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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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幼兒園度過煎熬般的三天,飯盒感覺這比上戰場大殺三天三夜還要累,好不容易等到周末,終於能暫別幼兒園一天。

雖然飯盒對逛街什麽的並不感興趣,如果能夠選擇,他寧願去打一整天彈力球,但由於身高受限,彈力球被上升到夢想的位置,暫時無法實現。另外,覆活以後他立即從實驗室被帶到軍校,唯一一次離開軍校是為了辦戶籍,由於趕時間也是直來直往,根本沒有機會好好感受一下新世界,這畢竟是N+年後的世界,新奇感還是會有的,所以飯盒最後還是對逛街選擇妥協。

周末大早上,飯盒慣例被硯挖起來,吃面包喝牛奶,然後離開宿舍。

這次因為是游玩,硯就帶飯盒乘坐速度比較慢的飛艇,飛艇是那種仿古式設計,船艙上頭懸著一個虛設的橄欖型大氣球,其實主要運作的是底部幾個巨大的磁力懸浮引擎,氣球是裝飾品而已。

因為這種飛艇主要用於旅游觀光,為此設有一些突出艙體的透明座位,方便游客觀賞城市全貌,而硯也是買的這種票,兩個人窩在設計成缸狀的圓型坐室中,游覽未來都市。飯盒看得津津有味,在戰爭年代別說高樓什麽的,就連綠色植物都難以看見,全被關地實驗基地中呢,這會兒不只看到鱗次櫛比人高樓,還看到不少綠化,在都市間各式飛梭穿插,交織出覆雜的空軌,隱約看到地面上的行人,像螞蟻一樣細小。

硯將目光從風景中收回,看見小孩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這一切,那興致勃勃模樣令他想起幾年前母親帶他乘上飛艇的情景,很讓人懷念。這一刻,情緒再內斂,表情再冷的硯,也變得柔和起來,他很慶幸能救到這個小孩,因為小孩讓他再次感受到親情的溫暖。

仿佛察覺到他的視線,小孩回過臉,碧綠的眼眸滿帶疑惑,硯伸手摸上小孩的發頂,卷卷發輕輕纏繞著他的指節,他微笑:“你放心,我會養大你。”

飯盒微訝,看著少年因為微笑而柔和不少的俊美臉龐,當下露齒粲笑:“嗯,我會讓你養。”

硯的微笑消失,表情恢覆沈靜,深深地凝視著小孩,感覺小孩是在給他一個承諾,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承認對方。

小孩說完話就不再盯住少年看,繼續觀賞都市景色,還踢著腿,圓頭小皮靴一晃一晃地,看起來十分可愛。

硯不由得出神,小惡魔翅膀T恤,吊帶泡泡褲,糖果色長襪,圓頭皮靴,誇張的哥特風著裝穿在小孩身上,看起來就像一只調皮的小惡魔,可愛極了。

硯暗暗思量著調整今天的預算,盡量將預算用在給小孩添置服裝上頭,小惡魔不錯,但是小天使也會很可愛,之前在光腦上看到過一些古歐式的童裝似乎也很好,還有古中國風的童裝,嗯,獸耳系列當然不能放過。

只見少年一臉凝重似乎在思考人間大事,小孩無憂無慮好像完全不知愁滋味,情侶特座上頭古怪的一對兒成為飛艇中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飛艇的終點站設在市中心的金融大廈頂上,大廈前面是戰神廣場,飯盒被硯抱下飛艇,就看到一座巨大的銅雕屹立在廣場中心,銅雕有點臉熟。

他眨眨眼睛,輕輕咦了一聲:“他是?”

一個三歲小孩竟然不知道吳西皮是夠讓人驚奇的,人類當中誰能不知道戰神?那可是為人類帶來和平的偉大戰神喲。不過瞧著小孩非一般可愛的外表,恐怕是混血兒,混血兒不知道戰神也就情有可原,有些外星人或者異人什麽的,對於戰神的故事就不怎麽推崇。

“那是戰神吳西皮。”旁邊一位熱心的半人大媽給小孩說:“小朋友要記住咯,因為戰神在最後戰役做出偉大的犧牲,地球才有現在的繁榮,不要忘記哦。”

“哦,他似乎是姓吳沒錯,原來叫西皮呀,哈哈,對,他好像有說過自己是某個家族的私生子。”飯盒自語自語過後,抓抓腦門問硯:“他做了什麽偉大犧牲?”

硯也覺得小孩需要著重加強歷史和常識教育,畢竟吳西皮是比生活常識更常識的存在,不知道是不行的。

於是他抱起小孩一邊走一邊以低沈的聲音講述那段每一個半人都耳熟能詳的歷史故事,沒有誇張,沒有慷慨激昂,完全站在敘述者的立場,用平靜語氣為小孩灌輸新知識。

但是飯盒聽完,還是被震驚到了。

“這……怎麽聽起來有點熟悉?”飯盒環起手,歪著脖子回憶,卷卷發配合他的動作卷向另一個邊:“如果我沒有記錯,他好像……”比我先死吧?

飯盒會記得那麽清楚,是因為硯所說的故事中提及的戰役就是奪去他生命的那一場,如今被歷史命名為最後的戰役。

當時他在戰圈中心,帶著麾下的機甲小組作為先鋒殺敵,那一場戰役應該是失敗的,因為戰前布置出錯又有間諜將情報外洩,戰況十分慘烈,自己的小隊在那次全殲。

嗯,當時具體是怎麽樣的情況?即使已經過去N+年,飯盒依然記得清楚,他們戰了兩天兩夜也無法突圍,頻道中友方的聲音越來越少,最後剩下他和吳西皮背靠著背戰鬥,他已經累得像條狗,頻道裏傳來吳西皮沙啞的聲音。

他說:【我們兩個死在一起也不錯。】

然後,然後我說:【只有咱倆可不成,去,多拉幾條墊背。】接著一起沖進敵機密集的前方,他們豁出性命殺敵,沒多久,吳西皮被永遠留在身後,接著他也完了,傻乎乎地在宇宙中當了N年孤魂野鬼。

想想,吳西皮進隊五年,但是因為年輕俊美,被女戰士們評為艦草,大家都愛叫他——艦草,最後他都以為吳西皮就姓艦名草呢,原來是這個名字呀。

要是戰神不是艦草,而最後的戰役是他知道的那場,所謂最偉大的犧牲是一場大爆炸,那麽……飯盒總覺得真相呼之欲出,可又多麽的坑爹。

“嗯?”硯看見飯盒沒有把話說完,不禁發出疑問的單音。

“沒什麽。”飯盒嘿嘿地幹笑,即使他發現了一個驚人的歷史真相,但是那畢竟已經成為歷史,他也沒有證據去推翻什麽,何況……也沒什麽值得推翻吧?太麻煩了,還不如多睡睡,話說:“那爆炸真有這麽厲害?”

“嗯,歷史是這麽記載。”硯說,感覺小孩的臉挨在他肩上,他將小孩往上托了托。

威力有那麽大嗎?飯盒枕在硯肩上,看著隨走動晃錯的黑發,自己調皮的棕發竟然偷偷勾扯那些黑發,似乎對它們很感興趣。飯盒盯住這些頭發,心裏萬分感慨:就說嘛,明明沒有瞧見什麽特殊武器,怎麽發生大爆炸……原來是精神力和機甲共鳴了嘛,誰這麽牛啦,哈哈……哈……累感不愛。

“當時那裏只有一臺機甲,你以為我會亂說嗎?” 飯盒將眼睛挨在硯肩上,唇角抽搐不住。TMD為人類帶來和平的爆炸,原來是真的用生命在自爆,感情鬼魂還是精神力殘留的現象呢!那他現在算什麽?用精神力奪取這小鬼身體裏嗎?

“嗯?”硯輕撫小孩的背:“你怎麽了?想尿尿就說。”

為什麽是尿尿,飯盒一臉囧地拿額頭撞一下硯的肩膀,結果被後者認定小孩是尿急又不好意思開口,真的給帶去尿尿了。

硬著頭皮憋出點尿水,飯盒黑著臉給抱在臂彎裏帶往童裝部,頭頂上具現出無數個代表語言無法表達的感受的點點。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童裝海洋,其中掙紮著不少和樂家庭,飯盒甚至能夠感受到抱住自己的這名有著危險喜好的少年,掩飾在冰臉下激蕩的熱情,他覺得自己今天會死在這裏。

“能不來這嗎?”

飯盒奢望奇跡會發生。

硯抱著小孩果斷走進童裝部,看準獸耳系列,每一步都帶著軍人特有的殺伐決斷,出手如電從架子上一名父親的手下搶出草綠色連帽童裝,施施然遞到小孩身上比了比:“瞧,小恐龍……乖,先挑衣服,然後再去玩具區吧。”

“……”飯盒和醬油父親。

殺伐決斷你妹!出手如電你妹!小恐龍你妹!玩具區你妹呀!!!!!!坑爹的誰來告訴我為什麽恐龍會被歸類在獸耳系列!!!!

當挑到一定量衣服,自動跟隨的購物車就會上前帶走貨物,一路走逛,三小時後他們終於從童裝部走出來,還是飯盒鬧著說肚子餓的成果。

看見櫃臺前成座小山似的童裝,飯盒再一次沈默:“你有錢嗎?”

菊花不是說這貨需要自力更生?不是很窮麽?窮在哪裏?

硯取過讀取器,撩起頰側的發絲將讀取器刷過耳釘,嘀一聲數據讀取完畢,交易成功。

“每月會有津貼,不怎麽需要花錢。”

是呀,住宿舍(免費),穿校服(免費),吃原味營養劑(最便宜),養小孩(總支出)。

飯盒一臉黑線,他可寧願拿這些錢去吃頓大餐,這麽多花哨衣服算什麽事?!他聽到自己的叔魂在哀號。

硯選擇送貨服務後,就帶著小孩前往飲食區,因為小孩說餓了,得先餵飽小孩再去玩具區。

“硯?”

陌生人的聲音把飯盒從大量童裝的噩耗中拔出來,碧眸倒映出金發燦爛的美男子,又掃向美男子身邊臉色從晴轉陰的雙黑少年,可愛的臉上就本能地綻放一抹弱癡般單純的笑容,閃得原本盯緊硯的二人都不禁轉眸看向他。

“老婆,他們是誰?”飯盒親昵地摟著硯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問:“金哥哥好美,黑哥哥好醜。”

不管是金哥哥還是黑哥哥,臉上都只有一種顏色……黑色。

老婆?硯蹙眉,他開始覺得有必要限制飯盒使用光腦了,畢竟觀看太多那些家長家短的倫理劇,會把小孩教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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