用的工具不同的緣故吧。
晚上，母親是將就在沙發上面睡的覺，看到她這麽大的年紀了，還在沙發上面過夜，我就特別的心寒。家裏還有空的房間，她就是不去，主要是另外的臥房離主臥沒有客廳離得近。這樣一來，要是紀思有個什麽風吹草動，她自己也可以立馬被驚醒。
半夜醒來想去上廁所的時候，我看到母親把我們掉在地上的被子拉了起來，重新給我們蓋上。
每一個母親都是這樣的一個操碎心的人。我所不能理解的是，到底是什麽原因，當初母親就放棄了紀思呢？分明是有原因的。
☆、雙人約會
一大清早，迷迷糊糊的，我就被紀思給鬧醒了。這丫頭在床上面手舞足蹈的，看起來活像是我剛剛滿了周歲的女兒。有孩子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只能哭笑不得，巴望著她快點長大。
“紀戀姐姐，別再睡覺了，快點醒來啊！天都亮徹底了。你看啊，出太陽了啊。真的，今天是個超級大晴天。”紀思歡快地說著。
我半瞇著眼睛，確實感覺到了有一絲的太陽從外面照射了進來。於是很不清晰地，我又倒在了床上面，直往被子裏面鉆著。
母親以為出了什麽事情了，立馬就跑進了臥室。進來就只聽見紀思不停地嘟囔著“今天是個大晴天。”說著說著，竟變成了小曲調，哼了起來。
母親難得看到紀思這麽有興致，就把我生硬地給拽起來了，讓我陪著紀思玩會。我半睜半閉眼睛的狀況下，把衣服往自己的身上面套著，紀思在大笑，說我把毛衣穿反了。
我幹脆就伸著兩只手，一動不動，讓紀思幫我把衣服穿好。這一幕正好被走進來的老媽看到了，我又被她狠狠罵了一頓，說我是不是斷手斷腳了，厚著個臉皮讓妹妹伺候。
紀思今天主動跟母親說了一句話，而這一句話，我寧願紀思沒有講過。這孩子說“你怎麽跟那個女人一樣兇啊，我不準你罵紀戀姐姐！”紀思的這句話把母親堵得啞口無言。
可能她分不清什麽是謾罵，什麽是母女間的玩笑。我的大腦瞬間就清醒了，接過了紀思遞過來的衣服，迅速穿上了。我有些後悔，要是剛剛不賴床的話，就不會發生剛剛那一幕了。紀思無心說出的一句話，會讓母親心如刀割。這些時日，照顧紀思的人，不是我，一直都是母親。
一個星期的雨期終於結束了啊。這一個星期，紀思過地有些急躁。以前常在外面跑慣的人，在室內足足拘了好幾天，今天看到了光影可把她高興壞了。
這傻丫頭還總是傻裏傻氣地說自己等不到晴天了。這一天，紀思真的等了好久好久。一個星期，對於紀思的生命來說是多麽的漫長啊。
何以念還真的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不到八點鐘，他就出現在了我家的門口，西裝革履，相當正式，怕是來我家面試某個職位一般。而我卻很淡定地坐在沙發上面，拿著遙控器敲著沙發的邊沿，看著紀思上竄下跳地歡快如魚。
母親也是放寬了心，只把苦水往肚子咽，依舊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在廚房裏面正忙著早餐。只是母親時不時探出個頭，不太放心，看看紀思在忙些什麽。看到在沙發上面蹦的正樂呵的紀思，母親就一個勁地吩咐著紀思慢點慢點，別摔倒了。
我就納悶了，我活生生的這麽大一個人，難道我還看護不了一個紀思嗎？老媽有必要每隔幾分鐘，就往客廳看看嗎？
“伯母，我來接紀思來了。”何以念恭敬地說著。
這回，何以念又給紀思買來了一大束的玫瑰。這花未免也太大了，過於誇張。他一路抗上樓，絕對把別人的路都給遮了一半去了。我感覺紀思環抱起來，還有些抱不住呢。唉，土豪的世界，我們這些窮人是不懂的。
紀思熱情地接下了花朵，把鼻子湊了上去，聞了好久。結果說了句：“沒有什麽香郁的味道，還是我們農村的野花香一些，城裏面賣的花朵就是表面好看而已。”
紀思這孩子還真的相當不給面子啊。
何以念聽到紀思的這個評價，尷尬地笑著回了一句“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可以送給你姐姐。”何以念說完，眼神就指向了我。我手裏的遙控器一下子就滑落到了地上，裏面的兩截電池都蹦了出來。
“算了，我才不要呢！我不喜歡玫瑰花。”說罷，我就顧著找遙控器裏的電池了。
“那我們就先走了啊，天黑之前，我再把紀思完璧歸趙。”說完何以念拉著紀思就準備離開。
“你們慌什麽啊？紀思還沒有吃早飯呢！再等會啊。”我起身，沖著急忙要走的兩個人說著。一個不巧，我就踩在了一節電池上面，直接就撲倒在了地上。
“終於把你給找到了啊！”這才是我關註的重點，我也顧不得什麽面子裏子了。
“起來吧！紀戀！”是何以念的手向我伸了過來，我才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姿勢有多麽醜陋啊。紀思在一旁，竟然笑出了聲音。她肯定覺得有我這樣的姐姐是人生一大幸福的事情，我可以襯托她的智商。
我輕輕把何以念的手撣開了，麻溜地自個兒就爬了起來。他伸向我的手，尷尬地立在了空中。
“這孩子，吃了早餐了沒啊？”母親端出各色的早點，放在餐桌上，問著何以念。
“伯母，您不用管我，哪裏還能勞煩您呢。”
“這有什麽麻煩的啊，就一起坐下吃吧。就是我的手藝不好啊。”母親言畢，催促他入席坐下。何以念向我投來了征求的意見。我聳聳肩，兩手左右一攤，輕輕說了句“隨你。”
他這會子才捏捏切切地挨著紀思旁邊坐了下來。這何以念和蘇盡然兩個人真是一路人，只要有長輩在場，兩個人都是夾著尾巴做人，大氣不敢出，敬語說得如母豬戴套，一套又一套的。
紀思的這頓早餐吃得相當不安心，沒吃幾口，就鬧著要出去了，說自己已經飽了，再多吃，就會吐了。喜歡喝牛奶的紀思，由於整天抱著牛奶灌，這會子也膩了，此刻就象征性地泯了一小口，就把牛奶推到一邊去了。
她要麽給我夾一些吃的，叫我慢點；要麽就是催著何以念也快點扒拉。雖說這是我自家的妹子，我不好批評，只是有外人在，不該太過於頑皮了。就是這個何以念，來這麽早，害的我們家的紀思飯都不好好吃。
“姐姐，還有什麽事情嗎？”紀思勉強把碗裏的東西吃完了，側過身來用獻殷勤的語氣問著，這是在擔心我反悔之前說的話吧。紀思就這麽想和這個男的出去嗎？
“我媽媽應該還有要事情交待，是不是啊，老媽？”我給母親遞了一個眼神，希望她能幫我拖延一下時間。
“我啊，我沒有什麽好交待的啊。在外面註意安全，不要亂吃東西，那些冰的，冷的，辣的，鹹的，統統不能讓紀思吃。早點回來，紀思不能勞累了，要休息好才行。最後祝你們玩得愉快。”
我還以為母親要發表什麽長篇大論之類的，就這麽會把該說的就說完了。“玩得愉快”都說出口了，看來母親真的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伯母，我知道了，這些我都知道，我會註意的。”何以念向著母親點著頭。
“那你們就出發吧，早去早回，有什麽事情，隨時跟我們聯系啊。”母親說著，還是很放心把紀思交給何以念的，搞得像是這小子已經是她的女婿了。
看著這兩個急急忙忙像是想離開犯罪現場一樣的人，我起身，擋在了他們兩人的面前。
“不是說叫你們等會嗎？”我把自己的手伸開，正好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姐姐，我們不是說好的嗎？”紀思瞪大了眼睛，在拷問著我。
“我們是說好的，但是我又沒有答應讓你們單獨出去玩啊！”我說著，紀思給了我一個算你狠的眼神。這個小丫頭啊，還真的是個孩子啊。
“紀戀。”身後是盡然的聲音，我盼了一早上，終於來了。再不來，我們家的紀思就真的被何以念給騙走了。
“不是叫你早點來的，怎麽這麽晚啊？你不是很早就起來了地嗎？幹什麽去了，耽誤到這個點啊？”我回過頭，看著盡然，他也風度度翩翩，西裝革履地走了過來。然後再看看何以念，這兩個男人要不要這樣啊？我們只是出去玩玩，用得著穿得這樣正式嗎？
這兩個男人在我和紀思之間也是看來看去。估計在想好歹也是出門用得著這麽隨便嗎？
仔細看看，我突然發現自己找到了亮點。這兩帥小夥子，好像穿的是同款的衣服。還真的好巧啊。難怪他們剛剛互相看了好久，原來是在互相嫌棄。
“我不知道穿什麽，在家裏猶豫了半天，結果出門就遲了。第一次跟你約會，有點淩亂。現在還撞衫了。”說著，盡然就給我們三個女人每人一束鮮花。
給母親的是康乃馨，母親接過，有些驚奇。紀思的是很多種無名的野花，還散發著濃郁的清香。紀思聞著，有些陶醉了，她說想起了家裏的後山坡了。給我的是一束滿天星。
我之前在他面前提過我就是喜歡這種低調的花朵。他真的是一個很用心的人啊。這束花，把紀思給鎮住了一小會，她捧著花朵，玩弄了好久，都沒有急著出門。這孩子在家裏到處打量著，說是要給這花一個好的安置場所。
“誰跟你說是約會啊，我明明跟你講的是監督他們兩個人啊！不要亂說！”我立馬指正盡然的話語。
“監督我們？”收到盡然花的紀思重覆了這四個字，突然覺得手裏的花不香了。
“你是不放心我嗎？”何以念問著。這個問題還真的答對了，我確實不放心你啊。
“我是不放心我妹妹，好不好，她大病未愈，我這個做姐姐的怎麽可能放心啊！”我有些口是心非。
“姐姐！”紀思似乎對這樣的安排不是特別滿意，把野花扔到一邊，開始跟我急了起來。
“我都已經決定了。咱們就走吧，人都到齊了。不知道今天何以念有什麽安排啊？要不說來聽聽？讓我們期待期待啊。”我覺得自己不管怎麽說，在紀思看來，都像是在說風涼話。
“沒有什麽特別的，就是一起吃飯，看電影之類的。”何以念回答的聲音有些冷淡。難道他也是因為我和盡然突然的介入而不開心嗎？
“盡然，今天讓你的車休息一會兒，今天我們都坐何以念的車。”看著盡然正打算往自己車的方向走去，我說著。
“啊？我們不自己開車嗎？”盡然弱弱地問著我。很抱歉，今天的任何安排，都得聽我的。
“你坐前面，我和紀思坐在後面。”我說完後，盡然露出了很為難的表情。
“怎麽？你是想和我換位置嗎？也行啊，你坐後面，陪紀思玩，我坐副駕駛座。”
“不不不，紀戀，我服從你的安排。”盡然立馬收起了他那撅起的嘴，上了車，坐在了何以念的旁邊。
我坐在了紀思的旁邊。這丫頭還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不大理人的表情。
當車開動的時候，看到外面不斷變化的風景，紀思馬上換上了笑容。還真的是個孩子啊，開心和不開心一下子就可以被外界的事物給轉化過來。這樣的人也是最率真的人。
由於鬧劇太多，出門的時間一而再再而三被耽誤了，時間不知不覺都到了十一點了。
車在一家餐廳前，緩緩停下來了。我們跟著何以念走了上去。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問著站在最前面領路的。
“有預約。”何以念幹脆地回答著。
“請問您貴姓？”
“何。我預約的是靠窗的兩人坐。”
“好的，先生，您稍等，我這就幫您查一查。”說完，這服務小生在電腦上輕輕敲了幾下。
“您這邊請吧！”另一個服務員在前面領著路。何以念帶著紀思進去了。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年輕的小夥子對著盡然說著。
“沒有。”
“那抱歉了，我們這裏至少是要提前半年預約的！實在是很不好意思。”這也叫不好意思啊，都這麽幹脆地把我們攔在了門外。
“什麽？提前半年預約？什麽地方要提前半年預約啊”我問著。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今天，我和盡然沒有辦法踏進去了羅。既然是提前半年，那何以念是如何預約到的呢？
“不管花多少錢，都可以，只有你能讓我們進去。”盡然一邊在跟這個年輕人說著好話，一邊掏著錢包，想賄賂這小子。
“先生，不好意思，這是我們這裏的規矩，跟錢沒有關系。”
“何以念是怎麽預約到的啊？”我問著盡然。
“我也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麽辦到的啊。現在怎麽辦呢？”盡然望著我，我怎麽知道能夠怎麽辦！
“我們真的不能夠進去呢？我們不吃東西，只是進去！我們兩個人又能占用多大的空間啊。”我對著服務小哥說著。
“這裏是餐廳，你們不吃飯，那進去幹什麽啊？”小夥子質問著我剛剛的那句有些腦殘的話語。
“餵，紀絡絡先生，首先，我跟你是本家的，都一個姓了，何必為難我呢！你有看到剛剛跟何先生一起進去的女子沒，看到沒有，那是我的雙胞胎妹妹。”我故意朝著他揚起臉。
“這一點，我註意到了。”年輕的男人說著，嘴角往上揚著。這個微笑，讓我滲得慌。
“那個男人今天是來這裏跟我妹妹提離婚的，我妹妹這個人很脆弱的，我怕她一時接受不了。我妹妹要是受打擊了，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的，沒有人能夠制止她，只有我這個雙胞胎姐姐才能壓得住她。我想，你也不想看到有人在你們這麽高級的餐廳鬧事吧，尤其是在你當班的時候。”我信口胡謅道。
這個男子的表情略微有些松動，猶豫了。我再加了一把火候道“我妹妹還有先天心臟病，也禁不住刺激的，萬一在你們這裏，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這個責任你也擔不起責任啊。”
“好吧，好吧，你們進去吧。把你的妹妹看好吧。”年輕的男人說著，很不情願地放我們進去了。
沒有位置就沒有位置，不礙事。我今天是來監督的。不是來吃喝玩樂的，盡管我很想嘗嘗要提前半年預約的餐廳是什麽樣的韻味。
我和盡然走向了何以念的座位，他見到我們進來了，挺驚訝的。這眼神似乎在說這麽高級的場所，你們兩個鄉裏土鱉是怎麽進來的啊。
“你們怎麽進來了，有位置嗎？”何以念問著。
“沒有啊。我們不需要。就站在這裏，看著你們吃就行了。繼續繼續，不要受我們的影響。”說罷，我的眼神亂瞟著，想看清楚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餐廳，吃個東西還要求提前半年預約。
我的眼神稍微往前看了一下，突然看到了有些眼熟的身影。那個人不是某某明星一家人嗎？旁邊不就是他那花錢特別大手大腳的太太嗎？好吧，現在，我能夠理解這裏為什麽要提前預約的原因了。我也不再抱怨了。
這兩個人磨磨蹭蹭地吃了兩個小時，我腳都快站酸了。就看著他們吃地有滋有味的，我強忍住了口水。盡然也是看得直楞直楞的。我覺得這一對人絕對是故意的。
“服務員，結賬。”當何以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覺得我感動地熱淚盈眶，終於要結束了。
“先生，一共是二萬八千三百。零頭三百可以幫您抹掉。”服務員說著,顯得很大方一樣。
“那好吧，謝謝了。”何以念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這兩個敗類到底是在吃什麽啊，一會子就吃掉了近三萬塊錢。紀思對大數目的錢沒有什麽概念，吃完把嘴一擦，接著問何以念等會去哪裏。他兩完全不把我和盡然放在眼裏。
“正好這裏空出了位置，紀戀，要不，我們也吃一頓再走吧。”何以念起身的時候，盡然立馬把位置給占住了。
“吃什麽啊！走啦，有病啊，花這麽多錢啊！”我把盡然拉了起來，跟在了何以念的後面。
“紀思，你現在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呢？”何以念問著紀思，扶著她走下了階梯。盡然看到何以念伸出了紳士之手，於是他也把手伸了過來，準備扶著我。我把他伸過來的手，狠狠地打了一下，丟給他一句“我又不還是病人，不需要你扶著啊！”
“我要看這部電影，我從來沒有去過電影院呢，今天想去看看。”紀思指著路邊的海報，對著何以念說著。
“正好，我想著你應該想看電影的。走吧。我們去看電影吧。”我們又一路尾隨著他們到了電影院。
何以念對著電影院的工作人員講了幾句。我連忙催著盡然過去把電影票給買了，還有十分鐘就要播放了。盡然回來的時候說這場電影沒有多餘的電影票了。
“怎麽可能啊，你確定，真的沒有票了嗎？即使是那種很偏的座位也行。”我問著。
盡然對著我慘烈地點頭，說是的，確定。
說也奇怪，怎麽可能一個位置都沒有了啊。
“聽說這場電影被人包場了。沒有票。”盡然補充著。
“被人包了場？”想想剛剛何以念吃飯亂花錢的節奏，這個包場的人應該就是他了。那麽大的演播廳，就他們兩個人，怪可惜了。
“買不到票的同志們註意了，一號演播廳被我的好朋友包了場，你們要是想看的話，可以加入，反正他們就兩個人，不要浪費啊！”我說完後，買不到票的人群突然像是炸開鍋了一樣，沸騰起來。
何以念啊，不好意思，我是不會給你和我妹妹獨處的空間的。
我們去了一號演播廳，這個架勢，像是在籌劃求婚的。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裏確實是被包場了，但是承包的人不是何以念。我拉著盡然落慌而逃，算了，這些被我叫進來的人就當是拉過去渲染氣氛的吧。這樣想著，我就可以輕易原諒我自己了。
我和盡然偷偷逃出來了，然後，我看見了何以念拿出了兩張電影票往別的演播廳入場了。我和盡然在外面傻傻地等了整整三個小時，這兩個人才走了出來，帶著一副剛剛看完大片的表情。紀思還真的會挑電影啊，挑了這麽長的一部電影。我覺得自己都快沒有什麽意識了，只希望，今天能夠快點結束啊！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熬到了一起坐在何以念的開往回家路上的車的時刻。回來的路上，我和盡然就沒有參與何以念和紀思愉快的對話中。
臨走之前，何以念吻了紀思的手背，跟她說要好好照顧自己。這一幕又被盡然看到了，他馬上瞪大著雙眼看著我，我把自己的雙手背到了後面。
這個時候，他低下了頭朝著我的額頭吻了一吻，然後望了何以念一眼，像是贏了一樣。我都沒有力氣說什麽了，一開門就倒在了沙發上面，為自己痛苦的一天默哀。
此刻的我急火燒心，饑腸轆轆，義憤填膺，無處發洩，我完全聽不清楚母親問的任何話語了。
☆、每況愈下
在我的百般勸說下，紀思終於答應去母親那裏住上幾天。我也松了一口氣了，終於能給母親一個交待了。
不管我們姐妹兩有多恨母親，終究是因為愛引起的。母親也用不著每天晚上擠在沙發上面，讓我看著都覺得心酸。
積累了這麽多年的對母親的恨意也漸漸開始模糊起來，有的時候我還會莫名其妙地問自己當初是怎麽開始恨母親的。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到底是恨著母親什麽，我有什麽立場恨母親。
擇了個不堵車的時間段，我們拎著大包小包就出發了。反正接我們的車有好幾輛。盡然，何以念，以及最近也開起車的子衿。紀思玩慣了的幾個玩具，一個不落地給她帶上了。就連睡了好幾天的枕頭也給她包上了。為了照顧紀思，我也打算在家裏面，住上幾天的時間。
紀思回家的那天，大家都在，就連紀慕都特意跟學校請了半天的假。從始至終，我都沒有看見紀慕跟紀思講過什麽話。紀慕只是默默地在一旁打量著紀思，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就在家裏住的短短的幾天，紀思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了。就算不是近距離站在紀思的面前，都可以清清楚楚地聽見紀思凝重的呼吸。這呼吸讓我膽戰心驚，我多麽擔心這個呼吸會隨時停止，然後再也找不回來了。
所以家裏的人，都開始留意紀思的呼吸聲了。要是沒有聽到清晰的呼吸，都會仔細看看紀思怎麽了。
紀思更不愛講話了，就坐在母親專門給她定做的那把椅子上面，癡癡地盯著外面看著。她有時會自言自語，有時會自己傻笑一番。有時都賴得動彈，呆呆躺著，一言不發。有時一個人默默流淚，不讓我們靠近。我都難以辨別這孩子的思維是不是已經散了。我每次叫她的名字，過了好久，她才回過神，問著我剛剛是不是有喊她的名字了。
最開始的兩天，紀思總是把何以念送給她的手機捏在手上，等著他的來電。這幾天，都不知道她把那個手機扔到哪裏去了。我問紀思手機去哪裏，她自己半天也說不上來，我甚至懷疑紀思根本就沒有聽懂我問話的內容。
每隔半天，紀思像是記起來似的，問著我有沒有誰跟她打過電話。這句話才問沒有多久，連她自己都不記得有問過我這句話，還咨詢我剛剛有沒有跟我講什麽話。
每天就是這樣的，反反覆覆，紀思自己也意識到了自己記性差到已經無法和我們交流了，幹脆就不說任何話語。
母親也是整天就這樣望著紀思的背影抹著眼淚。這眼淚不知道是濕了多久，才被風幹，幹了後又立馬被打濕了。
父親和母親不同，他不會在我們看得見的地方流淚。每次都是一個人躲著偷偷哭上一場，然後就裝作沒有什麽事情一樣，再次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可那雙紅紅的眼睛，無精打采的面容，誰又看不出來啊！
紀慕這幾天也沒有去上學了。她坐在沙發上面，呆呆地拿著一本課本，什麽都不做。要是平日會被父母批評到連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得提著書包就往學校跑著。如今看到還待在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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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不用他帶你出去，姐姐可以帶你去啊。”
“那不一樣啊。”哎呦，我聽到了紀思這麽高分貝的聲音，分明實在反抗啊。生怕我帶她出去玩，攪亂了她原本的計劃。
可是親愛的妹妹啊，那個人是何以念啊，一個你完全不認識的人，別說你了，連我也不是很熟的人。他不是你所認識的斯武哥哥。
關於何以念個人，就連我自己都是那樣不確認，我怎麽可能安心把紀思就那麽交給他呢？
我準備跟紀思把這個問題講清楚一些，即使是長得像我們喜歡的某一個人，並不代表我們以接納喜歡的人的同樣方式去接納長的像的人。
而此時此刻，我聽到了敲門的聲音，第一反應就是盡然這小子沒完沒了地又跑過來探班了。這一天之中，到底要跑來多少趟，才算結束啊。搞得像是他就住在我家隔壁，想來就來般快捷方便。
“姐姐，姐……肯定是來找你的。”紀思說完自己歪笑起來了，我知道這個丫頭心裏面又在想什麽了。
“蘇、盡、然，沒事你總往這裏跑些什麽啊？你不是還有農村的那個項目要忙嗎？你小子有病啊！”我從沙發上面緩慢地起身，就算此刻的我很想看到他那張臉，我也得矜持一下子。我邊罵邊開著門。
一開門，我瞬間就傻眼了。豎在我面前的，不是那個生物，而是我的母親大人。只見她左手提著個大包，右手還拎著飯盒。
“老媽，你怎麽來啦？”媽媽顧不上我跟她講的話，瞟了我一眼，自己就進來了。
“你剛剛在跟誰講話啊，一個女孩子家的，為何如此粗魯！”母親說完，就把手裏的東西一股腦塞在我的手上，自己在玄關上換鞋子。她也不問哪雙拖鞋可以穿，兀自行動著。
如領導視察一般，母親先大致看看房裏的衛生狀況，表示還算滿意，就沒有多做批評。幸虧這個時候，母親忽略了廚房。
“媽媽，這麽晚了，您過來幹什麽啊？”我跟在母親的身後，有些不知所措。母親很少很少來我住的地方，就如我也很少回她的地方。
“我在家裏，怎麽也放不下心來啊，這段時間，我暫時就住在你這裏了。你看看你自己啊，這幾年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混的，都瘦成什麽樣了啊！我是搞不懂你的生活概念的，你要是一個人，隨你怎麽折騰，我人遠管不著。但如今紀思她是病人，要好好照顧才行。要是按照你那套生活方式生活的話，那身上還能有肉啊？”
母親說著，順便就把手裏的飯盒拿了出來。原本坐在沙發上面的紀思，見到母親來了，立馬起身了，站得筆直，卻什麽話都沒有說。母親和紀思的這種僵局，不知何時才能打破啊。母親深知紀思的態度一時難以更改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熱臉貼過來。
“你怎麽穿這麽少的衣服啊，這麽涼的天氣。”母親就看了紀思一眼，就判斷出紀思穿少了，於是跑進了臥室，估計是找衣服去了。
紀思這丫頭，剛剛明明說穿的不少。這會子，平白無故，又要我挨一頓好罵。趁母親離開客廳的這個時候，我走向了紀思，讓她好好坐在沙發上面，對著她耳語了一句：
“紀思，你要是叫媽媽的話，我會考慮考慮讓你和何以念一起出去玩。”這只是我的一個臨時計策，將計就計。況且以我們家個個倔強的脾氣，紀思也不一定會依著我的主意來的。就算紀思聽我的話，我也絕對不會讓何以念帶著紀思出去的。至少不會讓他們單獨出去的。
媽媽從臥室裏面走了出來，抱怨著床上的被子是不是有點薄了，晚上兩個人睡在一起會有些冷的。我的生活上的各種毛病在我媽媽到達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裏，就被揭露的差不多了。母親把剛剛翻出來的毯子蓋在了紀思的身上。我趁著母親的這個動作，用手肘推了推紀思。
“媽。”還好，紀思喊出了這樣的一個字眼。母親給紀思蓋毯子的動作停止了。我看見了她熱淚盈眶。就這麽一個簡單的字眼，就把母親的眼淚給逼出來了。就為了這麽一個字，母親等待了多少年啊。
果然，女孩子長大了，都是被男人給騙走的啊。大多數的女孩子，還是幫著男人，把自己給拐走。紀思到底是多想跟何以念出去玩啊？
母親擦幹了淚水，還帶著點哽咽的聲音問著“孩子，你晚上吃飯了沒有啊？”
“肯定有吃啦。”我指望紀思能夠回答母親的話，這丫頭還是楞在了沙發上面，什麽都不說。
慢慢來吧，至少今天有小小的突破。我只好替紀思回答著。這句話從我的口中說出來時，就好像在說謊一樣。但是我真的有給紀思做飯啊，只是這個丫頭沒有什麽胃口。
“那晚上吃的是什麽啊？”母親不依不饒地問著。
“我熬一些稀飯，還煲了一些湯。但是這個丫頭似乎沒有什麽味口，就吃了一點。”
“給我看看你做的東西。”母親說著，就跟著我一起去了廚房。我已經能夠感覺到批評如潮湧般向我砸過來的情景。
每次只要是我使用過廚房，一般都會相當的淩亂，比戰場還要狼藉。剛剛吃過的碗筷湯勺，橫七豎八地擺著，都還來不及收拾。母親看著我，那眼神似乎在告訴我，就你這樣不會生活的人，怎麽照顧紀思啊！現在自己也看清楚了吧。
母親嘗了嘗我煲的湯，搖了搖頭，說著“連我都不想喝這玩意，難怪紀思她不想喝的。就知道會這個樣子，幸好我來了，不然……”母親本來是想把我好好教導一番，後來覺得與我費口水一點意思都沒有。幹脆就命令我到客廳陪紀思講講話看看電視之類的。
在廚房了稍稍忙活了一小會的母親端出了自己之前就準備好的湯湯水水。母親把那熱湯端到了紀思的跟前，順便對我說了句“廚房還有多的，要喝的話，自己去盛。”
瞬間我就覺得自己不是親生的。
這就是所謂的區別對待啊！我嘗了嘗母親熬的湯，果然跟我的味道不同。同樣是女人，我怎麽就這麽失敗啊。後來想想，敗給自己的母親，也沒有什麽好丟臉的。
紀思應該很喜歡母親熬的湯，基本上喝得一滴不剩了。我覺得可能是因為熬湯所使用的工具不同的緣故吧。
晚上，母親是將就在沙發上面睡的覺，看到她這麽大的年紀了，還在沙發上面過夜，我就特別的心寒。家裏還有空的房間，她就是不去，主要是另外的臥房離主臥沒有客廳離得近。這樣一來，要是紀思有個什麽風吹草動，她自己也可以立馬被驚醒。
半夜醒來想去上廁所的時候，我看到母親把我們掉在地上的被子拉了起來，重新給我們蓋上。
每一個母親都是這樣的一個操碎心的人。我所不能理解的是，到底是什麽原因，當初母親就放棄了紀思呢？分明是有原因的。
☆、雙人約會
一大清早，迷迷糊糊的，我就被紀思給鬧醒了。這丫頭在床上面手舞足蹈的，看起來活像是我剛剛滿了周歲的女兒。有孩子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只能哭笑不得，巴望著她快點長大。
“紀戀姐姐，別再睡覺了，快點醒來啊！天都亮徹底了。你看啊，出太陽了啊。真的，今天是個超級大晴天。”紀思歡快地說著。
我半瞇著眼睛，確實感覺到了有一絲的太陽從外面照射了進來。於是很不清晰地，我又倒在了床上面，直往被子裏面鉆著。
母親以為出了什麽事情了，立馬就跑進了臥室。進來就只聽見紀思不停地嘟囔著“今天是個大晴天。”說著說著，竟變成了小曲調，哼了起來。
母親難得看到紀思這麽有興致，就把我生硬地給拽起來了，讓我陪著紀思玩會。我半睜半閉眼睛的狀況下，把衣服往自己的身上面套著，紀思在大笑，說我把毛衣穿反了。
我幹脆就伸著兩只手，一動不動，讓紀思幫我把衣服穿好。這一幕正好被走進來的老媽看到了，我又被她狠狠罵了一頓，說我是不是斷手斷腳了，厚著個臉皮讓妹妹伺候。
紀思今天主動跟母親說了一句話，而這一句話，我寧願紀思沒有講過。這孩子說“你怎麽跟那個女人一樣兇啊，我不準你罵紀戀姐姐！”紀思的這句話把母親堵得啞口無言。
可能她分不清什麽是謾罵，什麽是母女間的玩笑。我的大腦瞬間就清醒了，接過了紀思遞過來的衣服，迅速穿上了。我有些後悔，要是剛剛不賴床的話，就不會發生剛剛那一幕了。紀思無心說出的一句話，會讓母親心如刀割。這些時日，照顧紀思的人，不是我，一直都是母親。
一個星期的雨期終於結束了啊。這一個星期，紀思過地有些急躁。以前常在外面跑慣的人，在室內足足拘了好幾天，今天看到了光影可把她高興壞了。
這傻丫頭還總是傻裏傻氣地說自己等不到晴天了。這一天，紀思真的等了好久好久。一個星期，對於紀思的生命來說是多麽的漫長啊。
何以念還真的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不到八點鐘，他就出現在了我家的門口，西裝革履，相當正式，怕是來我家面試某個職位一般。而我卻很淡定地坐在沙發上面，拿著遙控器敲著沙發的邊沿，看著紀思上竄下跳地歡快如魚。
母親也是放寬了心，只把苦水往肚子咽，依舊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在廚房裏面正忙著早餐。只是母親時不時探出個頭，不太放心，看看紀思在忙些什麽。看到在沙發上面蹦的正樂呵的紀思，母親就一個勁地吩咐著紀思慢點慢點，別摔倒了。
我就納悶了，我活生生的這麽大一個人，難道我還看護不了一個紀思嗎？老媽有必要每隔幾分鐘，就往客廳看看嗎？
“伯母，我來接紀思來了。”何以念恭敬地說著。
這回，何以念又給紀思買來了一大束的玫瑰。這花未免也太大了，過於誇張。他一路抗上樓，絕對把別人的路都給遮了一半去了。我感覺紀思環抱起來，還有些抱不住呢。唉，土豪的世界，我們這些窮人是不懂的。
紀思熱情地接下了花朵，把鼻子湊了上去，聞了好久。結果說了句：“沒有什麽香郁的味道，還是我們農村的野花香一些，城裏面賣的花朵就是表面好看而已。”
紀思這孩子還真的相當不給面子啊。
何以念聽到紀思的這個評價，尷尬地笑著回了一句“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可以送給你姐姐。”何以念說完，眼神就指向了我。我手裏的遙控器一下子就滑落到了地上，裏面的兩截電池都蹦了出來。
“算了，我才不要呢！我不喜歡玫瑰花。”說罷，我就顧著找遙控器裏的電池了。
“那我們就先走了啊，天黑之前，我再把紀思完璧歸趙。”說完何以念拉著紀思就準備離開。
“你們慌什麽啊？紀思還沒有吃早飯呢！再等會啊。”我起身，沖著急忙要走的兩個人說著。一個不巧，我就踩在了一節電池上面，直接就撲倒在了地上。
“終於把你給找到了啊！”這才是我關註的重點，我也顧不得什麽面子裏子了。
“起來吧！紀戀！”是何以念的手向我伸了過來，我才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姿勢有多麽醜陋啊。紀思在一旁，竟然笑出了聲音。她肯定覺得有我這樣的姐姐是人生一大幸福的事情，我可以襯托她的智商。
我輕輕把何以念的手撣開了，麻溜地自個兒就爬了起來。他伸向我的手，尷尬地立在了空中。
“這孩子，吃了早餐了沒啊？”母親端出各色的早點，放在餐桌上，問著何以念。
“伯母，您不用管我，哪裏還能勞煩您呢。”
“這有什麽麻煩的啊，就一起坐下吃吧。就是我的手藝不好啊。”母親言畢，催促他入席坐下。何以念向我投來了征求的意見。我聳聳肩，兩手左右一攤，輕輕說了句“隨你。”
他這會子才捏捏切切地挨著紀思旁邊坐了下來。這何以念和蘇盡然兩個人真是一路人，只要有長輩在場，兩個人都是夾著尾巴做人，大氣不敢出，敬語說得如母豬戴套，一套又一套的。
紀思的這頓早餐吃得相當不安心，沒吃幾口，就鬧著要出去了，說自己已經飽了，再多吃，就會吐了。喜歡喝牛奶的紀思，由於整天抱著牛奶灌，這會子也膩了，此刻就象征性地泯了一小口，就把牛奶推到一邊去了。
她要麽給我夾一些吃的，叫我慢點；要麽就是催著何以念也快點扒拉。雖說這是我自家的妹子，我不好批評，只是有外人在，不該太過於頑皮了。就是這個何以念，來這麽早，害的我們家的紀思飯都不好好吃。
“姐姐，還有什麽事情嗎？”紀思勉強把碗裏的東西吃完了，側過身來用獻殷勤的語氣問著，這是在擔心我反悔之前說的話吧。紀思就這麽想和這個男的出去嗎？
“我媽媽應該還有要事情交待，是不是啊，老媽？”我給母親遞了一個眼神，希望她能幫我拖延一下時間。
“我啊，我沒有什麽好交待的啊。在外面註意安全，不要亂吃東西，那些冰的，冷的，辣的，鹹的，統統不能讓紀思吃。早點回來，紀思不能勞累了，要休息好才行。最後祝你們玩得愉快。”
我還以為母親要發表什麽長篇大論之類的，就這麽會把該說的就說完了。“玩得愉快”都說出口了，看來母親真的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伯母，我知道了，這些我都知道，我會註意的。”何以念向著母親點著頭。
“那你們就出發吧，早去早回，有什麽事情，隨時跟我們聯系啊。”母親說著，還是很放心把紀思交給何以念的，搞得像是這小子已經是她的女婿了。
看著這兩個急急忙忙像是想離開犯罪現場一樣的人，我起身，擋在了他們兩人的面前。
“不是說叫你們等會嗎？”我把自己的手伸開，正好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姐姐，我們不是說好的嗎？”紀思瞪大了眼睛，在拷問著我。
“我們是說好的，但是我又沒有答應讓你們單獨出去玩啊！”我說著，紀思給了我一個算你狠的眼神。這個小丫頭啊，還真的是個孩子啊。
“紀戀。”身後是盡然的聲音，我盼了一早上，終於來了。再不來，我們家的紀思就真的被何以念給騙走了。
“不是叫你早點來的，怎麽這麽晚啊？你不是很早就起來了地嗎？幹什麽去了，耽誤到這個點啊？”我回過頭，看著盡然，他也風度度翩翩，西裝革履地走了過來。然後再看看何以念，這兩個男人要不要這樣啊？我們只是出去玩玩，用得著穿得這樣正式嗎？
這兩個男人在我和紀思之間也是看來看去。估計在想好歹也是出門用得著這麽隨便嗎？
仔細看看，我突然發現自己找到了亮點。這兩帥小夥子，好像穿的是同款的衣服。還真的好巧啊。難怪他們剛剛互相看了好久，原來是在互相嫌棄。
“我不知道穿什麽，在家裏猶豫了半天，結果出門就遲了。第一次跟你約會，有點淩亂。現在還撞衫了。”說著，盡然就給我們三個女人每人一束鮮花。
給母親的是康乃馨，母親接過，有些驚奇。紀思的是很多種無名的野花，還散發著濃郁的清香。紀思聞著，有些陶醉了，她說想起了家裏的後山坡了。給我的是一束滿天星。
我之前在他面前提過我就是喜歡這種低調的花朵。他真的是一個很用心的人啊。這束花，把紀思給鎮住了一小會，她捧著花朵，玩弄了好久，都沒有急著出門。這孩子在家裏到處打量著，說是要給這花一個好的安置場所。
“誰跟你說是約會啊，我明明跟你講的是監督他們兩個人啊！不要亂說！”我立馬指正盡然的話語。
“監督我們？”收到盡然花的紀思重覆了這四個字，突然覺得手裏的花不香了。
“你是不放心我嗎？”何以念問著。這個問題還真的答對了，我確實不放心你啊。
“我是不放心我妹妹，好不好，她大病未愈，我這個做姐姐的怎麽可能放心啊！”我有些口是心非。
“姐姐！”紀思似乎對這樣的安排不是特別滿意，把野花扔到一邊，開始跟我急了起來。
“我都已經決定了。咱們就走吧，人都到齊了。不知道今天何以念有什麽安排啊？要不說來聽聽？讓我們期待期待啊。”我覺得自己不管怎麽說，在紀思看來，都像是在說風涼話。
“沒有什麽特別的，就是一起吃飯，看電影之類的。”何以念回答的聲音有些冷淡。難道他也是因為我和盡然突然的介入而不開心嗎？
“盡然，今天讓你的車休息一會兒，今天我們都坐何以念的車。”看著盡然正打算往自己車的方向走去，我說著。
“啊？我們不自己開車嗎？”盡然弱弱地問著我。很抱歉，今天的任何安排，都得聽我的。
“你坐前面，我和紀思坐在後面。”我說完後，盡然露出了很為難的表情。
“怎麽？你是想和我換位置嗎？也行啊，你坐後面，陪紀思玩，我坐副駕駛座。”
“不不不，紀戀，我服從你的安排。”盡然立馬收起了他那撅起的嘴，上了車，坐在了何以念的旁邊。
我坐在了紀思的旁邊。這丫頭還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不大理人的表情。
當車開動的時候，看到外面不斷變化的風景，紀思馬上換上了笑容。還真的是個孩子啊，開心和不開心一下子就可以被外界的事物給轉化過來。這樣的人也是最率真的人。
由於鬧劇太多，出門的時間一而再再而三被耽誤了，時間不知不覺都到了十一點了。
車在一家餐廳前，緩緩停下來了。我們跟著何以念走了上去。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問著站在最前面領路的。
“有預約。”何以念幹脆地回答著。
“請問您貴姓？”
“何。我預約的是靠窗的兩人坐。”
“好的，先生，您稍等，我這就幫您查一查。”說完，這服務小生在電腦上輕輕敲了幾下。
“您這邊請吧！”另一個服務員在前面領著路。何以念帶著紀思進去了。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年輕的小夥子對著盡然說著。
“沒有。”
“那抱歉了，我們這裏至少是要提前半年預約的！實在是很不好意思。”這也叫不好意思啊，都這麽幹脆地把我們攔在了門外。
“什麽？提前半年預約？什麽地方要提前半年預約啊”我問著。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今天，我和盡然沒有辦法踏進去了羅。既然是提前半年，那何以念是如何預約到的呢？
“不管花多少錢，都可以，只有你能讓我們進去。”盡然一邊在跟這個年輕人說著好話，一邊掏著錢包，想賄賂這小子。
“先生，不好意思，這是我們這裏的規矩，跟錢沒有關系。”
“何以念是怎麽預約到的啊？”我問著盡然。
“我也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麽辦到的啊。現在怎麽辦呢？”盡然望著我，我怎麽知道能夠怎麽辦！
“我們真的不能夠進去呢？我們不吃東西，只是進去！我們兩個人又能占用多大的空間啊。”我對著服務小哥說著。
“這裏是餐廳，你們不吃飯，那進去幹什麽啊？”小夥子質問著我剛剛的那句有些腦殘的話語。
“餵，紀絡絡先生，首先，我跟你是本家的，都一個姓了，何必為難我呢！你有看到剛剛跟何先生一起進去的女子沒，看到沒有，那是我的雙胞胎妹妹。”我故意朝著他揚起臉。
“這一點，我註意到了。”年輕的男人說著，嘴角往上揚著。這個微笑，讓我滲得慌。
“那個男人今天是來這裏跟我妹妹提離婚的，我妹妹這個人很脆弱的，我怕她一時接受不了。我妹妹要是受打擊了，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的，沒有人能夠制止她，只有我這個雙胞胎姐姐才能壓得住她。我想，你也不想看到有人在你們這麽高級的餐廳鬧事吧，尤其是在你當班的時候。”我信口胡謅道。
這個男子的表情略微有些松動，猶豫了。我再加了一把火候道“我妹妹還有先天心臟病，也禁不住刺激的，萬一在你們這裏，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這個責任你也擔不起責任啊。”
“好吧，好吧，你們進去吧。把你的妹妹看好吧。”年輕的男人說著，很不情願地放我們進去了。
沒有位置就沒有位置，不礙事。我今天是來監督的。不是來吃喝玩樂的，盡管我很想嘗嘗要提前半年預約的餐廳是什麽樣的韻味。
我和盡然走向了何以念的座位，他見到我們進來了，挺驚訝的。這眼神似乎在說這麽高級的場所，你們兩個鄉裏土鱉是怎麽進來的啊。
“你們怎麽進來了，有位置嗎？”何以念問著。
“沒有啊。我們不需要。就站在這裏，看著你們吃就行了。繼續繼續，不要受我們的影響。”說罷，我的眼神亂瞟著，想看清楚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餐廳，吃個東西還要求提前半年預約。
我的眼神稍微往前看了一下，突然看到了有些眼熟的身影。那個人不是某某明星一家人嗎？旁邊不就是他那花錢特別大手大腳的太太嗎？好吧，現在，我能夠理解這裏為什麽要提前預約的原因了。我也不再抱怨了。
這兩個人磨磨蹭蹭地吃了兩個小時，我腳都快站酸了。就看著他們吃地有滋有味的，我強忍住了口水。盡然也是看得直楞直楞的。我覺得這一對人絕對是故意的。
“服務員，結賬。”當何以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覺得我感動地熱淚盈眶，終於要結束了。
“先生，一共是二萬八千三百。零頭三百可以幫您抹掉。”服務員說著,顯得很大方一樣。
“那好吧，謝謝了。”何以念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這兩個敗類到底是在吃什麽啊，一會子就吃掉了近三萬塊錢。紀思對大數目的錢沒有什麽概念，吃完把嘴一擦，接著問何以念等會去哪裏。他兩完全不把我和盡然放在眼裏。
“正好這裏空出了位置，紀戀，要不，我們也吃一頓再走吧。”何以念起身的時候，盡然立馬把位置給占住了。
“吃什麽啊！走啦，有病啊，花這麽多錢啊！”我把盡然拉了起來，跟在了何以念的後面。
“紀思，你現在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呢？”何以念問著紀思，扶著她走下了階梯。盡然看到何以念伸出了紳士之手，於是他也把手伸了過來，準備扶著我。我把他伸過來的手，狠狠地打了一下，丟給他一句“我又不還是病人，不需要你扶著啊！”
“我要看這部電影，我從來沒有去過電影院呢，今天想去看看。”紀思指著路邊的海報，對著何以念說著。
“正好，我想著你應該想看電影的。走吧。我們去看電影吧。”我們又一路尾隨著他們到了電影院。
何以念對著電影院的工作人員講了幾句。我連忙催著盡然過去把電影票給買了，還有十分鐘就要播放了。盡然回來的時候說這場電影沒有多餘的電影票了。
“怎麽可能啊，你確定，真的沒有票了嗎？即使是那種很偏的座位也行。”我問著。
盡然對著我慘烈地點頭，說是的，確定。
說也奇怪，怎麽可能一個位置都沒有了啊。
“聽說這場電影被人包場了。沒有票。”盡然補充著。
“被人包了場？”想想剛剛何以念吃飯亂花錢的節奏，這個包場的人應該就是他了。那麽大的演播廳，就他們兩個人，怪可惜了。
“買不到票的同志們註意了，一號演播廳被我的好朋友包了場，你們要是想看的話，可以加入，反正他們就兩個人，不要浪費啊！”我說完後，買不到票的人群突然像是炸開鍋了一樣，沸騰起來。
何以念啊，不好意思，我是不會給你和我妹妹獨處的空間的。
我們去了一號演播廳，這個架勢，像是在籌劃求婚的。我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裏確實是被包場了，但是承包的人不是何以念。我拉著盡然落慌而逃，算了，這些被我叫進來的人就當是拉過去渲染氣氛的吧。這樣想著，我就可以輕易原諒我自己了。
我和盡然偷偷逃出來了，然後，我看見了何以念拿出了兩張電影票往別的演播廳入場了。我和盡然在外面傻傻地等了整整三個小時，這兩個人才走了出來，帶著一副剛剛看完大片的表情。紀思還真的會挑電影啊，挑了這麽長的一部電影。我覺得自己都快沒有什麽意識了，只希望，今天能夠快點結束啊！
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熬到了一起坐在何以念的開往回家路上的車的時刻。回來的路上，我和盡然就沒有參與何以念和紀思愉快的對話中。
臨走之前，何以念吻了紀思的手背，跟她說要好好照顧自己。這一幕又被盡然看到了，他馬上瞪大著雙眼看著我，我把自己的雙手背到了後面。
這個時候，他低下了頭朝著我的額頭吻了一吻，然後望了何以念一眼，像是贏了一樣。我都沒有力氣說什麽了，一開門就倒在了沙發上面，為自己痛苦的一天默哀。
此刻的我急火燒心，饑腸轆轆，義憤填膺，無處發洩，我完全聽不清楚母親問的任何話語了。
☆、每況愈下
在我的百般勸說下，紀思終於答應去母親那裏住上幾天。我也松了一口氣了，終於能給母親一個交待了。
不管我們姐妹兩有多恨母親，終究是因為愛引起的。母親也用不著每天晚上擠在沙發上面，讓我看著都覺得心酸。
積累了這麽多年的對母親的恨意也漸漸開始模糊起來，有的時候我還會莫名其妙地問自己當初是怎麽開始恨母親的。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到底是恨著母親什麽，我有什麽立場恨母親。
擇了個不堵車的時間段，我們拎著大包小包就出發了。反正接我們的車有好幾輛。盡然，何以念，以及最近也開起車的子衿。紀思玩慣了的幾個玩具，一個不落地給她帶上了。就連睡了好幾天的枕頭也給她包上了。為了照顧紀思，我也打算在家裏面，住上幾天的時間。
紀思回家的那天，大家都在，就連紀慕都特意跟學校請了半天的假。從始至終，我都沒有看見紀慕跟紀思講過什麽話。紀慕只是默默地在一旁打量著紀思，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就在家裏住的短短的幾天，紀思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了。就算不是近距離站在紀思的面前，都可以清清楚楚地聽見紀思凝重的呼吸。這呼吸讓我膽戰心驚，我多麽擔心這個呼吸會隨時停止，然後再也找不回來了。
所以家裏的人，都開始留意紀思的呼吸聲了。要是沒有聽到清晰的呼吸，都會仔細看看紀思怎麽了。
紀思更不愛講話了，就坐在母親專門給她定做的那把椅子上面，癡癡地盯著外面看著。她有時會自言自語，有時會自己傻笑一番。有時都賴得動彈，呆呆躺著，一言不發。有時一個人默默流淚，不讓我們靠近。我都難以辨別這孩子的思維是不是已經散了。我每次叫她的名字，過了好久，她才回過神，問著我剛剛是不是有喊她的名字了。
最開始的兩天，紀思總是把何以念送給她的手機捏在手上，等著他的來電。這幾天，都不知道她把那個手機扔到哪裏去了。我問紀思手機去哪裏，她自己半天也說不上來，我甚至懷疑紀思根本就沒有聽懂我問話的內容。
每隔半天，紀思像是記起來似的，問著我有沒有誰跟她打過電話。這句話才問沒有多久，連她自己都不記得有問過我這句話，還咨詢我剛剛有沒有跟我講什麽話。
每天就是這樣的，反反覆覆，紀思自己也意識到了自己記性差到已經無法和我們交流了，幹脆就不說任何話語。
母親也是整天就這樣望著紀思的背影抹著眼淚。這眼淚不知道是濕了多久，才被風幹，幹了後又立馬被打濕了。
父親和母親不同，他不會在我們看得見的地方流淚。每次都是一個人躲著偷偷哭上一場，然後就裝作沒有什麽事情一樣，再次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可那雙紅紅的眼睛，無精打采的面容，誰又看不出來啊！
紀慕這幾天也沒有去上學了。她坐在沙發上面，呆呆地拿著一本課本，什麽都不做。要是平日會被父母批評到連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得提著書包就往學校跑著。如今看到還待在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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