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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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的前一天，學校裏彌漫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氣氛，緊張，焦慮，興奮，各種情緒混合在一起。大家此時的情緒就像一只氣球，一直被充氣，它慢慢變大，變大，一不小心就要炸了，每個人都在小心翼翼。這只氣球不能在高考結束前爆炸，它只能在最後一門考完鈴聲響起的時候爆炸。
藍盈袖牽著邵聞荊的手來到校門口，看看等在一旁的司機，停下來對邵聞荊小聲說：“聞荊，你今晚不用再來了，我最近都睡得好好。明天就考試了，回到家好好休息，兩天後再見。”
他們高考一共考兩天，兩人又不在同一個考場，只能考完後再見了。
她說：“等考完了你答應我，要天天跟我在一起，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縮在家裏不出來。現在你可不用待在家做練習題了吧。”藍盈袖說起這件事就生氣，往常讓邵聞荊出來跟自己約一次會，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樣，每次都都得求他好久才行。
這回好了，等考完試，他們就可以跟那些可惡的練習題說再見，然後天天去約會，天天膩在一起了。藍盈袖簡直太期待兩天後的日子了。
邵聞荊答應她，“好，那今晚你也好好休息，爭取九點就能睡著。”
那天晚上，直到鐘表的指針指向十一點了，藍盈袖還是沒有睡著。她閉著眼睛數羊，“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四百二十只邵聞荊，四百二十一只邵聞荊，四百二十二只邵聞荊，哇，好多邵聞荊啊……”
她越數精神越好，睡意全無。就在這時候，她聽見有人在輕輕叩自己的窗戶，她一個翻身起床，跑到窗邊，窗外正站著邵聞荊，滿眼含笑地看著他。
夏日的夜色湛藍深沈，微風吹動著他額前的碎發，映著月光，那張雕刻般的臉是那樣的帥氣迷人，看向她的眼睛溫柔似水。
藍盈袖猛的打開窗，邵聞荊跳了進來。她摟著他，緊緊不撒手，“你怎麽來了，不是不讓你來了嗎？”
邵聞荊摟著她，笑了，說：“不來一趟竟然睡不著，躺在床上總覺得缺點什麽。”
那天晚上，藍盈袖抱著邵聞荊問：“那你明天還會來嗎？”
“你希望我來嗎？”
“為了你的睡眠著想，你還是來吧。”說完，她又趴在他懷裏嘿嘿笑了起來。
很快，她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書桌上放著一只千紙鶴，上邊寫著，“別緊張，陪著你。”
藍盈袖笑了，把那只千紙鶴裝到口袋裏，走向考場。
第一天考試很快就過去了，藍盈袖覺得自己發揮的很好，最難的數學都考完了，明天剩下的那幾門她就更不害怕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等著邵聞荊的到來，她想知道他第一天考的怎麽樣。她還想告訴他，今天的監考老師有一個很兇，還想說，考試的時候後邊那個女生一直在晃腿。她有好多事情要跟他講。
但是左等右等，邵聞荊就是沒有來。
難道今天也還在家裏做題，忘了過來的時間？還是他今天太累，已經睡著了？
突然，她聽到窗下有聲響，連忙跑過去打開窗戶往下看了看，結果什麽都沒看見，她失落地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其實，邵聞荊早就來了，藍盈袖打開窗戶往下看的時候，他正躲在墻角，旁邊就是秦深的屍體。
考完的第一天，邵聞荊毫無疑問地發揮的很好。他很開心，破天荒地跟邵萱蘭一起去逛了菜市場。
“兒子，你考得很好嗎？看起來心情很不錯，連最討厭的菜市場都願意來。”邵萱蘭說。
邵聞荊看他媽竟然在挑牛肉，“今晚吃牛肉啊？你有錢嗎？想慶祝的話也得等到明天全部考完吧。”
“本來就是買來明天吃得嘛！你以為是今天吃得呀，今天只有土豆和白菜哦。”
但那天晚上，他還是吃到了土豆燉牛腩。看的出來，他媽媽也很開心，還喝了一點小酒，“兒子，你馬上就能跟孟遷一樣，飛出月亮坡了，媽真為你高興。明天，明天考完試帶著你的小女朋友過來，媽給你們露一手。我還在老張那裏預定了大蝦，還有螃蟹，咱明天好好開開葷，好好慶祝一下！”
“你那個廚藝還是別糟蹋那些好東西了，直接去店裏買現成的吧。還有，你怎麽知道我有小女朋友？”
邵萱蘭喝下一口酒，說：“媽都看見了，在大馬路上摟著就啃，也不嫌害臊。”
邵聞荊笑了，把碗筷收拾好拿去水池洗幹凈。
“哎哎哎，我還沒吃完呢！”
邵萱蘭有點醉了，早早地就上床休息了，打著輕鼾。邵聞荊給她蓋上毯子就出了門。
他走在月亮坡那條布滿青苔的石板小道上，看著兩邊斑駁的墻壁，再擡頭看看月亮。第一次覺得，月亮坡好像也並沒有那麽差勁。真的要離開了嗎，將來會不會懷念這個地方？
當邵聞荊來到藍盈袖家的時候，他向往常那樣繞到後邊。結果就看到一個人影在鬼鬼祟祟，他連忙躲起來，豎起耳朵仔細一聽，那人好像在打電話，是秦深的聲音！他竟然又來了！還找到藍盈袖的家裏！
秦深打著電話小聲說：“宋先生，我給你的那些資料能讓姓藍的坐牢吧？那些都是以前方蓉告訴我的……知道嗎，我現在就在他家樓下，方蓉去國外shopping去了，只有她女兒在家……我現在就上去把那個小丫頭片子給宰了，這樣你不就坐收漁翁之利了嗎？先說好，把錢跟護照給我準備好……殺了她以後，我今晚就帶著錢逃到國外，再也不來打擾你……”
邵聞荊驚了，他沒想到，秦深已經恨藍盈袖恨到要殺了她的地步。幸虧他今晚過來了，也幸虧他今天來的比之前都要早一些。不敢想象要是他還是那個點來，會看到怎樣的場景。邵聞荊驚出一身的冷汗。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看到秦深竟然在腰裏別著一捆麻繩，攀著那棵香樟樹就要往上爬。
邵聞荊見狀，一個飛撲把他撲倒，扯著他的肩膀把他拖到墻角。
秦深被嚇了一跳，掙脫開來，站立後定睛一看，原來是邵聞荊，他說：“你小子怎麽也在這兒？”
“我還要問你呢？你怎麽在這兒？手裏拿著繩子想幹嘛？”
秦深把繩子往身後一藏，“誤會，都是誤會。我就是想爬進去偷點東西，我欠了一大筆賭債，實在沒辦法了。這繩子……這繩子是為了爬樹方便……”
邵聞荊一拳打過去，提著他的衣領說：“你敢動她一下試試，我跟你拼命！”
“不敢了，不敢了，”秦深連忙說，“我剛才也是在吹牛，真的就只是為了爬上去偷點東西回來，你就放了我吧。我……我現在就走，再也不回來，我連機票都買好了，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你就饒了我吧……”
邵聞荊看著他，突然就動了惻隱之心，無論如何，這個人變成今天這樣，他也有一定的責任。
他松開他，說：“你說的，再也不會回來，再讓我看見你一次，別逼我不客氣。我們是害了你，但你也並不無辜。滾吧，在我沒後悔之前，快滾！”
秦深爬起來，拍拍褲子上的泥土，“你真是個好人……只是……”
話還沒說完，他就猛的沖向邵聞荊，一把把繩子套住了他的脖子，用力的勒緊。
“……只是……只是你必須死！你和藍盈袖都必須死！是你們把我害成這樣的，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我什麽都不怕！去死吧，狗雜種！去死！！”
邵聞荊仰躺在地，被秦深勒住了脖子，臉被憋的通紅，他覺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他的雙手摳著脖子裏的繩子，但是這並沒有讓他好受一些，雙腳用力的在地上蹬來蹬去。
秦深是下了狠手的，他是真心的要殺了邵聞荊。他咬緊牙關，臉上青筋暴起。沒想到，邵聞荊一個高中生力氣還挺大，他得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使他掙脫不得。
邵聞荊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死了，他越來越無法呼吸，意識越來越混沌，天上的月亮越來越模糊。他累了，全身都累，就這樣睡過去吧，久久的睡過去。
突然，他聽見秦深在他頭頂咬牙切齒地說，“去死吧！等你死了，我就上去把藍盈袖也殺了，讓你們在地底下也做個伴！放心，你們不會分開的，你前腳走，她後腳就追上！”
不！不行！她不能死！
邵聞荊突然清醒過來，他費力地抓起一把土，然後用力往後一揚。
“啊！”秦深沒有防備，一下被迷了眼睛，手上的勁一下松了。這時候邵聞荊連忙掙脫開，踉蹌著站了起來。他摸摸自己的脖子，那裏火燒一般的疼，被繩子勒著的地方留下一圈微微凸起的繩痕。嗓子裏也很不舒服，他吐出一口唾沫，嘴裏滿是血腥味。
秦深被沙土迷住了眼睛，彎腰趴在一邊，雙手不停地揉著眼睛，嘴裏罵罵咧咧，“狗雜志，敢玩兒陰的，看我不殺了你！我一定會殺了你！”
邵聞荊一腳踹過去，把他踹倒在地，然後騎在他身上，照著他的臉一拳拳地打上去。一邊打一邊問：“為什麽今天過來？為什麽非得今天過來？！就剩明天一天了，為什麽非得在今天跟我們過不去？！”
打累了以後，邵聞荊就起身，放過了秦深。秦深現在只剩下喘氣的份兒，臉上被打得認不出原來的模樣。
邵聞荊是真的不想再跟秦深有什麽糾葛，只希望他快滾，滾的遠遠的。他不想在高考期間出現什麽差錯，還有明天一天，再明天一天，他就可以徹底改變自己的命運了，還有一天他就可以徹底擺脫月亮坡了。
可是，秦深已經徹底瘋了，他竟然晃悠悠地站了起來，用力地甩甩頭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撿起旁邊的繩子，一邊向邵聞荊走來一邊說：“狗東西！狗雜種！敢打我？我讓你死，你們都得死！我有今天都是你們害的！你今天不殺了我，我是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去哪我去哪……上次的照片好看嗎？哈哈哈哈……我那兒還有更好看的，下次就把照片貼到你們的大學裏，貼的滿校園都是……”
邵聞荊只覺得渾身的鮮血都在倒流，他攥緊拳頭，第一次起了殺心。當秦深雙手拿著繩子撲過來，又想把繩子套在邵聞荊脖子上的時候，他一把扯過那根繩子，套上秦深的脖子，然後一轉身來到他身後，雙手一用力，那繩子緊緊地勒住了他。
秦深眼球凸起，額頭暴起青筋，雙腳在地上來回蹬。邵聞荊咬著牙用力往後勒，他一再的告訴自己，“該松手了，快松手，再不松手他就要死了。”但是秦深剛才的那些話又充斥在耳邊。
等他終於冷靜下來的時候，秦深已經沒了呼吸，雙眼瞪得老大無神地看著天。
在那一刻，邵聞荊知道，他完了。他癱坐在地上，腦海裏想起了很多事，遠在北方的孟遷，等著明天給自己慶祝的邵萱蘭，樓上的藍盈袖，還有他一直想要逃離的月亮坡。
他不明白，明明只剩下一天，只要安全度過明天一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為什麽老天要這樣對他。他坐在地上，擡頭看著天，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但眼淚止卻不住的往下流。
他也不記得自己癱坐在地上多長時間，等他終於平靜下來後，看看秦深，再想想樓上的藍盈袖，他決定還是先把秦深給藏起來，最起碼在藍盈袖明天去考試之前，不能讓別人發現。
邵聞荊把秦深拖到一邊的灌木叢，找來一些雜草樹枝把他遮住。
等他處理好這一切後，才又順著那顆香樟樹爬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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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盈袖牽著邵聞荊的手來到校門口，看看等在一旁的司機，停下來對邵聞荊小聲說：“聞荊，你今晚不用再來了，我最近都睡得好好。明天就考試了，回到家好好休息，兩天後再見。”
他們高考一共考兩天，兩人又不在同一個考場，只能考完後再見了。
她說：“等考完了你答應我，要天天跟我在一起，不能再像以前一樣縮在家裏不出來。現在你可不用待在家做練習題了吧。”藍盈袖說起這件事就生氣，往常讓邵聞荊出來跟自己約一次會，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樣，每次都都得求他好久才行。
這回好了，等考完試，他們就可以跟那些可惡的練習題說再見，然後天天去約會，天天膩在一起了。藍盈袖簡直太期待兩天後的日子了。
邵聞荊答應她，“好，那今晚你也好好休息，爭取九點就能睡著。”
那天晚上，直到鐘表的指針指向十一點了，藍盈袖還是沒有睡著。她閉著眼睛數羊，“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四百二十只邵聞荊，四百二十一只邵聞荊，四百二十二只邵聞荊，哇，好多邵聞荊啊……”
她越數精神越好，睡意全無。就在這時候，她聽見有人在輕輕叩自己的窗戶，她一個翻身起床，跑到窗邊，窗外正站著邵聞荊，滿眼含笑地看著他。
夏日的夜色湛藍深沈，微風吹動著他額前的碎發，映著月光，那張雕刻般的臉是那樣的帥氣迷人，看向她的眼睛溫柔似水。
藍盈袖猛的打開窗，邵聞荊跳了進來。她摟著他，緊緊不撒手，“你怎麽來了，不是不讓你來了嗎？”
邵聞荊摟著她，笑了，說：“不來一趟竟然睡不著，躺在床上總覺得缺點什麽。”
那天晚上，藍盈袖抱著邵聞荊問：“那你明天還會來嗎？”
“你希望我來嗎？”
“為了你的睡眠著想，你還是來吧。”說完，她又趴在他懷裏嘿嘿笑了起來。
很快，她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書桌上放著一只千紙鶴，上邊寫著，“別緊張，陪著你。”
藍盈袖笑了，把那只千紙鶴裝到口袋裏，走向考場。
第一天考試很快就過去了，藍盈袖覺得自己發揮的很好，最難的數學都考完了，明天剩下的那幾門她就更不害怕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等著邵聞荊的到來，她想知道他第一天考的怎麽樣。她還想告訴他，今天的監考老師有一個很兇，還想說，考試的時候後邊那個女生一直在晃腿。她有好多事情要跟他講。
但是左等右等，邵聞荊就是沒有來。
難道今天也還在家裏做題，忘了過來的時間？還是他今天太累，已經睡著了？
突然，她聽到窗下有聲響，連忙跑過去打開窗戶往下看了看，結果什麽都沒看見，她失落地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其實，邵聞荊早就來了，藍盈袖打開窗戶往下看的時候，他正躲在墻角，旁邊就是秦深的屍體。
考完的第一天，邵聞荊毫無疑問地發揮的很好。他很開心，破天荒地跟邵萱蘭一起去逛了菜市場。
“兒子，你考得很好嗎？看起來心情很不錯，連最討厭的菜市場都願意來。”邵萱蘭說。
邵聞荊看他媽竟然在挑牛肉，“今晚吃牛肉啊？你有錢嗎？想慶祝的話也得等到明天全部考完吧。”
“本來就是買來明天吃得嘛！你以為是今天吃得呀，今天只有土豆和白菜哦。”
但那天晚上，他還是吃到了土豆燉牛腩。看的出來，他媽媽也很開心，還喝了一點小酒，“兒子，你馬上就能跟孟遷一樣，飛出月亮坡了，媽真為你高興。明天，明天考完試帶著你的小女朋友過來，媽給你們露一手。我還在老張那裏預定了大蝦，還有螃蟹，咱明天好好開開葷，好好慶祝一下！”
“你那個廚藝還是別糟蹋那些好東西了，直接去店裏買現成的吧。還有，你怎麽知道我有小女朋友？”
邵萱蘭喝下一口酒，說：“媽都看見了，在大馬路上摟著就啃，也不嫌害臊。”
邵聞荊笑了，把碗筷收拾好拿去水池洗幹凈。
“哎哎哎，我還沒吃完呢！”
邵萱蘭有點醉了，早早地就上床休息了，打著輕鼾。邵聞荊給她蓋上毯子就出了門。
他走在月亮坡那條布滿青苔的石板小道上，看著兩邊斑駁的墻壁，再擡頭看看月亮。第一次覺得，月亮坡好像也並沒有那麽差勁。真的要離開了嗎，將來會不會懷念這個地方？
當邵聞荊來到藍盈袖家的時候，他向往常那樣繞到後邊。結果就看到一個人影在鬼鬼祟祟，他連忙躲起來，豎起耳朵仔細一聽，那人好像在打電話，是秦深的聲音！他竟然又來了！還找到藍盈袖的家裏！
秦深打著電話小聲說：“宋先生，我給你的那些資料能讓姓藍的坐牢吧？那些都是以前方蓉告訴我的……知道嗎，我現在就在他家樓下，方蓉去國外shopping去了，只有她女兒在家……我現在就上去把那個小丫頭片子給宰了，這樣你不就坐收漁翁之利了嗎？先說好，把錢跟護照給我準備好……殺了她以後，我今晚就帶著錢逃到國外，再也不來打擾你……”
邵聞荊驚了，他沒想到，秦深已經恨藍盈袖恨到要殺了她的地步。幸虧他今晚過來了，也幸虧他今天來的比之前都要早一些。不敢想象要是他還是那個點來，會看到怎樣的場景。邵聞荊驚出一身的冷汗。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看到秦深竟然在腰裏別著一捆麻繩，攀著那棵香樟樹就要往上爬。
邵聞荊見狀，一個飛撲把他撲倒，扯著他的肩膀把他拖到墻角。
秦深被嚇了一跳，掙脫開來，站立後定睛一看，原來是邵聞荊，他說：“你小子怎麽也在這兒？”
“我還要問你呢？你怎麽在這兒？手裏拿著繩子想幹嘛？”
秦深把繩子往身後一藏，“誤會，都是誤會。我就是想爬進去偷點東西，我欠了一大筆賭債，實在沒辦法了。這繩子……這繩子是為了爬樹方便……”
邵聞荊一拳打過去，提著他的衣領說：“你敢動她一下試試，我跟你拼命！”
“不敢了，不敢了，”秦深連忙說，“我剛才也是在吹牛，真的就只是為了爬上去偷點東西回來，你就放了我吧。我……我現在就走，再也不回來，我連機票都買好了，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你就饒了我吧……”
邵聞荊看著他，突然就動了惻隱之心，無論如何，這個人變成今天這樣，他也有一定的責任。
他松開他，說：“你說的，再也不會回來，再讓我看見你一次，別逼我不客氣。我們是害了你，但你也並不無辜。滾吧，在我沒後悔之前，快滾！”
秦深爬起來，拍拍褲子上的泥土，“你真是個好人……只是……”
話還沒說完，他就猛的沖向邵聞荊，一把把繩子套住了他的脖子，用力的勒緊。
“……只是……只是你必須死！你和藍盈袖都必須死！是你們把我害成這樣的，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我什麽都不怕！去死吧，狗雜種！去死！！”
邵聞荊仰躺在地，被秦深勒住了脖子，臉被憋的通紅，他覺得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他的雙手摳著脖子裏的繩子，但是這並沒有讓他好受一些，雙腳用力的在地上蹬來蹬去。
秦深是下了狠手的，他是真心的要殺了邵聞荊。他咬緊牙關，臉上青筋暴起。沒想到，邵聞荊一個高中生力氣還挺大，他得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使他掙脫不得。
邵聞荊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死了，他越來越無法呼吸，意識越來越混沌，天上的月亮越來越模糊。他累了，全身都累，就這樣睡過去吧，久久的睡過去。
突然，他聽見秦深在他頭頂咬牙切齒地說，“去死吧！等你死了，我就上去把藍盈袖也殺了，讓你們在地底下也做個伴！放心，你們不會分開的，你前腳走，她後腳就追上！”
不！不行！她不能死！
邵聞荊突然清醒過來，他費力地抓起一把土，然後用力往後一揚。
“啊！”秦深沒有防備，一下被迷了眼睛，手上的勁一下松了。這時候邵聞荊連忙掙脫開，踉蹌著站了起來。他摸摸自己的脖子，那裏火燒一般的疼，被繩子勒著的地方留下一圈微微凸起的繩痕。嗓子裏也很不舒服，他吐出一口唾沫，嘴裏滿是血腥味。
秦深被沙土迷住了眼睛，彎腰趴在一邊，雙手不停地揉著眼睛，嘴裏罵罵咧咧，“狗雜志，敢玩兒陰的，看我不殺了你！我一定會殺了你！”
邵聞荊一腳踹過去，把他踹倒在地，然後騎在他身上，照著他的臉一拳拳地打上去。一邊打一邊問：“為什麽今天過來？為什麽非得今天過來？！就剩明天一天了，為什麽非得在今天跟我們過不去？！”
打累了以後，邵聞荊就起身，放過了秦深。秦深現在只剩下喘氣的份兒，臉上被打得認不出原來的模樣。
邵聞荊是真的不想再跟秦深有什麽糾葛，只希望他快滾，滾的遠遠的。他不想在高考期間出現什麽差錯，還有明天一天，再明天一天，他就可以徹底改變自己的命運了，還有一天他就可以徹底擺脫月亮坡了。
可是，秦深已經徹底瘋了，他竟然晃悠悠地站了起來，用力地甩甩頭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撿起旁邊的繩子，一邊向邵聞荊走來一邊說：“狗東西！狗雜種！敢打我？我讓你死，你們都得死！我有今天都是你們害的！你今天不殺了我，我是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去哪我去哪……上次的照片好看嗎？哈哈哈哈……我那兒還有更好看的，下次就把照片貼到你們的大學裏，貼的滿校園都是……”
邵聞荊只覺得渾身的鮮血都在倒流，他攥緊拳頭，第一次起了殺心。當秦深雙手拿著繩子撲過來，又想把繩子套在邵聞荊脖子上的時候，他一把扯過那根繩子，套上秦深的脖子，然後一轉身來到他身後，雙手一用力，那繩子緊緊地勒住了他。
秦深眼球凸起，額頭暴起青筋，雙腳在地上來回蹬。邵聞荊咬著牙用力往後勒，他一再的告訴自己，“該松手了，快松手，再不松手他就要死了。”但是秦深剛才的那些話又充斥在耳邊。
等他終於冷靜下來的時候，秦深已經沒了呼吸，雙眼瞪得老大無神地看著天。
在那一刻，邵聞荊知道，他完了。他癱坐在地上，腦海裏想起了很多事，遠在北方的孟遷，等著明天給自己慶祝的邵萱蘭，樓上的藍盈袖，還有他一直想要逃離的月亮坡。
他不明白，明明只剩下一天，只要安全度過明天一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為什麽老天要這樣對他。他坐在地上，擡頭看著天，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但眼淚止卻不住的往下流。
他也不記得自己癱坐在地上多長時間，等他終於平靜下來後，看看秦深，再想想樓上的藍盈袖，他決定還是先把秦深給藏起來，最起碼在藍盈袖明天去考試之前，不能讓別人發現。
邵聞荊把秦深拖到一邊的灌木叢，找來一些雜草樹枝把他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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