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二十八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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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竟然就在他手臂的桎梏下, 昏昏沈沈睡了一晚上,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中天,毒辣的太陽籠罩著整片大地, 抵擋不住的熱意如浪潮席卷而來。

寒露從床上坐起來一陣恍惚, 偏眼望向床側,空無一人,心裏有一剎那空落落, 好在手機上簡訊的聲音使她清醒。

她揉著腦袋從床上起來,抓起床櫃上放著一件T恤,光腳踩在地板上去開窗, 不期然從四格窗戶裏看到林周言緩緩歸來, 手裏提著一個大大的馬夾袋, 裏面裝著一些蔬菜水果, 肩上還扛著一只橘貓, 挺有靈性的, 見到寒露的視線過來, 立馬積極地站在林周言肩上喵了一聲。

柏油路上騰起的熱浪, 他不疾不徐走動的姿態, 肩上不安分扭動著貓, 在這烈日和風下有種看電影的錯覺。

寒露霎地笑了起來, 雙手托腮,手肘撐在窗戶上,一雙杏眼笑得跟月牙兒似的,心裏那一丟丟的不安也放下來。

說實話, 剛從床上起來看到床上沒人的片刻,有種自己經歷了海市蜃樓的空虛感,她竟然會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林周言也看見了她一副巧若盼兮的模樣,走到了門口將肩上的橘貓拎下來,“這麽早醒了,怎麽不還多睡會兒。”

寒露光腳跑到門口,穿著他的一件黑色T恤蹲下來,露出裏面若隱若現的小饅頭,讓他不由自主想到昨天的情況,如果真的摸上去,小饅頭的手感也不錯。

寒露抱著橘貓蹭了兩下,“哇,你可真胖,一點兒都不浪費虛名。”

蹭著蹭著好像蹭上癮,不放下來了,那貓也賊兮兮地將爪子放在她胸上,小爪子時不時地按一下兩下,末了那胖橘貓還扭頭過來沖著林周言“喵”了一聲,耀武揚威。

“誒誒誒……,你別拿走啊……啊……,多可愛啊。”

林周言拎著貓脖子將她從寒露懷裏提出來,扔到一邊兒讓它叫去,不準寒露逾越半步再去碰那賤兮兮的橘貓。

早知道不把這個成精的橘貓帶回來,是個禍害。

寒露伸手再去想擼一把,“讓我再摸摸……,太喜歡胖橘了,大愛啊……”

林周言一個眼風掃過去,默默地盯著她看,看得寒露忍俊不禁,還要努力忍住笑意。

寒露湊到他跟前,“你還跟貓爭風吃醋?”

林周言瞧了瞧在一旁立定的橘貓,再看看跟前的寒露,嗓音裏洩露出一抹笑意,而他偏偏帶著極強的男性氣息與她貼得更近。

他一把掐住她的前腰,手作勢要伸入短及臀部的T恤裏,略帶涼意的手與她溫熱的肌膚相貼,激得她身體起了雞皮疙瘩。

林周言磁磁地嗓音罩在她頭頂,“我是在看這胖東西在摸你的胸,老子也想。”

寒露饒是自持冷靜也被鬧了個臉上微微紅,從他跟前退出來,正兒八經地接過他手中提著的蔬菜瓜果。

林周言自然地脫鞋進屋,朝橘貓使了個顏色,橘貓立馬從扭著屁股走到屋後的菜地捉蝴蝶去了,屋裏就剩下兩人一前一後走著,迎著涼涼的過堂風,舒爽至極。

“在路邊撿的一個橘貓,你總說你喜歡貓,就把這胖東西帶回來了。”

林周言走在她後面,沒走兩步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上,剛冒出來的胡茬紮得寒露有些癢。

“沒想到是個流氓,還跟你一樣痞,壞死了。”

寒露斜眼,看他的腦袋頂,黑發裏面混合著眾多白發,刺眼得很,再一聯想到程抒說的那些話,心裏就一抽一抽的疼。

她就沒腦子地說了句,“你想摸隨便摸……,反正人是你的。”

林周言輕笑了一聲,呼出的熱氣騷得的脖子和肩膀愈來愈癢,但他就是不說話,用溫熱的呼吸燙得她發顫。

“這個不著急,想摸的話,老子什麽時候都可以。”

他一手抱著她的腰,一手去摸她細軟白嫩的手指,從小指開始,一個個揉揉捏捏,像是在測量什麽,最後又拿起她的手貼著自己的臉。

“下午我去把中建的項目退了,還有還老葛的錢,處理起來比較麻煩。”

這樣的溫存的不是每天都能有,他還要抽出更多的時間在地下賭場那邊做,給不了她保證說自己能完整無缺地回來,這不公平,他知道。

寒露沈默了會兒,轉身抱住他,窩在他的懷裏,“有我能幫上忙的麽,我手上還有一些閑錢。”

“自己留著,我用不著,也不會用。”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我的女人我自己會養好。”他按住她的肩膀,深邃的眼眸望著她,“我需要一段時間處理賊幾把麻煩的事情,寒露。”

寒露悶著聲音,點頭撞著他的胸膛,她願意等,她也等得起,只不過是擔心而已,只不過是害怕而已。

“好,我近一段時間也有工作,不在這個區了,被調到其他的區去了,估計要幾個星期才能回來。”

她這件事情一直沒說,也沒當回事,想到如果真的要和林周言在一起了,那她可能會考慮辭了目前的這份工作,到這邊的當個正兒八經老師,繼續完成她爸的志向也挺好。

一席話說完,雙方都不再言語,不是不想說話,而是一想到剛在一起的兩人立馬就要分開,難過是真的,不舍得是真的,彼此都不願意在剛敞開心扉的時候就是離別,而處處制肘的現實叫人無可奈何。

“對不起。”林周言輕聲說。

寒露埋在他懷裏,拼命搖頭,他們彼此間從來沒有誰對不起誰。

混合著帶有青草味的微風,兩人擁抱半晌,寒露陡然想起來有件事情需要向林周言證實一下,而兩人的手機同時響起,打斷她的思路。

林周言迅速從兜裏掏出手機,帶了個草帽就往外走,臉上的表情繃得越來越緊,沒說兩句話就掛了電話,回頭走回來給寒露額前留下一吻和一句“有急事處理。”

寒露正在與周頔通話,這麽猝不及防地被他一吻,嘴上還沒插上話,林周言人已經走遠了,餘下電話裏的周頔還在嘰嘰喳喳。

“給你發的簡訊怎麽還沒查看,都發了你好幾條了,你都沒回我消息。”

寒露收回視線,“剛醒,才看見。”

“哎呀媽耶,頭一次聽你說睡到……我看看,這都快兩點了你才起床。”

寒露不和她鬧,“快說。”

周頔清了清嗓子,“咳咳,收集的資料和證據都已經發到你的郵箱了,點進去看會有大驚喜噢,有關於趙茗靜的,嘻嘻,這女人玩得真心大,陰溝裏翻船了哦。”

寒露耳朵夾著手機,換好了衣服回到自己的老屋裏,搬出電腦迅速登錄郵箱,查看周頔發過來的資金明細表,各種收入支出一應俱全。

她看著看著心涼了半截,政府撥下來資金,其中一大部分被藍海之星扶貧基金會納入,但做賬的表格像那麽回事,乍一看看不出任何問題,仔細看會發現錢根本就沒有撥到學校裏,資金不明不白的就沒了。

好算周頔人脈關系廣,各方打聽小道消息,托人辦事這才準確無誤地確定資金都劃入了趙茗靜的賬戶裏,並且有相當多的一部分是用於國外房產購置,然而奇怪的是房產購置是在七年前。

“奇怪吧,趙茗靜也就27歲,七年前也就20歲,趙茗靜就有能力辦個扶貧基金會了?那時候就這麽能藏汙納垢了?嘖嘖嘖,太可疑了。”

寒露提出:“趙茗靜不是家境挺好的的嗎,會不會有可能……?”

“切,見鬼吧,就她那個在市政府搞建設的姑媽?趙茗靜和她姑媽關系可不好,表明關系而已,有需求有利益才會幫一下,至於其他的那些她有股份的公司,一個小小股東,屁事都成不了。”

“你意思是外面有人在幫她?”

“我猜可能是這樣的咯,估計對方是個十分有能力有地位的人,你要咱倆舉報還不一定能成,指不定還是咱倆吃虧了,小心就是。”

寒露咬著嘴唇,眉間攏成一道川字,做了一個最壞的打算,“能不能找你上司支援一下?”

“哈?你說祁老板啊,我不敢,你要說自己說去,這事兒我還是偷偷摸摸幫你查的,要是讓別人發現了我在上班時間摸魚,我就要歇菜了。”

“好,我去說,有消息第一時間回你。”

找祁旭也是別無他法,至少在她的有限圈子內,是她所能尋求到最大幫助。

寒露的電話剛掛斷,另一個電話打進來,屏幕上黑底白字顯示著是祁旭來電,時間拿捏得無比妥當精準。

滑動綠色的接聽鍵,對方清潤婉轉的聲音如清風徐來,“工作收尾了嗎,能否邀請你來參加一個展會?”

“什麽展會?”

祁旭笑了笑,“過兩天有一個關於教育科研方面的展會,聽說搞得蠻盛大的,邀請了教育界的各個精英,你不想來看看?”

寒露眼眸微斂,“沒問題,我到時候一定準時到,你把地址……”

“寒露。”他打斷她的講話,嗓音溫和。

“嗯?”

對方長久沒說話,電流聲滋啦滋啦,聲音極微。

寒露以為他掛了電話,拿開手機去看通話記錄,顯示正在記錄。

“餵?信號不好嗎、聽得見我說話嗎?餵,祁旭?”

“這幾天我有點兒想你。”他陡地冒出一句話,語調慎重而小心,似是怕驚擾到她。

“抱歉,這樣的話可以留著給別人說,我對你沒有一點兒想法,祁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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