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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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聞荊認出了他,上次偷妮曼手機的那個人,還被他用栗子打過手。想到這兒,邵聞荊撿起一顆石子,一下一下的拋著玩兒,“手還疼不疼?要不要再來一次。”

“哼,”那人輕蔑一笑,“你大可試試。”

邵聞荊手指輕輕一彈,石子就飛一般地朝烏歧眼睛射了過去。烏歧胸有成竹,看到石子飛來也不閃躲,伸出一只手一擋一攥,“啪”,石子穩穩的被他接住。

這到另邵聞荊有些意外,能躲開他的人並不多,能接住他的人就更少了,看來這少年有著超乎常人的反應力,上一次他果然是故意沒躲。

“好身手。”邵聞荊說。

“彼此彼此。”烏歧回到,掌心握著石子的地方火灼一般的痛,他不動聲色的咬咬牙,忍耐下來。

“你是故意把我引到這邊來的,上次在寵物店也是,只是沒想到我當時並不在妮曼身邊,她身邊只有一個老管家,”邵聞荊問,“所以,你引我來目的是什麽?”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在調虎離山?”烏歧說。

糟糕!邵聞荊反應過來,臉色大變。

“別緊張,不是今天,”烏歧說,“他們要綁架她,但不是今天。”

“他們是誰?”

“九爺。”

九爺,邵聞荊想起來那位留著山羊胡子抽著煙袋的老頭。他第一次從牢裏出來的時候,九爺就找上門來,一定要他加入他們,他拒絕了,沒想到現在竟然還能撞見。

“你手上的功夫就是跟他學的?”邵聞荊問。

烏歧沒有回答,只是說:“她跟那家寵物店的老板約好了,三天後去拿那只兔子。然後九爺他們就會綁架她,到時候你別出手。”

“嗯?”邵聞荊皺起眉。

烏歧繼續說道:“九爺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是褚庭霖的女兒,就是那個拆了月亮坡的海外富商。他們要把她綁來要挾褚庭霖拿錢,而且……拿到了錢就撕票。”

“她爸爸拆了月亮坡,害得他們這群臭老鼠無洞可躲,只得在外邊東躲西藏,過去的兄弟也散了一大半,收入大不如從前,所以他們恨褚庭霖。”

“三天後你別出手,就讓他們以為你已經不再給她當保鏢了,等九爺把她綁走後你再帶著警察去把他們一網打盡,我會跟你們裏應外合。”

烏歧還把九爺的藏身之處,逃亡路線都告訴了邵聞荊。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為什麽要救妮曼?”

烏歧攥緊手中的帽子,低頭不說話。

“哦,我知道了,”邵聞荊說,“她很可愛也很漂亮,對吧?”

烏歧的臉瞬間通紅,惱羞成怒地說:“誰管這些?我……我就是不想再跟他們同流合汙了而已,誰願意當一輩子老鼠?”

“聞荊哥哥?聞荊哥哥你在哪兒?”妮曼的聲音傳來。

烏歧把帽子丟給邵聞荊,雙手往墻上一攀,腿一蹬,眨眼間就翻過墻頭消失了。身手確實不錯,邵聞荊再一次感嘆。

妮曼捂著腦袋,好像這樣別人就看不見她那炸起的頭毛了一樣,“聞荊哥哥,你把帽子拿回來了呀?我還想說不用追了,不就一頂帽子嗎,再買就是了。不過你能把帽子追回來,我還是挺開心的。”

邵聞荊把帽子扣到她頭上,問:“你三天後要去寵物店?”

“對呀,我跟那老板約好了,三天後晚上八點去拿小兔子。上次去的時候看中了一只,但是已經被別人預定了。幸虧老板人心眼好,又熱情,說再給我找一只一模一樣的,三天後去拿。那種花色的兔子找起來很麻煩哦,你說那老板是不是人特好……”

是是是,人特好!好到要跟九爺一起綁架你,然後撕票!邵聞荊無奈地看著她,在心裏吐槽。

他們兩人一起回到家,卡斯帕看到妮曼的爆炸頭目瞪口呆,“妮曼小姐,您的頭發……”

“怎麽樣,夠不夠叛逆?”妮曼已經適應了自己的新發型,看到卡斯帕那驚呆了的表情反而有點得意。

卡斯帕扶額,他現在不光尾椎骨疼,頭也疼的厲害。老爺剛剛打電話來,說最近幾天就要回國,要是讓他看見妮曼小姐現在這個樣子,老爺一定會氣瘋的。

邵聞荊接到了孟遷的電話,好像發生了什麽事情,“阿荊,你……你現在在哪裏?能不能回來一下……阿荊,阿荊,求你回來一下……”

孟遷在電話裏哭得厲害,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她很少這樣的。邵聞荊擡頭看看家裏這一老一小,妮曼正頂著爆炸頭癱在沙發上啃蘋果,卡斯帕拖著屁股忍著尾椎骨的疼痛,一聲聲地勸說她去把發型換回來。

邵聞荊說:“在我回來之前你們不要出門,我有事出去一趟。”

一聽說他要走,妮曼立馬蹦起來,嘴巴撅的老高,“你又要走!我不許你走!”

“放心,晚上就回來。”

邵聞荊回到家的時候,看見店裏的卷簾門放下了一半,這是閉門謝客的意思。他彎腰鉆了進去。

“誰?”孟遷聽到有人進來,立馬起身站到墻角,一臉的恐慌。

“是我,”邵聞荊回答到,然後走過去牽起她的手,把她拉到一邊坐下來,“真的是我,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難道又有些潑皮無賴過來找麻煩?不可能啊,那些人被他教訓的特別狠,根本沒膽子再過來。

孟遷哭了,眼淚止不住的流,她一向是堅強的,從來不會把自己委屈的那一面表現出來,可這一次她哭得這麽傷心。

“他來過了。”她輕聲說道。

邵聞荊知道她說的是誰。孟遷北上念書的時候,遇上一個男人,她很少提起這個人,但邵聞荊知道這個人給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就是因為那個人,孟遷才輟學又回到了月亮坡,還經歷了那些事。

孟遷由於眼睛的原因幾乎不出門,但今天好像天氣特別好,店裏也沒人來。於是,她搬著一個小板凳坐在了店門口。老城區的樹木都長得遮天蔽日的,細碎的陽光隱隱透過枝丫灑了過來,她一直就很喜歡這樣的地方,可以坐下,聽著枝葉被微風拂過,行人的車鈴鐺鳴唱,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

邱少辰就是這時候看見她的。當他看到孟遷,她正坐在那裏閉著眼一臉恬淡,“恍如隔世”這個詞就這樣從心底冒了出來。她還是那樣白,白到不健康,像是一直呆在冰窟窿裏剛被人挖出來。但臉上的表情又是鮮活的,遠不似當年那樣冷若冰霜,她的嘴角是微微揚起的。他突然有些厭惡她的這幅表情,原來她也有這麽歲月靜好的時候,是誰改變了她?會是當年那個一直給她寫信的男人嗎?

他慢慢走向她,小心翼翼地,仿佛在靠近一只停在花朵上的蝴蝶,生怕一不小心就驚跑了她。要知道,他已經苦苦追尋了這些年,大江南北但凡有人說在某某地好像看見過她的身影,他都要追過去。結果就是一次次的失望。誰能想到,她竟然就在這座城市裏,從未離開呢?

真的是她嗎,會不會又是一次夢境的破滅?邱少辰直到站立在她的面前,還在不敢相信。

“您好,來按摩的?”孟遷聽到有人過來,連忙睜開眼站起來。

聽到對方也不說話,就又微微側過腦袋,仔細去聽,“您好,是有人在那裏吧?怎麽不說話?”孟遷雖然看不見,但她是可以感覺到的,對面是有一個人站在那裏。

看到這樣的孟遷,邱少辰整個人都呆住了,她……她的眼睛看不見!他就站在她面前,她一點也看不見!怎麽會這樣?!她怎麽會變成這樣?!

孟遷看來人也不說話,就又摸索著坐下了。可能又是哪個調皮的小混蛋過來尋她開心的吧,這附近是有幾個搗蛋鬼小朋友的,偶爾會過來捉弄她,但孟遷並不生氣,她很喜歡孩子。

邱少辰強忍著激動的心,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被她一把抓住。

孟遷說:“小虎,又是你對不對?別試探了,阿姨今天也還是看不見哦。”隔壁便利店的孫子總是喜歡悄悄在她眼前擺擺手,看她是不是已經能看見了,小孩子對她這個盲人充滿了好奇。

隨即,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小虎才上三年級,而她手裏握著的好像是一只大人的手,而且那只手骨節修長蒼勁有力,是男人的手!

“啊,”孟遷驚呼一聲,連忙放開,臉上有些尷尬,“對不起,我以為是小虎。”

“孟遷。”邱少辰輕聲呼喚。

聽到邱少辰的聲音,孟遷猛的瞪大了雙眼。是他?!沒錯,是他!即使相隔多年,她依然記得他的聲音,是他!

孟遷驚慌失措地站了起來,不小心絆倒了凳子,邱少辰連忙去扶他,她一把推開,邱少辰一把把她抱住。

“你走開,走開!”她不住的掙紮,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顆顆滾落。

“孟遷,孟遷,你怎麽會變成這樣?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孟遷,孟遷,你先冷靜一點,孟遷。”邱少辰摟著她想讓她安靜下來。

“啪!”邱少辰臉上挨了一巴掌。

“你走,求你了,你走吧。”孟遷蹲在地上抱著自己泣不成聲。

“你別緊張,我走,馬上就走。”邱少辰無奈,只得先離開。但其實,他並沒有走遠,只是後退到街對面,默默地看著她。

孟遷蹲在地上冷靜了一會兒,意識到邱少辰已經離開了,就慢慢站起來,摸索著回到店裏,由於看不見還差點被絆到,看得邱少辰心一揪。

看著她磕磕絆絆地回到店裏,卷簾門放下一半,應該是在給誰留著門,是給誰呢?

街對面是個豆腐店,老板娘是個熱心腸,剛才這倆人又是摟又是打的她都看在眼裏。老板娘過來跟邱少辰說:“小夥子,我勸你還是趕緊走吧,要不然等她男人回來了你就跑不了了。”

她男人?她結婚了?是那個一直給她寫信的男人嗎?想到這裏,邱少辰的眼神都暗了下來,透出寒光。

“小夥子你是不知道,”那老板娘指指孟遷那邊,一臉地神秘,“她男人啊,坐過牢,聽說還坐過兩次。哎喲喲,你不知道他男人有多兇哦,剛搬過來的時候天天打人,我侄子他們就被他給打過……”

邱少辰掏出一沓子錢給這個老板娘,說:“這些錢你拿著,還知道什麽都一五一十說給我聽。”

“哎哎哎,好,我都告訴你,但你可不能說是我說的哦。”那老板娘拿了錢後眉開眼笑的,接著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她知道的那點事都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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