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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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是早秋，山上的夜晚著實有些冷。妮曼只穿了一條連衣裙，連個外套都沒穿，凍得直發抖。
烏歧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她非但不領情還破口大罵，“別碰我！大壞蛋！我還請你吃冰激淩，沒想到你卻是一個大壞蛋！嗚嗚嗚……你搶劫了我兩次，是個搶劫犯！現在又綁架我，還是個綁架犯！如果你殺了我，那你還是殺人犯！世界上怎麽有你這麽壞的人？！壞死了，討厭你！你是我在這個世上見到的最壞的人！比大寶的媽媽還壞！呸！嗚嗚嗚嗚……”
妮曼又氣又難受，由於雙手雙腳都被捆上了，只能用力扭動著身子才把那件外套給甩下來，“我褚妮曼就是凍死也不要穿你這個大壞蛋的衣服！哼！”
“喲，看不出來這個大小姐還怪有骨氣。”一個差不多四十來歲的婦女走了過來，靠在旁邊的紅柱子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兩人。
妮曼瞪了她一眼，“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她。這婦人就是大寶的媽媽，偷她手鏈的那個人，她聽到這裏的人都叫她梅姐。
烏歧看到妮曼把衣服抖落在地，也不說話，默默地撿起來又給她穿上。
妮曼掙紮著沖他吼，“你別碰我，滾開！討厭你！啊——我不——穿——”
烏歧不顧她的掙紮把衣服用力給她裹上，連拉鏈也給拉了上去，這回她再怎麽扭也扭不掉了。作罷，又伸出手摸摸她的爆炸頭，給她把頭上粘的稻草摘幹凈。
妮曼死死地瞪著他，他也不說話，摘完她腦袋上的稻草就在她身旁坐下了，摟著那只白尾巴的兔子給它餵菜葉子。
廟門口由一個胖子一個瘦子守著門，隨時觀察著廟周圍的動靜。叫梅姐的那人就靠在柱子上坐下了，看著妮曼和烏歧這倆人直笑。
而九爺正雙腿盤在佛像前，抽著他的大煙袋也不說話，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其實，九爺是在後悔。他在想，臨了再幹這一票到底值不值得，會不會出什麽問題？
九爺一開始是帶著手底下一群人做扒手的。那時候隊伍壯大人手齊全，日子也能混得過去。可是後來，他們這群人就都散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月亮坡沒了，他們再也沒了容身之處。
後來，九爺為了賺錢又開始了拐賣的生意。他跟緬甸那邊的一個地頭蛇搭上了線，開始把一些這邊的年輕女孩給拐賣過去。一開始他也不願意做這樣的事。雖然他一直都是個賊，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基本的良心都還在。但沒辦法，做這一行實在是賺太多了，他多少次想收手都收不住。直到前一陣子，他錯殺了一個來查案的女警察，他知道是時候了。
如果不是高叔勸他再幹最後一票，他現在可能已經偷渡到國外了。可高叔一直在勸他，說是去國外也得有足夠的錢才行，要不然去了國外可能過得還不如在國內監獄過得好。他想想也是，於是就把妮曼這丫頭給綁來了。他自然是知道高叔的目的。把妮曼綁來，身為她保鏢的邵聞荊一定會來救她，那麽高叔就能趁機報仇了。
邵聞荊，想起這小子，九爺心裏更後悔了，他是打心眼裏欣賞這個年輕人的，雖然當年他的那一句“九哥”著實讓他在江湖上顏面掃地了一把，但他還真沒恨過他。
不一會兒，高叔就帶著兩個手下過來了，身後還押著一個女人。
他們把那女人往九爺腳下一扔，說：“九爺你看看，這個女人怎麽樣？能不能賣個大價錢？”說著高叔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雙眼閃著貪婪的光，那樣子連九爺看了都覺得惡心。
本來高叔聽說九爺已經提前把褚妮曼給綁走了，心裏正開心著呢，帶著倆最忠心的手下就要往山上去。他已經都規劃好了，等報了邵聞荊那小子的仇，拿到褚妮曼的贖金，就跟著九爺一起偷渡出國，再也不回來！
臨走之前，他還故意讓手下繞路去月亮坡，他要最後看一眼這個破地方！這個收容他老鼠般一生的地方！
他坐在車裏看了看新月亮坡的燈紅酒綠，富麗堂皇，只感嘆了句：“比之前還爛！還臟！媽的，再也不回來了！這破地方，又臟又臭的老鼠洞！我再也不回來了！”
接著他就看到了一個人，是個女人。
“藍！盈！袖！”高叔咬牙切齒地念出她的名字。
真沒想到他還能在離開之際遇到藍盈袖，難道這不是天意嗎？高叔簡直開心死了，“看來，老天也要幫我。”
按理說，相比較邵聞荊，高叔應該更恨藍盈袖才對。畢竟，當年是她設計圈套讓他坐了牢。但是，高叔就是更恨邵聞荊。因為在高叔看來，邵聞荊跟他是一起的，他不應該和外人一起陷害自己自己，那是背叛！他有什麽資格以一個正義人士的身份和自己劃清界限？難道他不應該跟自己一樣受到所謂正義的審判，跟自己一樣活得像只臭老鼠嗎？
所以，對於藍盈袖他並沒有那麽強烈的覆仇感。但是既然遇到了，又怎麽能放過她呢？既然她當年那麽喜歡找刺激，那就把她交給九爺，賣到緬甸，盡情地享受刺激去吧。想到這兒，高叔興奮地直打哆嗦！
“盈袖姐姐，”妮曼看見又有人被綁了過來，挪挪身子往這邊仔細一看，竟然真的是盈袖，“盈袖姐姐，你怎麽也被他們給綁來了？”
“妮曼？”藍盈袖聽到有人喊她，朝那邊的墻角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了哭成小花貓的妮曼。
“你……你們有什麽事情沖我來哦，幹……幹嘛欺負盈袖姐姐？你們不是要錢嗎，我……我一個還不夠你們賺的嗎？快把盈袖姐姐放了……”妮曼雖然心裏害怕，自從被綁了來眼淚就沒停下過，但這種時候還是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恐懼試圖勸說他們這幫綁匪放了藍盈袖。
藍盈袖看著妮曼那個樣子，頭發比之前更爆炸了一些，上身因為雙手被綁在身後，外邊又緊緊的罩了一件衣服，看起來就像沒長胳膊一樣，樣子別提多滑稽，她輕聲笑了出來，“妮曼，你怎麽搞得這麽狼狽？像一根立在墻邊亂糟糟的掃把。”
“盈袖姐姐，現在不是講笑話的時候！”妮曼杏眼一睜，撅著嘴有些生氣。
不講笑話還能怎麽辦呢？她能看得出來，妮曼快嚇死了，所以只能故作鎮定開開玩笑緩解一下她的恐懼，讓她別那麽害怕。
九爺走過來擡起藍盈袖的下巴，仔細看了看，“原來你就是藍盈袖，長成這樣，也難怪阿荊那小子願意為了你去殺人坐牢了。”
什麽？為了我去殺人坐牢？
聽到九爺的話，藍盈袖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是為我去坐的牢？他從來沒說過！
看到藍盈袖那個震驚的樣子，九爺就說，“怎麽，你不知道？當年，在阿荊高考那一天，他殺了一個人。那個人叫秦深，還記得嗎？”
聽到這話，連旁邊的高叔都震驚了。他才剛出來，對於邵聞荊這些年經歷了什麽也都不太了解。
秦深？
聽到這個名字高叔恍惚了一下，那天晚上發生的事都一股腦又湧進腦海裏，那麽的清晰。
還記得那天晚上，他帶著人沖進房間，拿著那個倒黴男人的身份證抽了他兩巴掌，“原來你叫秦深？就你這個德行也配叫‘情深’？！”
“九爺，”高叔問，“你是說，邵聞荊把那個秦深給殺了？還坐了牢？”
九爺說：“怎麽，那年臨西市最有名的‘高中學霸高考之日殺人案’你沒聽說過？那時候可是在新聞臺滾動播放這條新聞呢！記者又是采訪學校老師又是采訪街坊鄰居的，你竟然不知道？”
高叔說：“我當年還在牢裏呢，我怎麽會知道這樣的事？”
藍盈袖也楞住了，是的，那時候她已經跟她媽一起逃到國外，也不知道國內發生了什麽事？
那時候，秦深因為那件事身敗名裂，從此就在西臨市裏消失了。
藍盈袖很開心，她覺得都是因為自己的那一次冒險，才拯救了她那個岌岌可危的家。她母親果然看清了秦深的真面目，徹底跟他斷絕了關系。
她終於得償所願，心安下來。
然後，因為這件事，她跟邵聞荊認識了，一來二去的，她發現自己竟然對邵聞荊這個人越來越在乎起來。
邵聞荊是學校裏的一個異類，他的名字總是出現在各種考試的第一名榜單上，但也時常出現在周一升旗儀式的違紀名單上。老師們對他又愛又恨，男生們對他又敬又怕，而女生們呢，則對他又愛又怕。
“他真的是罌/粟成精了吧，怎麽能那麽讓人害怕的同時又那麽迷人呢？”藍盈袖的同桌撫摸著偷偷拍來的邵聞荊的照片感嘆到。
藍盈袖卻覺得邵聞荊並不可怕，想想那天他給自己披上衣服，還有那次他背著自己，想到這兒，她笑了。
他明明是個溫柔又體貼的人嘛！
她知道，中午的時候邵聞荊愛去琴房外的那株紫藤蘿樹下休息。其實，全校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只是大多數人都不敢過去找他罷了。
藍盈袖開始中午不回家，每天拿著家裏阿姨精心準備好的飯盒，去紫藤蘿樹下吃午餐。
有一天，邵聞荊實在忍無可忍，怎麽每天無論來多早，她都已經把這裏給霸占了？
邵聞荊說：“哎，這是我的地盤，你去別的地方吧。”
“你怎麽證明這是你的地盤？這裏寫著你的名字了嗎？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啊？我還說是我的呢？”
邵聞荊皺皺眉不說話，然後拿著飯盒轉身離開。
“哎，”藍盈袖在身後喊，“我可以把這裏分你一半。”
待邵聞荊轉過頭，藍盈袖把屁股往旁邊挪了挪，“這張長椅那麽長，咱們可以一人一半嘛！”
事實是，藍盈袖不光把椅子分他一半，連帶的午飯都分了他一半。
和邵聞荊那只普通的銀白色鐵飯盒相比，藍盈袖的飯盒簡直就是個小寶塔，一層一層的。掀開一層，是肉，又掀開一層，是菜，再掀開一層，是魚。就這樣一層層掀開，不一會兒那張長椅上就擺滿了她帶來的午飯。
她推了一半過來給邵聞荊，“你成績那麽好，我把午飯分你一半，你幫我補補課行不行？”
邵聞荊就這樣看著她的眼睛，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沒有回答她行還是不行。
藍盈袖被他看的心裏毛毛的，囁嚅地說：“幹嘛，我這樣做傷到你的自尊心了？”
然後邵聞荊笑了，淡淡的說，“沒有，這有什麽好傷自尊的？我只是在思考這到底是不是個合理的買賣罷了！”
“當然合理了！我的午餐很好吃的，而且我很聰明的，補起課來一點都不費勁。你呀，絕對是賺到了。”
結果半個小時後，藍盈袖戳著自己的腦袋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哦，還是不會做，你能再講一遍嗎？”
邵聞荊用筷子敲敲飯盒，佯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來，“藍盈袖，你怎麽那麽笨啊你？我都講了一百遍了，你竟然還做不出來？”
藍盈袖一把奪過他的飯盒，“都是誰的錯？還不是你，哪有一邊輔導人家功課一邊吃飯的？你這樣很影響我的學習效率的，知不知道？”
邵聞荊又一把把飯盒奪了過來，“那總不能給你補完課再吃飯吧？你那麽笨，這麽簡單的題都做不出來，要是等給你補完課再吃飯，那我豈不是要餓死了。”
“算了算了，以後每天中午你早點來，用最快的速度把午飯吃完，然後再輔導我功課，這樣總行了吧。”
之後，邵聞荊就養成了吃飯快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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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歧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她非但不領情還破口大罵，“別碰我！大壞蛋！我還請你吃冰激淩，沒想到你卻是一個大壞蛋！嗚嗚嗚……你搶劫了我兩次，是個搶劫犯！現在又綁架我，還是個綁架犯！如果你殺了我，那你還是殺人犯！世界上怎麽有你這麽壞的人？！壞死了，討厭你！你是我在這個世上見到的最壞的人！比大寶的媽媽還壞！呸！嗚嗚嗚嗚……”
妮曼又氣又難受，由於雙手雙腳都被捆上了，只能用力扭動著身子才把那件外套給甩下來，“我褚妮曼就是凍死也不要穿你這個大壞蛋的衣服！哼！”
“喲，看不出來這個大小姐還怪有骨氣。”一個差不多四十來歲的婦女走了過來，靠在旁邊的紅柱子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兩人。
妮曼瞪了她一眼，“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她。這婦人就是大寶的媽媽，偷她手鏈的那個人，她聽到這裏的人都叫她梅姐。
烏歧看到妮曼把衣服抖落在地，也不說話，默默地撿起來又給她穿上。
妮曼掙紮著沖他吼，“你別碰我，滾開！討厭你！啊——我不——穿——”
烏歧不顧她的掙紮把衣服用力給她裹上，連拉鏈也給拉了上去，這回她再怎麽扭也扭不掉了。作罷，又伸出手摸摸她的爆炸頭，給她把頭上粘的稻草摘幹凈。
妮曼死死地瞪著他，他也不說話，摘完她腦袋上的稻草就在她身旁坐下了，摟著那只白尾巴的兔子給它餵菜葉子。
廟門口由一個胖子一個瘦子守著門，隨時觀察著廟周圍的動靜。叫梅姐的那人就靠在柱子上坐下了，看著妮曼和烏歧這倆人直笑。
而九爺正雙腿盤在佛像前，抽著他的大煙袋也不說話，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其實，九爺是在後悔。他在想，臨了再幹這一票到底值不值得，會不會出什麽問題？
九爺一開始是帶著手底下一群人做扒手的。那時候隊伍壯大人手齊全，日子也能混得過去。可是後來，他們這群人就都散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月亮坡沒了，他們再也沒了容身之處。
後來，九爺為了賺錢又開始了拐賣的生意。他跟緬甸那邊的一個地頭蛇搭上了線，開始把一些這邊的年輕女孩給拐賣過去。一開始他也不願意做這樣的事。雖然他一直都是個賊，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基本的良心都還在。但沒辦法，做這一行實在是賺太多了，他多少次想收手都收不住。直到前一陣子，他錯殺了一個來查案的女警察，他知道是時候了。
如果不是高叔勸他再幹最後一票，他現在可能已經偷渡到國外了。可高叔一直在勸他，說是去國外也得有足夠的錢才行，要不然去了國外可能過得還不如在國內監獄過得好。他想想也是，於是就把妮曼這丫頭給綁來了。他自然是知道高叔的目的。把妮曼綁來，身為她保鏢的邵聞荊一定會來救她，那麽高叔就能趁機報仇了。
邵聞荊，想起這小子，九爺心裏更後悔了，他是打心眼裏欣賞這個年輕人的，雖然當年他的那一句“九哥”著實讓他在江湖上顏面掃地了一把，但他還真沒恨過他。
不一會兒，高叔就帶著兩個手下過來了，身後還押著一個女人。
他們把那女人往九爺腳下一扔，說：“九爺你看看，這個女人怎麽樣？能不能賣個大價錢？”說著高叔臉上露出猙獰的表情，雙眼閃著貪婪的光，那樣子連九爺看了都覺得惡心。
本來高叔聽說九爺已經提前把褚妮曼給綁走了，心裏正開心著呢，帶著倆最忠心的手下就要往山上去。他已經都規劃好了，等報了邵聞荊那小子的仇，拿到褚妮曼的贖金，就跟著九爺一起偷渡出國，再也不回來！
臨走之前，他還故意讓手下繞路去月亮坡，他要最後看一眼這個破地方！這個收容他老鼠般一生的地方！
他坐在車裏看了看新月亮坡的燈紅酒綠，富麗堂皇，只感嘆了句：“比之前還爛！還臟！媽的，再也不回來了！這破地方，又臟又臭的老鼠洞！我再也不回來了！”
接著他就看到了一個人，是個女人。
“藍！盈！袖！”高叔咬牙切齒地念出她的名字。
真沒想到他還能在離開之際遇到藍盈袖，難道這不是天意嗎？高叔簡直開心死了，“看來，老天也要幫我。”
按理說，相比較邵聞荊，高叔應該更恨藍盈袖才對。畢竟，當年是她設計圈套讓他坐了牢。但是，高叔就是更恨邵聞荊。因為在高叔看來，邵聞荊跟他是一起的，他不應該和外人一起陷害自己自己，那是背叛！他有什麽資格以一個正義人士的身份和自己劃清界限？難道他不應該跟自己一樣受到所謂正義的審判，跟自己一樣活得像只臭老鼠嗎？
所以，對於藍盈袖他並沒有那麽強烈的覆仇感。但是既然遇到了，又怎麽能放過她呢？既然她當年那麽喜歡找刺激，那就把她交給九爺，賣到緬甸，盡情地享受刺激去吧。想到這兒，高叔興奮地直打哆嗦！
“盈袖姐姐，”妮曼看見又有人被綁了過來，挪挪身子往這邊仔細一看，竟然真的是盈袖，“盈袖姐姐，你怎麽也被他們給綁來了？”
“妮曼？”藍盈袖聽到有人喊她，朝那邊的墻角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了哭成小花貓的妮曼。
“你……你們有什麽事情沖我來哦，幹……幹嘛欺負盈袖姐姐？你們不是要錢嗎，我……我一個還不夠你們賺的嗎？快把盈袖姐姐放了……”妮曼雖然心裏害怕，自從被綁了來眼淚就沒停下過，但這種時候還是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恐懼試圖勸說他們這幫綁匪放了藍盈袖。
藍盈袖看著妮曼那個樣子，頭發比之前更爆炸了一些，上身因為雙手被綁在身後，外邊又緊緊的罩了一件衣服，看起來就像沒長胳膊一樣，樣子別提多滑稽，她輕聲笑了出來，“妮曼，你怎麽搞得這麽狼狽？像一根立在墻邊亂糟糟的掃把。”
“盈袖姐姐，現在不是講笑話的時候！”妮曼杏眼一睜，撅著嘴有些生氣。
不講笑話還能怎麽辦呢？她能看得出來，妮曼快嚇死了，所以只能故作鎮定開開玩笑緩解一下她的恐懼，讓她別那麽害怕。
九爺走過來擡起藍盈袖的下巴，仔細看了看，“原來你就是藍盈袖，長成這樣，也難怪阿荊那小子願意為了你去殺人坐牢了。”
什麽？為了我去殺人坐牢？
聽到九爺的話，藍盈袖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是為我去坐的牢？他從來沒說過！
看到藍盈袖那個震驚的樣子，九爺就說，“怎麽，你不知道？當年，在阿荊高考那一天，他殺了一個人。那個人叫秦深，還記得嗎？”
聽到這話，連旁邊的高叔都震驚了。他才剛出來，對於邵聞荊這些年經歷了什麽也都不太了解。
秦深？
聽到這個名字高叔恍惚了一下，那天晚上發生的事都一股腦又湧進腦海裏，那麽的清晰。
還記得那天晚上，他帶著人沖進房間，拿著那個倒黴男人的身份證抽了他兩巴掌，“原來你叫秦深？就你這個德行也配叫‘情深’？！”
“九爺，”高叔問，“你是說，邵聞荊把那個秦深給殺了？還坐了牢？”
九爺說：“怎麽，那年臨西市最有名的‘高中學霸高考之日殺人案’你沒聽說過？那時候可是在新聞臺滾動播放這條新聞呢！記者又是采訪學校老師又是采訪街坊鄰居的，你竟然不知道？”
高叔說：“我當年還在牢裏呢，我怎麽會知道這樣的事？”
藍盈袖也楞住了，是的，那時候她已經跟她媽一起逃到國外，也不知道國內發生了什麽事？
那時候，秦深因為那件事身敗名裂，從此就在西臨市裏消失了。
藍盈袖很開心，她覺得都是因為自己的那一次冒險，才拯救了她那個岌岌可危的家。她母親果然看清了秦深的真面目，徹底跟他斷絕了關系。
她終於得償所願，心安下來。
然後，因為這件事，她跟邵聞荊認識了，一來二去的，她發現自己竟然對邵聞荊這個人越來越在乎起來。
邵聞荊是學校裏的一個異類，他的名字總是出現在各種考試的第一名榜單上，但也時常出現在周一升旗儀式的違紀名單上。老師們對他又愛又恨，男生們對他又敬又怕，而女生們呢，則對他又愛又怕。
“他真的是罌/粟成精了吧，怎麽能那麽讓人害怕的同時又那麽迷人呢？”藍盈袖的同桌撫摸著偷偷拍來的邵聞荊的照片感嘆到。
藍盈袖卻覺得邵聞荊並不可怕，想想那天他給自己披上衣服，還有那次他背著自己，想到這兒，她笑了。
他明明是個溫柔又體貼的人嘛！
她知道，中午的時候邵聞荊愛去琴房外的那株紫藤蘿樹下休息。其實，全校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只是大多數人都不敢過去找他罷了。
藍盈袖開始中午不回家，每天拿著家裏阿姨精心準備好的飯盒，去紫藤蘿樹下吃午餐。
有一天，邵聞荊實在忍無可忍，怎麽每天無論來多早，她都已經把這裏給霸占了？
邵聞荊說：“哎，這是我的地盤，你去別的地方吧。”
“你怎麽證明這是你的地盤？這裏寫著你的名字了嗎？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啊？我還說是我的呢？”
邵聞荊皺皺眉不說話，然後拿著飯盒轉身離開。
“哎，”藍盈袖在身後喊，“我可以把這裏分你一半。”
待邵聞荊轉過頭，藍盈袖把屁股往旁邊挪了挪，“這張長椅那麽長，咱們可以一人一半嘛！”
事實是，藍盈袖不光把椅子分他一半，連帶的午飯都分了他一半。
和邵聞荊那只普通的銀白色鐵飯盒相比，藍盈袖的飯盒簡直就是個小寶塔，一層一層的。掀開一層，是肉，又掀開一層，是菜，再掀開一層，是魚。就這樣一層層掀開，不一會兒那張長椅上就擺滿了她帶來的午飯。
她推了一半過來給邵聞荊，“你成績那麽好，我把午飯分你一半，你幫我補補課行不行？”
邵聞荊就這樣看著她的眼睛，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沒有回答她行還是不行。
藍盈袖被他看的心裏毛毛的，囁嚅地說：“幹嘛，我這樣做傷到你的自尊心了？”
然後邵聞荊笑了，淡淡的說，“沒有，這有什麽好傷自尊的？我只是在思考這到底是不是個合理的買賣罷了！”
“當然合理了！我的午餐很好吃的，而且我很聰明的，補起課來一點都不費勁。你呀，絕對是賺到了。”
結果半個小時後，藍盈袖戳著自己的腦袋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哦，還是不會做，你能再講一遍嗎？”
邵聞荊用筷子敲敲飯盒，佯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來，“藍盈袖，你怎麽那麽笨啊你？我都講了一百遍了，你竟然還做不出來？”
藍盈袖一把奪過他的飯盒，“都是誰的錯？還不是你，哪有一邊輔導人家功課一邊吃飯的？你這樣很影響我的學習效率的，知不知道？”
邵聞荊又一把把飯盒奪了過來，“那總不能給你補完課再吃飯吧？你那麽笨，這麽簡單的題都做不出來，要是等給你補完課再吃飯，那我豈不是要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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