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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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需要在營養倉中度過12小時,他沒有像之前那個隊友一樣給轉移到醫療部,而是被菊花濫用職權移回宿舍去。

首次踏入硯和飯盒的家,菊花嘴裏嘖嘖個不住,盯住那些可愛的布偶和裝飾口直搖頭:“小鬼,你的品位真低俗。”

飯盒將原味營養劑擲到他臉上,自己坐在旁邊啃面包喝牛奶,不準備解釋這是誰的喜好:“省口氣說說那兩個人的事情。”

“真不可愛。”菊花嫌棄地打量手裏的營養劑:“還有面包嗎?”

“沒有。”

“……”菊花決定還是去飯堂買飯,這營養劑吃多了能面癱,瞧瞧那躺在營養倉裏頭的人版就知道。他隨手扔掉營養劑,順道搶小孩的牛奶來喝,換來鄙視的白眼也不在意:“那兩個人都是有姓氏的人呀。”

“有姓氏很奇怪嗎?我還姓範呢。”飯盒不以為然。

菊花一臉你還小你不懂的得瑟模樣:“你懂什麽,飯不是姓氏,是你的姓名首字而已。現在人類當中還存在的姓氏就那麽些,也只在半人中間存在,貴族和異人根本沒有姓氏一說,而半人中間還留有姓氏的必是大族,權力重心呀,跺一跺腳能叫半人社會震一震。”

“……”這個飯盒還真不知道,他只知道當人類離開地球的那一刻就意味著許多事物都得遺棄,但是在他生存的那個年代,姓氏還沒有被遺棄,想不到N+年後會這樣發展。

“今天這兩個人麽,更是家族中的驕子,前途無量呢。那個黑發黑眸的名叫聞,姓龍。他可不簡單,他是半人和間種的混血。”

“間種?”飯盒對這完全沒有印象,現在的人類不是只分貴族、半人、異人麽?

“你不知道吧?純種你知道嗎?據說是很多年前種子計劃存下來的,擁有最純粹DNA的人類,他們之前都被保護在方舟中。純種壽命很短,再長也就一百年左右,現在的純種都是第二代以後或者覆制人了。而純種跟貴族結婚孕育的就是間種,雖然能力不及一般貴族,但是架不住血統高貴,在貴族中間十分被推崇……而龍聞的一半基因是龍家大家長,另一半則是由首代純種與高階貴族孕育的間種。”菊花那生動的表情,誇張的動作,豐富的語言,是用生命在八卦。

純種,這個飯盒倒有聽說過,當年用來研究人類進化的犧牲品,如今竟然變成人人推崇的高貴種族嗎?真心諷刺。

飯盒聳肩:“那麽,他和硯是什麽關系?”

“該表揚你的直覺真敏銳嗎?”菊花感慨地摸向棕色卷卷發,慣例被抽後撫著手背,表情哀怨:“你這些頭發怎麽回事?!摸摸都不行嗎?”

“你摸吧,下次它一定抽斷你的手。”飯盒唬道,是真的唬人而已,其實他跟這頭發也不是毫無聯系的,他似乎明白自己的心情會影響頭發的行為,所以他不討厭菊花,抽斷手什麽的絕對不會發生。

雖然現在科技發達,手斷了接回去也是一秒的事情,但菊花不準備犯賤,於是他悻悻然收回手,轉回正題:“其實硯和龍聞之間的問題很覆雜,硯原本應該姓龍。”

“……”

“但你也知道,一個大族的長子嫡孫,另一個是異人,這戀情根本不被承認,所以因為政治需要,硯的父親只能另娶,硯的母親只能當情人,生的孩子也只能是私生子,連姓氏都不能提。五年前,硯的母親去世,硯就一直寄宿在軍校,龍家從沒有過問。”菊花攤手:“但,麻煩就這麽愛找他。說到硯的父親,挺渣的,始終認為真愛是硯的母親,但又迫於壓力娶了現在的女人生了幾個孩子,硯出生那年,因為各種利益因素跟間種合成的龍聞也在同年出生。一個是私生子,一個是天之驕子,兩個命運不同的人原本沒什麽交雜。但龍聞進軍校後表現一直不如硯,自尊心受損,就這麽恨上了唄。他一直在找硯的麻煩,今天那一矛絕對是故意的,那個賤人。”

“簡單地說,就是一個中二感覺自尊受到踐踏,所以腦補出各種仇恨,沒事犯犯賤?有空找找抽?”飯盒拍掉手掌上的面包屑,隨意下總結。

菊花一聽,樂噴了,牛奶噴霧打了一地:“小家夥嘴真毒,不過你說得沒錯,都是他沒事找事,其實硯根本沒將龍家當一回事。”

“嗯,我也這麽想。”飯盒連忙點頭:“硯這種性子,能將龍家當一回事,現在就不會混得這麽慘。”

稍微拿身份去交易些利益就能少奮鬥幾十年,但是飯盒看著營養倉裏睡顏安祥的人,很確定這種事不會發生。

“你說得對,他是我見過最呆的人了。”菊花嘀咕:“他根本不圖龍家點什麽,他進軍校完全是為了自力更生,自從他媽媽死後,原本屬於他媽媽的那些財產,他都沒有動過,一直賺軍校的津貼過活,真是太笨了。”

飯盒不置可否,或許在別人眼中硯的行為很笨,簡直自找罪受,可是如果一個人活著沒有一點堅持,沒有一點信念,那跟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別呢?臨死之前回首一生,竟然沒能為自己守住些什麽,才是最遺憾的事情,硯在這方面明顯比許多人都明白,活著就要無愧於心呀。

至此,飯盒對硯的欣賞又多了一點,比起那些精於算計、奸狡自私的所謂精英,所謂生存專家,他寧願跟硯交往,即使生活過得艱苦,前路比別人困難,又或許會因此失去性命,但活要坦蕩蕩,死也不留憾,有什麽能比這更讓人痛快呢?

“餵,你臉上的表情好奇怪。”菊花看著小孩突然純真燦爛的笑容,只覺得十分違和,還不如朝著他彈鼻屎來得自然呢。

飯盒臉上的表情比翻書還要快,立即板起臉:“廢話什麽,那只金毛呢?”

“得,大少爺,我現在就說?!”菊花給整得沒脾氣了,這世上有這樣的小孩嗎?小孩該這樣嗎?他不願意再想,低聲下氣地說:“金毛的那個姓吳,半人和貴族的混血,他可了不起,是戰神吳西皮的後人,叫吳希望!吳家嫡孫。他可是這個校園的風雲人物,做派也很正,沒什麽缺點,像國王一樣的人物,他公開表示過對硯有意思,雖然硯當場就拒絕掉,但是這可給硯招了不少麻煩,‘國王’的粉絲老找他麻煩,打不過也在名譽上給硯抹黑,可惡極了。據小道消息指,龍聞對吳希望其實有那麽點意思,所以才更恨硯。”

“所以今天這出可以歸類為情殺。”飯盒聳聳鼻頭:“現在有我這個元配在,會少點事吧?”

“嗤,就你這一米都不夠的個頭?”

熊貓裝小孩蹦過茶幾跳到俊秀嘴賤少年身上,倆掐起來,非武力派的醫務長給小孩的陰招折騰得嗷嗷直叫,那些還擊顯得多麽小兒科,靠近點還得被那頭卷卷發抽打,直喊認輸。

好不容易分開來,飯盒一抖外衣,熊貓兜帽顛了顛,霸氣外露:“別拿一米說事,對付你,一米就夠了。”

菊花捂住一邊黑輪,委屈地扁嘴:“得,哪來的蠻娃子,力氣好大……我認輸啦,你還是念軍校吧,這死性子得好好操一操。”

飯盒拿白眼剜他,回身進廚房煮了只雞蛋扔給他,然後將營養倉推進到睡眠倉旁邊去,自己爬上桌子打開光腦做功課,小孩也不想明天再挨批評再留堂,不要硯太操心。

“其實你也挺懂事的嘛,雖然字寫得有點醜。”不甘寂寞的菊花坐到光腦旁邊,一副熱心哥哥的模樣:“有什麽不懂,哥哥教你。”

飯盒描字的手頓住,而後擡起圓圓的臉,表情純真而且傾慕:“哥哥好厲害哦,我什麽都不懂,這不懂這不懂這不懂……幫幫我。”

“……”

菊花一臉木然地看著幾乎全部的功課,默默扭頭翻進硯的睡眠倉:“我要留在這裏觀察硯,好應付突發情況,先睡了,你好好努力。”

“滾!”飯盒一腳踹向睡眠倉,懸浮的倉體晃了晃,完全沒有影響到裏面的人,他撇撇唇,繼續趴回去做功課……小孩子什麽的真不是人當的,好想長大。

當晨光灑進宿舍,飯盒感覺到陌生人的氣息靠近,隨手就是一拳,立即翻起來準備再補兩腳,卻看到鼻血橫流的菊花哥哥靠在硯臂彎裏直嗳喲,當下眨巴著眼睛裝無辜,伸手向已經換好一身筆挺軍裝的硯。

“哥哥抱抱。”

硯立即放開好友,抱上小孩。

“哎哎,你這只小惡魔!”菊花不平地直嚷嚷:“硯,你看以沒有,你養的什麽熊貓!太兇殘了!”

“他缺乏安全感。”硯替自家小孩說話,而後蹙眉打量小孩身上的熊貓裝:“你昨晚沒洗澡。”

“呃,做功課做晚了,現在去洗。”小孩很無辜地說,他當然不會坦白其實是他準備洗澡前看到硯今天準備的白蕾絲小睡裙,對洗澡換睡衣完全失去了愛,才會和衣睡下的。

“嗯,那現在洗。”硯隨手取來一套小黑貓水手服,抱住小孩往浴室走。

“……這貓耳朵有必要嗎?”

“嗯,會根據情緒變化而抖動,很可愛。”

“……”

小孩抽搐著唇角被抱進浴室,隔著合上的滑門,聽到他這麽說。

“你的喜好有點危險,快清醒一下吧。”

“坐下,我給你洗頭。”

“其實我可以自己洗。”

“仰起腦袋,要沖水。”

“……”

菊花在門外拿衛生紙弄成栓塞堵住鼻血,一臉感慨:“唉,原來你們是兩情相悅嗎?看來是我多管閑事了,罷,幸福就好,我還是不當電燈泡了吧。”

那邊有人帶著嫁女兒的心情離開,這邊毫無雜質純粹萌和友情的兩個人繼續洗白白,換新衣。

“三天後會放假,要出去走走?”硯用大毛巾裹住小孩抱走。

“好呀,就走走唄。”飯盒乖乖給擦幹水氣,換上小黑貓水手服,挺不習慣地摸摸安在腦袋上的貓耳朵,感覺它在手心裏抖了抖,心裏長嘆:唉,這賣萌的日子什麽時候才到頭呢?

硯微笑,檢查過小孩手腕上的光腦沒有問題,就牽起小手出門:“走吧,送你上學。”

“嗯。”飯盒認命地邁動小短腿,黑貓耳朵無力地耷下,顯示小孩對上學的排斥。

硯只是摸摸拒絕上學小孩的腦袋,包容但內含家長的嚴厲,溫和地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小孩暗忖,我會天天向上的,盡快上到兩米,讓你揉腦袋,讓你裝家長,讓你送我上幼兒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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