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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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丹就看著他家二少爺剛亮起來的眼睛立刻就暗了，臉也瞬間白得嚇人，他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麽？”
“軒邊與雍儷征戰多年，今日能和親以化幹戈為玉帛，是再好不過了，而奴婢能為兩國和平做點什麽，實在是榮幸之至。奴婢心裏只有感激，並無怨恨，亦心甘情願。”
楊安之差點站不住了，悲切地望著她，“奚悅……我不信……你是不是恨我了……”
你是不是恨我了？
若是我努力一些，戰敗雍儷，你就不必代嫁和親了。
奚丹低下頭，有些看不下去了。
奚悅輕輕笑了一下，笑容裏有幾分自嘲，“將軍該信奴婢的，奴婢對將軍說過的話，沒有一句是假的。”
楊安之低聲道：“你該騙騙我的。”
奚悅像是沒聽懂他這句含義頗深的話，再次搖搖頭，“天涼，將軍還是請回吧。”
楊安之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已經轉了身，他心裏發急，切切出聲喊住她：“奚悅！”
奚悅又回身，“將軍還有事？”
楊安之往前一步，神色悲戚地看著她，艱澀道：“你……你會不會忘了我？”
奚悅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奴婢也不知道。”
這句話讓楊安之惶恐起來，殘存不多的理智終於告了罄，有些一直不敢對她說的話脫口而出，“可我忘不了你！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你了！”
奚丹聽得心驚膽戰，奚若也沒好到哪裏去，兩個人都被這句話當場砸傻。
可奚悅卻仍舊好像沒聽懂一般，眉尖都未動一下，只平靜行了個禮，“將軍保重。”
說完話，她擡腳就往公主府裏走，幹脆利落。
楊安之當即就失控了，下意識要追她。
奚丹大驚，趕緊上前攔住他，“將軍！適可而止！人您也見過了！不要讓奴婢為難！”
話音未落，那些方才被清走的侍衛們也都沖了過來，七手八腳地將楊安之按在原地。
楊安之眼裏只有那個清瘦的背影，他瘋狂掙紮，歇斯底裏地喊著她的名字，盼望她能回一次頭，能再看他一眼。
“奚悅——！奚悅——！奚悅——！”
楊安之不停地喊，初冬的風從公主府奢麗高大的大門穿進來，吹過他身旁，再湧到她身邊，她都沒有再回頭。
冬天或許真的要來了吧，一向溫暖的軒邊也刮起了這樣冷冽的風。
那麽冷的風撲過去，蕩動她的步搖，吹起她的裙角，裙角層層疊疊綴著的富貴花只打著卷飄蕩了一下，她整個人就像乘著風一般，消失在了回廊，再也瞧不到。
身影消失的瞬間，楊安之就失力地跌坐在地上，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因為他驀然發現，她這個一如既往的背影，他其實見過許多次的，奚悅每每在他面前離開，都是這樣，走得不急不緩，卻從不回頭。
他不值得她回頭。
她從來沒想過多看他一眼。
她的答案其實一直昭然若揭。
只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他於她來說，只是塵世中一個說忘就可以忘掉的過客。
或許一到雍儷，或許再過個一年半載，她就不會再記得他。
可他怎麽辦？
楊安之失魂落魄的被眾人大呼小叫地扶起來，眼裏無知無覺地落下淚來，他可能一輩子都忘不了她了。
她說她沒騙他，他也沒騙她。
可他該怎麽辦呢？
奚若跟在奚悅身後，也聽到了門口的動靜，但她沒敢說話，一直到過了回廊，她才忍不住問道：“阿悅，你心裏有人嗎？這樣嫁去雍儷，你會不會後悔？”
奚悅聽了這話，腳步不停，腦海裏卻忽的閃過一張臉，讓她心神一恍。
那人唇紅齒白，端莊明秀，芝蘭玉樹，直起腰看向她，明亮幹凈的眼眸裏漾滿了笑意，羞怯而溫和，像塊通透溫潤的白玉，是她見過最幹凈最好看的人了。
如同一盞雪白紗燈，外上細致的描了金線，內裏跳躍綻放著一簇藜光，貴氣好看又內斂。
一分不差的完美到了她心裏。
只一眼，便能將冬日寒夜的涼暗驅散得一幹二凈。
甜而柔膩，於今日的她，後味卻惋惜遺憾的苦澀難耐，再多想一刻，就要難過得發起抖來。
心頭沒來由難受起來，疼且苦澀，像是猝及不防被剜走了一塊，血淋淋的，怎麽找都找不回，怎麽等都不能痊愈。
奚悅用力吸了一口氣，斂下眼，沈默地搖了搖頭。
奚若的問題完全是鬼使神差地問出來的，她平日裏話多的很，有用的，沒用的，全都一股腦說給奚悅。方才那句話問出口，她自己就猜到，按照奚悅的性格，根本不會回答她，所以她也就那麽隨口一問，也沒打算聽到她的回答。
但奚若剛想再說點別的，就看見走在她前面的奚悅輕輕搖了搖頭。
奚若楞了一下才知道她是在回答自己方才那個問題。
可搖頭是什麽意思呢？
是心裏沒有人？
還是不後悔？
奚若沒來得及想明白，也沒能再問，因為兩個人已經到了書房，奚悅找人把嬤嬤重新請了過來，繼續學禮儀，奚若也就收了心思陪在她身邊。
那兩個問題和那個意味不明的搖頭很快就如同平日裏她說的其他閑話一般，被她拋在了腦後。
軒邊恒正二十五年，十月十三。
恰逢立冬，京城的公主府和郡主府一早就喧騰起來，百姓也都一早擁在街上，伸著腦袋等著看熱鬧。
公主遠嫁雍儷，郡主將軍大婚，皆在今日，場面一定不會小，百姓們自然不願錯過。
奚悅一大早就坐在梳妝鏡前，任人擺弄，有人給她上了妝，有人給她盤了髻，再穿上用金線繡滿了鳳凰的大紅色衣裙，等到真正的軒世菱進了宮拜過皇祠，拜別父母，受百官禮賀，登上花轎，她才能出門。
午時一至，嬤嬤就推門進來，“姑娘請吧。”
奚悅沒說話，點點頭站了起來，跟著人往外走。
一直被人簇擁著走到了掛滿了紅色綢緞的馬車前，她突然停下腳步，回了頭，身後的人一時都不知道她要幹什麽，面面相覷起來，只有奚若知道她是在找自己，她趕緊擠開人群上前一步，扶住她，低聲道：“我在呢。”
奚悅收回目光嗯了一聲，提起裙擺，借著奚若的力，上了馬車。
馬車離了公主府，一駛入京城街道，所有夾道相送的人都喧鬧了起來，開始喊叫議論，一個個都激動的不像話。
混上泱泱的送親隊伍，一時熱鬧非凡。
跟在車旁的奚若皺了皺眉，有些擔憂地撩開車簾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的擔心多餘了，奚悅靜坐在車裏，垂著眼，一臉平靜，再置身事外也沒有了。
奚若放下心來，沒出聲驚動奚悅，悄悄又放下簾子。
奚悅本就心境泠然，加上從一早端坐到現在，屬實有些筋疲力盡了，現在這些百姓的聲音聽到她耳朵裏，倒不覺得聒噪，反倒有些催眠，讓她生出些昏昏欲睡的倦意來。
浩浩蕩蕩的車隊到了城門口，城門大開的一瞬間，那些一直跟著走的百姓紛紛跪在了地上，齊聲呼道：“拜別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歲！”
“拜別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歲！”
“拜別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歲！”
奚悅坐在車裏，那些忽然齊整的聲音猛然響在耳邊，震得她心裏一顫，一下從方才昏昏欲睡的狀態裏清醒過來。
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馬車外的人多得可怕，因為離車騎最近的那群人說完之後，一切並未結束，那句話反而如同潮水一般蔓延開。
四下裏所有的人都開始大喊殿下千歲，一陣高過一陣，漸次而起，綿延不絕，幾乎在馬車裏都有了回音，不停的回蕩，一直到她出了城門好遠，還隱約能聽到。
軒邊從雍儷新皇登基後，就很少在兩國戰事上占過便宜了，這幾年更是被逼得有些狼狽，頻頻割地賠城。
若不是有楊安之楊平之兩兄弟在沙場上拼盡全力苦苦抵抗，軒邊恐怕早已亡國了。
斷斷續續十幾年的兩國戰火之下，吃苦最多的到底還是百姓。
如今公主和親，兩國停戰，他們心裏自然是無盡感激的。
奚悅自然懂他們的想法。
她被驚醒後，靜靜端坐著聽了片刻，聽著聽著，她不知想到了什麽，細細的眉罕見地皺了起來，面上浮現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似笑非笑，似痛苦，又似嘲諷，是她這些年來臉上少有的覆雜情緒，那表情只維持了片刻，便被她克制的斂去。
她再次木然地閉上眼，重又帶上了一張波瀾不驚的面具。
公主殿下的車隊太長了，人們一直跪了快半個時辰，車隊最後一輛掛滿了紅色錦緞的馬車才悠悠然出了城門。
人們又依依不舍地在原地觀望了一會，才開始成群結隊滿心感嘆地散去。
而這時，卻有個身形高大的男子逆著人流騎著快馬往城門口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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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邊與雍儷征戰多年，今日能和親以化幹戈為玉帛，是再好不過了，而奴婢能為兩國和平做點什麽，實在是榮幸之至。奴婢心裏只有感激，並無怨恨，亦心甘情願。”
楊安之差點站不住了，悲切地望著她，“奚悅……我不信……你是不是恨我了……”
你是不是恨我了？
若是我努力一些，戰敗雍儷，你就不必代嫁和親了。
奚丹低下頭，有些看不下去了。
奚悅輕輕笑了一下，笑容裏有幾分自嘲，“將軍該信奴婢的，奴婢對將軍說過的話，沒有一句是假的。”
楊安之低聲道：“你該騙騙我的。”
奚悅像是沒聽懂他這句含義頗深的話，再次搖搖頭，“天涼，將軍還是請回吧。”
楊安之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已經轉了身，他心裏發急，切切出聲喊住她：“奚悅！”
奚悅又回身，“將軍還有事？”
楊安之往前一步，神色悲戚地看著她，艱澀道：“你……你會不會忘了我？”
奚悅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奴婢也不知道。”
這句話讓楊安之惶恐起來，殘存不多的理智終於告了罄，有些一直不敢對她說的話脫口而出，“可我忘不了你！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你了！”
奚丹聽得心驚膽戰，奚若也沒好到哪裏去，兩個人都被這句話當場砸傻。
可奚悅卻仍舊好像沒聽懂一般，眉尖都未動一下，只平靜行了個禮，“將軍保重。”
說完話，她擡腳就往公主府裏走，幹脆利落。
楊安之當即就失控了，下意識要追她。
奚丹大驚，趕緊上前攔住他，“將軍！適可而止！人您也見過了！不要讓奴婢為難！”
話音未落，那些方才被清走的侍衛們也都沖了過來，七手八腳地將楊安之按在原地。
楊安之眼裏只有那個清瘦的背影，他瘋狂掙紮，歇斯底裏地喊著她的名字，盼望她能回一次頭，能再看他一眼。
“奚悅——！奚悅——！奚悅——！”
楊安之不停地喊，初冬的風從公主府奢麗高大的大門穿進來，吹過他身旁，再湧到她身邊，她都沒有再回頭。
冬天或許真的要來了吧，一向溫暖的軒邊也刮起了這樣冷冽的風。
那麽冷的風撲過去，蕩動她的步搖，吹起她的裙角，裙角層層疊疊綴著的富貴花只打著卷飄蕩了一下，她整個人就像乘著風一般，消失在了回廊，再也瞧不到。
身影消失的瞬間，楊安之就失力地跌坐在地上，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因為他驀然發現，她這個一如既往的背影，他其實見過許多次的，奚悅每每在他面前離開，都是這樣，走得不急不緩，卻從不回頭。
他不值得她回頭。
她從來沒想過多看他一眼。
她的答案其實一直昭然若揭。
只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他於她來說，只是塵世中一個說忘就可以忘掉的過客。
或許一到雍儷，或許再過個一年半載，她就不會再記得他。
可他怎麽辦？
楊安之失魂落魄的被眾人大呼小叫地扶起來，眼裏無知無覺地落下淚來，他可能一輩子都忘不了她了。
她說她沒騙他，他也沒騙她。
可他該怎麽辦呢？
奚若跟在奚悅身後，也聽到了門口的動靜，但她沒敢說話，一直到過了回廊，她才忍不住問道：“阿悅，你心裏有人嗎？這樣嫁去雍儷，你會不會後悔？”
奚悅聽了這話，腳步不停，腦海裏卻忽的閃過一張臉，讓她心神一恍。
那人唇紅齒白，端莊明秀，芝蘭玉樹，直起腰看向她，明亮幹凈的眼眸裏漾滿了笑意，羞怯而溫和，像塊通透溫潤的白玉，是她見過最幹凈最好看的人了。
如同一盞雪白紗燈，外上細致的描了金線，內裏跳躍綻放著一簇藜光，貴氣好看又內斂。
一分不差的完美到了她心裏。
只一眼，便能將冬日寒夜的涼暗驅散得一幹二凈。
甜而柔膩，於今日的她，後味卻惋惜遺憾的苦澀難耐，再多想一刻，就要難過得發起抖來。
心頭沒來由難受起來，疼且苦澀，像是猝及不防被剜走了一塊，血淋淋的，怎麽找都找不回，怎麽等都不能痊愈。
奚悅用力吸了一口氣，斂下眼，沈默地搖了搖頭。
奚若的問題完全是鬼使神差地問出來的，她平日裏話多的很，有用的，沒用的，全都一股腦說給奚悅。方才那句話問出口，她自己就猜到，按照奚悅的性格，根本不會回答她，所以她也就那麽隨口一問，也沒打算聽到她的回答。
但奚若剛想再說點別的，就看見走在她前面的奚悅輕輕搖了搖頭。
奚若楞了一下才知道她是在回答自己方才那個問題。
可搖頭是什麽意思呢？
是心裏沒有人？
還是不後悔？
奚若沒來得及想明白，也沒能再問，因為兩個人已經到了書房，奚悅找人把嬤嬤重新請了過來，繼續學禮儀，奚若也就收了心思陪在她身邊。
那兩個問題和那個意味不明的搖頭很快就如同平日裏她說的其他閑話一般，被她拋在了腦後。
軒邊恒正二十五年，十月十三。
恰逢立冬，京城的公主府和郡主府一早就喧騰起來，百姓也都一早擁在街上，伸著腦袋等著看熱鬧。
公主遠嫁雍儷，郡主將軍大婚，皆在今日，場面一定不會小，百姓們自然不願錯過。
奚悅一大早就坐在梳妝鏡前，任人擺弄，有人給她上了妝，有人給她盤了髻，再穿上用金線繡滿了鳳凰的大紅色衣裙，等到真正的軒世菱進了宮拜過皇祠，拜別父母，受百官禮賀，登上花轎，她才能出門。
午時一至，嬤嬤就推門進來，“姑娘請吧。”
奚悅沒說話，點點頭站了起來，跟著人往外走。
一直被人簇擁著走到了掛滿了紅色綢緞的馬車前，她突然停下腳步，回了頭，身後的人一時都不知道她要幹什麽，面面相覷起來，只有奚若知道她是在找自己，她趕緊擠開人群上前一步，扶住她，低聲道：“我在呢。”
奚悅收回目光嗯了一聲，提起裙擺，借著奚若的力，上了馬車。
馬車離了公主府，一駛入京城街道，所有夾道相送的人都喧鬧了起來，開始喊叫議論，一個個都激動的不像話。
混上泱泱的送親隊伍，一時熱鬧非凡。
跟在車旁的奚若皺了皺眉，有些擔憂地撩開車簾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的擔心多餘了，奚悅靜坐在車裏，垂著眼，一臉平靜，再置身事外也沒有了。
奚若放下心來，沒出聲驚動奚悅，悄悄又放下簾子。
奚悅本就心境泠然，加上從一早端坐到現在，屬實有些筋疲力盡了，現在這些百姓的聲音聽到她耳朵裏，倒不覺得聒噪，反倒有些催眠，讓她生出些昏昏欲睡的倦意來。
浩浩蕩蕩的車隊到了城門口，城門大開的一瞬間，那些一直跟著走的百姓紛紛跪在了地上，齊聲呼道：“拜別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歲！”
“拜別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歲！”
“拜別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歲！”
奚悅坐在車裏，那些忽然齊整的聲音猛然響在耳邊，震得她心裏一顫，一下從方才昏昏欲睡的狀態裏清醒過來。
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馬車外的人多得可怕，因為離車騎最近的那群人說完之後，一切並未結束，那句話反而如同潮水一般蔓延開。
四下裏所有的人都開始大喊殿下千歲，一陣高過一陣，漸次而起，綿延不絕，幾乎在馬車裏都有了回音，不停的回蕩，一直到她出了城門好遠，還隱約能聽到。
軒邊從雍儷新皇登基後，就很少在兩國戰事上占過便宜了，這幾年更是被逼得有些狼狽，頻頻割地賠城。
若不是有楊安之楊平之兩兄弟在沙場上拼盡全力苦苦抵抗，軒邊恐怕早已亡國了。
斷斷續續十幾年的兩國戰火之下，吃苦最多的到底還是百姓。
如今公主和親，兩國停戰，他們心裏自然是無盡感激的。
奚悅自然懂他們的想法。
她被驚醒後，靜靜端坐著聽了片刻，聽著聽著，她不知想到了什麽，細細的眉罕見地皺了起來，面上浮現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似笑非笑，似痛苦，又似嘲諷，是她這些年來臉上少有的覆雜情緒，那表情只維持了片刻，便被她克制的斂去。
她再次木然地閉上眼，重又帶上了一張波瀾不驚的面具。
公主殿下的車隊太長了，人們一直跪了快半個時辰，車隊最後一輛掛滿了紅色錦緞的馬車才悠悠然出了城門。
人們又依依不舍地在原地觀望了一會，才開始成群結隊滿心感嘆地散去。
而這時，卻有個身形高大的男子逆著人流騎著快馬往城門口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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