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好久不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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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麽介紹的,我其實下午就想著,怎麽跟你介紹自己呢。我這個體育系的文盲,好不容易才想出了含有自己名字的三個成語來,還被你笑了一頓。”說罷,他臉上顯出了一點點尷尬之色。

我冒昧地擡起直挺挺的目光朝他望去。他大概180的身高,一席紅色的籃球服裝,左耳上有個藍色的耳釘,劍眉下長著一雙丹鳳眼。眼角還有一顆小痣,在他微笑說話之間,不停地卷入眼角的細紋裏面,時隱時現。他臉上的皮膚吹彈可破,宛如新荔,右臉頰上稍稍掛著的一點傷口,顯得他越發白得通透。這大概就是,我以及其他的女孩子們喜歡看籃球的原因吧。看得不是球,是打籃球的這個男子。

“你多想了,沒有想要取笑你的意思。你臉上的傷,疼嗎?需要創口貼嗎?”我在自己的口袋裏面亂翻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創口貼。我才想起,我沒有隨身帶創口貼的習慣,自己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見我不知所以地翻了半天,花仟樹應道“不礙事呢!”

“時間到了,下半場比賽開始了。”只聽見球場上有人大聲喝道。花仟樹趕忙喝了一口水,放下了手中的瓶子,對著我囑咐了一兩句話,急沖沖朝著籃球場跑去。

比賽還沒有結束,我就提前散場了。剛剛到宿舍,季嫻就在門口等著我,催促著我快點開門。於是我就同著她一同進去了。

“把你的書,拿出來,我給你勾題目。你可是我們系的優秀學生啊,你要是都不學習了,還能指望其他學生好好學習嗎?”季嫻一邊說著,一邊替我收拾書桌上的雜亂無章的東西。

“對哦,紀戀,你有沒有考研的計劃啊?還是畢業就去工作呢?”

“我們離畢業還遠著呢,我哪裏會考慮這個問題啊。”

我走向子衿的位置,看看還有沒有什麽可以飽肚子的東西。可惜她的桌子收得一塵不染,什麽吃的都沒有。正當我在寢室裏面翻箱倒櫃之時,就能聽見外面極大的喊叫之聲。

“紀戀,你在寢室裏面嗎?我也不確定,你是否在這棟宿舍,你要是聽到了,給我給回應啊!紀戀,紀戀,紀戀。”

“外面是在叫你吧。”季嫻提醒著我,忙著往窗戶邊走去。只見呼叫我名字的聲音愈來愈大了。

“餵,小哥哥,你找的紀戀就在2-409寢室!”不知道是誰在給回覆,喊叫的人回應了一句

“萬分感謝。”

“2-409的紀戀,聽到請給我回應。”

“2-409的紀戀,籃球隊的花仟樹找你呢!”一堆人開始起哄了,再次證明了,這個校園的妹子們大都認識花仟樹。

我也踱步到了窗前,“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不要再叫了,我馬上就下來。”此刻,我只能慶幸我的子衿不在這裏,要是被她看到了這一幕,估計要被她當成個正經事說到白發蒼蒼之際。

“你還是把頭發梳一梳,換件衣服,再下去,你可是我們系的代表啊!”季嫻一臉不正經地壞笑著。

“別鬧了,你快回你自己的寢室去。”我把這個小妮子推了出去,鎖上了寢室的門,信步到了樓下。

只見花仟樹還是籃球服的裝扮,胸前略有濕塊,臉上還是白皙透徹,只是還掛著未幹的汗珠。頭發因被汗水一遍又一遍浸透了,變成了分明的一縷又一縷的,耷拉在了額前。

“比賽都還沒完,你怎麽沒就跑了呢?”花仟樹輕聲抱怨著,用手去擦拭臉上遺留的汗水。

“我還有點事情,所以就先走了。真不好意思,是我太沒有禮貌了。”我輕聲道著歉。

“你別誤會,我沒有想要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讓你看我贏了的樣子。我們隊,不負眾望,再次贏了。”他笑了,他的笑眼愈發迷人了。

“我知道你們隊贏了。”

“對我這麽有信心啊?”花仟樹探著個頭,細細端詳我的表情。見我把頭低地更低了,花仟樹補充到,“紀戀,你吃晚飯了麽?”

“吃了。”話音剛落下,不爭氣的肚子開始咕咕叫了起來。

“你願意跟我一起共進晚餐嗎?不過我現在滿身是汗的,你能不能給我半個小時的時間,我去沖個澡,馬上就來接你,可以不?”

我很想說願意,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邀請我一起。我們以前都沒有講過一言一語,我也未曾將自己的心事表露在一言一行之中。

“別猶豫了,答應我吧!”花仟樹將雙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默默點了頭。

“紀戀,你先上去,我到了就給你打電話。把你的手機給我,我把我的號碼給你輸進去。”

……

一盞昏暗的路燈,兩落影子,各自難以猜透的心情。

除了年年,我基本上,沒有跟其他的男生講過話。年年,也不知道他跑哪裏去了。好幾年了,不知道他還過得好嗎?還是弄性尚氣的態度嗎?

☆、傷日快樂 (3)

說不清,道不明,我和他是怎麽變親近起來的。

當時我只是喜歡看看籃球比賽而已,根本就沒有想到自己要參與進去。那時的他還費了好大勁才說服我跟著他學習籃球,也是那個時候,我故作假態,澄清了一些“事實”,比如我不喜歡他。一開始他還以為我是喜歡隊裏的其他的成員,他急著一定要把這件事情給弄明白。

那個時候,算是大學裏面開心的一段時間,一段除了和子衿泡在一起,選擇和別人一起度過的意外的美好時光。

花仟樹從基礎開始教我籃球。每天晚上,都會被他拽出來練會兒籃球。有時甚至更加過分,讓我早起晨跑,說是籃球選手要這麽做。於是,我從一個看客變成了參與者。因為花學長,我學會了籃球。那一年是花仟樹在校的最後一年,那一年,我讀大二。那一年,我以為我和他之間會怎麽樣。

這種小美好持續了將近100個日日夜夜。我每每都在心裏數著跟他正式認識的紀念日。

“紀戀。”花學長的聲音從我的背後傳了過來,像茉莉花的香味,蔓延到了我心的底層。

“嗯。”我的回答很簡短。

“去玩不,去海邊玩不?”他說完,望著我,期待著我的肯定回答。

“海邊?”側著臉,我清晰地看到了他左耳上面那個藍的透亮的耳釘,那個小耳釘把我全部思維都匯成了一片妖媚的海。

因為邀請我的人是他,我很爽快答應。

他不是富二代,沒有奔馳寶馬奧迪,更沒有保時捷法拉利蘭博基尼,他騎著向別人借的電動車。電動車往海邊的路上開著,載著我蔚藍的心情。坐在車後的我,幾乎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看著夜色如何籠罩著北半球,只是聽著風聲在我的耳畔呼呼帶過。上空透亮的星星,沒有一絲的塵土的沾染,和我的心情一起透徹著。

我喜歡海,這次去看海,就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去完成一個多年的夙願。在這失明的道路上,亮著兩對耳朵和眼睛,慢慢地飄向永恒的大海。

我從他的電動車後面下來,看著那豎在我面前的大海。然後我輕柔地走向大海,生怕會打擾海的美夢。很多時候,有些事情是需要發一點瘋才能做得出來。比如此時此刻,我想躺在浪花裏,想被大海卷走。

我雜亂無章的呼吸,與海龐大的呼吸悄悄地重合,使這寂靜更靜。在這個時候,人類的任何話語都是一種打擾。

“紀戀,你看那海,你聽那聲音。”學長的眉毛和微笑都溫順地爬在了他的臉頰上,這唯一的聲音打破了海的靜謐。之前我覺得任何人類的聲音都會是一種打擾,可是當學長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整個大海卻變成了一種襯托。我喜歡聽他的聲音。

一個細小的浪花打了過來,貼在了我的腳下面。我拾起腳下的貝殼,將它扔進了海裏面,讓它與一切聖潔之靈在海水深處相聚。

“我喜歡你。紀戀。”花仟樹說著這句話的聲音不小也不大,我剛好能聽到。不知道人是有多麽地矛盾啊,很多時候,倔強地期待著一個回答。可是當這個回答一旦被給予了,卻沒有預想的效果。我在心裏不停問自己,為什麽啊?幹嘛要喜歡我啊?喜歡上一個人不是一件挺難的事情嗎?大家不是都更加愛自己一些嗎?在學長沒有說明的時候,我反而會有那麽一些心動。此刻這份心動雖變成了滿滿的悸動,但反而成了沈重。因為我害怕,這段感情一旦被開啟了,也能會有結束的那一天。

“被嚇到了嗎?”他問著沒有做半點回答的我。

“還好。只是有些意外。”我們人類可能只是喜歡追逐一些得不到的東西吧。或許是因為沒有喜歡過誰,我說不清楚自己是怎樣的一份心情。

“我知道現在要你牽我的手是一件很勉強事情。你也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件事。那你可以牽著我的衣角嗎?”他提起自己的襯衣角,示意讓我抓著。在我遲遲不肯伸手時,我看到他的臉色有些變了,也看到了我們之間的這份尷尬。

這麽僵硬下去也不是個事情。我伸出了手,慢慢地牽起了他的衣角,走在了他的身後。不知道走過沙灘會留下怎樣的線條,怎樣的痕跡。走了好久,學長停了下來,我也跟著停了下來。他對著我微微一笑,柔順的頭發在風中一動一動的,時不時遮住了他向我望著的視線。這一次,他沒有拐彎抹角,我沒有可疑回避,他牽著我的手,拉著我站在遠一點的距離裏。

我看到了,那是四個字,一筆一折:紀戀,幸福。

幸福,這麽模糊的一個概念,我會幸福嗎?和誰一起幸福?會是此時離我最近的這個人嗎?

還沒容我把這個問題給思量清楚,一個大浪花打了過來,一切都被卷進了大海,所謂的幸福似乎也不會奏效了。

那是我們的海邊之行,從最開始的小小尷尬,到稍後的不經意觸碰,再到十指緊扣。

那些青澀的時光,經歷時,不覺得怎麽樣,也解釋不清楚;一旦回憶起來,還能感覺到那時的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傷日快樂 (4)

“為什麽,選擇了我,明明還有那麽多人。”說著說著,我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在我眼裏,他原本是那樣特別的一個人,讓我心裏滿到要溢出來的人。

“除了對不起,我還能說什麽呢?”他坐在了我的身邊,卻用空洞的眼神刺傷著我。這幾個月來所謂的幸福,只是他一手策劃的陰謀,我只是被逮捕的獵物。他對我虎視眈眈了這麽久,我卻以為是對我的特別關註。

“我不是說一定要一個答案,就是很好奇,真的很好奇。為什麽會是我呢?”心裏突然長出了一點硬氣和骨氣,我也不再回避他蒼白的目光。他已經不再是之前的花仟樹了,他望著我的目光都已經散了,這世間除了功成名就,已再沒有他所在乎的了。

“我怕有些話說出來了,會傷到你。”他思忖了半響,還是用語言搪塞。

“你說吧,事到如今,還能有什麽是我無法承受的。”

“你們大概都不知道,我為什麽會留一級,只是知道我是因為學分不夠,畢不了業。從大一起,我就在外面跑龍套,我就是想進娛樂圈,當演員。根本就沒有時間顧及學業。除了跟你認識的這個月,我基本天天都在學校,其他時間都在外面奔波。”

“所以你是為了騙我,安安靜靜本本分分在學校待了好幾個月了。”

“你要是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花仟樹那一臉冷漠的臉愈發崚嶒。不曾想到這樣一句話,讓聽的人心如刀割一般,這刀過於鋒利,竟淌不下血來。

“可我又不是什麽大美女,為何你傷的對象卻是我呢?”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他的選擇那麽多,或許還有人心甘情願願意陪他逢場作戲。

“但是你是我校的優秀學生,很具代表性。”

“優秀學生,呵呵,你就是看我是一個書呆子,覺得很好騙吧。也是啊,我很快就上鉤了。”我冷笑道。

“所以,紀戀,你是真的喜歡我嗎?”他諷刺般地問著。

“你覺得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每天跟你廝混在一起,難道是為了跟你稱兄道弟嗎?”

“如果你願意做我女朋友,我也不介意。”他用成全我一般的語氣說著。

花仟樹一臉毫不在乎的表情以及語氣,讓人忿然作色。明知是一場游戲,我又何必認真去責怪誰呢。

“這份榮譽,我承受不住,你還是邀請別人吧。”

首先我必須是獨立的一個人,我才會成為別人的誰,我的驕傲和自尊不允許我跟他胡鬧,我不想和眼前這個人有任何瓜葛。他今天約我出來時,我的心就開始莫名瞎跳,就知道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沒想到是這麽件鬼扯的事情。

“花仟樹,不過話說回來,你真的很適合當演員。”我扯下手機上跟他一對的小掛件,扔到了他身上,起身準備離開。他扯住了我的衣角,把我按到了椅子上面。

“我還有話跟你說。”花仟樹用命令的口吻說著。這樣惡狠狠的樣子,跟以前的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可我不想聽你說話,一個字都不想!”我捂住了耳朵,眼淚變得瘋狂起來。可是此刻的花仟樹,不會理會我的悲傷,對於他不再在乎的人,我靜默是錯,哭泣是錯,存在是錯,就連呼吸也是錯。

“我知道你有多恨我,但是我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了,不想放棄。你能再幫個忙嗎?最後一個忙。”

有些人,出現在我們的生命裏,動作太大,太猛烈,給過我們熱切的關註和多餘的誓言,種種誇張的景象,讓我們誤以為那個人就是我們生命的主角。可後來,就那麽短短的光景,才會發現這些人,連配角的身份都不如。起碼配角會和我們爭,會和我們搶,會和我鬧,一路磕磕絆絆,還會陪著我們一起劇終。

可這些人就不同了,他們只是短暫的出現過,卻在我們的心底劃上一道深深的口子,就那麽揚長而去。讓我們念念不忘的這些人,頂多只是一個友情客串。而我們始終把這個客串演員當成了主角一樣侍奉在心裏。而我們只想說,我們的生命不需要你們這些人這麽大動靜,這麽轟轟烈烈的友情客串。

☆、患病於家

我每年都會發生一件怪事情:會大病一場,大概是一個多星期的時間,而且每年差不多都是在同一個季節的同一時段。去醫院檢查也檢查不出問題,但是醫生很肯定得說沒有什麽大礙。

每年的這個時候,我就被當成了重護病房的病人一樣,每天都會有人陪著我。我每天三餐都會被逼著用食,時時還會逼迫著加餐。

就在這短短的一個星期的時間裏,我似乎都能夠感覺到自己日益膨脹的身體。不管我怎麽央求,那些湯湯水水的東西不斷地往我這裏送啊。呵,這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誰能想到離去的五年,無人問津,獨自垂淚的場景呢?

因為我的緣故,盡然暫時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整天研究什麽膳食,什麽平衡營養,還發誓往後再也不會讓我吃泡面了,就連泡面的味道也不會讓我聞到。他這麽一說,我還真想吃泡面了。

某個時候,偶爾會有一種心情,叫做想吃泡面。我逼著盡然去泡了一碗泡面過來,條件就是我只能聞一聞味道。聞一下泡面的味道也好啊,正好可以平衡一下最近吃的那些過於營養的物品。

盡然公司有事情,他也想賴在這裏。他的手機都快響翻天了,他還不去接電話,每次都是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給趕走。盡然走了之後,後繼又有人撲過來了。

接下來的就是子衿了,這女人,比蘇盡然還要固執。她看我最近身體不好,這幾天的晚上是不著家的,她白天到處亂竄,找東尋西,搜集各種東西給我送來。可每每帶來的怪異的東西,都用不上。

我還能記得認識子衿第一年的時候。那年冬天,我又發病了,一個星期沒有去學校,也沒有跟她說清楚原因。一個星期的時間,還真的把她給急壞了。以至於我病好了,去上學的那天,子衿見到了我,淚眼汪汪,子衿的反應把我給嚇到了。那個時候,我是個沒心沒肺的孩子,還真沒有意識到她是在關心我。

這回,子衿給我帶來了一大疊的書本,讓我提前看看怎麽相夫教子,關於懷孕這方面的書籍占了一大半。她是沒有小女人情節,硬是想讓我幫她彌補這方面的遺憾。真的是拿她沒有辦法啊。她一直在我的耳邊喋喋不休地講著她對蘇盡然的想法。等她講完之後,我她問著是不是不怎麽同意我和蘇盡然在一起。子衿狠狠瞪了我一眼說,像我這樣的女孩子有人要就已經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我還真的受不了這個女人的邏輯思維了,批評盡然的人是她,我一個字都沒有說,她還好意思說我挑三揀四。子衿,你給我等著,等哪天你的對象出現在我的面前,看我不把人家給嚇跑啊!

我和子衿爭論了半天關於誰先結婚的問題。我就是想不通,這女子就是想在我的後面結婚。在我百般的逼問下,子衿說出了原因。因為她想當我的伴娘。從小到大,我感覺都是子衿這丫頭罩著我的,不然,我哪裏會活得這麽瀟灑啊!

有子衿在,真的真的很榮幸。我看著子衿,這丫頭結果只說了一句話:你妹的,今生你怎麽不是男的啊!說完我發現子衿看我的眼神裏泛起了一絲絲的苦澀。她可能是想到了白冰聖的事情來。我也不敢多嘴多舌問他們之間的近況。

子衿走了後,我還是不能安寧,接下來,就是我親妹紀慕過來對我噓寒問暖,進行各種騷擾。這段時間,妹妹每天都翹晚自習,跑過來陪著我。就算是悶坐著,什麽都不幹,她還是要過來報到一下。

可能要怪只能怪我過於疏遠身邊這些親近人,並非是她們對我無情無義。妹妹現在讀高三,這麽緊張的時候,她竟然可以天天不上晚自習,這有些不符合情理。

記得我當年讀高三的時候,想請個假參加親戚的婚禮,都會被班主任發哥一口否決了。他老人家還說要他批假可是可以,除非是要參加自己的婚禮。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還敢請假嗎?

我在想我家這丫頭難道是跟老師說姐姐病危了嗎?等我好了,我一定要去學校問問,順便看看這丫頭在學校天天在幹些什麽。為什麽分數一直掙紮在及格線之下。為什麽每次考試的選擇題,都可以那麽完美地避開正確的答案。

當年爸爸媽媽來城裏的原因之一是因為城裏的教育好一些。爸爸媽媽那麽辛苦,還不是希望我們姐妹兩能夠好好地念書,上一個好的大學,關於這一點,我很感謝父母。好像,我也只是在這一點上面,感激他們。

還好,我自己沒有怎麽讓父母失望,名牌大學也讀過了,他們要的面子也給了。只是紀慕現在的狀態是我們一家人比較愁的。她在這裏什麽都沒有學到,非藝術生或者體育生,文化成績實在讓人沒眼睛看,恐怕連三類大學都怕進不去。

紀慕從來沒有跟我講過學校裏面的事情,也沒有跟我聊過她的老師,她的同學,甚至連她的好朋友,我都沒有聽她提及過。她之所以不願意講,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我也沒有強問她什麽。也就是這樣,我以為有一天她自己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結果,她在這方面就一直對我沈默著。她的個性真的是隨她的親姐。

以往,紀慕很喜歡子衿,她們的關系很好,好到我總覺得這兩個丫頭想把我給排除開了。只要她們兩個人湊在了一塊,我就感覺她們在我的背後說我的壞話。關於紀慕,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從子衿那裏打探到。

可是後來,由於我的離開,子衿和我們一家人也斷了聯系。即使現在我和子衿經常往來,子衿和紀慕往昔的親密蕩然無存。每次見面,紀慕只是很客氣很禮貌地對著子衿說一句:子衿姐姐,你好。說完就開始回避子衿了。

人與人之間的荒蕪,是無法耕耘的。我慶幸的是,我和子衿不管多久沒有見面,只要一重逢,一分鐘內就可以打得火熱。大概是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們兩個能夠互相忍受得住對方吧。

“在學校還好啥?”我本來想借這個打開話題。

“學校有什麽好不好的,不都那個樣啊!不講這個,沒勁。”紀慕沒有半點興致地說著。

然後就是我們兩個人的沈默。沈默之後,她跟我講起動漫,明星的八卦。紀慕順帶談及了她最近發現,現實生活中竟然也有像是從漫畫中走出來的風流人物。她講到歡快之餘,又怕我批評她沈迷美色,不顧學業,又戛然而止。這小妮子語文一向稀爛,不曉得從哪裏搜刮的一些形容詞來形容這位帥哥的。

“你跟這個貌美男子認識嗎?說得像是你們見過一般。”我隨意問道。

紀慕見我打趣她,忙岔開了這個話題,開始講起最近流行的什麽顏色的衣服,什麽樣的發型,就是沒有提及她身邊的老師和同學亦或朋友。一直都是她一個人在講,她可以足足講上好幾個小時。紀慕真的是,東扯西扯兀自歡喜,問及學習愁眉苦臉。

紀慕在我這裏消耗了幾個小時,才懶洋洋地走了,大半天的時間也被磨損地差不多了。

我真的只是希求他們能夠給我一個人完整的一天,讓我和我的我一起度過。一天不行,半天總可以吧。我的身體真的沒有什麽問題了,每天就是度日如年,每日如渡劫一般,恨不得趕緊把這個星期給過完,大家好了事,各幹各的去。

☆、疑問重重

手機瘋狂亂作響著,我看了看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我沒有去接。我心裏想著,這鐵定是騷擾電話。可是它一直一直響著,讓原本安靜的房間顯得更加安靜了。我胃裏面似乎還蠕動著對方慘烈的咒罵聲。這麽鍥而不舍地撥打著我的號碼,我還是給個面子。

我像是靠近灼熱的火焰一樣接近手機接聽了電話。

“餵?”我決定用溫柔的聲音彌補我遲疑的動作。

“紀戀姐姐。請問你是紀戀姐姐嗎?”叫我的那個聲音讓我本來有些疲倦的腰立馬直立起來。那聲音就像是自己的聲音一般,是誰在和我講話呢?我的生命像是被覆制了一個,被安放在世界的另一隅。還沒等到對方講話,說明此次的意圖,我就慌慌張張地把我手機從耳邊移開了,一言不發。

我再次把聽筒貼近耳邊的時候,電話傳來的是“我是紀思,你的妹妹紀思啊!”這個叫紀思的人可能見我一直沒有回覆,也把電話給掛斷了。這個號碼再也沒有給我重撥過來,等我鎮定下來,回撥的時候,電話那端一直沒有人接。

我也開始急了,一遍又一遍地播著那個重覆的號碼。我的妹妹紀思。這是什麽意思呢?跟我一樣的聲音,跟我一樣的姓氏,單名一個“si”字,是思戀的“思”嗎?若是的話,“戀”“慕”“思”,這個取名的風格,太像我家的了。

我得回家問問媽媽,一切是怎麽回事。她應該很清楚,這個世界上為什麽會有一個人的聲音和我的一模一樣,還口口聲聲說是我的妹妹。我的胃裏又開始糾結一些無以名狀的東西,原本還未好徹底的身體開始隱隱疼痛了起來。

心臟似乎存在於我的生命之外,毫無關聯地在瘋狂地搏動著。按門鈴,是母親開的門,父親也在,正坐在沙發上面看著過期的報紙。我看著這兩個原本生命裏最親,卻跟我漸行漸遠的人,心一下就亂了。

母親曾經說,我在不在家,於她而言,都是一樣的。想起這句話,我覺得自己似乎已經被攔在了門外。

“你的身體還沒有好全,到處跑個什麽啊?”見我遲遲沒有進來,母親一把就把我抓住,往屋裏生拉硬拽著。

“叫你住在自己的家裏,你死活就是不聽。像是家裏有什麽要把你給吃了一樣。你爸爸也勸你,你還是不聽。我真的是拿你沒有辦法。你這孩子,真的很不聽話,完全不讓我省心啊!你看看你自己,當年讀著好好的大學,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擅自轉學了。”老媽見到了我就不停地嘮叨起來,一副想跟我把新賬舊賬一起算清的架勢。

老媽隨手把我摁到了沙發上面,進屋給我拿了一條毯子,給我蓋在了身上。我突然意識到了我為什麽學不會溫柔了,有著這麽粗魯的母上大人,我自然是有樣學樣。

“你看看隔壁的小茜,孩子都開始生第二胎了,人家多懂事啊,老早就把家也成了,孩子都有一雙了,你知不知道小茜跟你是同一年的啊!前兩天她還在問你的事情。我都不好意思回答了,索性說你坐牢去了。”把我安頓在沙發上面,媽媽又開始找各種話語來攻擊我了。

二十四五歲,就已經有兩個孩子拖著,哪也去不了,什麽也幹不了,與世隔絕,在家蓬頭垢面,相夫教子就是最符合他們老一輩人的思想的“美好生活,似錦前程”。相比其他家的孩子,我這輩子唯一不用受的氣就是,我媽從來不用在我的面前說別人家的孩子多會讀書啊,又考了第一名,考了好大學之類的話。

我看了看正在看報紙的老爸,他是充耳不聞,一心撲在了舊報紙上面了。可能就跟其他家庭一個模樣吧,都是刺刺不休的母親,搭配一個萬事不管的父親。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喜歡回家的理由。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喜歡這個家,待在這裏有一種被壓抑著的情緒,無處發洩。我和母親之間的隔閡很深很深,在很多問題上面,我總是有分歧。一有分歧,就以吵架告終,關系也變得越來越破碎了。每每,我就去了我的避世桃源,子衿那裏避難去了。久而久之,也跟紀慕疏遠起來了。

我不想去理解母親,母親也懶得理解我。從這層關系中,我慢慢學到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不僅僅只是前任情人。

此刻三人皆無語,每個人占據了沙發的一席之地。

“是不是還有另外一個我的存在?”我用近似哀求的目光看著在我旁邊忙碌的母親,一見面,我沒有喊一聲媽媽。

“你在說些什麽啊?”母親冷漠地回了一句,繼續著手中的活兒。

“為什麽有個人的聲音和我的一模一樣,就算我和紀慕是親姐妹,可是聲音是完全不同的,而且她還跟我說她是我的妹妹。據我所知,我也沒有什麽堂兄弟姐妹,怎麽會出現一個妹妹呢?難道爸爸還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弟兄嗎?就算有的話,也不會給我打電話啊。”我質疑的眼神只能懸在了空中,無處可棲,而我泊在了這種完全無法控制的局面內。剛剛手機中那個短短的聲音又近乎真實地在我的耳膜合起又落下。

父親起身,我看不見他此刻的眼神。背對著我,他離開了沙發,站在了客廳的角落。

“快點告訴我,那是怎麽回事啊!那個人是誰啊?給我打電話的人是誰啊?為什麽我給她撥過去,她就是不接我的電話啊!”我掀開了身上的毯子,站直了自己的背,俯視著坐在陳舊沙發上的母親。

她依靠在沙發上面的身體開始扭曲,然後,她的每一個動作都開始不安起來。這個問題像是她最不願意聽到的詛咒一般,讓她駭然。

“她有給你打過電話?怎麽可能啊!紀思怎麽可能有你的號碼呢?”母親低頭說著,停下手裏的活。

她能夠給的就是這麽無聊的一句疑問。在這麽明顯的現實中,她想拼命否定。這種倔強,讓我更加憤慨。

“她叫紀思?那她的聲音為什麽和我的一模一樣?”我急不可耐地問道。

我生命的線條全部都擰在了一起,我只想徹底搞清楚這件事。

“她是你的妹妹,你的雙胞胎妹妹。”母親終於沒有刻意隱瞞什麽了,一氣呵成,說出這樣的一個秘密。

我的妹妹,和我分享著同樣血脈的親妹妹。長了二十幾年,今天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親妹妹。

“我妹妹?那紀慕呢?還是我的親妹妹嗎?”

母親起身,用她那被歲月剪得粗糙的眼睛望著我說:“你竟然開始懷疑紀慕不是你的妹妹,要不要我帶你們兩個去驗血啊?”

母親自己開始不安,漸漸失去了理智。此刻,父親已悄然進了房間,顯然他不想參與進來,而把此事完全拋給了母親。

“現在用不著討論紀慕,我只想知道關於紀思的事情。為什麽她沒有和我們住在一起呢?這麽些年裏,我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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