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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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政接到邵聞荊的電話後,趕緊驅車找到邵聞荊他們兩個。他把他們帶回酒吧,從後門進去,來到一間安靜的房間。

醫生早已等在了那裏,待邵聞荊坐定後,就去處理起他胳膊上的傷口,手法很是嫻熟。

藍盈袖立在一旁,滿臉的擔心。

張政細細地打量著她,他自詡見識過不少美人,但美成這樣的確實少見,怪不得當年紅鳶那樣對待荊哥,他也沒有動心。

處理好胳膊上的傷口後,醫生拿出一瓶藥遞給藍盈袖,“這是治淤傷的,他身上肯定也有不少,幫他擦上吧,註意手法要溫柔。”

藍盈袖拿著藥,說:“謝謝。”

“謝什麽呀,這麽多年來,每一次他受傷都是我給他處理的,要是每一次都說謝謝啊,我這耳朵都要起繭子嘍!”醫生一邊收拾好自己的醫藥箱一邊要走。

張政說:“瞿醫生我送你。”然後又轉身跟藍盈袖說:“我們荊哥就交給你了,有什麽需要就跟門外的人說,他們會一直在外邊侯著。”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邵聞荊脫了上衣趴在沙發。有人說“女人的胸,男人的背”,這話果然不假,藍盈袖看著邵聞荊赤裸的上身,那堅實的肩膀,寬闊的背,薄薄的一層肌肉覆於之上,中間還有一條凹進去了的脊柱溝,從頸部蜿蜒至腰,引人遐想翩翩。

藍盈袖把藥灑在他的後背上,從左肩至右下腰一條紅紫色的淤傷清晰可見,她的手指極盡輕柔,沿著淤傷慢慢把藥研開塗抹均勻,直到藥被完全吸收。

邵聞荊覺得那不是手,是一根羽毛,輕輕的刮著他的後背,刮的他好癢,一直癢到了心裏。

藍盈袖抹完了藥竟然不老實,柔弱無骨的玉手就這樣覆在邵聞荊的背上,沿著他的脊柱溝慢慢向下游走,一直來到了褲腰也不停下,小手伸進去,差點摸到了尾椎骨。

邵聞荊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眼睛似要噴出火來,“別招惹我。”說完松開她,又趴了回去。

藍盈袖輕笑一聲,“幹嘛?我不是在給你上藥嗎?”

上藥?他的屁股上有沒有受傷他還不知道,哪用的著她往那兒上藥?

見他又趴回那裏也不理人,藍盈袖欺身覆了上去,小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頭輕輕噬咬著他頸部的肉,不疼,但足夠邵聞荊像觸電一樣,從頭麻到腳。他悶哼一聲,有些賭氣似的說:“守不守婦道啊你?”

“嗯?”

“都是有未婚夫的人了,能不能註意點?”

藍盈袖把頭擱在他的頸窩,對著他的耳朵吹氣,壓低了聲線說:“你不覺著這樣更刺激嗎?”

邵聞荊猛的做起身,一把把藍盈袖拉到懷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吻了上去。壓抑許久的火山終於爆發,他像一頭野獸般撕咬著她。

一吻結束後,藍盈袖摟著他的脖子,兩人深情對望,像是闊別七年後,第一次重逢。良久,藍盈袖輕聲對他說:“我明天就去退婚。”

聽到這話,邵聞荊猛的推開了藍盈袖。他站起來,拿起衣服穿上,說:“你怕是誤會什麽了,藍小姐。就你剛才那個手段,換成任何一個男人都會意亂情迷,所以這個吻並不能代表什麽。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藍小姐請自便。”

說完些話,他就走了出去,不忍回頭看藍盈袖的表情。門口果然有人侯著,邵聞荊對那人說:“留意著裏邊,她要是要走就派車把她送回去。記住,一定要親眼看著她進了自己的家才行,要是出了一點差錯,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那人只得連連稱是,看他要走,還問:“荊哥要不要給您也派一輛車?”

“不用了。”

從酒吧出來後,邵聞荊就沿著江邊晃悠,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去哪兒。他不想回妮曼的家,卡斯帕要是看見他的傷,肯定會嚇一跳,更覺得他果然是個犯過罪的危險分子。他也不想回自己和孟遷的“家”,孟遷眼盲心不盲,自己受了傷根本瞞不過她。

往往這種時候就是他最仿徨的時候,世界那麽大,他竟然連一個容身之處都沒有。也只有這種時候,他才會懷念起以前的月亮坡,他最想逃離的地方反而是最能容納他的地方,想想還真是可笑。

這樣想著,他竟然很想去月亮坡看看。

即使已經是深夜,月亮坡依然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幾年前,一位海外華人過來投資,月亮坡就這樣被拆了。幾乎是一夜之間,破磚爛瓦就變成了高樓林立的地方,人人掩鼻嫌棄的城市汙垢竟然成了一顆夜明珠。

那時候,邵聞荊剛從監獄出來,看著眼前的月亮坡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了什麽叫“恍如隔世”。月亮坡變了,他媽媽沒了,邵聞荊就這樣站在新月亮坡的街口看著變幻的紅綠燈流淚。

此時的邵聞荊依然站在那個街口,看著街上喝醉的行人,來往的車輛,刺眼的霓虹燈,想著從前的事。

“荊哥,真的是你?”

邵聞荊聽到有人叫他,回頭看去,然後就看到了一臉驚喜的紅鳶。

紅鳶難掩激動,上前一把抱住邵聞荊,邵聞荊不動聲色的把她推開。

“荊哥,你……你什麽時候出來的?最近在忙些什麽,住在哪裏?還跟孟遷住在一起嗎?你剛進去的時候,我去找過她,讓她搬來跟我一起住,也好有個照應,可她不願意。你說她這個人,怎麽這麽犟?哎,荊哥,你還記得那個女警察嗎,就那個臥底,聽說她前一陣子被人給殺了……”紅鳶太久沒見到邵聞荊了,有一肚子的話要說。

“你說什麽,誰被殺了?”邵聞荊打斷她的話問到。

“就是那個把你和昆哥害進監獄的女警察,那個臥底,叫……叫王姝懿!”

王姝懿?!她死了?!

邵聞荊想起來剛才,高叔帶人圍堵他,是因為有人在暗處幫了他,他才能脫身。那人是用的檀木珠子,昆哥最喜歡戴在手上的那種。也是了,在晚上還能用珠子打中別人的眼睛,彈無虛發,既精準又有力度,除了昆哥還有誰能做到?那天,他能用栗子打中偷妮曼手機的那人,也是多虧了昆哥曾經教過他這項手上功夫。

昆哥逃獄了!

能讓昆哥做出這種不理智的事的人只有一個——王姝懿。

兩年前,昆哥愛上了一個姑娘,那人就是王姝懿。她天生長了一張笑臉,眼睛彎彎的,喜歡穿娃娃衫背帶裙,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學生,總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昆哥是個常年混跡於聲色場所的人,閱人無數,唯獨沒見過這麽單純又簡單的,然後就愛上了,對她掏心掏肺。

有時候,邵聞荊也會提醒他,“你也別什麽都告訴她,有些事兒還是瞞著點好。”

昆哥總是回答:“嗨,她就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傻妞……好了,好了,我答應你,以後我什麽都只告訴你,不告訴她,行了吧?你是我親兄弟……”

結果,昆哥把什麽都告訴了她,卻沒告訴邵聞荊。

原來,昆哥一直在走私,走私玉石。直到到了法庭上,邵聞荊才知道這件事。昆哥明面上各種酒吧,酒店,KTV,甚至是娛樂公司開著,但其實他幹的最大的生意卻是走私。

當年邵聞荊剛開始跟著昆哥做事的時候,就被派往緬甸。他踏著屍山人骨躲過槍林彈雨終於把那塊半人高的玉石背了回來,昆哥開心的了不得,立馬就讓人去把那位最有名的玉雕師傅請來,把那塊玉石雕刻成一座祥雲觀音像。觀音像被雕刻成功後,邵聞荊就再也沒見過了。上了法庭上才知道,原來他豁出命背來的東西被昆哥賣到了國外。除此之外,昆哥每年走私到海外的玉石翡翠,無論是原石還是成品都數不勝數。

而昆哥把這一切都告訴了王姝懿,卻唯獨沒有告訴邵聞荊。也就是因為這樣,邵聞荊才成了他們這群人當中判的最輕的的一個。而其他人特別是昆哥,被判了十五年。

邵聞荊問昆哥,“為什麽從來不告訴我玉石的事?”

“告訴你幹嘛?告訴你了你小子不也得判上十幾年。阿荊,我是真把你當親弟弟看。那時候,你第一次去緬甸,差點死在那裏,回來的時候渾身是傷。我就告訴自己,算了,就這一次了,再也不讓你沾手了。你跟我們不一樣,你還有機會,有機會活出一副人樣。”

邵聞荊也把昆哥當成是自己的親哥哥。所以,他對王姝懿這個人的感情就變得很覆雜。一方面,他覺得身為警察的她這麽做並沒有錯,即使她害得自己坐牢那也是自己罪有應得。另一方面,他又因為她騙了昆哥而恨不能殺了她。

他是親眼見識到昆哥知道她是臥底後的樣子的。那天,昆哥帶著他們幾個人把房子好好布置了一通,什麽玫瑰花粉氣球,搞滿了一屋子。一切都準備的差不多的時候,警察突然沖了進來,把毫無防備的他們通通壓在地上拷了起來。當王姝懿穿著警服親自把昆哥拷起來的時候,昆哥跟瘋了一樣掙紮怒吼:“怎麽是你?為什麽是你?我他媽的還在準備給你過生日!我他媽的連戒指都買好了,要跟你求婚,你竟然一直在騙我!每一句話都在騙我!你說你愛我也是在騙我!”

在邵聞荊的印象裏,昆哥一向冷靜,泰山崩於前自巋然不動說的就是昆哥這種人,哪怕是那次被仇家用槍指著腦袋,他也面不改色,對那人說:“第一次用槍嗎,手這麽抖?”

可是那一次,昆哥瘋了一樣的質問王姝懿,即使被戴上了手銬,好幾個警察一起上都差點控制不了他。

上法庭的時候,昆哥已經平靜了許多,面對所有的指控一言不發。直到王姝懿作為證人也來到法庭上,他才稍微有些動容。

王姝懿穿著警服,頭發剪到耳畔,一臉的嚴肅,條理清晰地細數著昆哥的一條條罪狀。

“噗,”一直沒說話的昆哥突然笑出了聲,“你記得倒還挺清楚,是不是平時我跟你說了什麽,你都要一條條的記在本子上?”

最後,法官問昆哥認不認為自己有罪。昆哥只是看向王姝懿,問她:“你說你愛我是真的嗎?我想聽實話。”

此話一出,整個法庭上嘩然,一個犯人竟然公然在法庭上問警察這個問題。法官把法槌敲得砰砰響,嘴裏喊著,“肅靜!肅靜!犯罪嫌疑人郭某,請註意你的言行,不要藐視法庭!”

這時候,王姝懿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回了一句,“我是警察。”

“我要你回答我!你說過你愛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要你告訴我,當著法官的面摸著你的良心,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肅靜!肅靜!郭某,請註意你的言行!”

王姝懿突然轉過身,看著昆哥,一字一頓地說:“郭昆,等你出來我就告訴你!無論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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