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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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昭端寧上完朝回了書房,幾乎是剛坐下,李洛就進來了,“陛下……”

昭端寧不問,先擡頭往老太監看一眼,守在門口的老太監心領神會,不做聲地出去了。

昭端寧這才道:“坐著說吧。”

李洛也不跟他見外,找了個位置坐下了,“在下派去軒邊的密探打聽到了一些東西,尚還不太確定真假,但事關重大,還是覺得先稟告陛下為好。”

昭端寧:“打聽到了什麽?”

李洛難得有些猶豫,他看著昭端寧,答非所問地問他,“陛下同軒妃娘娘相處這麽久,可曾覺得娘娘有異常之處?”

昭端寧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並不回答。

李洛就不再繞圈子,“在下派去的密探回報說,軒邊宮中曾在去年大封慶菱公主身邊的一個婢女為清洛郡主,並賜婚楊平之將軍。那不久之後,慶菱公主就和親雍儷,而在公主離開軒邊那日,新封的清洛郡主就嫁給了軒邊的楊平之將軍,兩人是同一日出的閣。”

昭端寧知道他沒說完,等著他繼續說。

“密探還報,軒邊民間從那日之後一直有不少傳言,說慶菱公主同楊平之將軍情投意合已久,誓死不肯和親。所以軒邊偷星換月,遠嫁雍儷的公主其實是一開始封為郡主的婢女,而所謂嫁給將軍的郡主其實才是真正的慶菱公主。”

昭端寧微微皺起眉,李洛又說,“在下一開始也覺得此事太過荒唐,就又派人細查。才得知,成親當日,軒邊的帝後二人先去的將軍府,然後才去送公主出嫁。而且聽說公主出嫁時,身邊只跟了一個宮女,所以在下覺得此事八成不假,也正是因為真正的公主並未嫁來和親,所以軒邊今日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昭端寧在他說到只有一個陪嫁宮女時心裏就已經有了答案了。

李洛還在說:“還有可疑的一點是,在下早年安插在軒邊宮裏宮外的眼線告知在下,軒邊的楊安之不日前已經潛入到了雍儷,在下派出的人一直盯著他,尚未打草驚蛇。”

昭端寧還沒搞清楚楊平之是誰,居然又來一個楊安之,他挑眉問道:“楊安之?”

“對,他是楊平之的弟弟,聽說公主出嫁前幾日,楊安之曾到公主府大鬧,要求見公主,還說了些不太得體的話,最後吃了閉門羹,像是求愛未遂,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的。”

“在下一開始弄不太清楚,近日將收到的消息稍作整理才理清個中頭緒。這一切都說明不知何時,公主府裏的公主就不動聲色地換了人。那人或許又正好是楊安之將軍的心儀之人,也就是假公主。否則怎麽看,失控阻攔的也應該是傳言中跟公主情投意合的楊平之將軍才對。”

李洛一口氣說完,終於察覺到昭端寧異常的沈默,停了片刻,試探問道,“陛下要去問問軒妃娘娘嗎?”

昭端寧面無表情地把玩著手裏的奏折,默然半晌才開口,“朕覺得千裏迢迢來做客的楊安之將軍更緊要一些……”

李洛就閉口不再提軒妃之事。

奚悅一天都在長青宮的佛堂陪著太後靜坐祈福,昭端寧一日三餐都沒有過來,只派人來說忙,太後只是皺眉嘆氣,也不說什麽,於是奚悅一整天都沒見到昭端寧。

入了秋的天氣無常得過分,總是晴空萬裏之下一眨眼烏雲就卷起來,再一眨眼,驚雷閃電就往下落,短而急的一場暴雨後,又是藍天白雲。

幾乎日日都要這麽來一遭,讓人一不留神,就過混了日子,分不清昨日和今日,總會有種時光停滯,輪環往覆的錯覺。

今日的天氣卻又反常,午後便轉了陰,天色昏沈,日月隱蔽的,悶得人喘不過氣來,卻一直不下雨。

昭端寧回到禧儀宮的時候已經半夜了,他撩開床帳,床上的人淺睡著,卻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睜開眼。

昭端寧走到寢殿門口的時候,聽到身後雜亂的腳步聲,像是誰光腳跑在地上。

他回頭。

奚悅立刻停住,呆呆立在他幾步遠的地方,黑發白裙皆有些淩亂,她收回那只往前邁的光著的腳,另一只腳也光著,不過掩在裙底。

光線很暗,奚悅看不清昭端寧眼底的冰冷和審視。

她眼裏還有睡意,神情無害,但昭端寧也看不到。

奚悅看著黑暗中的昭端寧,試探出聲,“……陛下?”

她的聲音軟而輕,像棉花,把昭端寧已經準備好的質問堵在了心口。

他不說話,整個人像是融在了那片夜色裏。

奚悅又喚了他一聲,他依舊不回答。

兩個人沈默了一會。

奚悅沒有再喚第三遍。

她好像明白了什麽,覺得第二遍其實也是多餘的,於是立刻就要逃開,她擡起腳,往後退了一步,再一步,又一步,腳步越來越快,近乎倉皇。

烏雲仍遮著月亮,夜色濃得宮燈都化不開,她那麽白的膚色也暗下去,只有脖頸上的項圈閃了一下銀灰色的光後又消失,好像再退一步,人也要消失在黑暗裏了。

昭端寧知道她感受到了他心情不佳,所以及時離開。

她總是這樣得體又體貼,好像從來不會跨出邊界一步,昭端寧大概覺得自己知道為什麽了。

在奚悅後退了四五步要轉身的瞬間,夜色裏一直一動不動的昭端寧倏然大步向前,準確地攬住她的腰身將她轉了一半的身子拖回來,朝她俯下身。

奚悅被嚇了一跳,尚未出口的驚呼消散於兩人碰撞在一起的唇齒間。

平日裏幾乎不怎麽主動的昭端寧這次的吻又猛又兇,吻得很深,簡直像是在強取豪奪,一寸一寸地奪走奚悅的呼吸,讓她感覺像是溺水了,連個呼吸的縫隙都找不到。

即使離得這麽近,也仍舊看不清對方的臉,唇齒交纏的感官因而被無限放大,讓人心生戰栗,筋骨也被寸寸化軟。

沒人察覺屋外起了大風。

昭端寧狠狠地吻著她,心裏冷靜地等著她不堪忍受,等著她生出恐懼,等著她抗拒,等著她推開自己,等著她繼續後退,然後自己好有理由質問,恢覆清醒。

可是奚悅沒有。

她被吻得仰起頭,不盈一握的腰身往後折成一個暧昧的弧度,卻一步也不後退,結結實實地承受著他的吻。

昭端寧感覺她踮起腳抱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拉向他,也把他拉向自己,溫順地任他吻著,亦竭盡全力地回應著他,接納他所有的棱角和尖刺。

唇齒間有了血腥味,昭端寧這時終於理智回籠,結束了這個吻。

奚悅任他離開,依舊很近地靠著他,她光著腳踩上他的鞋面,在他後頸的手指沿著頸線往上,慢慢插進他發間,然後軟熱的唇帶著倉促雜亂的呼吸吻在他脖頸上,好像在對他說:陛下可以對我做任何事。

昭端寧身子一僵,在奚悅腰身上的手驟然收緊,她柔軟的身子隔著一層絲綢徹底貼上他,她埋首在他頸間,細細碎碎地吻著,淩亂溫熱的呼吸撲在他脖頸上,跟著助紂為虐。

昭端寧的呼吸沈了幾分。

醞釀了許久的驚雷終於在這時落下,讓人猝不及防,天地間傳來深沈的轟鳴。

奚悅被嚇到,打了個激靈,身子縮了一下,手上準確地抓住昭端寧的衣袖,貼在他頸窩的雙唇下意識張開,又被她自己下意識縮起身子的動作送著再次吻上他近在她嘴邊的脖頸。

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撞,因為她的牙齒都陷進了他肌膚裏。

像是她輕輕咬住了他的脖子。

微微的疼,微微的熱,微微的濕,勾起一陣微微的癢。

奚悅又被嚇了一跳,她立刻伸手撫上他的脖子,慌亂地擡頭,“陛下……”

剛好有道轉瞬即逝的閃電,亮得刺眼,豆大的雨滴跟著砸下來,風聲雨聲雷電聲混在一起鏘然作響,帶著像是要摧毀一切的氣勢,驚天動地。

奚悅的註意力被吸引,又打了個抖,下意識想扭頭朝外看。

但她的頭只來得及轉了很小的一個角度,閃電就沒了,她的臉也被一雙溫熱的手控住。

昭端寧在這時低下頭,扣住她的脖頸,再次吻上她,同時輕而易舉地抱起她,往寢殿深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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