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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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少辰點了根煙坐回車裏,慢慢消化著豆腐店老板娘剛才說的話。

“我聽人說,她的眼睛是哭瞎的,說是因為孩子沒了。她孩子是病死的,聽說才一歲多點……”

所以她離開自己後,眼睛瞎了,男人做了牢,生的孩子也沒了。邱少辰心疼到夾煙的手都在發抖。

他就坐在車裏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半敞卷簾門,他倒要看看她的男人到底是怎樣的人物。他想好了,如果對方果然是個垃圾人渣,他說什麽都要帶孟遷走。

後來,果真來了一個男人。邱少辰一瞧,那人竟然是邵聞荊!

邵聞荊!邱少辰突然想笑,他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是邵聞荊!他的未婚妻藍盈袖對這個男人念念不忘,他的表妹褚妮曼對這個男人一見傾心,現在連他最心愛的女人都成了他的女人!

不過,藍盈袖也好,妮曼也罷,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孟遷,她是他的半條命,竟然就被這個男人給搶走了!這也就算了,為什麽得到了她還不珍惜,把她害成今天這幅模樣。

她失去了孩子,哭瞎了眼睛,輟了學,跑到這麽一個地方給人做盲人按摩!他怎麽舍得讓她變成這樣!

想到這兒,邱少辰恨不能把邵聞荊給撕碎!

抽完了兩根煙,邵聞荊從店裏出來了,徑直向邱少辰的車走過去,拉開車門,一把把他拽出來。然後還沒等邱少辰反應過來,一拳照他臉打了過去,邱少辰躲閃不及跌倒在了地上。

旁邊豆腐店的老板娘一看邵聞荊過來就趕緊躲到店裏,然後伸長著腦袋往這邊看,看到邱少辰挨了打,在心裏想:看,果然挨打了吧,早讓你跑你不跑!

邱少辰從地上爬起來,擦擦嘴角的血,雙眼似要吃人,“邵聞荊,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到先打起我來,是不是以為我不敢還手?!”

說著他就向邵聞荊撲了過去,兩人廝打在一起。按理說,照邵聞荊的身手邱少辰應該毫無還手之力才對。但是,也不知道是因為他一直接受正規的拳擊訓練的原因,還是因為有怒氣值的加成,竟然還能跟邵聞荊打個膠著難分,不落下風。

“邵聞荊,你跟藍盈袖的事我根本不在乎,我聽說過你的一些傳說,也敬重你是條漢子,但你不能欺負孟遷。”說著一拳打了過去。

“你也配提孟遷,你算是個什麽東西?藍盈袖也好,孟遷也好,你他媽的都不配。”邵聞荊猛的還給他一拳。

兩人你一拳我一腿,打得好不激烈。街邊的商家們都礙於邵聞荊的可怕名聲不敢靠過來,只敢躲在各家店裏張望。良久,兩人都累了,癱坐在地上喘著氣,臉上都跟開了醬油鋪似的一塌糊塗。

邵聞荊掏出一根煙點著,看了看旁邊的邱少辰,又掏了一根扔給他,說:“身手還不賴,看來平時那一副謙謙君子的德行果然是裝出來的。”

邱少辰點著煙,咳嗽了幾聲,“你跟孟遷什麽關系?當年那一封封的信是不是你寫的?”

邵聞荊也不回話。

“你他媽的到底愛誰?我可以立馬跟藍盈袖退婚,你能把孟遷還給我嗎?”

邵聞荊捏捏拳頭,又想打他了。

抽完煙以後,邵聞荊把煙頭往他車上一按,也不管邱少辰什麽表情,“滾吧,再也別來煩她了,她不想看到你。”

“你話還沒說清楚呢?她是怎麽變成今天這樣的?當年她為什麽離開……”

“就是你想的那樣,”邵聞荊打斷他,“就是你心裏想的那樣。她懷孕了,輟學了,生了孩子又死了,然後她就瞎了,墮落了,天天呆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誰也不願意見,活的像個冰窟窿裏的鬼一樣!你還想知道什麽,哦,還想知道她的孩子是誰的?那我告訴你,是我的!滿意了?滿意了就滾吧!”

邵聞荊頂著五顏六色的臉回到店裏,把卷簾門重重地拉上,發出“砰”的一聲。

孟遷正站在院子裏的一顆梧桐樹下,她摸著那棵才剛手腕粗的梧桐樹說:“這棵樹怎麽長得那麽慢?”

再長快點兒吧,長得遮天蔽日的遮住太陽,她就可以坐在院子裏再也不出去了。

邵聞荊看著現在這樣的孟遷,又想起當年那時候。

他在高考結束的那一天上了警車,直到兩年後才出來。當他出來找到孟遷的時候,她正抱著孩子坐在醫院樓頂的護欄上,周圍的醫生,護士,警察都不敢上前。

邵聞荊在她身後喊:“孟遷。”

她回過頭,臉上全是淚,但表情卻是淡漠的,她說:“阿荊,你回來了呀?”

“我回來了。你懷裏抱著的是誰?你的孩子嗎?多大了,叫什麽?”

孟遷看看自己懷裏的孩子,說:“是我的孩子,一歲了,叫在北。”

她說:“阿荊,你怎麽沒去北方找我?我給你寫了好多好多信,但你一直都沒有回信。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他不愛我,我該怎麽辦……我肚子裏的孩子該怎麽辦?阿荊,我該怎麽辦,我的孩子要死了,我該怎麽辦……”

邵聞荊伸出手,對她說:“孟遷,我回來了,我來找你了,你先下來,讓我看看孩子,我還沒抱過他呢?我想看看他長得漂不漂亮?”

“漂亮……眼睛像我,鼻子像他爸爸……”

邵聞荊把孟遷和孩子從欄桿上抱了下來。

為了給孩子籌錢治病,他去找了昆哥,昆哥說,“你去一趟緬甸,幫我運點東西回來,錢的話,那孩子需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他答應了。臨走前,昆哥說:“阿荊,要活著回來。”

他活著回來了,也拿到了錢,但是孩子還是死了。

孟遷抱著孩子安靜地像座雕塑,她想哭,但是好像一滴眼淚都沒了,“阿荊,我好累,好困,我好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邱少辰從她懷裏接過孩子,“把孩子給我,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一覺醒來,孟遷的眼睛就看不見了,她並沒有因此而難過,只是說:“這樣也好,這樣我就不用看到他變成一捧骨灰了,那太可怕了……”

邵聞荊不知道孟遷和邱少辰之間發生了什麽,他甚至一直都不知道,原來讓孟遷痛不欲生的那個人,竟然就是邱少辰,孟遷從來沒跟他說起這個人。

孟遷還在院子裏摸著那棵梧桐樹出神,邵聞荊很想勸勸她,卻不知該如何張口。

這時候,他的手機又響了。

“邵先生,出事了!”

電話是卡斯帕打來的,“妮曼小姐被綁架了!”

怎麽會,烏歧不是跟他說他們打算三天後再動手嗎?難道烏歧在騙他?

孟遷善解人意地說:“有事?是那個妮曼小姐嗎?那你快去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

“如果他再來……”

“沒關系,他又不是妖怪,又不會吃了我。你放心的走吧,如果他再來……我能好好面對。總要面對的,是吧?”

剛才,是她反應太激烈了,現在平靜下來反而覺得無所謂了,她已經一無所有,還有什麽好害怕的呢?

邵聞荊趕回去的時候,卡斯帕正焦急地等在門口,好像連尾椎骨上的痛都忘了。

“邵先生,你終於來了!”卡斯帕都快哭了出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您剛走不久,之前那個寵物店的老板就打電話過來,說是已經找到那種兔子了,妮曼小姐看上的那種,渾身都是灰棕色的毛,只有尾巴是雪白的一團……”

“說重點。”

“……哦哦哦好。妮曼小姐接到電話就要去寵物店,我說等您回來再去,她不聽。然後,然後她就被綁架了,嗚嗚嗚……”說著說著卡斯帕已經抹起了眼淚,“剛才寵物店的老板又打電話過來,說要我們老爺準備好現金,明天親自去贖……”

卡斯帕已經打電話把這件事告訴了褚庭霖,把他氣的夠嗆,當即就說他馬上就回國,現在正在回來的路上。

邵聞荊讓卡斯帕先打電話報警,他去找人。但卡斯帕說什麽也不報警,“邵先生,不能報警啊,要是報了警他們會撕票的。”

他們本來就打算撕票了!

卡斯帕抹著眼淚,傷心地說:“邵先生,您不知道,我們家老爺的大哥當年被綁架,綁匪說千萬不要報警,要不然他就撕票。但我們家老爺還是瞞著老太爺和老夫人偷偷打了報警電話,結果綁匪就給撕票了。這件事是褚家一直以來最大的痛,老爺為這件事耿耿於懷了一輩子。所以……所以老爺說什麽也不會讓我們報警的。”

“如果你家老爺回來了,轉告他,訓練有素的綁匪不會因為一通報警電話就就自亂陣腳去撕票,如果他們撕票了,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從一開始他們就這樣計劃好了。所以,他也不必對此耿耿於懷,”邵聞的打開車門上了車,“現在,我要去外邊查探一番,至於要不要報警就看你們了。”

說著他就開車離開,然後給張政打了一個電話,“跟其他往日的兄弟們說,我要知道最近一段時間九爺都跟什麽人混在一起,有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有消息立馬告訴我。”

說著他就開車去了那家寵物店。

毫無意外的,寵物店已經關了門,邵聞荊擡頭環顧四周看了看,發現周圍並沒有可以拍到他的攝像頭,這才放心下來。想來也是,這家寵物店恐怕比誰都怕攝像頭這種東西。

他掏出一根提前準備好的鐵絲,幾乎沒費多少功夫就把寵物店的門給打開了。寵物店內人去樓空,連寵物籠子都是空的,看來這群人是想幹完這一票就遠走高飛,不打算回來了。

邵聞荊仔細的在店內搜查,希望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果然,他在一處架子旁發現半截水杉的葉子。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城北有一座山上就有水杉樹。

這時候,張政也打來了電話,“荊哥,有兄弟說前幾天看見九爺跟一個少一只胳膊的老頭在一起。還有人說九爺最近一直跟冬眠了的□□似的,很少出來,好像在躲什麽事,就只有他的一個手下昨天去過江邊。”

少一只胳膊的老頭,那應該就是高叔了。果然,他們綁架妮曼的事不光是沖著她一個人來的。

“荊哥,出什麽事了,要不要我叫上兄弟們幫忙?”張政問。

“不用了,”邵聞荊離開寵物店上了車,說,“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們插手。”

那些人雖然之前都跟著他混,但是現在好歹也都是清白之身,沒必要再把他們牽扯進來。

邵聞荊大概猜到那些人把妮曼帶到哪裏去了。他獨自開著車去往城北。城北有一座山,三面環水,半山腰上有一座破廟常年沒有人去,廟後邊就是一片水杉,順著這片水杉中的小路一直往下走,不過三五分鐘的功夫就能來到江邊。

他料想,九爺他們就是把人綁到了那座破廟裏,等拿到了錢就撕票,然後從廟後面跑下山,山下江邊早已有人開著船在那裏等著,到時候追也追不上。

所以,烏歧之前提供的信息都是錯的,時間根本不是三天後,地點也不是他說的那家水泥廠。

想到這兒,邵聞荊皺起了眉頭,終究還是他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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