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好久不見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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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退了好幾步。

我以為盡然會義正言辭地拒絕,或至少會把那個男人的手狠狠打一下。可是他沒有,一丁點反抗都沒有。他慢慢地解開自己的紐扣,脫下了衣服遞給那個男的。我緊貼著盡然的身體,看著他的自尊在這燈光下一明一滅。平日裏,就算不是特別高傲,也算是很要面子的他是怎麽忍受住的呢?

“你們這些城裏的人根本就不懂什麽叫貧窮,什麽叫窮得只能搶劫了。你這衣服似乎就是為我準備的啊,大家看看啊,我穿著多適合啊。”男人說道。

那個男的穿上後,在眾人面前,走來走去,好好炫耀了一番,甚是得意。接著,此男子做了一件相當無恥的事情。他撿起了剛剛扔在地上的自己的那身衣服,竟然叫蘇盡然穿上。盡然還是什麽都沒有說,順從地做了。盡然幾乎是屏住呼吸,才把這件已經發臭的衣服勉強套了進去。

“哥,把那個女人的衣服給我扒下來,我也想要穿新衣服。你看,我的衣服已經短了一大截了。”人群中忽然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聲音,但從聲音來聽的話,那個女人甚是年輕。從聲音判斷,應該才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吧。她頭發亂蓬蓬的,臉上沒有任何的光澤,只有很多未洗凈的汙垢。她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站在了我的視線裏面。她的出現,讓我想起了自己的妹妹—紀慕。她們可能是一樣的年紀,卻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

“好的,妹妹,哥哥這就幫你把那個女人的衣服扒下來給你。”那個說話的年輕人奸笑地盯著我,露出了醜陋邪惡的笑容。他的笑容難看,也就算了,此時還暴露了一顆爛掉的黑牙。

“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動她一下,我就立刻把你打趴倒在地上。”盡然說著。

盡然將我護地更緊了。我的臉直接貼在了他的背上,感覺他的骨頭在身體裏面搖晃一樣。緊接著他,我只能感覺到一陣揮之不去的惡臭。是這件衣服的緣故,我不得不把頭移開了,直喘著粗氣。

“不就是一件衣服嗎?至於這樣嗎?小妞過來,大爺我幫你脫。”那個奪走盡然衣服的男人無禮地說著。我最討厭的就是男人犯賤的聲音及語調。著實不可原諒!

“你最好不要再靠近了,不然我要是把你給打骨折了,我怕這附近沒有醫院醫你!”盡然的語氣也開始憤怒起來了。之前,不管別人怎麽對待他,他都可以沈住氣。可當別人把矛頭指向我時,盡然一丁一點都無法忍受。我想這大概就是在乎吧,這個男人很在乎我。

那個男的還是向我走來,什麽都聽不進去。

我仔細觀察這個男的,他脖子上的護身符吸引了我,即使那個護身符已經臟到讓人難以捉摸透那是個什麽玩意。

“我就是要狠狠地玩一下她,踐踏她,你又能把我怎麽樣啊”那個男人一邊朝著我們走過來,一邊說著無恥的話語。他的這句話完全激怒了盡然。從盡然抖動起來的身體上就能夠判斷出,他完全火了。我抓住盡然的手,讓他沈住氣,可我已經拉不住此時怒目切齒的蘇盡然了。

“你竟然敢對我的女人說這種話,這是你自找的。”盡然瞬間就把那個男人撂倒在地。那男的在地上呻吟著,看到這個情況,其他幾個人,也全部沖了上來。

在人群中,有一個老者,他沒有朝我們沖過來,而是徑直走向了躺在地上的那個男人。之前可能是被前面的人遮擋住的原因,我現在才發現這個老人。他想去扶起了倒在地上的那個年輕人,又顯得力不從心。老人面無表情,只是看著那還癱坐在地上,沒有被扶起來的人。

“李伯伯?!”我詫異地喊道。

雖然是他已是滿臉的皺紋,蒼老到不成樣了,我還是可以認出來。李伯伯,以前和我住在一個村莊裏面的。他家就在我家的對面,主要是因為這兩家的孩子差不多大,我們兩家以往來往地很密切。

歲月真的是一把刀啊,李伯伯已經被摧殘成現在這副樣子了,皺紋已經占據了他大部分的臉龐。飽經風霜,風裏來雨裏去的,人怎麽不會老啊。可是,我為什麽在這樣的一群人中間,看到了李伯伯呢?

李伯伯開始很是驚訝,仔仔細細打量著我,想了半天,還是對我沒有任何印象。沒印象是正常的,當年我們一家人從農村搬走時,我才八九歲的年紀,都是十幾年光景的事情了。在這些年歲裏,我的容顏也發生了變化。小時候的那份純真也漸漸被這個現實的世界磨平了,剩下的只是一具陌生的軀殼。

“不記得我了吧。我是紀戀啊!我是紀戀,紀戀啊,我們以前是鄰居啊!”此刻的我有些激動,有些難以抑制的心情,突然湧上了心頭。本來一堆要向前沖的人立刻停留下來,是因為坐在地上的那個年輕人大叫不要攻擊。

☆、熟人一場

“紀戀,你是紀戀嗎真的嗎”原本坐在地上的那位小夥子立馬爬了起來。他的動作相當利索,連褲子上的灰塵都不帶抖的,讓人以為之前在地上痛苦□□只是做作,想訛人錢財。

“你還記得這個嗎?”這個小夥子想從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什麽東西似的。可是糾結了半天,就是拿不下來。他幹脆猛地一扯,把東西就硬生生地給拽了下來。小夥子把東西,遞給了我。我接過這個黑乎乎的一小團,依稀還能看到上面繡的幾個字:永遠的好朋友。

“你是景聞哥?沒記錯的話,這個應該是景玉吧?”我順便指了指之前那個想要我身上衣服的女孩子。我當初離開村子的時候,她才四五歲左右。眼前的這個男子聽到他的名字從我的喉間發出時,表現地特別激動。

“你是紀戀啊!我記起來了啊!你走的頭幾年,景聞幾乎天天問我你什麽時候回來,什麽時候可以再見到你啊。這小子還經常一個人偷偷跑出來找你呢!”李伯伯對著我說著。

歲月啊,真的是太無情無奈了啊,可以把人折磨得這麽蒼老。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後來就沒有跟景聞哥哥聯系了。我記得走之前我還跟他鄭重承諾,一定會經常跟他寫信,有時間一定會回來看他的。

可最後,我什麽都沒有做,就漸漸把他這個人從我的世界裏排除掉了。也許是在城市裏過得太過得意忘形了吧,把昔日的小夥伴就丟到了外星球去了。頭幾年,甚是想念,可慢慢地我就習慣了一個人學習生活。

本來是磨刀霍霍向著我們沖來的人把手裏的東西全部放下了。這堆人群中,還有一些可以說出我名字的人。原本就是一個村莊的人,彼此都是認得的。在我的記憶中,我曾經居住的地方是一個很美好的地方,人們都很和氣,很淳厚。我想後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把大家逼到了絕路上了,最終貧窮讓本是很善良的人們做出了這樣的選擇。沒有什麽能比這個更加讓人痛心的了。這背後沒有什麽大陰謀,為了生存,只是為了生存而已。

“紀戀,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怎麽也沒有想到十五年後的重逢竟然會是這個樣子。”景聞哥哥立馬把從盡然那裏搶走的襯衣脫了下來,要還給盡然。當然盡然沒有要,說景聞穿著會更加合適。看到盡然沒有伸手接過衣服,景聞就跟著盡然幹著急。終究坳不過景聞,蘇盡然,用盡了此生所有的嫌棄和不情願,才重新穿上了自己的那件襯衣。

“紀戀,你打我吧,剛剛對你說了這麽混賬的話,你打我吧。”說罷,他就捏著我的手狠狠往自己的臉上扇了一巴掌,聲音脆響,連我自己都來不及反應。我自己都感覺自己的手掌心有些發疼。要談及愧疚的話,我才是應該愧疚的人。

“景聞哥,真的很抱歉,我竟然,竟然……”看到景聞哥今天認出我後的各種行為舉止,我也看的出來,這麽些年,他是很掛念我的。原以為那只是兒時的嬉笑玩鬧,他卻一直銘記於心。

“什麽都別說了,紀戀。我們都不用道歉。我一直都覺得,總有一天,我們會見面的,這是註定的。只是,只是今天這個見面方式,太讓我尷尬了。”景聞說著說著,激動的紅潮爬滿了他的臉頰。

農村人就是這樣的質樸,錯了就錯了。勇於承認錯誤。不像有些城裏的人,犯了一個錯誤還要用一個甚至幾個錯誤來掩飾。

“你還記不記得我啊?”我問著景玉。我之前的猜測也挺準確的。我離開村子的那年,她才四五歲,現在的話,這丫頭應該就是個十八九歲的樣子。當時景玉那麽小,時間又過了那麽久,即使不記得我,也是很正常的。

“記得,當然,記得,紀戀姐姐走之前也給我送了一個護身符。”說完我就看見景玉掏出掛在脖子上的那個有些臟兮兮的護身符。

“呵呵,完全看不出來啊,那麽小的你,還會針線活啊,可你現在什麽都不會啊!你真是倒著生長的。”蘇盡然朝著我的耳邊低語了這樣一句話。我也不帶搭理他的,只是瞅著眼前的這一堆人,不知道該如何安置。

他們兄妹倆是我當時,最大的舍不得。十五年了,當時只有幾歲的孩子說還記得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該有什麽樣的心情呢?

“李伯伯,後來村裏面發生什麽了?大家為什麽都變成這個樣子了呢?”我又轉向了李伯伯。之前,我也不是很清楚父母離開村莊的原因,我也什麽都沒有問就跟著過來了。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最後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

“哎,一言難盡啊!你們一家人離開後的好些年,村裏還是很不錯的。收成啊,盡管不是很充裕,但是養活一家幾口還是不成問題的。

可是後來不知道是為什麽,年年都鬧災,不但沒有什麽收成,連人口都銳減了。很多年輕的人,要麽出遠門打工,就過年回來,要麽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一般有能力離開村的人,基本上都離開了。只有我們這些不願意離開的,就開始動歪腦筋了。”李伯伯說著說著,老淚縱橫。

不僅是他,其他的人都開始變得沈重。一群生生死死都不願意離開故土的倔強人啊,如今卻變成了這番模樣。別說是我看了很詫異,就算是我的父母輩的人,要是得知,世事無常,當年的家鄉變成了這番光景,作何感想啊!

“但是我們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雖然我沒怎麽讀書,這個理,我還是知道的。”景聞哥哥一邊說,一邊把臉上的汙垢一層一層地試圖擦去。即使是這樣的景聞,我也認得出你。景聞哥,你還是留有小時候的臉龐,依舊是那麽消瘦,依舊是痞痞的外表。而內心最善良的還是你。

☆、意氣風發

“紀戀姐姐,這位是誰呢?”景玉問道,還是女孩子的心思縝密一些。

之前大家把註意力全部放在了我這裏,沒有人去理會蘇盡然的存在。這時候是景玉的這一番話讓大家都開始註意起蘇盡然了。大家把目光全部都轉移到了盡然的身上。這也標志著我們的相認大會正式結束了。

“紀戀姐姐,你是不是結婚了啊,這位是你的丈夫嗎?”小姑娘對這個問題不依不饒,見我沒有回答,馬上用另外的一個問題對我進行炮轟,這小妮子的性格還真的跟從前一模一樣。我回頭看了一眼盡然,他聽了這句話之後,眼睛都是亮的,嘴角的笑意怎麽也掩飾不住。這句話真的有那麽動人嗎?而景聞哥哥卻是完全相反的表情。還記得曾經,還是年幼的景聞哥哥說過長大了要娶我的誓言。連我還能夠記得,更何況他這個許下諾言的當事人呢!

“不是,他不是我的丈夫,我……我還沒結婚呢!”我慢吞吞地說道。

在農村,像我這年紀要是還沒有結婚的話,爸媽乃至整個家族都覺得蒙羞,他們會急不可耐地幫著物色對象的。我本來覺得這件事沒有什麽好害羞的,但當大家把焦點都聚集在這個問題上時,我竟然也會有些不好意思。說話也變得不流暢了。

我這句話剛剛一落音,蘇盡然立馬皺起眉頭,顯然是很不滿意我的回答,而景聞哥哥這回整個眉頭都舒張開來。這兩個人小夥子的表情,對比起來甚是好笑啊。

“現在不是討論我個人問題的時候啊,最最重要的是你們以後打算怎麽辦啊?這條路是犯法的啊!根本就行不通啊!李伯伯,你是知道的啊,小時候,你最喜歡拉著我和景聞哥哥說一些法律的啊。”雖是質問的語氣,但我並沒有指責的意味。

這位老者的臉開始蕩漾起來。我能夠想象到他對自己的自責,無可奈何,以及進退兩難的苦衷。作為年事已高的他,有責任帶領著其他的村民找出一條活路。但是在這種困境中,這條活路,是如此難找到。

“我是真的找不到好的辦法啊,真的不知以後能怎麽辦啊?我年紀這麽大了,說不定哪天就去了,能活一天是一天啊!現在是委屈了這些孩子們啊!他們都年紀輕輕的啊!”說罷,李伯伯用手抹了抹自己的那張滿是淚水的面龐。

站在原地的我有些不知所措,看到李伯伯泣不成聲,我只能一動不動地看著。其他的村民把頭低下了,一個個都像是做錯事情的孩子。我想蘇盡然長這麽大,應該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情景吧。以後,他應該不會再輕易嘲笑我們這些來自農村的人吧。

“大家聽好了!針對你們這個問題不是嘴上說說就能夠解決的,但是今天,我們都聚在了這裏,不妨好好討論討論。首先,我的第一個問題是,今年的天氣怎麽樣?” 蘇盡然的聲音驟然響起了,打破原本尷尬的局面。原本低頭的鄉親們都把頭擡了起來,李伯伯也停止了啜泣。我以為這小子只會打架,其他什麽都不會,而在這麽多農民面前,他就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村長一樣。

“今年風調雨順,還算不錯。”其中一個中年男子若有所思地說道。

“雖然我沒有種過地,但我至少知道在今年這麽好的氣候,收成一定會不錯的。今年有沒有鬧幹旱,也沒有大洪水,可是你們為什麽還在這裏守株待兔,為什麽不回家好好耕耘自己的農田呢?你們說的天時不好,但那又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啊?” 蘇盡然一口氣說完了以上一長串話語。我望著他,有些驚呆了。

下面鴉雀無聲,面對這樣的質疑,他們確實沒有什麽好反駁的。沒有發表話語的他們,估計是在反省自己。當年出來的借口是因為收成不好,而現在這個原因不再是原因,卻還是拿著當借口。

對於農民來說,什麽都可以不要,什麽都可以被剝奪,就是不能沒有農田。最寶貴的就是農田,農民得用命來疼惜自家的農田。如果農田都丟了,生活還有什麽意義。

“而且你們應該就是這附近不遠的村民,經過我的觀察,你們村裏各方的條件又不是很差。這裏的風景還不錯,山清水秀的,植被也沒有大量被破壞。讓我想不通的是,在這麽好的環境,你們都不去利用,偏偏在這裏投機取巧。姑且不說你們的行為是不是犯法,就算靠這種方式,你們致富了,請問你覺得光榮嗎?這裏缺的是什麽呢,缺的是馬路,缺的是橋,缺的是教育,缺的是想越過越好的信念。”盡然說得慷慨激昂。

看著他的這架勢,我想知道他是不是想競選市長或者省長啊。我望著這個男人,我想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事情,一定會很認真拼全力完成的。此番短暫之行,蘇盡然此時此刻的表現應該是最大的亮點。我覺得我沒有蘇盡然的膽識和能力,我無法把一盤散沙凝聚起來。

“是啊,我們是缺這些東西,但是政府根本就沒有發現我們缺這些啊,我們根本就為自己爭取不到。”這些話應該是他們的心聲,鄉親們開始七嘴八舌地揭露著村裏存在的各種問題。這些問題,想必他們早就發現了,只是沒能力實踐。

“政府看不到,並不代表所有的人都看不到。這錢,我出。” 蘇盡然說完後,我在他的眼睛裏面看不到一絲波瀾。他那沒有一點閃動的眼神,讓我感受到了他說這句話的堅定性。他的語氣,是多麽肯定,多麽願意啊。

很多人都開始打量著蘇盡然,在心底捉摸著這個人說這麽大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是僅僅只是讓大家空開心一場。以他們家族的力量,這件事可以辦到,可是就憑他和父親之間的僵局,這件事,可以做到嗎?想到這一點我也有一些擔心了,這個承若太龐大了,以至於會有收不攏的可能性。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啊?你為什麽要幫助我們啊!”這堆人中開始有一些騷動了,他們開始議論紛紛。甚至還有人向蘇盡然投來了敵意。習慣被冷落的人們,是那麽難適應突如其來的善意。

“我相信。”我看著蘇盡然的眼睛,向著大家表明了我的態度。是的,我無條件相信著這個男人。

“盡然紀戀相信,我也相信。”接著是景聞哥哥微笑著向著人群說著。景聞哥哥的一襲話,讓部分人也開始堅定起來了。

“我不能向大家保證什麽,我只是想讓我愛的人曾經生活的地方,變得美好,是她記憶中的樣子。況且,每一項投資都會有回報的。” 蘇盡然的話,讓我的心猛地驚動了一下。難道這就是蘇盡然的目的,這麽大的壯舉只是為了我一個人。

“大家放心,這個事情,我會好好處理的,一個月之內,當所有的資金都到位時,我們就開始重新建設村莊。這是你們大家的村莊,最需要努力的是你們。我一個人的力量是辦不到的!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到自己的村莊,重新耕種田地,種上你們這裏的特產。我打算在這裏修一個加工廠。你們可以聯系那些在外打工的親人,讓他們回來在廠裏工作。一部分人負責種植,一部分人負責加工,我再安排一些人負責營銷。回家吧!都回去吧,好好打掃村莊。讓你們的村莊煥然一新吧!我們一起開始新的生活。”盡然卬首信眉地說著。

“有沒有誰願意跟我一起創造新的生活!” 盡然說完第一遍的時候,大家沒有反映。

“誰願意跟我一起創造新的生活!”這回,盡然把嗓門壓地更高。

“誰願意跟我一起創造新的生活!” 盡然幹脆扯破自己的嗓子,高呼了起來。這回大家都被帶動起來了。

“我願意!”聲音響徹了這個暗夜。

他說完之後,我就熱淚盈眶了。這些話,這些希望,這些動力正是我們需要的啊。越來越覺得盡然像是一位年輕的君王。要是在古代,他一定是賢君啊。此生能夠跟像盡然這樣的男子相遇相識相愛,一定是最最幸福的事情。而我正站在幸福的正中央,俯瞰著這個世界。

☆、事後真相

接下來的這個月,蘇盡然都很忙,忙到一見難求的程度。後來我才知道做成這件事情的代價就是:盡然回公司幫助父親處理業務,不能過以往的生活了。

我想他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做出這樣的決定。我尊重他的決定。

建設鄉村,有一半的資金是公司出的,畢竟是商業集團,是要求有回報的,還有一部分是盡然找的慈善家支援的。

我看出了盡然對這件事情的濃厚興趣。一切正能量的事情,盡然都是願意去嘗試的。他是這樣一個善良的男人啊。

這一個月,說得好聽一點,我是自由職業者,實際上,就是無業游民。正合了盡然的心意。他要我輔助他完成這個讚助項目,工資也開得很大方。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和盡然計出來的。我還笑著說等村裏建好了,我以後和對象就在村裏結婚。他說好,一定會辦到的。我沒有針對這個問題去糾正什麽,只是覺得,有他的存在,一切都那麽讓人心動,讓人心醉。

是的,我愛上這個偉大的男人了。

☆、傷日快樂 (1)

“餵,幫我撿一下那個籃球,好嗎?”起初,這句話是一個跟我從來沒有講過話的陌生男子對我說的。不知道為什麽,漸漸地,這句話成了那個人經常對我說的話語。就這麽簡單的一句,沒有多餘的問候。

他是校籃球隊的,籃球打得很好,經常引來不少女孩子的圍觀。有時經過操場,我會看看那些籃球比賽,因為自己本身還是比較喜歡籃球比賽這項體育運動的。不像有些女孩子,根本就不喜歡什麽籃球,就是因為有心儀的男生在打籃球的原因,從此就成了籃球的鐵桿粉絲。

那個時候,我喜歡看籃球,而子衿喜歡看賽車比賽。關於這兩個迥異的愛好,我們都彼此尊重著,時不時還會關註一下對方喜歡項目的動態。我知道那個時候的子衿就很崇拜一個叫白冰聖的賽車選手。他的存在,在她的心中,像神一樣。為了看他的比賽,她經常在我的世界裏消失很久很久。只是我沒有想到,她和他有在一起過,這也是後來才知道的事情。跟她不同,我是一個很理智的人,只是平平淡淡的圍觀,沒有那麽熱烈的追逐和無盡的瘋狂。我以為,會相安無事,擊不起半點浪花。或許就這樣吧,我知道這個人的存在,而於他而言,我只是一個從他身邊路過的人一般。只是我想錯了。

因為我經常幫著撿球的原因,就認識了那個人---花仟樹學長,他比我高兩個年級。不知道是什麽緣故,他留了一級,原本是該畢業進入社會的他,在校園裏面又多逗留了一年,說是修的學分不夠。我從未去親口問過他。

為了不讓他誤以為我是喜歡上了他,也為了心安理得地說服我自己不是對此人有情,才跑過來看籃球比賽,我有好一陣子都在故意回避著他經常去的那個球場。

花仟樹說,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反而吸引到了他,我也相信了他的言辭。某一天,和他無意間在學校的林蔭小道上遇見了。當時的我正抱著一大摞書,行色匆匆地往教室趕去,根本沒有發現他靠近的步伐,反而是他叫住了我。

“餵!”一個簡單的字眼,充滿了霸道男孩子的架勢。

完全不知道這個字眼是說給我聽的,我繼續著自己有些急促的步伐。

“餵,抱著很多書的那位同學!”看看四周,我只看到自己手裏抱著這麽一大摞的書,才意識到好像是在叫我。扭過頭,我看到了那一行人---籃球校隊的幾個精英們,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刺向了我。

“你是在跟我講話嗎?”我疑問道。

平日裏我只是看看他打籃球,偶爾會撿撿被打出場外的球,真正的交談還沒有過。我只聽過

他在運動場上嘶吼著“加油,再來個三分球!”之類的聲音。

“不跟你講話,那跟誰講話啊?怎麽好久都沒有在籃球場看到你啦?看你這個架勢,是忙著繼續深造嗎?”他慢慢走向了我,同時和他隨行的幾個男孩子也遵循了他的步伐。

“不好意思,我上課馬上就要遲到了。”我的頭腦只有老師那張:紀戀你再給我遲到一次,這科你就甭想過的犀利批評。那段時間,子衿的人,又不知蹤跡,正好我又不想再去操場看籃球,怕被誤會,於是無意間翻起了紅樓夢,魂都被勾走了,癡迷到了焚膏繼晷,廢寢忘食,勞心傷魂的地步。別說是籃球了,連自己的學業都快荒廢了。此刻,我害怕再次忘記自己的課程,或者遲到,丟下那行人我匆匆往教室裏跑過去。

“今天記得過來看我們的籃球比賽,你要是不來的話,本大爺又得親自撿球啦!”那個人在我拼命奔跑的時候,在我的背後喊了這樣的一句話。幸虧我跑得快,免去了不少非議的眼神。

在課上,我看完了《紅樓夢》的最後一個章節,心裏面甚是郁悶,不停感嘆人間最不完美不過於此,後四十回未免過於狗尾續貂,讓我都看不懂前面的第五章作者所交代的十二釵的命運。正在思忖半響,被老師點了名,讓我起來回答問題。我答非所問,羞得緋紅之際,被老師劈頭蓋臉批評了一頓。

“不要仗著自己比別人聰明一點,就不守課堂的規矩了,你看看你這段時間,有好幾次沒有來上課,還遲到了好幾次了。你下次還這樣的話,給我寫一萬字的檢討書。好了,下課了,大家記得完成我布置的作業。”老師說罷,拂袖而去,留我在原地,紅樓一夢,空寂寥。

“紀戀,你最近是怎麽啦,跟中邪了一樣,天天就拿著一本《紅樓夢》,你不會連自己是哪個專業的都忘記了吧,拜托,你不是中文系的。我可是聽說,把這看懂的人,不是抑郁就是成仙的。”坐我旁邊的同學打著趣。我也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裏頭。

“剛剛老師好像布置了家庭作業了吧?”我收拾著手邊的一摞書,準備回去。

“你的書呢?我給把題目勾出來。”說罷,旁邊的季嫻在我一堆書裏面翻找了半天也沒有看到教科書。我才發現,我連本節課上的是什麽科目都不記得了。心思都被曹雪芹先生牽引到了大觀園內了。

“算了,算了,等會我去你的寢室找你,再跟你說作業是什麽。最近怎麽也沒有見到尚子衿啊?你跟她是一個寢室的吧。”季嫻問道。

“她最近有事,出去了,估計過幾天才會回來吧。”看看手表已經五點半了,我也無心吃晚飯了,幹脆直接回寢室,了結今天的愁苦。

“你要不要我幫你啊?這麽多書。”季嫻是班上出了名的熱心腸,時時刻刻願意伸出援助之手。

“不用了,等會又沒有課了,我一個人,慢慢悠悠晃回去。”說罷,她也無語,背著書包走出了教室。偌大的教室,只剩下我和一堆書本。

“玉帶林中掛,金簪雪裏埋”究竟是怎樣的結局呢?

“縱然是齊眉舉案,到底是意難平。”薛寶釵和賈寶玉,雖完成了金玉姻緣,內心卻被木石前盟羈絆。多情公子,身後的妙玉,晴雯,都是如此悲慘,讓人唏噓。呵呵,書中自有林黛玉。好一個林妹妹啊……自己以後的命運,又會像金陵十二釵的誰呢?

一個人坐在教室,陷入了思維的死角,教室裏面顯得有些昏暗了,是時候,該走了。我又抱著一摞書,徑自走出了教室,逼迫著自己不要再去想書裏面的情節了。

☆、傷日快樂 (2)

抱著一摞書,正好穿過了操場。打籃球的人,都在操場上活躍著。一摞書的重量,讓我使不上勁來,於是我就把書放在了石凳上面。此刻的花仟樹正好命中了一個三分球,在球場上得意洋洋時,猛得朝我看來,並對著我的方向比了個“V”字。我往自己的身後一看,也沒有發現有其他的人在。

“中場休息五分鐘!”花仟樹朝著小夥伴們喊了一聲。周邊有些女孩子就過來給他們端茶送水的,甚是殷勤。有的是男女朋友關系,忙著互相說著一些俏皮的話語。

一個很可愛的後輩給花仟樹禮貌又膽怯地遞上了一瓶礦泉水,他含羞地接了,說了聲謝謝。那個女孩子羞得立馬跑開了。

花仟樹朝著我走了過來,拿水的左手,別在了背後,像是不想被我發現似的。

“你怎麽現在才來啊?都等了你半天了。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他將手裏的水遞給了我。

“不用,不用,你喝吧,你運動量大,需要多多補充分水。”我沒有把話挑明,也不可能接這個水的,真這麽做了,讓別人小姑娘多傷心難過啊。

“你叫紀戀吧。”他問道。

“你怎麽知道的。”

“你看看你的書,都包了書皮,還在上面寫了‘紀戀的書,勿動’的字跡。”

我朝著旁邊的書一看,果真如此,本本書都是如此。

“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嗎?”他含情脈脈地問著,沒有一絲別扭的姿態,也不似那些體態輕狂之輩。落落托托,大大方方的,不會讓人覺得生厭。

“那你就叫什麽呢?”其實在校園裏面,隨便拉一個妹子,都知道他的大名。其一是不管是哪個高校的籃球隊的隊長,都是風流人物;其二是這麽個人物,還因為學分不夠,留了一級,無人不知了。只是還沒有聽人議論過,花仟樹留了一級的原因。

“紀戀,你好,我叫花仟樹,‘花香襲人’的‘花’,‘田連仟伯’的‘仟’,‘綠樹成蔭’的‘樹’。”聽完了他的介紹,我撲哧地笑出了豬叫的聲音。

“你跟別人都是這樣介紹自己的嗎?”

“沒有,我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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